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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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付老師，備用電源撐不了半小時。”校安檢負責人老周抹了把鏡片上的水霧，“這些樣書...”話音被驚雷劈碎，付明歌下意識捂住耳朵藏住尖叫，回過神來看見吳凜在帳篷外收傘。
他肩頭落著香樟樹抖落的雨珠，鏡片蒙著層白霧，卻仍看得出來那雙有些擔憂的眼睛。
“我開了車。”他抖開備用雨衣包裝，塑封聲混著雨聲格外清脆，“車停在地下車庫。”
穿越操場時，付明歌數著積水裏的光斑。吳凜的傘始終有些傾斜，像是被風吹的又像是刻意為之。
經過報告廳側門時，她瞥見電子屏仍在滾動他今日報告的標題：氣候模型的隨機偏微分方程解的存在性與穩定性分析——那個破折號後的副標題被雨淋得模糊，倒像她昨夜未寫完的章節梗概。
擋風玻璃前的雨刮器劃出急促扇形，付明歌鉆進副駕時嗅到熟悉的柑橘香。
座椅仍是她調過的角度，橙色腰墊也方方正正的擺在原位。吳凜發動引擎時，又是一記悶雷，他想起付明歌剛剛的反應，側過頭去卻見副駕上的人閉著眼，雙手死死抓著安全帶，額頭滲出滴滴冷汗。
車載音響的聲音不斷增大，曲調幾經變換最後停在了歡快裏。
付明歌緩緩睜眼，松開雙手後深呼吸幾次才示意吳凜開車。
堵在般鹹道時，保溫杯遞來的紅棗茶燙得她指尖發麻。吳凜單手解領帶的動作讓襯衫領口歪斜，露出一點鎖骨。
“數學系還教災害預警？”付明歌的聲音有氣無力，輕輕的用樣書戳了戳車載應急包。
“生存概率測算而已。”吳凜推回滑落的眼鏡，雨刮器突然加速擺動。
車子沖進地下車庫的瞬間，感應燈應聲亮起，將地面的積水照成一片碎銀。付明歌摸索著解開安全帶，手背不小心擦過他微濕的衣袖，帶著點涼意。
就在這時，放在中控臺上的香薰瓶突然滾落，兩人同時伸手去抓。
吳凜的呼吸輕輕掃過她的發頂，香薰液滴落的聲響在寂靜的車廂裏突然放大，像急促的心跳聲。
“麻煩拿一下傘。” 他搶先推開車門，走向後備箱。
電梯鏡面映出兩具濕漉漉的影子。吳凜的領帶夾有些松脫，被手上的紙箱遮住大半。
付明歌盯著電梯按鍵旁新貼的"小心地滑"標識，突然聽見他喉間滾動的氣音：“你……”
樓層到達的聲音打斷了話語，吳凜沒有把話說下去。
付明歌好似沒有聽到，沈默著翻找著鑰匙，剛走到16號門前，閃電照亮走廊，雷聲炸開。
她手裏的鑰匙串嘩啦一下掉了下去，整個人狠狠顫抖著。
吳凜抱著的紙箱重重砸在地上。他快速撿起鑰匙開門將付明歌帶了進去。
因為雷聲亮起的走廊應急燈熄滅前，微弱的燈光將她顫抖的影子釘在防火栓的玻璃櫃上，像張被揉皺又展平的坐標紙。
“開燈...”她的聲音裹著電流雜音，仿佛被困在了什麽地方。吳凜停在兩步之外，伸手打開了一圈暖黃的壁燈。
“氣候模型裏...”付明歌縮在沙發上良久，吳凜領帶夾的金屬反光刺得她眼眶生疼，“...暴雨重現場景的概率測算，你算過嗎？”
吳凜半跪著，將撿起來的鑰匙輕輕放進她掌心，指尖的溫度透過鑰匙傳遞過來，帶來一絲暖意。
他的袖口蹭到了地上的灰塵，落在她的裙擺上，留下一點灰色的痕跡。
又聽見她開口，聲音帶著哽咽，斷斷續續：“若已知初始條件為 20 年前夏的氣象數據…… 你能算出，那場雨再次降臨的概率嗎？”
吳凜握住她冰涼的手，掌心的溫度努力傳遞給她，付明歌擡頭撞進他鏡片後平靜的深潭。
紛繁湧來的回憶像把生銹的手術刀，精準剖開她縫合多年的痂——母親在雨夜裏倒地的日子，急診室時鐘永遠停駐的時刻。
“五歲的時候，媽媽以為我被她哄睡著了，急急忙忙的離開去出診。” 付明歌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哽咽，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是兒科醫生，那天晚上有個孩子突發急病，她接到電話就立刻趕過去了。我趴在陽臺看著她的身影，卻看見一輛失控的貨車沖了過來……”
