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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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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瞞

許棲寒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雲爍正盯著他漆黑的手機屏幕發楞。

“醒了?”他繞到沙發前坐下,把雲爍也拉了下來。看他還在出神,許棲寒故意往他臉上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怎麽了,還沒睡醒啊?”許棲寒調侃道。

雲爍卻沒回答,只是湊近他,又把他攬進懷裏。許棲寒看著愈發黏人的雲爍,只當他是太累了。他笑著揉了揉雲爍的頭發,順手解鎖了手機。屏幕亮起,入目的就是他之前沒有退出的聊天頁面。

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了什麽。

“我……”

“你要回去了嗎?”

兩人同時開口,雲爍先一步說完了話,許棲寒沈默了一會兒,說:“過一段時間,應該要回去和我的團隊磨合一下。”

“嗯。”雲爍垂著眸,嗅著他頸肩的氣息,沒什麽太大的反應。

氣氛一時安靜,許棲寒知道他心裏不高興,笑問道:“舍不得我啊?”

雲爍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緊,恨不得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舍不得。”過了很久,雲爍才悶悶答道,“可是青林杯是更重要的事,你應該回去。”

手機被扔到一邊,許棲寒回抱住他,“這不還有好幾個月時間呢,我還沒有確定好時間,如果事情解決了,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好啊。”雲爍想也沒想就應了下來。可說完,他又想到當下的情況,不禁皺起眉,“應該也沒幾天了吧,你的團隊都在等你。”

許棲寒的手指不安分地在他背上劃著,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再說吧。”

倆人就這麽安靜地抱了一會兒,許棲寒推了推他的肩膀,“我餓了,我們出去吃點東西吧。”

“好。”

元溪鎮早已進入深冬,雲爍給自己和許棲寒都裹得嚴嚴實實的才牽著他出門。

“想吃什麽?”雲爍光明正大地牽著他走出民宿。

“羊湯鍋吧。”許棲寒說,“冬天就該吃點熱乎的。”

雲爍又帶他去了他們第一次去的那家店,上一次去還是盛夏,如今已接近年末。

下車後還要穿過一條小巷,雲爍一直牽著許棲寒。元溪鎮一共就那麽大點,方圓五十裏的人恐怕都是互相認識的。許棲寒倒是無所謂,可他有些擔心雲爍會被人詬病。他嘗試過不動聲色地抽出手,可稍有動作就會被雲爍更緊的握住。

巷子不深,但窄,兩邊是老墻,墻根處積著未化的雪。雲爍的手心幹燥溫熱,許棲寒也就由著他,只是腳步放慢了些,讓兩人並肩走得從容。

羊肉館子在巷子底,檐下依舊掛著那兩盞褪了色的紅燈籠。掀開厚重的透明門簾,熱氣裹著香味撲過來,老板娘的大嗓門隨即也從竈間傳出來:“小雲來啦?快坐。”

店裏七八張桌子,大半都坐著人。靠窗那桌的老頭正用筷子蘸了酒餵膝上的小孫子,小孩被辣得直咧嘴。隔壁桌的幾個男人在劃拳,袖子擼得老高,臉膛紅得像燈籠。

雲爍牽著他穿過狹窄的過道,在最裏頭的角落坐下,桌上還擺著沒來得及收的碗筷。

老板娘端著茶壺過來,三兩下動作麻利地收拾幹凈桌面,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頓了頓,她沒說什麽,只笑著往許棲寒臉上瞧:“這是你朋友?頭一回來咱們店?”

“來過。”雲爍把燙洗好的餐具遞給許棲寒,“夏天的時候來的,那時候您回老家了。”

“哦,那會兒我是不在。”老板娘利落地給兩人上了盤瓜子,“今天想吃什麽,還跟往常一樣?”

“羊湯鍋,多加一份羊雜。”雲爍按照許棲寒的喜好點了幾個配菜,又看向許棲寒,“這個蘿蔔要嗎?”

