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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二話:發自內心地哭,發自內心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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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二話:發自內心地哭,發自內心地笑

「看來,我們又要請人了啊。」夏小悠對安成昊笑笑道,心裏覺得無比的輕松。

「是啊,招聘貼出了嗎?」

「嗯,剛剛來的時候貼了,希望越快越好,我們的人手嚴重短缺呀。」

「哇,你動作還真快……」安成昊和夏小悠一路談笑風生地搭車回咖啡屋,好在火車站離咖啡屋並不是很遠,所以他們很快就到了。

「咦?」見有一個女人正站在還沒營業的咖啡屋門口,夏小悠不禁覺得奇怪,這時候怎麽會有人來呢?

「請問有什麽事麽?」夏小悠疑惑地問,走到那女子身旁。

那女人驚愕地轉過身來,讓夏小悠打量了她一番:臉有些灰灰的,一身樸素的布衣,還紮了兩條不附和她年齡的辮子,一看就知道是從鄉下來的。

「你有什麽事嗎?」

「呃,請問,這咖啡店幾時開門?」那女子半晌才反應過來,楞楞地問。

「再過一會兒吧!」夏小悠回答,從口袋裏拿出鎖匙開門。

「啊!你就是這裏的老板娘?」女子不自覺提高了嗓門,使夏小悠一怔。

「怎麽了嗎?」

「這個這個!」女子拿出被折一半的『招聘員工啟事』給夏小悠看:「俺是來工作的!」

夏小悠難以置信地瞪圓了眼睛,說想快一點有人來應征,沒想到居然這麽快!

見夏小悠這樣的表情,女子以為她是嫌棄自己是鄉下人,才會那麽驚訝。她堅定不移地說:「老板娘,請雇用俺吧!俺姓周名紅,無父無母,膝下無兒女,家中只有個老奶奶。她可是俺唯一的親人啊!前些日子俺奶奶病了,鄉下沒醫生也沒藥治病,所以帶著奶奶千裏迢迢來這兒,希望能找份工作掙錢。老板娘,別看俺是鄉下來的,俺可是會認字的,比一般鄉下人好多了!俺什麽苦工作都能做!洗碗洗廁所都行,只求飯飽衣足,能養活俺那老奶奶。老板娘,求您大發慈悲雇用俺吧!」

話落,女子正欲下跪,夏小悠慌忙阻止她:「你這是說什麽話呀?放心,你已經被錄用了。」

「真的?」女子淚汪汪地看著夏小悠,滿臉的欣喜。

「嗯,進來吧。」夏小悠答道,她覺得這個周紅挺可憐的,所以考慮都沒考慮便雇用她了。

「餵,小老板娘……」安成昊把她拉到一邊,耳語道。「沒事吧?她來歷不明的,不會有什麽問題麽?」

「嘻嘻!」夏小悠對於他的疑神疑鬼笑了一下。「沒什麽好擔心的,她看上去不像是壞人。」

「哦……」安成昊應了一聲,擡起頭來,恰巧與周紅四目相對。

不看還好,這一看嘛把周紅的魂魄都給勾去了。她暗自倒吸一口氣,在心裏讚嘆道:好個精致的年輕小夥子啊!(夏小悠:不知道為什麽,成昊總是受年紀比他大的姐姐青睞。或許這就是『師奶殺手』的魅力吧……)

「哇!好可愛!」周紅不由得驚呼一聲,控制不住自己沖上前去一把摟住安成昊的脖子。「真像個娃娃呀!看得俺快暈菜了!」

在一旁看著突如其來的一切的夏小悠一怔,半晌無語。安成昊則被嚇得直冒冷汗,渾身起雞皮疙瘩。

「哎!我的天!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安成昊有些受驚嚇地道,從來都沒有女孩子對他那麽放肆過咧!(安成昊:嗚嗚嗚!我十九年來一直守身如玉啊!)

「哈哈哈哈哈!」夏小悠不禁被這樣的情景逗笑了,她捂住肚子,盡量不誇張地笑出聲來。

安成昊一臉難以置信地朝夏小悠瞪大了眼睛,夏小悠此時已經蹲在地上,邊笑邊道:「對不起呀,成昊,實在是太出人意料了……你這樣子……活像見鬼了……哈哈哈……哎喲,肚子痛……」

安成昊立馬白了夏小悠一眼,有氣沒地方出,只好從鼻子呼出一口氣,然後試圖甩掉掛在自己脖子上的周紅的手:「餵!再不放手我就不理你了!」

聞言,周紅驚恐地收縮瞳孔,連忙放開安成昊,臉頰不自覺地紅了:「真對不住,俺剛失禮了,請你見諒。」

哼!竟敢吃我豆腐?安成昊在心裏苦叫連連,嗚嗚嗚~~~我這輩子除了自己的媽別的女人都沒碰過呢怎麽今日就毀在一個大姐手裏呀?

夏小悠收起笑容,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刻意嚴肅地說:「我們快開工了,別再搞這些有的沒的了,畢竟大家都不是小孩子……咳咳,請自重……」

她背過安成昊他們,真的是忍不住偷笑了。嘴角微微翹了翹,夏小悠依舊假裝若無其事的樣子開始整理咖啡屋。「周紅,把放在桌子上的椅子拿下來。」夏小悠吩咐道,「開始工作啰!」

「知道了!」周紅應聲道,還不忘往安成昊瞄一眼。「老板娘啊,以後您巴需要叫俺周紅,直接喚阿紅就行了。俺奶奶經常那麽叫俺滴!」

「呃?好的,明白了……」夏小悠笑笑,覺得自己對未來充滿了希望,剛剛在火車站裏的那種憂郁情緒也消失不見了。

顏希……夏小悠呆呆地望著外面蔚藍的天空,若有所思。該死的,才那麽一會兒我就開始想你了,好沒用哦……不過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一定會竭盡全力去解決問題的對吧?我會等你,等你回來,也等你開口……我想聽你親自對我說,你在畫畫時想說的那些話……

「老板娘?」見夏小悠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正朝天空傻笑著,讓周紅不解地在她眼前揮揮手試探她有沒有反應。

