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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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吳凜點頭，重新撐開傘，另一只手攬住付明歌的肩膀，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跟緊我。”
兩人沖進雨裏。雨點砸在傘面上發出密集的響聲，風斜吹過來，褲腿很快被打濕貼在腿上，有些涼。
吳凜盡量將傘傾向付明歌，自己的半邊肩膀很快濕透，襯衫緊緊貼在皮膚上。
付明歌察覺到了，想往他那邊推傘，卻被他更緊地摟住：“別動，看路。”
他們沿著熟悉的街道快步走著，街燈在雨幕中暈開昏黃的光圈，路上行人車輛稀少。
經過一個公交站臺時，付明歌似乎聽到了一陣微弱又急促的叫聲，夾雜在嘩啦啦的雨聲裏。
“等一下。”她拉住吳凜。
“怎麽了？”
“好像有聲音……”付明歌側耳細聽。
那聲音又響起了，是細嫩的、帶著驚慌的“喵嗚”聲，從站臺後面堆積的廢棄廣告牌和紙箱縫隙裏傳來。
吳凜也聽到了。兩人對視一眼，吳凜舉著傘，付明歌蹲下身，小心地撥開濕漉漉的紙箱。
一只渾身濕透、瑟瑟發抖的小貍花貓蜷縮在最裏面，看起來只有兩三個月大，瘦得可憐，一圈圈虎斑紋被雨水糊在一起，一雙圓溜溜的、帶著驚恐的黃色眼睛在昏暗光線下望著他們。
“是只小貍花！”付明歌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小貓身上的毛全貼在身上，顯得更小了，叫聲微弱，不知道在這裏淋了多久的雨。
“這麽小的貓。”吳凜也蹲了下來，傘將兩人和小貓都罩住。他伸出手，動作很慢，試圖靠近。
小貓瑟縮了一下，但沒有逃走，也許是太冷太餓，也許是直覺感受到沒有惡意。
“怎麽辦？”付明歌看著小貓顫抖的樣子，心疼得不行，“不能把它留在這兒。”
吳凜看著她寫滿不忍的臉，又看了看越來越大的雨。
“先帶回去。”他說，聲音在雨聲中清晰而果斷，“先帶回去再說。”
付明歌立刻點頭。
吳凜已經脫下自己身上那件雖然濕了但還算厚實的外套，小心翼翼地、盡量輕柔地將小貓裹了起來，只露出一個小腦袋。
小貓在他手裏輕輕掙紮了一下，也許是感受到包裹帶來的暖意，很快安靜下來，只是依舊發抖。
付明歌立刻接過傘，全部撐在吳凜和小貓上方。吳凜將裹著貓的外套抱在懷裏，用體溫給它一點溫暖。
“走吧，快點回去。”
剩下的路，他們走得比之前更快。
付明歌幾乎是小跑著，傘一直努力遮住吳凜和他懷裏的那一小團。
回到公寓時，兩人都濕了大半，但被吳凜護在懷裏的外套內側，似乎還是相對幹爽的。
一進門，吳凜先將小貓連帶著外套輕輕放在鋪了沙發上。
小貓脫離了包裹，抖了抖身子，細弱地叫了一聲，怯生生地打量著陌生的環境。
“得先把它弄幹，不然要感冒。”付明歌顧不上自己濕透的衣服，立刻跑去浴室拿幹毛巾。
吳凜則去廚房，找了個閑置的陶瓷碗，倒了點溫水，又翻出一小盒之前買來準備做三明治的雞胸肉，撕成極細的絲，放在一個小碟子裏。
付明歌用柔軟的幹毛巾，極其小心地擦拭著小貓濕漉漉的毛。
她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本能的憐惜。小貓起初有些抗拒，但毛巾的溫暖和輕柔讓它漸漸放松下來，甚至發出了微弱的、咕嚕咕嚕的聲音。
擦得半幹後，小貓的毛蓬松了一些，棕黑色的條紋變得清晰，虎頭虎腦的樣子透出幾分機靈。
吳凜把溫水和雞肉絲放在它面前。
小貓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先是警惕地聞了聞，然後飛快地舔了幾口水，緊接著便埋頭小口但急切地吃起雞肉絲來，顯然是餓壞了。
看著小貓狼吞虎咽的樣子，付明歌松了口氣，這才感到自己身上濕衣服貼著皮膚的冰涼。
她去沖了個澡，換上幹爽的家居服出來時，吳凜也已經換好了衣服，正蹲在沙發邊，用吹風機最低檔的暖風，遠遠地、小心地吹著小貓身上還沒完全幹透的絨毛。
小貓似乎徹底不怕了，瞇著眼睛，甚至主動往暖風的方向湊了湊，身上的毛發被吹得越發蓬松，像個毛茸茸的小球。
客廳裏只開了一盞暖黃的落地燈，外面雨聲依舊淅瀝，但屋內卻是一片幹燥溫暖的靜謐。