“要。”

“再來份蘿蔔,粉絲也加一份,他愛吃粉絲。”雲爍把菜單還給老板娘,“就先這些吧。”

老板娘應了聲,轉身沖竈間喊了一嗓子。許棲寒環顧四周,墻上依舊貼著褪色的彜族年畫,墻角堆著成箱的白酒,櫃臺上的老式電視機上正放著節目,被劃拳聲蓋過大半。

“這裏冬天比夏天好。”雲爍替他涮了涮杯子,重新倒上熱茶,“夏天太悶,冬天反倒顯得暖和。”

許棲寒捧著茶杯暖手,聞言點了點頭。窗玻璃上蒙著厚厚的水汽,外面巷子裏的路燈透進來,暈成模糊的光團。

鍋很快就上了,老式的銅鍋,中間燒炭,周圍一圈奶白色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羊肉切得厚薄均勻,帶著皮,在湯裏翻滾。老板娘又端來兩碟蘸水,幹碟是辣椒面花椒面混的,濕碟是腐乳汁加蒜泥,還點了兩滴香油。

雲爍先給他盛了碗湯,“先喝湯,暖胃。”

許棲寒低頭喝了一口,燙,但鮮,順著喉嚨滾下去,整個人都舒坦了。他又夾了片羊肉,在幹碟裏滾一圈,辣味沖上來,鼻子一酸,眼眶就有點潮。

“辣著了?”雲爍立刻遞過來紙巾。

“嗯。”許棲寒接過來,擦了擦眼角,“挺夠勁。”

雲爍笑了笑,往他碗裏又夾了幾塊羊雜,“多吃點,他們家羊肚洗得幹凈,沒膻味。”

隔壁桌的劃拳到了高/ 潮,贏家哈哈大笑,輸家嚷著再來。竈間傳來老板娘和幫廚的說笑聲,鐵勺碰鍋沿的脆響。又有新客人掀簾子進來,帶著一身寒氣,跺著腳喊:“這天兒,真要凍掉耳朵了。”

許棲寒吃著羊肉,聽這些熱鬧的聲音,忽然覺得這才是冬天該有的樣子。不是暴雨如雷的雨夜膝蓋鉆心的疼痛,不是兩個人各懷心事的沈默,而是這樣,炭火,熱湯,嘈雜的人聲,還有對面那只不停往他碗裏夾菜的手。

雲爍自己都沒怎麽吃,光顧著伺候他了。許棲寒夾了塊帶皮的羊肉放他碗裏,“你也吃。”

“嗯。”雲爍低頭咬了一口,又擡頭看他,“好吃嗎?”

“好吃。”

聽見他說好吃,雲爍就笑了,眼睛彎起來,比炭火還亮。

鍋裏的湯越煮越濃,粉絲和蘿蔔都入了味。許棲寒吃得鼻尖冒汗,外套早脫了搭在椅背上。雲爍還要給他添湯,被他攔住了:“夠了,再吃就走不動了。”

“那就慢慢走。”雲爍說,“又不趕時間。”

許棲寒看著窗外模糊的燈光,沒說話。外頭竟然開始飄雪了,細細的,落在窗上很快化成水。巷子裏有人走過,腳步聲咯吱咯吱的,漸行漸遠。

老板娘過來添炭,順便跟雲爍聊了兩句家常。誰家娶媳婦了,誰家老人住院了,都是些瑣碎的事。雲爍一一應著,偶爾問兩句。許棲寒喜歡聽這些與自己無關的閑話,他覺得這樣的雲爍才更加鮮活。

等老板娘走了,許棲寒才放下筷子。

“不吃了?”雲爍擡眸看過來。

“嗯。”許棲寒摸了摸肚子,“都有點撐了。”

“那待會兒別急著回,在外頭走走。”雲爍說,“消消食。”

“下雪呢。”

“雪不大。”雲爍看著他,笑問:“怕冷?”

許棲寒笑了笑,意有所指地看向他的手:“有你牽著,不怕。”

雲爍楞了一下,隨即低下頭,耳朵尖有點紅。鍋裏的湯還在咕嘟咕嘟地滾,熱氣騰騰地往上冒,把兩個人的臉都熏得暖融融的。

結完賬,他們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經過一道熟悉的門時,許棲寒停下了腳步。

“這是之前你帶我來吃卷粉的菜市場。”許棲寒指著大門上方的紅色牌匾說。

“要進去逛逛嗎?”雲爍早就發現了,許棲寒喜歡這種充滿煙火氣息的地方,吃飯也喜歡去一些普通的家常小館。

“好啊。”入夜的菜市場已經沒有多少攤位還在販賣了,剩下的也只是一些賣相不太好的菜。菜市場不算大,一條道不過幾百米。他們往左拐下去,還有一些水果攤和零食攤。攤位上擺放著許多元溪鎮特產,有各種酸角糕,酸角片。

“帥哥,要買點嗎?”老板娘看他們在攤位前駐足,熱情地推銷著。她遞給許棲寒一顆酸角糕,“你可以先嘗嘗。”

許棲寒接過來撕開包裝紙,酸角糕很軟,酸甜適中,很適合用來消食。

“給我了來兩袋吧。”

“好嘞。”