「啊?有什麽問題麽?」夏小悠一臉的迷茫。

「沒啥大事,」聽見夏小悠的問話,周紅的臉不知怎麽地居然乏起紅暈。「俺只是想問一問,那可愛小夥叫啥名啊?他是啥來頭?」

「哦,你問他呀?」夏小悠嫣然一笑,向正走去廚房的安成昊不懷好意地挑了挑眉。「我只知道他全名叫安成昊,十九歲,是個不務正業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其他資料我就不清楚了。」

「唉。」周紅沈重地嘆了口氣,「他就那麽差?」

「當然啰!」夏小悠故意提高嗓門道,好讓安成昊聽見。「他是個大無賴外加自戀狂,什麽正經事都不會做,只會呆在美眉堆裏胡鬧……」

「哎!你什麽意思嘛!」安成昊終於聽得忍不住出來反駁了。「拜托,我可是世界第一帥男,況且風度翩翩英俊瀟灑溫柔體貼……」察覺到周紅臉上的喜色,安成昊急忙打住不再說下去。如果我再噓吹的話她肯定把我當成白馬王子了!安成昊哭笑不得,無奈地向夏小悠求助。

夏小悠得意洋洋地邪笑著,對周紅說:「那是騙人的。」

「咦?巴是真的吧?俺相信成昊!」周紅雙眼發光地看向安成昊,看上去和那些花癡沒兩樣。

「我真的是在撒謊……」安成昊低聲應了下來,垂頭喪氣地走回廚房了。他第一次要克制不能在別人面前炫耀自己的俊容,覺得世界一下子暗了下來,一片灰蒙蒙的……

周紅的心突然間涼了半載:「原來他真的是這樣的人……」

「所以呀,你還是別對那種臭男人抱有太多的幻想!他對待感情只有玩玩的心態,從不認真看待的!」夏小悠一面做事一面痛快地詆毀安成昊。嘿嘿!誰叫以前你老是吹牛皮呀?現在得到教訓了吧?哼!看你以後還敢不敢胡亂說自己是『天下第一大帥哥』!^0^

在廚房裏的安成昊此時欲哭無淚,本少爺的形象啊!完了完了!毀在那兩個女人手裏了!自從顏希離開後,小老板娘就越來越不講理了!T_T

嗚嗚嗚~~~顏希你快點回來吧好讓我脫離苦海啊!

數天後。

「啊~~~真無聊~~~」安成昊懶洋洋地臥在椅子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別想偷懶,待會兒客人進來了像什麽樣子?」夏小悠不滿地敲了敲他的腦袋,把剛清洗幹凈的碗盤收拾整齊。

周紅抿著唇看著他倆,仿佛想說些什麽但什麽都沒說。唉,還是做好俺自己的工作吧,不然老板娘會以為我和成昊哥(其實她比他年長)一樣不務正業……

「鈴鈴~鈴鈴~」這時,電話鈴聲響了,為了躲過夏小悠的機關槍式嘮叨,安成昊立馬從椅子上跳起,向夏小悠吐吐舌頭跑去聽電話。

「餵?!」安成昊的半吊子語調,聽了那麽久夏小悠還是習慣不了,依然會覺得不爽。真是的!對待客人的電話也那麽沒禮貌!

夏小悠朝他翻個白眼,不想去理會那小子,可隨後他一句輕聲的『呃?』還是捕捉了她的註意。

「臭老頭???」安成昊盡量壓低聲音道,但夏小悠還是聽出了他語氣裏的驚楞。

臭老頭是誰呀?夏小悠蹙眉努力回憶著,反正不可能是顏希吧……嚇!難道說,是成昊的爸爸?!

「你怎麽打來了?怎麽知道我在這兒的?」安成昊抓抓頭發懊惱地問。

「你這是和老爸講話的態度麽?把你留在外面不管,就成了這副德性!」在電話另一頭的安爸爸正氣得吹胡子,他瞇起眼睛嚴厲道:「顏希他爸打給我,說顏希已經平安回來了,所以,你這兔崽子在外面玩夠了也是時候回來了吧?」

唉,俗話說:有什麽樣的父親就會教出什麽樣的兒子。看來此話不假啊!

安成昊收起自己那招牌笑容,轉過身軀正色回答:「可是,我這裏還有些事情沒處理……」

安爸爸在喉嚨裏『哼』了一聲,不屑一顧地說:「你能有什麽正經事?還不是呆在那兒泡妞!」

「老爸!!」安成昊苦笑,你怎麽能那麽說嘛好歹我也是你兒子耶!

「廢話少說,你即使爬,也得從幸福海灣給我爬回家來!」安爸爸的語氣不容拒絕,讓安成昊有點無可奈何。

「不過,我真的有事情無法脫身……等顏希回來後……」

「顏希都快舉行婚禮了你還留在那兒做什麽?難道不想看自己的好友娶妻麽?」

「婚禮?要顏希跟那個李瑩惠結婚?不可能的!他不會結婚的!」安成昊不禁激動起來,握著話筒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唉……」安爸爸輕嘆一口氣,「我知道顏希會拒婚,但希望很渺茫……兒子啊,你還是快點回來吧。都快一年了,難道你就不想爸爸媽媽麽?我們都很想你呀……」

話落,安成昊眼底掠過一絲憂傷,他沈默不語,靜靜地聽著自己的呼吸聲……我何嘗不是和顏希一樣,是個不孝子呢?