雷聲和媽媽被撞倒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成了她多年來揮之不去的噩夢序曲，每到暴雨驚雷的夜晚，都會讓她陷入無盡的恐懼。
“不要說了。”
吳凜打斷付明歌顫抖的字音，心疼地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湊上前，將人輕輕虛環進了自己懷裏，動作溫柔，生怕碰碎了她。
轟隆的雷聲，雜亂的雨聲，救護車刺耳的的律動，以及手術室門開時父親手中手機墜落後敲在地面的回響被一瞬間隔絕在過去，取而代之的是她常哼的那首粵語老歌的調子。
低沈的聲音一遍又一遍響起，周身的暖意讓筋疲力盡的付明歌昏昏欲睡。
哼著歌的吳凜想起過去的時光，在華安的夏季最常見的雷雨天，他也見過少女咬牙害怕的樣子。那時只以為是她膽小，卻不知背後生離死別的故事。
他又想起高三時，付明歌唯一一次語文考低分的那次考試，大家都以為是語文老師的寵愛使她免受責罵，原來是因為那次作文主題是，母愛如水嗎。
待付明歌的呼吸漸漸平穩，眼角的淚痕也幹了，吳凜小心翼翼地將人輕輕抱至臥室的床上放下，替她掖好了被角。
窗外的雨還在下，卻已經小了很多，溫柔的雨聲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他站在床邊，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才轉身輕輕帶上門，走進了客廳，收拾起地上散落的樣書和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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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老師，備用電源撐不了半小時。”校安檢負責人老周抹了把鏡片上的水霧，“這些樣書...”話音被驚雷劈碎，付明歌下意識捂住耳朵藏住尖叫，回過神來看見吳凜在帳篷外收傘。
他肩頭落著香樟樹抖落的雨珠，鏡片蒙著層白霧，卻仍看得出來那雙有些擔憂的眼睛。
“我開了車。”他抖開備用雨衣包裝，塑封聲混著雨聲格外清脆，“車停在地下車庫。”
穿越操場時，付明歌數著積水裏的光斑。吳凜的傘始終有些傾斜，像是被風吹的又像是刻意為之。
經過報告廳側門時，她瞥見電子屏仍在滾動他今日報告的標題：氣候模型的隨機偏微分方程解的存在性與穩定性分析——那個破折號後的副標題被雨淋得模糊，倒像她昨夜未寫完的章節梗概。
擋風玻璃前的雨刮器劃出急促扇形，付明歌鉆進副駕時嗅到熟悉的柑橘香。
座椅仍是她調過的角度，橙色腰墊也方方正正的擺在原位。吳凜發動引擎時，又是一記悶雷，他想起付明歌剛剛的反應，側過頭去卻見副駕上的人閉著眼，雙手死死抓著安全帶，額頭滲出滴滴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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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明歌緩緩睜眼，松開雙手後深呼吸幾次才示意吳凜開車。
堵在般鹹道時，保溫杯遞來的紅棗茶燙得她指尖發麻。吳凜單手解領帶的動作讓襯衫領口歪斜，露出一點鎖骨。
“數學系還教災害預警？”付明歌的聲音有氣無力，輕輕的用樣書戳了戳車載應急包。
“生存概率測算而已。”吳凜推回滑落的眼鏡，雨刮器突然加速擺動。
車子沖進地下車庫的瞬間，感應燈應聲亮起，將地面的積水照成一片碎銀。付明歌摸索著解開安全帶，手背不小心擦過他微濕的衣袖，帶著點涼意。
