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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有點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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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有點喜歡你

第二天一早,窗外的霧比昨夜更濃了,像浸了水的棉絮,把遠山和街道都裹得發沈。

許棲寒掀開窗簾,指尖觸到玻璃上的涼霧,認命般嘆了口氣。這霧黏得很,看來短期內是真的走不了了。

他簡單洗漱後,下樓來到前廳,雲爍正坐在藤椅上沏茶。見他下來,雲爍捏著茶壺柄轉了半圈,壺嘴的熱氣掃過指尖,擡眼時眼尾彎著:“許老師,早啊。”

“早。”許棲寒語氣依舊淡淡的,但相比昨天,不再那麽拒人於千裏之外,“你叫我名字就行。”

他掃了眼冒著熱氣的茶壺,“你倒有閑心,晨起就泡茶。”

雲爍放下茶壺,起身往廚房走,到門口時,回頭揚了揚下巴:“茶是順手泡的,早飯剛做好,不介意就一起吃點?”

他說完便進了廚房。許棲寒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走到餐桌旁坐下,看著雲爍在廚房裏忙碌的身影。

沒過多久,雲爍就端著早餐過來了,是一碗熱氣騰騰的粥,還配了幾樣小菜,看起來很精致。

“吃吧,昨晚聽你咳了兩聲,燉得清淡了一些。”雲爍把筷子推到他面前,指腹蹭了蹭碗沿沾著的米漬。

粥熬得剛好,小菜也清爽可口。聞言,許棲寒舀粥的動作頓了頓。

“你常自己做飯?”吃人嘴軟,他擡眼,勺底輕磕著碗邊。

“自己做健康。”雲爍放下碗,筷子在碟邊輕點著,“你想吃什麽,我都可以嘗試給你做。”

許棲寒眨了眨眼,睫毛掃過粥面的熱氣:“不用那麽麻煩。”他頓了頓,又玩笑般補了句,“你這手藝,再練就成專職廚子了。”

雲爍低笑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麽。

吃完早餐後,雲爍收拾好餐具,擦了擦手,說道:“要不今天我帶你去附近轉轉?地方雖小,但風景還不錯,總待在屋裏也不好。”

許棲寒本想拒絕,他與雲爍關系微妙,似乎不應該過於密切接觸。

但是看著雲爍熾熱的眼神,又想到自己確實被困在這裏,閑著也是閑著,便還是忍不住點了點頭:“好吧,那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現在就去吧,反正也沒別的事。”雲爍說著,就起身去拿外套,許棲寒也站起來,穿上外套,跟著他出了門。

沿山路往上走,霧漸漸從裹著腳踝變成繞著身體,能見度從近百米拉到幾十米。

風掠過樹梢時,霧會散開一小片,露出藏在後面的青石板路,像給兩人鋪了段臨時的明路。

雲爍一邊走一邊給許棲寒介紹:“前面是元溪鎮的後山,風景很好,尤其是這裏的雲霧,很美。”

許棲寒聽著,微微點了點頭,他看著周圍的景色,霧氣籠罩中,隱約能看見一些樹木和花草,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植物的清香,讓他感覺心情舒暢了不少。

“你平時也喜歡來這裏?”許棲寒問道。

“嗯,煩了就來。”雲爍笑了笑,“安靜的地方能暫時忘卻一些煩惱。”

許棲寒沈默了片刻,心想,他也是。

兩人繼續沿著小道走,雲爍不時地給許棲寒介紹一些有趣的地方,不知不覺中,氣氛好像輕松了不少。

“前面有個小亭子,去休息一下吧。”雲爍指著前方說。

許棲寒擡頭看去,果然看到前方不遠處有一個小亭子,他點點頭,跟著雲爍走了過去。

兩人在亭子裏坐下,雲爍從背包裏拿出一瓶水遞給許棲寒,自己也擰開一瓶,喝了幾口。

許棲寒接過水,輕輕抿了一口,然後環顧四周,欣賞著周圍的景色。

“這裏真安靜。”許棲寒輕聲說道,聲音在靜謐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

雲爍點了點頭:“是啊。”

許棲寒沈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思考什麽。他的目光落在遠處的山巒上,霧氣讓山巒的輪廓變得模糊,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畫。

雲爍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低聲說:“每次我來到這裏,俯瞰著一切,都變得很平靜。你呢,許老師,有沒有什麽事情能讓你完全放松下來?”

許棲寒微微一楞,隨後輕輕點了點頭,眼裏也不自覺帶上笑意:“有,舞臺。只有在舞臺上,我才能完全釋放自己,感受到真正的自由。”

雲爍笑了笑,目不轉睛地盯著他,輕聲說:“我能理解,因為舞臺上的你,真的很迷人。”

許棲寒的臉色微微一紅,他低下頭,盯著土地的裂縫。

“那你呢,你為什麽會開民宿?”許棲寒突然問道。就好像雲爍問了他一個問題,他也要幼稚的反問回去。

雲爍認真思考了一會兒:“可能是因為我喜歡和不同的人交流,也想聽聽他們的故事吧。”

“我還以為……你喜歡清凈呢。”許棲寒有些意外。

雲爍忽然笑了,嘴角揚得比平時開:“清凈是給客人的,我嘛,得有點熱鬧才撐得住無聊的生活。”

許棲寒沒想到是這樣的答案,他看著雲爍,突然覺得他身上有一種很特別的氣質,讓人感覺很溫暖,卻又帶著一絲神秘。

兩人安靜的在亭子裏坐了一會兒,雲爍註意到今天許棲寒走路的姿勢好像恢覆了正常,心裏松了口氣。

“等會兒想去古鎮逛逛嗎?”

