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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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制片人沒留意到兩人之間的暗流，笑著調侃：“吳總對原著細節這麽熟稔？已經看過小說了？”
吳凜沒有回答，他的視線膠著在紙頁背面那行屬於自己少年時代的批註上。
記憶被撬開一角：高二那個紫藤初綻的午後，空蕩蕩的教室，付明歌把揉成團的數學卷偷偷塞進他課桌，而他，在看她這篇天馬行空的數學課產物時，鬼使神差地在背面寫下了那句“證明成立”。
原來這張紙，竟被她珍藏了這麽多年。
“付老師！”助理舉著手機小跑過來，“演江孟的新人問，初吻場景裏那個咬筆帽的細節怎麽處理才夠真實…”
付明歌正要開口，吳凜忽然從西裝內袋裏抽出一支筆。
不是他常用的簽字筆，而是一支漆皮剝落、飽經滄桑的老款鋼筆，筆帽上帶著與鑰匙串上如出一轍的深刻齒痕。
“是這樣。”他迎著滿室的目光，極其自然地將那筆帽斜斜卡進齒間，虎牙精準地嵌入舊凹痕裏，下頜線繃緊的弧度，與當年那個心無旁騖解題的少年在付明歌的記憶裏瞬間重疊。
空氣仿佛凝固了。制片人張著嘴忘了合攏，助理的手機“啪”地掉在厚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付明歌只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耳邊嗡嗡作響，一下，又一下，重得像要跳出胸腔。
吳凜取下筆帽，忽然側身靠近她，溫熱的呼吸裹著低語拂過她耳畔，帶著四月初陽曬過的紫藤花香：
“我記得你寫過，秦婉儀在江孟的草稿紙背面發現了一些對方喜歡自己的證據——”他頓了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原作者要不要示範一下，當年的‘取材’過程？”
付明歌像受驚的兔子般後退半步，琉璃鐲重重磕在鐵盒邊緣，“當啷”一聲脆響。
一張小小的拍立得相紙從盒裏飄落，打著旋兒落在兩人之間的地毯上——照片上，穿著藍白春季校服的吳凜，咬著筆帽坐在爬滿紫藤花藤的廊架下寫試卷。
陽光穿過初綻的花穗，在他專註的側臉和肩頭灑下細碎的光斑，幾片淡紫色的花瓣正落在他攤開的稿紙上。
照片右下角，是褪色的日期，是高三畢業那年。
”哈，哈哈，藝術加工而已......“付明歌支支吾吾說著。
吳凜彎腰拾起照片，指尖輕輕拂過相紙表面，拂去上面的一點灰塵。
當他修長的手指撫過那熟悉的日期和影像時，眼底最後一絲迷霧終於散盡，化作一片深沈的、了悟的星光。
他擡眼看她，鏡片後的目光如同解開世界級猜想那一刻般灼亮：“付明歌，”他清晰地喚出她的全名，聲音在寂靜的選角室裏格外清晰，“那些草稿紙我好像都還留著。”
窗外，四月的暮色溫柔地漫過城市天際線，將選角室籠罩在朦朧的暖橙色光影裏。
付明歌感覺吳凜微涼的指尖輕輕擦過她的手腕，將那張承載了太多秘密的泛黃作文紙，穩穩地放回她的掌心。
紙頁背面，“證明成立”那行少年筆跡的下方，多了一行新鮮、流暢、屬於此刻的墨跡：「無誤。——吳」
選角室的門再次被推開時，付明歌正在合同上修改一些新想到的意見。
她擡頭，鋼筆尖懸在半空——霍行舟倚在門框上，身型挺拔，陽光給他輪廓鍍了層毛邊，像張過度曝光的舊照片突然顯影。
七年。他耳骨上的銀色耳釘換了位置，左頰多了道拍戲留下的淡淡疤痕，但那種懶洋洋的氣質絲毫未變。
制片人立刻迎上去，聲音拔高了八度：“霍老師！您能來試鏡真是——”
“路過。”霍行舟打斷她，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房間，在吳凜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像掠過一件家具，沒有半分波瀾。
最後，落在付明歌臉上，嘴角勾起一個算不上笑的表情：“聽說有個電視劇在選角，編劇叫付明歌。”
空氣突然變得滯重，吳凜坐在監視器後，指間的鋼筆帽轉了一圈，兩圈，塑料摩擦聲像秒針走動，他連頭都沒擡。
“賀之硯的戲份我看過了。”霍行舟隨手拿起桌上一本攤開的《夢中客》，嘩啦啦翻到折角頁，“挺有意思。特別是這段——”他修長的手指按住某行字，指甲修剪得過分整齊，像是特意為了今天這場偶遇。