吳凜關掉吹風機，小貓在他手邊轉了個圈，然後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指，喉嚨裏發出響亮的呼嚕聲，最後竟跳上他的膝蓋，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蜷縮起來，不一會兒便睡著了，小肚子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付明歌在吳凜身邊坐下，靜靜看著這一幕。蓬松幹凈的小貓，安穩地睡在吳凜腿上，燈光勾勒出一大一小兩個安靜的輪廓。
一種極其柔軟的情緒，在她心底彌漫開來。
剛才在雨裏，只是不忍心；帶回來，也只是想救它。
可現在，看著這個脆弱的小生命在他們手裏恢覆生氣，變得溫暖、依賴，那“只是救一下”的念頭，不知不覺就變了。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小貓柔軟的後背。
“我們……養它吧？”她擡起頭，看向吳凜，聲音很輕，卻帶著清晰的渴望和一絲不確定的探詢。
話一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隨即又想起鹿港家裏那只總是傻樂呵的白色大毛球，語氣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帶著點嘀咕，“……就是，不知道大白會不會不高興。”
吳凜的目光從膝上安睡的小貓身上擡起，落到付明歌臉上。
她眼裏有光，也有對小生命天然的喜愛，還有對家裏“原住民”那點遙遠的、近乎孩子氣的顧慮。
他臉上沒什麽波瀾，只是很平靜地“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了她前半句的請求。
然後，他才接上她後半句的嘀咕：“大白在小米那兒，有吃有玩，暫時想不起別的。”
他頓了頓，看著那團縮在自己腿上的小毛球，“等它再大點，結實點，再考慮怎麽讓它們認識。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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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凜點頭，重新撐開傘，另一只手攬住付明歌的肩膀，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跟緊我。”
兩人沖進雨裏。雨點砸在傘面上發出密集的響聲，風斜吹過來，褲腿很快被打濕貼在腿上，有些涼。
吳凜盡量將傘傾向付明歌，自己的半邊肩膀很快濕透，襯衫緊緊貼在皮膚上。
付明歌察覺到了，想往他那邊推傘，卻被他更緊地摟住：“別動，看路。”
他們沿著熟悉的街道快步走著，街燈在雨幕中暈開昏黃的光圈，路上行人車輛稀少。
經過一個公交站臺時，付明歌似乎聽到了一陣微弱又急促的叫聲，夾雜在嘩啦啦的雨聲裏。
“等一下。”她拉住吳凜。
“怎麽了？”
“好像有聲音……”付明歌側耳細聽。
那聲音又響起了，是細嫩的、帶著驚慌的“喵嗚”聲，從站臺後面堆積的廢棄廣告牌和紙箱縫隙裏傳來。
吳凜也聽到了。兩人對視一眼，吳凜舉著傘，付明歌蹲下身，小心地撥開濕漉漉的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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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只小貍花！”付明歌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小貓身上的毛全貼在身上，顯得更小了，叫聲微弱，不知道在這裏淋了多久的雨。
“這麽小的貓。”吳凜也蹲了下來，傘將兩人和小貓都罩住。他伸出手，動作很慢，試圖靠近。
小貓瑟縮了一下，但沒有逃走，也許是太冷太餓，也許是直覺感受到沒有惡意。
“怎麽辦？”付明歌看著小貓顫抖的樣子，心疼得不行，“不能把它留在這兒。”
吳凜看著她寫滿不忍的臉，又看了看越來越大的雨。
“先帶回去。”他說，聲音在雨聲中清晰而果斷，“先帶回去再說。”
付明歌立刻點頭。