「對不起……」安成昊輕聲道,「我現在真的有事走不開,恐怕爸爸又要對我失望了……」

「成昊啊,你還有什麽事呢?顏希不是你的好兄弟嗎?他平安回來了,你難道也不能回家來?」

「我……」

「反正爸爸已經訂好了飛機票,你趕快飛回臺灣到你媽那裏去。還有,在那裏完成學業,都一年沒上學了,腦子一定銹掉了……」聽爸爸那麽匆忙地交待,安成昊皺眉表示不悅。

「為什麽不事先通知一聲?怎麽老是擅自做決定?去臺灣幹嘛?」

「你真是的!才離家出走一年就成了這個樣子!你不也一樣擅自決定退學?你有權力對我大呼小叫的麽?沒大沒小的到底是誰教你的啊!」

「……」

「你媽很想你,她一個人在臺灣闖蕩事業也怪孤單的,去陪陪她不行麽?媽媽多久沒見你了?她尊重你的決定所以一直克制自己飛去幸福海灣看你的欲望,你怎麽就那麽不貼心為你母親想想呢?還整天愛和女人搞在一起……」

「爸!!我哪有啊!」安成昊頓時哭笑不得,「不說了,近期內你休想盼望我回去!」

「你怎麽就那麽固執那麽一意孤行?乖,就聽話一次嘛!」

「可是我真的……」

「回去吧。」耳邊轉來夏小悠的聲音,安成昊驚訝地迅速回過頭看著她。只見她一臉平靜地微笑著,柔聲說:「我一個人沒關系的,你爸爸擔心你,你還是回去吧。」

「不過……」安成昊正想反駁,可夏小悠馬上插嘴不聽下文:

「我是說真的,因為我還有婆婆啊!可是你已經有很久沒去看望你父母了對吧?來,電話給我。」

安成昊猶豫了一陣,但還是把話筒交給她了。他的心底掠過一絲自責,雖然他很想留在小老板娘身旁,畢竟他答應過顏希的……可是,我也好想看看媽媽……

「餵,是安爸爸麽?您好,我是咖啡屋的老板娘。」夏小悠歡快地道,跟安爸爸溝通絲毫沒有壓力,感覺跟和成昊講話一樣輕松(只差不會對安爸爸發火)……「嗯,我了解。他一定會回去的啦您放心。嗯,我知道了……好,不客氣不客氣。我一定會好好『勸』他的……」夏小悠故意加重了『勸』這個字,向安成昊擡了擡眉壞笑著,似乎在說:你敢不回去,哼,就等著收屍吧!

安成昊不禁打個寒顫,但他依舊目光覆雜地看著嘴角牽起弧度的夏小悠,不知道此時她心裏在想些什麽。會討厭我麽?會怪我嗎?還是,她真的不需要別人陪著她?我真的是猜不透啊……

夏小悠把電話掛了,雙手捧在胸前道:「哎,準備行李明早出發!」

「什麽?!那麽快?!」安成昊吃驚得張大嘴,連一粒西瓜都吞得下。

「沒錯,你爸說越快越好!你不是很想見自己的家人嗎?」

「餵餵餵,但也沒必要那麽早吧……」安成昊苦笑,難道是因為小悠真的生氣了,在趕我走?

「我是很認真的,我不希望讓你爸爸抱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只有盼望著你回來。你最好還是快點回去吧,省得他們操心。再說了你媽媽已經等你回去很久了,是時候去看看她了對吧?」夏小悠用安成昊從沒聽過的成熟語氣道,瞟了他一眼。

「那,你會不會覺得舍不得?還是難過呢?」安成昊『嘿嘿』一笑,厚著臉皮問,那笑嘻嘻的樣子讓夏小悠覺得他還是很欠扁。

「切!少臭美了!」夏小悠不屑地扭過頭去,可周紅的反應就不一樣了。

「怎麽了嗎?!成昊哥要走了?!」周紅小跑到他們身邊,伸出利爪(這是成昊為她的手新取的名字)抓住安成昊的胳膊,激動道:「為什麽要走?!幹嘛急著走?!成昊哥,留下來嘛!」

聽周紅『成昊哥、成昊哥』叫的,安成昊的皮膚很自然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背後涼了半載。夏小悠楞了楞,然後邪笑著說:「既然阿紅要你留下,那好吧,成昊你就別想回去了……」

「呃?!不要啊!!!」聞言,安成昊驚恐地睜圓雙眼,連忙掙脫周紅的手。他可憐兮兮地躲在夏小悠背後,說:「小老板娘!你就打算這樣折磨我?」

夏小悠不答,只是斜眼看著安成昊,挑了挑眉,一副女王的架勢。

見此,安成昊頓時欲哭無淚:「好了好了,算我怕了你了!我回去行了吧?」真是的!小老板娘就會拿我的弱點(周紅)來壓我!

夏小悠輕笑一聲:「那你今晚就快點準備吧!」

「老板娘,俺有個請求!」周紅焦急地開口道,淚眼汪汪的。「俺真的不想成昊哥離開呀!成昊哥犯了啥錯使老板娘您得趕他走?」

這一問,夏小悠不知該怎麽回答,怔了怔。此時安成昊漫不經心地說:「是我自己要回去的,我爸爸在催我了。」

周紅立馬流露出萬般不舍的神情,深情款款地望著安成昊:「成昊哥,才幾天而已,你就要走了,俺真是傷心啊!回家後要好好照顧自己身體,健康最重要!有啥事需要幫忙的就來找俺,俺雖說幫不上什麽忙,但也一定會盡力而為的!」

安成昊揉揉太陽穴,閉上眼睛低下頭,在心裏暗自叫苦還不忘自戀一下下:天!!!誰叫我這迷倒眾生傾國傾城的容貌讓女人為之瘋狂呢?這女人還真讓我頭痛!!

夏小悠展顏一笑,對安成昊說:「是啊,你隨時都可以回來幸福咖啡屋的,但不是以侍應生的身份,而是以顧客的身份來探望我們。」

「嗯。」安成昊輕輕應了一聲,目光覆雜地停留在夏小悠身上。唉,小老板娘,你一個人真的能行麽?

