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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餘音[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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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餘音

《夢中客》婚禮後的那年夏天正式播出。

劇集在七月上線,平臺給的排面不小,但真正讓這部劇破圈的,是第十三集那場“重逢”戲。

林奚和程嘉懿的表演幾乎封神。

鏡頭裏,秦婉儀在巷口站定,擡眼,看見對面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沒有奔跑,沒有眼淚,甚至沒有一句臺詞。只是楞住,然後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再然後,嘴角似乎想揚起,卻比哭還讓人心酸。

而江孟,他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半秒,像是想觸碰又不敢,最終只是攥緊了拳,指節泛白。

當晚,“秦婉儀江孟重逢”的詞條爆了熱搜。

網友們在彈幕裏瘋狂刷屏:“誰懂啊這個眼神”“我雞皮疙瘩起來了”“這是真經歷過吧演得太真了”。

付明歌窩在錦林園D棟的沙發裏刷平板,腳邊趴著大白,懷裏窩著棉花糖。看到這些評論,她下意識擡眼,瞥了一眼對面正在看文獻的吳凜。

他似有所感,擡頭:“怎麽?”

“沒什麽。”她把臉往棉花糖的毛裏埋了埋,聲音悶悶的,“就是覺得,他倆演得真好。”

吳凜沒接話,低頭繼續看文獻,只是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彎。

劇集播出過半時,熱度不減反增。那場“書房夜談”的戲,讓林奚和程嘉懿徹底站穩了腳跟。而隨著劇集一起被討論的,還有一個名字。

付明歌。

當年校慶兩人在微博只是官宣在一起,並沒有提及已經領證結婚。直到最近劇播才有人爆料稱兩人已婚。

網友瘋了。

“什麽神仙配置啊救命”

“所以是真夫妻給劇本把關?!”

“等等,那劇裏那些情感細節……是不是有點真?”

付明歌的微博評論區徹底淪陷。她只好發了一條:“故事部分是虛構的,情感全部是真的。謝謝大家喜歡。”

配圖是《夢中客》片場合照,她站在吳凜旁邊,懷裏抱著棉花糖,笑得很淡,很暖。

劇集大結局那天,平臺服務器崩了十分鐘。

結局是開放式的:秦婉儀和江孟又一次站在那個巷口,陽光正好,兩人對視,鏡頭拉遠,畫面定格。沒有擁抱,沒有告白,只有彼此眼裏的光。

但最後放出的付明歌和吳凜的番外,是平淡卻甜蜜的。

聞導後來接受采訪時說:“好的結局不需要說太多,看到對方還在,就夠了。”

這句話被做成各種表情包,在社交媒體上瘋傳。

而那天晚上,付明歌和吳凜在家裏開了一瓶酒。不是什麽名貴的酒,就是超市裏隨手拿的,杯子也是普通的玻璃杯。

“敬什麽?”付明歌舉杯。

吳凜想了想:“敬十七歲。”

她楞了一下,然後笑了:“敬十七歲。”

酒液滑過喉嚨,有點澀,有點甜。

劇集播完後一個月,熱度漸漸平覆。但有些東西留了下來。

比如林奚和孟琪在一起了。狗仔拍到兩人深夜牽手回公寓,工作室很快發聲明承認。評論區一片祝福,還有人調侃:“這是演了個戀愛劇然後男主女配談上了?”

比如華安一中成了網紅打卡地。那面梧桐樹下的墻,那個樓梯口,每天都有年輕女孩去拍照,說要找“秦婉儀和江孟的同款機位”。學校不得不在門口貼了個牌子:“教學區域,請勿喧嘩,謝謝配合。”

比如付明歌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從華安一中轉寄來的,信封上只有“醉梨收”五個字,字跡稚嫩,像是中學生寫的。打開來,是一張手繪的明信片,畫的是那個巷口,兩個小人站在那兒,陽光從頭頂灑下來。背面只有一句話:

“謝謝你們讓我相信,有些人,值得等。”

沒有署名。

付明歌把那封信收進了書架的某個角落,和那些年收到的讀者來信放在一起。那個位置,正好在吳凜設計的那個閱讀角的旁邊。

那年夏天格外漫長。

劇集收官後,付明歌和吳凜的生活終於恢覆了正常的節奏。他繼續在研究所做他的數學,她在家寫新的稿子,偶爾出門簽售、采風。周末的時候,兩個人會帶著大白和棉花糖,去附近的公園散步,或者窩在家裏看電影。

有一天傍晚,兩人窩在沙發上,電視裏正重播《夢中客》的某個片段。付明歌看著屏幕上秦婉儀的臉,忽然開口:

“吳凜,你說,如果我們真的走散了,會怎麽樣?”

吳凜正在翻一本書,聞言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沒回答。

“就假設一下嘛。”她戳了戳他的手臂。

他想了想,把書放下,認真道:“不會。”

“什麽不會?”