買完酸角糕,許棲寒立刻撕開一包,剝開包裝紙塞進雲爍嘴裏。

沿著攤位繼續往下逛,許棲寒又在一個攤位前停下腳步。他一開始是被攤位上的東西的名字吸引的,泡果。

他拿起包裝袋,發現很輕,透過包裝袋能夠看到裏面一顆顆圓滾滾的,黏在一起的東西,上面裹著拉絲的蜂蜜和白芝麻。

老板介紹說,這是元溪鎮的特產,是獨創,只有元溪鎮才能買到。許棲寒還想和老板再交流幾句,兜裏的電話卻在這時候響了起來。

電話是陳宴打來的,許棲寒走到一旁安靜的地方接了起來。這通電話打得有點長,等他回來的時候泡果攤的老板已經收攤了。他四處看了看,發現都沒有其他的了。

“你想吃泡果啊?”雲爍問。

許棲寒搖搖頭,有些遺憾地說:“也不是,就是有點好奇,想看看。”攤位已經所剩無幾,說著,他拉起雲爍往外走,“走吧,回去了。”

他的腿貼了藥膏,吃了止痛藥,這會兒倒是不怎麽痛,便也沒在雲爍面前露餡。可再多逛一會兒,可能就不行了。

回到房間,許棲寒推著雲爍讓他先去洗澡。等雲爍洗完他才想起來,雲爍過來的著急,根本沒帶換洗衣服。看雲爍圍著一條浴巾就出來,他默默將空調溫度調高了一些。

許棲寒剛要起身去洗澡,就被雲爍一把拉住手腕,“別洗了,你不是下午才洗過。”

“吃完羊肉,一身味。”許棲寒擡手聞了聞自己衣服上的味道,皺著眉說。

雲爍還是不放開他,眼裏滑過一絲狡黠,“脫了不就沒味了。”

許棲寒被他說的臉一紅,他怎麽會不知道雲爍的意思,最近事趕事,兩人都處於焦灼之中,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那種事。

他放軟語氣商量道:“我就去沖一下,很快就好,好不好?”雲爍最抗拒不了他這種語氣,只能不情不願地放開他。

許棲寒匆匆沖洗幹凈就濕著頭發出來,雲爍跪在床邊,掀開他搭在頭頂的毛巾,動作溫柔地給他吹著頭發。

手指流暢地穿梭在他發絲之間,許棲寒想起之前在小旅館,他也是這麽給雲爍吹頭發,不經心頭一軟。出神間,雲爍已經關了吹風機,用力一拽把他壓到了床上。

許棲寒還記著自己膝蓋上的傷,擡手撫上雲爍漂亮的眉眼,小聲說:“關燈,好不好?”

“為什麽?”雲爍不解,“之前不都開著嗎?”說著,他還故意貼到許棲寒耳邊,用低沈地嗓音說:“你身體每一個部位都那麽漂亮,關燈幹嘛?”

許棲寒耳朵一麻,羞赧地偏過頭,“可是我今天就想關燈,我們試一試,好不好嘛?”

他不常撒嬌,但是只要一旦表露出一點,雲爍就完全招架不住,只能繳械投降。

“好,寶貝。”雲爍聽話地將屋裏的燈關了,只留著玄關處一盞昏暗的小燈。

許棲寒今晚尤其抗拒從後面的姿勢,雲爍卻恰恰最偏愛這個姿勢,因為這樣就能更加清晰地看到許棲寒完美的腰身。

可許棲寒終究還是沒能反抗過在床上的雲爍,雲爍逐漸察覺到他的聲音不太對,一開始只以為他是有些承受不住,還強忍著放慢了速度給他適應的時間,可到了後面,他發現許棲寒在痛苦的抽氣。

大燈突然被打開,許棲寒埋在枕頭裏的臉上閃過一絲茫然,他緩緩睜開眼睛。發現雲爍已經停下了動作。

“怎麽了?”他撐起上半身回頭,扭過頭。

雲爍一雙眼眸深深望著自己,“應該是我問你,怎麽了?”

許棲寒此時還沒緩過來,反應慢半拍,但是膝蓋的疼痛卻是異常清晰的,雲爍的視線在他赤裸的身後掃了一圈,沒有發現異常,他正想蒙混過去,就被雲爍握著腰翻了個面。

“啊。”他輕呼一聲,就已經仰躺在了床上,觸目驚心的左膝蓋在他光潔無瑕的身體上尤為顯眼。

雲爍面色一沈,扯過毯子給他蓋上,語氣裏多了幾分不容抗拒地氣勢,鮮有的喚他全名:“許棲寒,膝蓋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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