仿佛知道安成昊在想什麽般,夏小悠扯出微笑道:「你放心,我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夏小悠了。我變堅強了哦!所以不要擔心我……你呀,就是這樣,永遠都不處理自己的事,只會關心別人的事……」

「你的意思是說,我多管閑事啰?所以小老板娘覺得我很煩人啰?」安成昊拽不拉嘰地道,他的痞子作風一下子就顯露出來了。

「呵呵!」夏小悠笑而不語,沒有正面回答,「你自己猜吧!」

我看八成是這樣……安成昊擾擾頭發,抿著唇笑了:「總之,謝謝還是要說的!謝謝你呀小老板娘!『您』辛苦了!」他故意加重那個『您』字,誇張地鞠個躬。

夏小悠被他這個舉動逗笑了:「知道我的苦心就好,回家好好孝敬父母……整理一下行李,明天我送你去機場。」

安成昊沒說什麽,只是點點頭表示同意……小悠,希望你能諒解,我並不是厭惡你在身邊才要離開的。我是沒想到爸爸會在這個時候打給我……一年了啊,我已經有這漫長的一年沒見到他們了。此時此刻,我終於明白為什麽顏希當初會選擇離開回家去,我現在做這個決定的時候也跟他當時的感受一樣吧?不是說我們覺得你不重要,而是因為我們知道即使分開了,我們的心和感情是不會改變的。即使顏希在他爸爸那裏,他對你的愛也不會變,這就是他可以放心離去的原因。

我現在也和他一樣……因為你已經長大了,我可以放心獨自把你留在這裏。我相信你,小悠,你說過你一個人沒有問題的,不會有問題的對吧?天下父母最大,所以我得回家認錯去啰!不過,我還是會感到愧疚,畢竟我答應過顏希的會照顧你,看來已經不可能了啊。我有些自責,對不起小悠,我無法實現我的諾言……

看見安成昊那種難以掩飾的難過,夏小悠拍拍他的肩道:「我不會怪你離開我的,因為我已經想通了。我知道為什麽你們都舍得離我而去,是因為你們信任我,相信我自己可以獨立,相信我們之間堅定不移的感情。所以我也相信你們,相信你們總有一天會回來,我會等你們回來的……」

「謝謝你的信任……」安成昊幽幽地道,盡量使自己的語氣不顯得那麽悲傷。「除了謝謝和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好好照顧自己,對父母好一點,不要那麽沒大沒小的了。到了臺灣後打個電話通知我一聲……」

「嗯,我明白。」

「要努力讀書哦,笨蛋!」夏小悠眨了眨眼,朝安成昊做個『加油』狀。

「餵,你怎能叫我笨蛋呀?」安成昊不服地從鼻子呼出一口氣,「我以前在學校裏成績可是數一數二的咧!不像你,每次排在最後一名!」

「啊?你怎麽知道的?」夏小悠滿臉的驚愕。

「我偷看過你的成績單呀!」安成昊有點壞壞地笑著,期待小老板娘的反應。

「什麽?!你這混蛋怎麽可以那麽不尊重別人的隱私?!」

「言歸正傳,你是真的成績特爛耶!」

「什麽嘛!我讀的學校可是明樂高中!那所天才高中!」

「那你怎麽不讀了?是讀不下去了吧?」^0^

「安、成、昊!!!」

兩人打鬧地你追我趕,看上去很開心的樣子。但他們的內心深處都知道,自己此刻是多麽的不舍,只有大聲地笑,才能夠掩蓋心裏的難受。

「我要辦個FAREWELL PARTY!」安成昊揮舞著雙手,幼稚地說。「所以咖啡屋今天停業一天!」

「哎,你別想偷懶!停業?門都沒有!」夏小悠氣呼呼地吼,拿圍裙丟他。

「又是這招?靠!能不能換點新鮮的呀?」安成昊連忙從臉上拿掉圍裙,「一點都不痛!」

「可以啊,你要新鮮的是嗎……」夏小悠咬牙切齒地道,隨手拿起籃子裏用來榨果汁的水果拋向他。

「媽呀!」安成昊急忙躲避。

「這就是你偷看我的成績單的報應!」

看著正在玩鬧的夏小悠和安成昊,周紅一臉不解地嘀咕:「法拉力PARTY?」這是啥東東啊?俺只知道『法拉力』是啥意思……

「我來啦婆婆!」安成昊推門而入,依舊像往常一樣活潑。

躺在病床上的婆婆已經康覆得差不多了,一見是成昊,兩眼笑瞇瞇地說:「原來是你啊,成昊真乖,每次都來陪婆婆!」

聞言,夏小悠在喉嚨裏低低『切!』了一聲,嘟著嘴不服地想到:我不也一樣每天來陪婆婆麽?怎麽就不誇我啊?

婆婆呵呵笑了笑,看見小悠這個樣子自己終於明白為什麽顏希和成昊就喜歡欺負她。因為她的反應實在是太可愛了……「小悠啊,你的嘴巴翹得都能掛個茶壺了哦!」

夏小悠正欲開口說些什麽,但安成昊此時卻先開腔了:「嘿嘿……以後,我可能無法再陪婆婆了……」安成昊一個勁兒地傻笑,卻仍然掩蓋不住他眼眸裏的哀傷。「我爸爸正催我回家……」

婆婆目光覆雜地看著他,久久不發話……唉,難道你也要走了麽?該走的都走了,不該走的也走了……難道只剩下小悠一個人了?

「婆婆,沒關系的啦,不需要舍不得!成昊很久沒回家了,就讓他回去吧!」夏小悠以為婆婆是看安成昊太可愛了,不舍得讓他離開。

婆婆意味深長地看了夏小悠一眼,知道她有點吃醋。「知道了知道了……唉,好吧,畢竟你也有你自己的家……」

安成昊咧嘴一笑:「嗯!我今天是特地向婆婆道別的!婆婆拜拜!要記得保重身體哦!」

「好好好,以後要常來啊!」

「收到!那我先走啰!」語畢安成昊拖著行李轉身出去,「小老板娘你就不用送我了,飛機場離這裏很遠的咧!」

「真的不要送麽?你一個人會沒問題?」夏小悠不相信地揚眉問。

「拜托,你也太看扁我了吧……」安成昊懊惱地抓抓頭,他這樣子讓夏小悠忍不住撲哧一下笑了出來。

「我是擔心你遇到美麗的空姐就跟在人家屁股後面轉了!」

「什麽嘛!!!」安成昊惱羞成怒地喊道。

婆婆凝視著這一切,暗自嘆了一聲,偶爾有人跟小悠這樣吵吵架也不錯啊,不然咖啡屋真的是太冷清了……小悠受得了嗎?她能熬過寂寞的日子麽?