付明歌瞟了一眼他指的那段。書中賀之硯偷看江孟日記的章節，字裏行間藏著太多真實的碎片：
高中教室後排傳閱的漫畫書，體育課偷買的冰鎮可樂，還有那場陰差陽錯的考試名額，那是他們三個人的故事。
她握筆的手微微發顫，琉璃鐲在腕上滑下半寸。
“霍先生對角色的理解很到位。”吳凜突然開口。
他摘下眼鏡，用襯衫下擺慢條斯理地擦拭鏡片，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難得的不設防。
“特別是偷看日記時的心理描寫——”他將鏡片重新架回鼻梁，反光遮住了眼睛，“我相信你能把愧疚感刻畫得很真實。”
霍行舟的指節在書頁上壓出一道白痕。
他盯著吳凜看了兩秒，突然把書合上，啪的一聲。“我演。”這句話是對著制片人說的，眼睛卻看著付明歌，“隨時進組。”
他轉身時帶起一陣風，付明歌聞到熟悉的洗衣粉的香味，混著淡淡的煙草氣息。
高考結束那天，就是這個味道突然靠近，在她耳邊說了句“保重”，然後頭也不回地紮進盛夏的陽光裏。
“霍老師！”制片人追到門口，“劇本修改意見...”
“隨便。”霍行舟的背影在走廊拐角晃了晃，“反正原作者最擅長——”後半句被電梯叮咚聲吞沒。
監視器發出輕微的電流聲，吳凜終於站起身，西裝褲線鋒利得像能割傷人。
他走到窗邊，手指無意識摩挲著那個舊筆帽，目光追隨著樓下某個鉆進保姆車的身影。
付明歌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發現他的肩膀線條繃得極緊，仿佛在克制著什麽。
“他剪頭發了。”吳凜突然說，這句話輕得像自言自語，卻讓付明歌心頭一顫。
高中三年，霍行舟那頭總是亂翹的頭發，是吳凜每月押著他去理發店的固定話題。
制片人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那咱們繼續......”
“不用了。”吳凜從西裝內袋抽出鋼筆，在新的合同上簽下名字，筆尖劃破紙面的聲音異常清晰。
“就按付老師的意見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所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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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凜沒有回答，他的視線膠著在紙頁背面那行屬於自己少年時代的批註上。
記憶被撬開一角：高二那個紫藤初綻的午後，空蕩蕩的教室，付明歌把揉成團的數學卷偷偷塞進他課桌，而他，在看她這篇天馬行空的數學課產物時，鬼使神差地在背面寫下了那句“證明成立”。
原來這張紙，竟被她珍藏了這麽多年。
“付老師！”助理舉著手機小跑過來，“演江孟的新人問，初吻場景裏那個咬筆帽的細節怎麽處理才夠真實…”
付明歌正要開口，吳凜忽然從西裝內袋裏抽出一支筆。
不是他常用的簽字筆，而是一支漆皮剝落、飽經滄桑的老款鋼筆，筆帽上帶著與鑰匙串上如出一轍的深刻齒痕。
“是這樣。”他迎著滿室的目光，極其自然地將那筆帽斜斜卡進齒間，虎牙精準地嵌入舊凹痕裏，下頜線繃緊的弧度，與當年那個心無旁騖解題的少年在付明歌的記憶裏瞬間重疊。
空氣仿佛凝固了。制片人張著嘴忘了合攏，助理的手機“啪”地掉在厚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付明歌只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耳邊嗡嗡作響，一下，又一下，重得像要跳出胸腔。
吳凜取下筆帽，忽然側身靠近她，溫熱的呼吸裹著低語拂過她耳畔，帶著四月初陽曬過的紫藤花香：
“我記得你寫過，秦婉儀在江孟的草稿紙背面發現了一些對方喜歡自己的證據——”他頓了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原作者要不要示範一下，當年的‘取材’過程？”
付明歌像受驚的兔子般後退半步，琉璃鐲重重磕在鐵盒邊緣，“當啷”一聲脆響。
一張小小的拍立得相紙從盒裏飄落，打著旋兒落在兩人之間的地毯上——照片上，穿著藍白春季校服的吳凜，咬著筆帽坐在爬滿紫藤花藤的廊架下寫試卷。
陽光穿過初綻的花穗，在他專註的側臉和肩頭灑下細碎的光斑，幾片淡紫色的花瓣正落在他攤開的稿紙上。