“好啊。”許棲寒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兩人沿著山路往回走。

元溪古鎮坐落在一條河上,這裏的每一塊青磚仿佛都有著它們的故事。

穿著彜繡馬甲的老人蹲在墻角卷煙,衣服上銀飾偶爾閃一下。三三兩兩的阿婆背著竹籃走過,裏面早上剛采的菌子還沾著松針和泥土。

看著紅的綠的菌子,許棲寒有些好奇:“這些色彩鮮艷的蘑菇也是可以吃的嗎?”

“不僅能吃,還鮮。”雲爍指了指阿婆籃裏的青頭菌,“晚上要是想吃,我去問阿婆買些。”

許棲寒搖搖頭:“不用麻煩。”

逛了一會兒,許棲寒發現,古鎮真正的路標,是味道。

轉角小攤涼卷粉的酸辣,土陶罐裏包谷酒的香冽,火塘邊碳火烤洋芋的焦香…...它們比任何指示牌都精準。

味道漸淡時,銀器鋪的捶打聲“咚咚”傳過來,鈍重又清晰。

“進去看看?”雲爍見他駐足,拉著他往鋪面走,指尖不經意蹭過他的手腕,又很快松開。

店主正在捶打一只鐲子,錘起錘落間,銀片裏漸漸浮現出飛鳥的紋路。

打完一片,店主才擡起頭,目光精準地落在許棲寒身上。他臉上皺紋深刻,眼神卻清亮有神。

他放下手中的錘子,從櫃臺下拿出一個用軟布包著的東西,遞向許棲寒:“要買鐲子嗎?看看這個,剛打的。”

許棲寒好奇地接過,打開軟布,裏面是一只款式簡約,卻打磨得極為溫潤的銀鐲。上面鏨刻的正是店主方才打在銀片上的飛鳥紋路。

鳥兒的姿態並非展翅高飛,而是收翼棲息,透著靜謐。

“展翅高飛的鳥,不是寓意更好嗎?”許棲寒把玩著銀鐲,不解地問道。雲爍也湊近了些,微微挑眉看著店主。

店主只是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說:“水歸其壑,萬物歸其途。”

說完,便重新拿起錘子,專註地敲打起來。許棲寒捏著那枚微涼的銀鐲,心中疑竇叢生。

店主打完一片,見他還在琢磨,又笑著解釋:“水流回谷,萬物歸其途,這鳥啊,飛累了也得歇。”

歸宿?許棲寒摩挲著銀鐲上收翼的飛鳥,指腹蹭過鳥的紋路,冰涼的銀器貼著掌心,竟無比讓人心安。他像這鳥一樣,飛累了,恰好撞進這霧裏的避風港。

“老板,多少錢,我買了。”許棲寒不確定這是不是店主為了推銷的誇大說辭,但是卻很符合他當下的心境。

出了銀鋪,古鎮的霧又濃了些,裹著河邊的風飄過來,吹得許棲寒耳邊的碎發貼在臉頰。

“沒想到這裏,還藏著這樣的哲學家。”他擡手把碎發別到耳後,語氣裏帶著點笑意。

“感覺怎麽樣,是不是也沒那麽急著想走了?”雲爍側過頭看他,語氣裏帶著點期待,指尖在身側悄悄蜷了蜷。

許棲寒望著霧鎖的河面,吸了口帶著水汽的空氣,喉結動了動:“這裏確實,挺吸引人的。”

他轉向雲爍,“謝謝你帶我出來。”

經過剛才的一些交談,和共享的安靜時光,兩人之間那層無形的隔閡似乎變薄了些。

“我的榮幸。”雲爍咧嘴笑了起來,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麽,語氣變得更為輕松,甚至帶上了幾分戲謔,“你看,我這民宿老板兼職導游當得還算稱職吧?。”

許棲寒被他這自誇的語氣逗得嘴角微揚:“嗯,服務確實過於周到了。”

雲爍看著他臉上罕見的淺淺笑意,眼神亮了一下,像是受到了鼓勵。他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著許棲寒。

河邊的霧氣在他們身邊流動,讓彼此的面容都有些模糊。

雲爍半開玩笑般地,用一種輕松的口吻說道,“那當然要服務周到啊,畢竟……”

他拖長了語調,目光落在許棲寒臉上,帶著笑意,也藏著幾分難以言喻的認真。

“畢竟,我可是你的頭號舞迷。而且……”他頓了頓,像是隨口開了個更大的玩笑,眼神卻緊緊捕捉著許棲寒的反應。

“說不定還因為……我有點喜歡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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