凡煙小說

第91章 還活著…死不了

關燈
第91章 還活著…死不了

滄溟似乎並不著急去驗看,反而將一個紫檀木匣,遞了過去。

匣身烏黑油亮,雕著繁覆的纏枝蓮紋,入手沈甸甸,透著陰寒。

“本座告辭。”他道,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此物,算是屠滅丞相府滿門前的……一點小小誠意。”

“殿下不妨一觀,本座……期待與殿下的下次合作。”

楚玄璟接過木匣,指尖觸及那冰涼木質時,心頭莫名一跳,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攥緊了他的心臟。

與此同時,魅十六的聲音自窗外傳來:“閣主,黃金數目無差,已運走。”

滄溟不再多言,玄色身影一晃,如墨滴入水,融於夜色,消失不見。

良久,周卿塵才從錦被中探出頭,發絲淩亂,面頰潮紅未退,美目中卻已是一片冰冷與不解。

“殿下為何要認?”他蹙起精致的眉,

“當初並無白紙黑字。”

“大皇子已死,死無對證。”

“我們不認,他滄溟難道還能將楚玄徹從皇陵裏挖出來覆活不成?”

楚玄璟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桌邊,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

“阿塵,你不懂。”他苦笑,伸手撫過周卿塵烏黑的長發,動作溫柔,眼神卻晦暗如淵,

“滄溟今日能無聲無息潛入我這守備森嚴、機關遍布的寢殿,如入無人之境。”

“下一次,他就能悄無聲息地將刀架在你我的脖子上,而我們至死都不知道刀從何來。”

“我們不認賬,以燼雪閣的作風……明日,不,或許今夜,他們就會轉頭接下別人殺我的單子。”

“到那時,我要付的買命錢,恐怕就是今夜這數目的五倍、十倍,甚至……根本無價可付。”

他頓了頓,目光落回手中的紫檀木匣。

“更何況,他送了‘禮’。”

“我倒要看看,這‘誠意’……究竟是何物。”

周卿塵湊近,好奇地看著那木匣。

楚玄璟拇指抵住匣蓋暗扣,輕輕一按。

“哢嗒。”

機簧輕響,匣蓋彈開一條縫隙。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甜腥氣,混合著一種鐵銹與腐敗的味道,猛地竄出,直沖口鼻!

楚玄璟瞳孔驟縮!

下一瞬,他猛地將木匣完全打開——

“啊——!!!”

兩聲驚叫同時響起,尖銳淒厲,劃破黑夜!

木匣從楚玄璟顫抖的手中滑脫,“哐當”一聲砸落在地!

燭光映照下,匣中之物滾落出來,散在昂貴的地毯上——

是滿滿一盒子,血肉模糊的………

它們被處理得異常“整齊”,呈現出一種詭異而新鮮的恐怖狀態。

濃烈的血腥氣瞬間彌漫整個房間,與原本的暖香混合,形成令人窒息的惡心氣味。

最上方,壓著一張素白小箋。

字跡秀逸婉轉,竟似出自女子之手,可內容卻讓人毛骨悚然:

「丞相府所有的……,全部奉上。

尾款既清,三日後,殿下便能收到丞相府滿門斬首的捷報。

望殿下夜夜安枕,好夢長酣。

——燼雪閣 敬上」

楚玄璟忽然,瘋狂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好!好一個燼雪閣!好一個滄溟!哈哈哈哈!!!!”

—————鎮國長公主府————

月色如霜,傾覆在鎮國長公主府的琉璃瓦上。

楚清玥立於府中最高的飛檐之巔,一身紅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她的手掌上血肉模糊的痕跡,胸前的劍傷早已在詭異體質下恢覆如初

唯有那雙鳳眸深處,沈澱著北冥七年風雪也未能掩埋的痛楚。

這一夜,她將十八般兵器輪番演練。

紅衣在殘月下翻飛,從玄鐵長鞭到柔水軟劍,從丈二銀槍到七寸短刃,從流星索魂錘到方天裂雲戟……

十八般兵器在她手中輪轉如風,每一式都精準狠絕,每一招都練滿百遍。

紅衣翻飛如浴火之鳳,在蒼白的月光下灼灼燃燒,可那身姿越是淩厲,越透出骨子裏的孤寂——像個被遺棄在戰場上的孩子,找不到歸途,也無人問疼。

她知道,每樣兵器練足百遍,這漫漫長夜便能熬過去。

像北冥那七年一樣——冰原之上,孤月之下,她也是這樣一遍遍揮動手中兵刃,直到筋疲力盡昏死過去,才不用在夢中看見那個紫袍銀發的無心之人。

“第七十七、八十七、九十七……”

檐下陰影中,滄溟已靜立良久。

他從三皇子府歸來,便見這一抹紅在月下焚心自灼。

面具下的眸光暗沈如夜,雙手在袖中緊握成拳,指甲陷進掌心,卻覺不出疼。

因為所有的感知,都被檐上那抹紅奪去了。

他想起四年前,在北冥,也是這樣一個夜晚,他被北冥軍突襲,鎖在地牢,渾身汙血,中了毒藥氣息奄奄。

是她,一襲紅衣如烈焰,單槍匹馬殺進地牢,劍光所過之處,守衛盡數倒地。

她斬斷鐵鏈,將他背在背上,聲音冷靜得可怕:“沈樾,撐住。”

那一路,她的血和他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他只記得她後背的溫度,和那句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話:

“別死,我帶你回家。”

家?

他哪裏有家。

可她給了他一個。

天將破曉時,楚清玥終於收勢。

所有兵器歸位,她閉目仰首,晨曦前最深的黑暗籠罩著她精致的面容。

胸口忽然銳痛起來——不是皮肉,是更深的地方,疼得連呼吸都成了一種淩遲。

“殿下,還好嗎?”

滄溟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時,楚清玥緩緩睜眼,眸中閃過一絲恍惚,隨即化作冰封的湖面。

“還活著。”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更蒼涼,“死不了。”

她轉身,目光落在他銀質面具上:“你呢,沈樾?從楚清瑤給你編織的噩夢裏走出來了嗎?”

“屬下無礙。”

“當年的事,是本宮拖累——”她聲音忽然輕了下去。

“與殿下無關。”沈樾截斷她的話,喉結在面具下滾動,“是屬下命中有此劫。”

他終於看見她轉過身來。

晨曦第一縷光恰在此時掠過她眉梢眼角——那張臉美得驚心動魄,鳳眸含霜,朱唇染血,肌膚在晨光中近乎透明,卻冷得像萬年不化的雪峰絕壁。

可偏偏眼角那抹未消的紅,洩露了徹夜未眠的痕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