「那我就真的不送了!」

「嗯!拜拜!後會有期!」安成昊笑嘻嘻地和夏小悠告別,帶著覆雜的心情,獨自離開醫院。

「小悠……」夏小悠關上門後,婆婆輕喚一聲,滿是擔憂。「現在連成昊也不在你身邊了,你……」

「沒關系的,婆婆。」夏小悠嫣然一笑,打斷了婆婆的話。「我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

「相信我嘛婆婆!」

「唉……我明白了……既然你來了,陪我看會兒電視吧。」婆婆從抽屜裏拿出遙控器打開電視,讓電視機裏的聲音沖走房間裏突如其來的寂靜。

而夏小悠凝望著窗外的景色,若有所思……

我們一定會……再相聚的……

一定……

時光飛逝。

轉眼間,又是一個秋季,片片紅黃的葉子從樹上飄落,形成了一幅雕零淒涼的情景。

咖啡屋裏正播放著張棟梁的《當你孤單你會想起誰》,而且每次都會重播再重播,仿佛這裏的老板娘很喜歡這首歌聽了不會膩似的。

夏小悠依舊如往常一樣站在收銀臺前,笑瞇瞇地對著客人打招呼。雖然來光顧咖啡屋的人變多了,但她還是覺得這裏少了些什麽。

「老板娘!咖啡煮好了麽?」周紅汗流不止地問,看得出她已經是忙不過來了。

「要好了!」夏小悠回答,轉過身去凝視著咖啡機,掛在臉上的微笑一點一滴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憂傷的臉龐及淚快奪眶而出的雙眼。

一年了,顏希……你怎麽毫無音訊呢?夏小悠的眼底掠過覆雜的光芒,她閉起眼睛試圖不去想顏希的面龐,可思念卻像海浪般一波波湧現在心頭,覆蓋自己沈重的心,壓得快喘不過氣來了……顏希,你到底在哪裏?我好想你,我一直都在等你啊,你知道嗎?我一直……一直都在等……為什麽你連一通電話都不打給我呢?我有多久沒有你的消息了?我好擔心,好害怕……害怕從此以後我們不能再見面了。我現在的心情,你到底知不知道……?

苦澀的淚水滑落夏小悠的臉頰,冰涼地滴在手背上。你怎麽舍得……怎麽舍得丟下我一個人在這裏然後離開?你知道嗎,你走後不久,成昊的爸爸也來電話了,也叫他回去了……現在,這咖啡屋裏面,只有我一個人,孤苦伶仃的一個人……顏希,你怎麽就那麽狠心把我扔在這裏?還是說,你爸爸不同意?

在這一年裏面,很多事都變了……我已經不再戴那樣的草帽了,而是戴著你送給我的貝雷帽。我變時髦了,開始追求時尚了,開始為自己而活了……只有阿紅依舊梳著兩條辮子……

可是,我該怎麽辦?在這不停變換的日子裏我能怎麽辦?要每天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麽?一直在笑,一直在期待明天的到來?我以為,你會很快出現在我眼前的……為什麽,我閉上眼睛後,想你,以為你隨即就到,再睜開眼睛才發現原來一切都是騙人的……是騙人的……我的心臟,好痛……真的好痛……好像快停止跳動的感覺……沒有你的每一天對我來說都很難受,但我一直抱著希望入眠,一直想著和你的點點滴滴才能入眠。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有多煎熬呢?

「老板娘……?」周紅不解地走到老板娘身旁,見她仍然在發楞,連咖啡已經煮好了都不知道……真是奇怪,最近老板娘怎麽老是在發呆呀?有啥心事麽?

「老板娘,咖啡煮太久會變苦的……」周紅好心提醒了一下,把電關掉。等人等太久也一樣,原本幸福的感覺將逐漸變得苦澀……「客人等很久了。」

「呃?啊,抱歉……」夏小悠心不在焉地道,勉強扯出一抹微笑。

「老板娘不需要跟俺道歉,問題是,老板娘好像不開心呀?以前你常常掛著笑容的,可最近你的微笑越來越僵硬啊……」周紅把咖啡倒進杯子裏,邊做事邊說道。「有什麽不開心的不妨說出來,別老悶在心裏。俺雖然不懂得如何安慰人,不能幫你分憂解愁,但耳朵還是可以借給老板娘你的。」

對此,夏小悠輕笑了一下,正想道謝,咖啡屋的開門鈴鐺聲卻打斷了她的話。

「歡迎光臨!」夏小悠和周紅異口同聲道,進來的是一位看起來很漂亮年輕也很精致的女子。夏小悠上下打量著她,對於她親切友好的笑顏有種說不出的不適感。

「請問想喝點什麽嗎?」夏小悠招呼道,把菜單遞給她。

「你就是夏小悠麽?」女子摘下墨鏡,化過妝的臉看上去楚楚動人。夏小悠怔了怔,驚訝地問:

「沒錯,你怎麽知道我的姓名的?」

女子嫵媚地笑了一下:「顏希跟我說過『戴草帽的女孩就是小悠』……真是的,他怎麽把貝雷帽當成是草帽了啊?」

那女子微皺著眉說,嘴角卻揚起無奈的微笑。聞言,夏小悠不禁倒吸一口氣。顏希?這女人認識顏希?!

「你……請問你是顏希的親戚麽?」夏小悠深深地換了一口氣,鎮定一些後,吞吞吐吐地問。

「嗯,算是吧!你好,我是他的妻子,叫李瑩惠……」女子回答,伸出手來示意要與夏小悠握個手。

聽見女子的答覆後,夏小悠頓時覺得耳邊『轟』了一聲,把她的心都震碎得跳不動了……

什麽?!我沒聽錯吧?!

夏小悠楞楞地望著李瑩惠,委實不敢也不願去相信這是真的……怎麽可能?!顏希已經娶她了?!這怎麽可能嘛!我怎麽辦?那我應該怎麽辦?他們居然已經結婚了!!!