“不會走散。”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數學定理,“十七歲到二十六歲,九年。我沒找別人,你也沒有。就算你一直沒有回國,你三十歲那年……”

他頓了頓,沒說下去。

付明歌的心跳漏了半拍:“我三十歲那年怎麽?”

吳凜看著她,目光很靜,像一潭深水。

“你三十歲那年,我會去找你。”

他說得太平靜了,平靜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麽。但付明歌知道,他從來不說沒把握的話。

她楞了幾秒,然後笑了,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熱。

“那萬一沒找到呢?”

“那就一直找。”

她把臉埋進他肩窩,不讓他看見自己的眼睛。

大白在腳邊打了個滾,棉花糖從沙發另一頭走過來,在兩人腿間找了個位置,蜷成一團。

窗外是夏末的晚霞,把整個客廳都染成了暖橙色。

那年秋天,霍行舟的新戲開機。

他是在開機那天看到《夢中客》大結局的。助理發的資源,說“霍哥您看看,這戲真不錯”。他看完最後一個鏡頭,把手機放到一邊,在休息室裏坐了很久。

助理進來催他化妝,看見他望著窗外發呆,小心翼翼地問:“霍哥,怎麽了?”

他搖搖頭,站起來,整了整衣領:“沒事,走吧。”

開機儀式上,他站在人群裏,笑容得體,配合著媒體的每一個要求。陽光很好,照得人眼睛有點花。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那個堆滿物理器材的小房間裏,有兩個人,曾經並肩坐在一起,討論一道題的兩種解法。

那些日子,已經很遠了。

但也挺好的。

他這麽想著,對著鏡頭,笑了笑。

那年年底,《夢中客》拿了年度劇集獎。頒獎禮上,聞導帶著林奚和程嘉懿上臺領獎。感謝詞說到最後,聞導忽然加了一句:

“特別感謝付明歌編劇。沒有她,就沒有這個故事。還要感謝一位‘特別指導’,雖然他不願意上臺,但他的貢獻我們都記得。”

導播很懂地切到觀眾席,付明歌和吳凜並肩坐著,她正在低頭和他說什麽,他微微側耳傾聽,表情專註。被鏡頭拍到,她楞了一下,然後笑著朝鏡頭揮了揮手。吳凜只是點了點頭,一如既往的寡言。

網友截了那個瞬間,配上字:“確認過眼神,是寫得出秦婉儀和江孟的人。”

頒獎禮結束後的深夜,兩人回到家中。付明歌洗完澡出來,看見吳凜站在窗前,手裏端著杯水,望著窗外的城市燈火。

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臉貼在他背上。

“想什麽呢?”

他沈默了一會兒,說:“在想聞導說的‘特別指導’。”

她笑了一聲:“怎麽,不想當?”

他沒回答,只是把覆在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上,輕輕握了握。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房間裏很安靜,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和遠處若有若無的車流聲。

有些問題,不需要答案。

他們已經等到了。這就夠了。

第二年春天,付明歌出了一本新書,是散文集,書名就叫《餘音》。

序言裏她寫:

“《夢中客》播出後,很多人問我,秦婉儀和江孟後來怎麽樣了。其實我也不知道。但我想,如果真的有‘後來’,那大概就是每一個平凡日子的樣子吧——陽光照進來,貓狗在睡覺,水剛好燒開,而你剛好在旁邊。

這就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結局。”

書出版後,有讀者在簽售會上問她:“付老師,您和您先生,就是‘後來’的樣子嗎?”

她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可能是吧。”她說,“也可能是我們正在寫的,另一個故事。”

讀者沒再追問,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有些故事,不需要說透。有些幸福,不需要證明。

那年春天的一個周末,兩人又去了靜圃。

梅花已經謝了,但園子裏的玉蘭開得正好。他們坐在那棵老梅樹下的長椅上,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大白在草地上追蝴蝶,追了幾圈沒追到,悻悻地跑回來,趴在她腳邊喘氣。棉花糖難得願意出門,此刻正蹲在長椅扶手上,瞇著眼睛曬太陽,尾巴悠閑地晃著。

付明歌靠在吳凜肩上,忽然想起什麽,從包裏翻出手機,打開相機,舉起手,對著他們和兩只小動物,按下快門。

照片裏,陽光正好,玉蘭正開,大白吐著舌頭,棉花糖瞇著眼睛,兩個人靠在一起,笑得都不太像平時,但有一種真實的、柔軟的暖意。

她發了條微博,配文只有兩個字:

“後來。”

幾分鐘後,評論區就熱鬧起來。

“天啊這溢出屏幕的幸福感!”

“大白和棉花糖出鏡了嗚嗚嗚可愛”

“這就是秦婉儀和江孟的‘後來’吧,我圓滿了”

“付編要一直幸福下去呀”

她一條條刷著,嘴角一直彎著。

吳凜湊過來看了一眼:“發什麽呢?”

“秀恩愛。”她理直氣壯。

他笑了笑,沒說話,只是把她往自己懷裏又帶了帶。

陽光正好,風很輕,玉蘭花香若有若無。

這就是後來。

這就是他們等了很久、終於等到的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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