照片右下角，是褪色的日期，是高三畢業那年。
”哈，哈哈，藝術加工而已......“付明歌支支吾吾說著。
吳凜彎腰拾起照片，指尖輕輕拂過相紙表面，拂去上面的一點灰塵。
當他修長的手指撫過那熟悉的日期和影像時，眼底最後一絲迷霧終於散盡，化作一片深沈的、了悟的星光。
他擡眼看她，鏡片後的目光如同解開世界級猜想那一刻般灼亮：“付明歌，”他清晰地喚出她的全名，聲音在寂靜的選角室裏格外清晰，“那些草稿紙我好像都還留著。”
窗外，四月的暮色溫柔地漫過城市天際線，將選角室籠罩在朦朧的暖橙色光影裏。
付明歌感覺吳凜微涼的指尖輕輕擦過她的手腕，將那張承載了太多秘密的泛黃作文紙，穩穩地放回她的掌心。
紙頁背面，“證明成立”那行少年筆跡的下方，多了一行新鮮、流暢、屬於此刻的墨跡：「無誤。——吳」
選角室的門再次被推開時，付明歌正在合同上修改一些新想到的意見。
她擡頭，鋼筆尖懸在半空——霍行舟倚在門框上，身型挺拔，陽光給他輪廓鍍了層毛邊，像張過度曝光的舊照片突然顯影。
七年。他耳骨上的銀色耳釘換了位置，左頰多了道拍戲留下的淡淡疤痕，但那種懶洋洋的氣質絲毫未變。
制片人立刻迎上去，聲音拔高了八度：“霍老師！您能來試鏡真是——”
“路過。”霍行舟打斷她，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房間，在吳凜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像掠過一件家具，沒有半分波瀾。
最後，落在付明歌臉上，嘴角勾起一個算不上笑的表情：“聽說有個電視劇在選角，編劇叫付明歌。”
空氣突然變得滯重，吳凜坐在監視器後，指間的鋼筆帽轉了一圈，兩圈，塑料摩擦聲像秒針走動，他連頭都沒擡。
“賀之硯的戲份我看過了。”霍行舟隨手拿起桌上一本攤開的《夢中客》，嘩啦啦翻到折角頁，“挺有意思。特別是這段——”他修長的手指按住某行字，指甲修剪得過分整齊，像是特意為了今天這場偶遇。
付明歌瞟了一眼他指的那段。書中賀之硯偷看江孟日記的章節，字裏行間藏著太多真實的碎片：
高中教室後排傳閱的漫畫書，體育課偷買的冰鎮可樂，還有那場陰差陽錯的考試名額，那是他們三個人的故事。
她握筆的手微微發顫，琉璃鐲在腕上滑下半寸。
“霍先生對角色的理解很到位。”吳凜突然開口。
他摘下眼鏡，用襯衫下擺慢條斯理地擦拭鏡片，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難得的不設防。
“特別是偷看日記時的心理描寫——”他將鏡片重新架回鼻梁，反光遮住了眼睛，“我相信你能把愧疚感刻畫得很真實。”
霍行舟的指節在書頁上壓出一道白痕。
他盯著吳凜看了兩秒，突然把書合上，啪的一聲。“我演。”這句話是對著制片人說的，眼睛卻看著付明歌，“隨時進組。”
他轉身時帶起一陣風，付明歌聞到熟悉的洗衣粉的香味，混著淡淡的煙草氣息。
高考結束那天，就是這個味道突然靠近，在她耳邊說了句“保重”，然後頭也不回地紮進盛夏的陽光裏。
“霍老師！”制片人追到門口，“劇本修改意見...”
“隨便。”霍行舟的背影在走廊拐角晃了晃，“反正原作者最擅長——”後半句被電梯叮咚聲吞沒。
監視器發出輕微的電流聲，吳凜終於站起身，西裝褲線鋒利得像能割傷人。
他走到窗邊，手指無意識摩挲著那個舊筆帽，目光追隨著樓下某個鉆進保姆車的身影。
付明歌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發現他的肩膀線條繃得極緊，仿佛在克制著什麽。
“他剪頭發了。”吳凜突然說，這句話輕得像自言自語，卻讓付明歌心頭一顫。
高中三年，霍行舟那頭總是亂翹的頭發，是吳凜每月押著他去理發店的固定話題。
制片人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那咱們繼續......”
“不用了。”吳凜從西裝內袋抽出鋼筆，在新的合同上簽下名字，筆尖劃破紙面的聲音異常清晰。
“就按付老師的意見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所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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