夏小悠收緊拳頭,捏得緊緊的手微微發抖,指甲深深嵌入手心裏,似乎要流出血來才甘願。

「怎麽了嗎?」李瑩惠一臉疑惑地看著她,手仍然停留在半空中。

「那,他叫你來有什麽事?」夏小悠刻意平覆自己的情緒道,盡量使自己冷靜下來。

「咦?你怎麽知道是他要我來找你的啊?」李瑩惠展顏一笑,「你真厲害!對了,顏希要我把這個還給你……」她慌忙地打開PRADA手提包,從裏頭拿出一個精美的盒子。「他說,這既然是你的東西,那麽就應當物歸原主!^0^」

夏小悠顫抖地緩緩打開蓋子,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不會是真的……裏頭一條閃耀動人的天使項鏈映入她的眼簾……

這不可能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這一切不是真的!!我在做夢,對,我一定做惡夢了!!顏希怎麽可能會不要我?他怎麽可能會跟別人結婚?難道他不愛我了嗎?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

好亂……腦子裏好混亂……根本就無法整理思緒……夏小悠手一松,盒子連同項鏈都掉在了地上。她感覺到熱淚正不受控制地滑落,胸口傳來一股壓抑感。夏小悠凝視著地上的項鏈,很久以前所說過的話仿佛回蕩在耳邊……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一個人沒問題麽?」

「沒問題。」她嫣然一笑,「因為我擁有了你註入的力量哦!」語畢她舉起拳頭做『加油』狀。見此霍顏希笑了笑:「這樣我就放心了。」

「等等,」夏小悠叫住了起身準備離開的霍顏希,他回頭,眼角微翹。

「有什麽事嗎?」

「這個……」夏小悠解下脖子上的天使項鏈,把它戴在霍顏希的脖子上。「我送給你。」

霍顏希怔了怔:「這怎麽可以呢!你媽媽的遺物耶!」

「沒關系,我媽就是要我送給自己信任的人。」夏小悠擡起頭來直視霍顏希的眼睛:「這是守護天使,誰戴上它,誰就是我最相信的人。以前媽媽戴著,所以她是我最信任的人。後來我自己戴著,因為當時我只相信我自己。現在我讓你戴著,便代表也證明了我已經認你為我的守護天使了。」

霍顏希低頭看了看脖子上精美的銀色天使項鏈,嘴角笑彎彎。「謝謝你這麽相信我。」

「不用。」夏小悠把目光轉移至腳趾頭,微微漲紅了臉。

「我會一直戴著它的,一定。」霍顏希堅定地答應道,然後向玻璃門走去。「很晚了我就不打擾你了。早點休息吧,有什麽事情喊我一聲,天使隨即就到!」

「嗯。晚安。」夏小悠拉上了玻璃門,心裏甜蜜地微笑。



……

夏小悠不語,任由眼淚拍打著地面……顏希……難道你忘了嗎?你忘了當時停電,你在我房間裏所說的話麽……我現在好痛苦……好難受……一年的等待,難道就換來了這些嗎?你為什麽要送回來?為什麽要把我的項鏈還給我?!原來你已經逐漸忘記我了,已經不要我了是不是?!你有一個那麽貌美的妻子,肯定過得很幸福是吧?每天都很開心地笑,只有我一個人在這裏苦等傻等,甚至會為你而哭,為你堅強為你落淚!!

如果你不想和我在一起,最起碼也要收著我送給你的項鏈吧?你知不知道你這舉動讓我痛心疾首?!它是我媽媽的遺物耶!你怎麽可以說不要就不要?!難道你對我一點留念都沒有嗎?!你就那麽不想看到這條項鏈?!那麽不想看到我存在過的影子?!霍顏希,原以為你是個可以讓我托付的人,但你這種舉動實在是讓我太失望了!我對你很失望!!你為什麽不早點還給我呢?如此一來我便可以死了這條心!現在的我,苦等一年的我,一直抱著希望面對未來的我,比以前的我要傷心一百倍!!你要看我哭死是不是?!這樣一來你就滿意了嗎?!看著我愛你愛到這樣你就高興是嗎?!

見夏小悠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李瑩惠頓時手足無措。「小悠?怎麽了嗎?怎麽哭得那麽難過?」李瑩惠關心地問,溫柔地拍拍她的背。「你跟顏希之間是不是有什麽恩怨?」

夏小悠在心裏苦笑一聲。哈,她什麽都不知道啊。你隱瞞了自己的妻子?!你還要她幫你送還項鏈?!難道你就不怕我把一切都透露出來,破壞你們嗎?!

「老板娘!你怎麽啦?不舒服?俺帶你回家去……」周紅手忙腳亂地沖向夏小悠,趕緊扶她起身。只見她哭得稀裏糊塗的,眼淚一個勁兒地往下掉,嘴唇緊閉著什麽也不說,導致咖啡屋裏許多人都好奇地盯著她看。

察覺到老板娘的不對勁,周紅氣急敗壞地指著李瑩惠的鼻子大吼:「一定是你!你把老板娘弄哭了!俺不知道你用了啥法子,但俺清清楚楚地看到你把她弄哭了!快!從實招來你到底有何目的?!這個壞蹄子!!」

李瑩惠的眼眶裏頓時積滿了淚花,她飽受委屈地向後退一步,一看就知道她被冤枉了。

「阿紅,不要對客人那麽沒禮貌……我沒事,也不關她的事……」夏小悠哽咽道,走向門口,對身後一臉擔憂的周紅擺了擺手說:「這裏就交給你了……我想回家休息……」

望著夏小悠淒涼的背影,周紅吞了吞口水,喉嚨幹燥地發不出聲音……「那,老板娘路上小心啊!」

夏小悠好像沒聽見似的,患得患失地跌跌撞撞走出咖啡屋。周紅現下很想送老板娘回去,可是咖啡屋只剩下她一個人,走開了就沒人看店了啊!老板娘……希望你不會有事……

見她已走遠,周紅轉過身來,與滿臉驚恐內疚的李瑩惠四目相對。她惡狠狠地瞪了李瑩惠一眼,什麽都不招呼,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而此時,原本一副可憐樣的李瑩惠卻目光一寒,嘴角牽起不易察覺的冷笑……

是夜。

好像……發燒了啊……夏小悠軟弱無力地躺在床上,伸手摸摸自己的額頭。有點燙……全身覺得悶熱難受……她不由得把被子拉上來一點,蓋住自己的脖子。

為什麽呢?她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卻依舊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麽顏希會這麽做?他有什麽打算……