吳凜已經脫下自己身上那件雖然濕了但還算厚實的外套，小心翼翼地、盡量輕柔地將小貓裹了起來，只露出一個小腦袋。
小貓在他手裏輕輕掙紮了一下，也許是感受到包裹帶來的暖意，很快安靜下來，只是依舊發抖。
付明歌立刻接過傘，全部撐在吳凜和小貓上方。吳凜將裹著貓的外套抱在懷裏，用體溫給它一點溫暖。
“走吧，快點回去。”
剩下的路，他們走得比之前更快。
付明歌幾乎是小跑著，傘一直努力遮住吳凜和他懷裏的那一小團。
回到公寓時，兩人都濕了大半，但被吳凜護在懷裏的外套內側，似乎還是相對幹爽的。
一進門，吳凜先將小貓連帶著外套輕輕放在鋪了沙發上。
小貓脫離了包裹，抖了抖身子，細弱地叫了一聲，怯生生地打量著陌生的環境。
“得先把它弄幹，不然要感冒。”付明歌顧不上自己濕透的衣服，立刻跑去浴室拿幹毛巾。
吳凜則去廚房，找了個閑置的陶瓷碗，倒了點溫水，又翻出一小盒之前買來準備做三明治的雞胸肉，撕成極細的絲，放在一個小碟子裏。
付明歌用柔軟的幹毛巾，極其小心地擦拭著小貓濕漉漉的毛。
她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本能的憐惜。小貓起初有些抗拒，但毛巾的溫暖和輕柔讓它漸漸放松下來，甚至發出了微弱的、咕嚕咕嚕的聲音。
擦得半幹後，小貓的毛蓬松了一些，棕黑色的條紋變得清晰，虎頭虎腦的樣子透出幾分機靈。
吳凜把溫水和雞肉絲放在它面前。
小貓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先是警惕地聞了聞，然後飛快地舔了幾口水，緊接著便埋頭小口但急切地吃起雞肉絲來，顯然是餓壞了。
看著小貓狼吞虎咽的樣子，付明歌松了口氣，這才感到自己身上濕衣服貼著皮膚的冰涼。
她去沖了個澡，換上幹爽的家居服出來時，吳凜也已經換好了衣服，正蹲在沙發邊，用吹風機最低檔的暖風，遠遠地、小心地吹著小貓身上還沒完全幹透的絨毛。
小貓似乎徹底不怕了，瞇著眼睛，甚至主動往暖風的方向湊了湊，身上的毛發被吹得越發蓬松，像個毛茸茸的小球。
客廳裏只開了一盞暖黃的落地燈，外面雨聲依舊淅瀝，但屋內卻是一片幹燥溫暖的靜謐。
吳凜關掉吹風機，小貓在他手邊轉了個圈，然後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指，喉嚨裏發出響亮的呼嚕聲，最後竟跳上他的膝蓋，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蜷縮起來，不一會兒便睡著了，小肚子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付明歌在吳凜身邊坐下，靜靜看著這一幕。蓬松幹凈的小貓，安穩地睡在吳凜腿上，燈光勾勒出一大一小兩個安靜的輪廓。
一種極其柔軟的情緒，在她心底彌漫開來。
剛才在雨裏，只是不忍心；帶回來，也只是想救它。
可現在，看著這個脆弱的小生命在他們手裏恢覆生氣，變得溫暖、依賴，那“只是救一下”的念頭，不知不覺就變了。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小貓柔軟的後背。
“我們……養它吧？”她擡起頭，看向吳凜，聲音很輕，卻帶著清晰的渴望和一絲不確定的探詢。
話一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隨即又想起鹿港家裏那只總是傻樂呵的白色大毛球，語氣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帶著點嘀咕，“……就是，不知道大白會不會不高興。”
吳凜的目光從膝上安睡的小貓身上擡起，落到付明歌臉上。
她眼裏有光，也有對小生命天然的喜愛，還有對家裏“原住民”那點遙遠的、近乎孩子氣的顧慮。
他臉上沒什麽波瀾，只是很平靜地“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了她前半句的請求。
然後，他才接上她後半句的嘀咕：“大白在小米那兒，有吃有玩，暫時想不起別的。”
他頓了頓，看著那團縮在自己腿上的小毛球，“等它再大點，結實點，再考慮怎麽讓它們認識。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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