就在這時，放在中控臺上的香薰瓶突然滾落，兩人同時伸手去抓。
吳凜的呼吸輕輕掃過她的發頂，香薰液滴落的聲響在寂靜的車廂裏突然放大，像急促的心跳聲。
“麻煩拿一下傘。” 他搶先推開車門，走向後備箱。
電梯鏡面映出兩具濕漉漉的影子。吳凜的領帶夾有些松脫，被手上的紙箱遮住大半。
付明歌盯著電梯按鍵旁新貼的"小心地滑"標識，突然聽見他喉間滾動的氣音：“你……”
樓層到達的聲音打斷了話語，吳凜沒有把話說下去。
付明歌好似沒有聽到，沈默著翻找著鑰匙，剛走到16號門前，閃電照亮走廊，雷聲炸開。
她手裏的鑰匙串嘩啦一下掉了下去，整個人狠狠顫抖著。
吳凜抱著的紙箱重重砸在地上。他快速撿起鑰匙開門將付明歌帶了進去。
因為雷聲亮起的走廊應急燈熄滅前，微弱的燈光將她顫抖的影子釘在防火栓的玻璃櫃上，像張被揉皺又展平的坐標紙。
“開燈...”她的聲音裹著電流雜音，仿佛被困在了什麽地方。吳凜停在兩步之外，伸手打開了一圈暖黃的壁燈。
“氣候模型裏...”付明歌縮在沙發上良久，吳凜領帶夾的金屬反光刺得她眼眶生疼，“...暴雨重現場景的概率測算，你算過嗎？”
吳凜半跪著，將撿起來的鑰匙輕輕放進她掌心，指尖的溫度透過鑰匙傳遞過來，帶來一絲暖意。
他的袖口蹭到了地上的灰塵，落在她的裙擺上，留下一點灰色的痕跡。
又聽見她開口，聲音帶著哽咽，斷斷續續：“若已知初始條件為 20 年前夏的氣象數據…… 你能算出，那場雨再次降臨的概率嗎？”
吳凜握住她冰涼的手，掌心的溫度努力傳遞給她，付明歌擡頭撞進他鏡片後平靜的深潭。
紛繁湧來的回憶像把生銹的手術刀，精準剖開她縫合多年的痂——母親在雨夜裏倒地的日子，急診室時鐘永遠停駐的時刻。
“五歲的時候，媽媽以為我被她哄睡著了，急急忙忙的離開去出診。” 付明歌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哽咽，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是兒科醫生，那天晚上有個孩子突發急病，她接到電話就立刻趕過去了。我趴在陽臺看著她的身影，卻看見一輛失控的貨車沖了過來……”
雷聲和媽媽被撞倒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成了她多年來揮之不去的噩夢序曲，每到暴雨驚雷的夜晚，都會讓她陷入無盡的恐懼。
“不要說了。”
吳凜打斷付明歌顫抖的字音，心疼地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湊上前，將人輕輕虛環進了自己懷裏，動作溫柔，生怕碰碎了她。
轟隆的雷聲，雜亂的雨聲，救護車刺耳的的律動，以及手術室門開時父親手中手機墜落後敲在地面的回響被一瞬間隔絕在過去，取而代之的是她常哼的那首粵語老歌的調子。
低沈的聲音一遍又一遍響起，周身的暖意讓筋疲力盡的付明歌昏昏欲睡。
哼著歌的吳凜想起過去的時光，在華安的夏季最常見的雷雨天，他也見過少女咬牙害怕的樣子。那時只以為是她膽小，卻不知背後生離死別的故事。
他又想起高三時，付明歌唯一一次語文考低分的那次考試，大家都以為是語文老師的寵愛使她免受責罵，原來是因為那次作文主題是，母愛如水嗎。
待付明歌的呼吸漸漸平穩，眼角的淚痕也幹了，吳凜小心翼翼地將人輕輕抱至臥室的床上放下，替她掖好了被角。
窗外的雨還在下，卻已經小了很多，溫柔的雨聲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他站在床邊，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才轉身輕輕帶上門，走進了客廳，收拾起地上散落的樣書和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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