「鈴~鈴~鈴!」的電話鈴聲打斷了她的思路,夏小悠非常不情願地爬起來接電話。「餵?」

「老板娘,你感覺好一點了嗎?」電話裏傳來周紅急迫的聲音。原來是阿紅啊……夏小悠輕笑了一下,回答:

「已經好多了,你不用擔心……有什麽事嗎?」

「老板娘,俺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告訴你件事情。那個叫李瑩惠的姑娘啊,俺看她不簡單,來頭不小。真不知道是哪個幫派派來的,老板娘要多加小心才是!那個丫頭肯定不懷好意,看她那雙狐貍精似的眼就明白了。以後要多多註意這個人,說不定還會是某個商家派來的間諜!」

聞言,夏小悠撲哧一下笑了出來,捂住疼痛的肚子,想忍著不取笑周紅,但笑聲卻很自然地從喉嚨裏發出來。

「怎麽了嗎?」聽得出周紅一臉的迷茫。

「哈哈哈……」夏小悠不答,繼續笑著。唉呀,這個周紅的搞笑功力可不在安成昊之下哦!安成昊是那種對於嚴肅的事情表現得特誇張那一類的,周紅則是屬於一本正經地講不正經的話……啊!笑死我了! !

「沒事沒事……哈哈哈……你真會逗人開心……阿紅,今天咖啡屋沒什麽事吧?你一個人應付得來麽?」

「嗯,還可以……總之,老板娘啊,你得當心點……俺見過的世面多,光看臉色就知道人家心裏想啥!那丫頭肚子裏心計多得很……」

周紅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讓夏小悠哭笑不得。唉,畢竟她也是替自己擔心啊……好不容易,漫長的半個小時過去了,夏小悠疲憊地掛了電話,從床上爬起走到陽臺去。

她呆呆地註視著玻璃門上有些生銹的鎖,在心底微微嘆氣。顏希,我已經不會再為這個門上鎖了,因為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陽臺上碰面的情景嗎?你記得我從這裏爬到你房間去向你道謝的時候嗎?你記得那次停電你趕過來對我說的話麽?這些你都記得嗎?還是早已忘記了呢?一年過去了……不是十年,不是一百年……才一年啊,你就忘了我?就忘了我們曾一起擁有的美好?

夏小悠穿著睡衣,站在陽臺上吹冷風。瑟瑟的風聲傳入她的耳朵,她慢慢地閉上眼睛……眼淚,緩緩落下……

第二天,李瑩惠依然出現在咖啡屋裏。

這個女人……周紅厭惡地斜視她,重重地把咖啡杯和三文治放在桌上,鼻子裏輕『哼』了一聲。不懂為什麽,她就是看那女的不順眼,臉上明寫著『狐貍精』這三個字嘛!

李瑩惠暗自白了周紅一眼,打從心裏瞧不起她。一個鄉下人,憑什麽看扁自己?

夏小悠臉上掛著勉強的笑容應付李瑩惠,掩飾不住心裏的傷痛。她環視咖啡屋,通常沒有客人那麽早上門,所以只剩下她和周紅、李瑩惠,因此難免有點冷清。

「這是剛出版的雜志嗎?」李瑩惠拿著一本書走到收銀臺,在夏小悠身旁揚起親切的笑,兩眼彎成月牙問。

「呃?嗯……應該吧……」夏小悠含糊回答,刻意避開李瑩惠的漂亮眼睛。她不禁心灰意冷,那麽美的女孩子,一定有很多男生對她招架不住吧?而我呢?才一年而已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就這樣煙消雲散了……

李瑩惠不說什麽,只是點點頭表示明白。她隨意地翻閱著雜志,忽然周紅驚愕道:「哎?成昊哥!」

成昊?夏小悠疑惑地挑了挑眉,與李瑩惠對看一眼,然後她的視線轉移至瑩惠手中的雜志。

「什麽嘛……」夏小悠蹙眉咕噥,在滿是字的紙上找不到一張安成昊的照片。「哪裏有啊?」

「這裏!」周紅興奮不已地提高了嗓子,手指猛指著上面的名字——成昊!

夏小悠這時明白了,她抿著唇微遙搖頭,無奈道:「阿紅,世界上有很多人同名同姓的呀……」

「嗯?真的?……」周紅立馬露出失望的神情,垂頭喪氣。見此,夏小悠在心裏笑了一下,阿紅這個人真單純沒心眼……什麽情緒都能夠寫在臉上……唉,我就做不到啊……

夏小悠還在走神,冷不防聽到水滴在紙上的聲音……呃?她楞然,轉過頭去,只見李瑩惠凝視著雜志,眼淚居然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李小姐,你怎麽了?」夏小悠不解地問,「怎麽突然這樣?」目光落在李瑩惠所看的雜志上面,不由得為那篇文章的題目一怔:

《草帽女孩》

夏小悠情不自禁地倒吸一口氣,因為直覺告訴她,這可能跟她有很大的關系!

她連忙從李瑩惠的手裏抽出雜志,緩慢地閱讀著,深怕漏了一個字。而此時她越讀心越痛,那個優美的文字像是尖銳的針,一點一滴刺進她的心臟,讓她全身麻木酸痛……無法動彈……

「我得走了。」

「原本對成昊嚷嚷著說要一輩子留下來的我,卻比誰都先離開了。突如其來的事件接二連三地打擊著我,我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我不曉得該怎麽做……我恨,我埋怨老天爺……為什麽要那麽不公平?為什麽他要玩弄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麽?!要如此對待我折磨我?!」

「我相信,當我了解到家裏一直隱瞞的真相後,我可以義無反顧地沖回家去,可以跪在老爸面前向他贖罪,可以拋下一切包袱仰天大哭……可是我做不到……因為我還有一絲牽掛,那就是她——草帽女孩。」

「草帽女孩有個特征,從名字就可以知道,她是個戴草帽的人,無論四季如何她都不會拿下來。至於為什麽,那並不是她的怪癖,而是因為她媽媽的關系使她愛屋及烏喜歡上了草帽。只有草帽裏還存在著母親生前的味道,所以她一直戴著媽媽的帽子。」

「我不知道該如何對她開口說:我要離開了。」

「我獨自坐在沙灘上,欣賞著眼前美好的景色,寂寞的影子隨著時間的流失而拉長。碧波鱗鱗的海水反射的陽光刺進我的眼裏,我閉上眼睛,靜聽著海浪打在岸上的波浪聲,任由太陽把我的皮膚曬得又燙又癢……」

「我的心難以決擇。我擔心我的爸爸,他是我唯一的親人,他為了我犧牲那麽多,我卻糟蹋了他的用心良苦。可是,我不願意拋下草帽女孩,因為她很孤單,我走了後,誰能像我一樣如此呵護她照顧她,承諾給她幸福和快樂?她一定會生我的氣,一定會恨我,一定會傷心得要死……看見她掉落的眼淚會淹沒我的喉嚨,讓自己哽咽得說不出話來……我只有不去看她,才有力氣繼續說下去……」

「 現在怎麽辦?如果她生氣,她不想理我了,我該怎麽辦?」

「無意間,我瞄到了不遠處有個空啤酒瓶。一個念頭忽然閃過我的腦海,我急忙站起拿著玻璃瓶,往裏頭賽了一張紙條,然後在海灘上找到一棵樹,挖啊挖挖啊挖……直到一個大洞出現在我眼前,我才慢慢地把玻璃瓶放進去,用有一點疼痛的手,把沙子倒進洞裏去把洞蓋住……」

「草帽女孩,這就是我的寶藏,我一直想對你說的話……」

「離別那天,她姍姍來遲,帽子壓得低低的,讓我看不清她的臉、她的表情。我望向成昊,滿臉的無奈與憂傷。他表面上笑著,我卻從他清澈的眼眸裏看出一絲隱忍的不舍。」

「此時我不禁想,在沒有我的日子裏,在往後的日子裏,他們會怎樣度過呢?」

「上火車的那一刻,氣氛變得好傷感……難受得透不過氣來了……很久沒見到大家苦澀的笑顏了,且還是因為我而露出這樣的神色。我始終一個勁兒地把悲傷往肚裏吞,很不像自己地吵鬧、開玩笑,只希望能制造一點聲音,可以趕走安靜得快令人窒息的氣息……」

「忍不住想最後一次地取笑草帽女孩,畢竟這一分手不知道及時還可以再見面,不知道我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像以前一樣欺負她。所以我一直笑,笑她奇怪的草帽奇怪的裝扮,直到滾燙的淚流入我的喉嚨……」

「然後我趁她還沒發飆之前趕緊跳上火車,從而躲過了一頓痛罵……嘿嘿!還以為我走了之後她會天崩地裂呢,看來精神還不錯嘛!害我擔心她從此就罵不出話來了呢!成昊因為又說錯話而挨罵了,看得我得意不已,放肆地指著他們狂笑(於是全車人便像審視瘋子似的審視我)。我相信,少了我的日子,草帽女孩一樣可以過得很好,只差她罵成昊時或許連我的份也罵進去了……」

「 隨著火車的移動,那兩個人的影子越來越小,我在心底沈重地嘆了口氣,瞭望著遙遠的天空,準備著待會兒我將面臨的挑戰——提出退婚。」

「未來,我無法預測。但有一點是我可以確定的:我愛草帽女孩的心永不改變!即使天崩地裂、海枯石爛也不會!」

「對了,她找到寶藏了嗎?」

「 (禍少作品)」

讀完後,『唰』的一下,夏小悠手中的書掉落在地,難以置信地控制不住自己的淚。李瑩惠趴在桌上,也哭得不成人行,嘴裏念念有詞:「顏希,你怎麽可以這樣?你怎麽還是忘不了她呢……我對你的真心你不明白嗎?為什麽要刊登這篇文章讓我難過讓我心痛?我也在等啊,等哪一天你會忘記她,轉而愛上我……顏希……不止是你痛苦,我也很痛苦啊……」

夏小悠縮小瞳孔,心臟正劇烈的跳動猛捶打著自己的胸口。什麽?顏希,是真的嗎?你沒忘記我嗎?那你為什麽會沒有來找我?為什麽要還我項鏈?……

見她們看了文章後,反應特別大,於是周紅好奇地奪過雜志,津津有味地讀了起來。

「這是怎麽回事?!」夏小悠強克制住自己的激動,朝李瑩惠低吼一聲。「既然他都娶你了……都結婚了還在想念我……怎麽可以這樣……」

李瑩惠擡起頭來,淚水弄花了她的妝,雙眼充滿厭惡地瞪著夏小悠,語無倫次悲憤地喊道:「你懂什麽?!你不是那個一直苦苦等待的人你懂什麽?!我從小就認識顏希,比你早認識多了你知道麽?!可他卻一直拒我於千裏之外!後來我們訂婚了,我有多高興你了解嗎?!」

夏小悠楞了楞,李瑩惠則深深地換了口氣,繼續哽咽:「後來他逃婚,回來後他拒婚……他竟然拒婚!我的心碎聲你聽得到嗎?!啊?!都是你!你的出現打碎了我的夢!因為你顏希才會變成這個樣子!他整天魂不守舍的,讓我看了好難受!這裏……」她伸手捂著胸口,「這裏真的好痛……好像隨時會跟著顏希一道難過的眼神而死去似的……」

李瑩惠用手背擦了擦眼淚,狼狽不堪地站起來,直視著夏小悠,眼底掠起的恨意足以殺人……「所以……所以我也要你嘗嘗,苦等的人卻不再愛你的感受!!讓你體會一下,終於有他的消息後,卻傷心欲絕的感受!!!」

夏小悠睜圓著眼,向後退一步:「那……那條項鏈……」

「顏希什麽都不知道……哈,他不知道我做了什麽壞事……」李瑩惠不回答,只是難看地苦笑,「他一定會恨我……他會恨我的……」

隨即,她自言自語著走出咖啡屋,剩下夏小悠楞楞地呆在原地。混亂的思緒需要好好整理一番……

也就是說,項鏈並不是顏希要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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