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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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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好久不見

站在109寢室的門口,沈硯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半掩的門。

裏面有兩個男生,是上下鋪,正有說有笑地疊被子。

“兄弟們好!”沈硯搬著行李箱進門,笑著打招呼。

“你好!”下鋪的男生長得濃眉大眼,看起來很好相處,“你就是沈硯吧?”

沈硯有一瞬的驚訝:“對。”

那個男生笑起來:“我知道你,你是A省今年的理科雙狀元之一!大神啊!你是A省的傳說!”

沈硯:“......”

“別貧。”上鋪的男生倒是眉清目秀,相比之下顯得穩重不少,“沈硯,你好。”

他指了指自己:“秦鐘。”

下鋪的男生也跟著自報家門,嗓門挺大:“我叫陸森林!對,就是你以為的那個森林!”

沈硯樂了:“我還什麽都沒說呢。”

他邊和兩人聊著,邊往裏走。

這是間四人寢,他以為自己是倒數第二個來的。

可走到近前才發現,另一邊的下鋪已經鋪好了,只是沒見到人。

他只能把目光轉向唯一空著的上鋪。

陸森林註意到他的視線,不滿地抱怨:“我們理學院被分到了老校區,這裏的設施比不上新校區,甚至都不是上床下桌!”

“得了。”秦鐘斜他,“聽得耳朵都起繭了。”

“你不懂!”陸森林激動地反駁他,“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夠睡上上床下桌,最好是帶滑梯的那種,多帥啊!”

秦鐘:“......”

沈硯:“......”

沈硯發現這兩人似乎很熟。

秦鐘敏銳覺出了他的困惑,主動解釋:“我們倆是高中同學,都在一中。”

“啊,難怪。”沈硯點點頭。

“你來得好晚啊,我們三個昨天就來了,一直在等你呢!”陸森林眼巴巴地看著他。

沈硯:“......”

他心裏疑惑,錄取通知書上是說今天報道啊,怎麽大家都來得這麽早。

不過,“還有一個兄弟呢?”

秦鐘答:“他是代理班長,一直在忙,不過應該快回來了。”

陸森林奇道:“誒,你不知道他嗎?”

“不知道。”沈硯困惑,莫非又是哪裏的狀元?

“啊?”陸森林睜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我還以為你們倆會一起來呢?”

秦鐘在一旁瞇了瞇眼睛沒說話。

沈硯聽了,越發摸不著頭腦。

陸森林還在喃喃:“你們倆應該很熟啊。”

沈硯:“......”

他眼皮莫名一跳。

“他不就是跟你同分的另一個狀元嗎?你們兩個不是同桌嗎?”

沈硯:“......?”

好巧不巧,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聲響,江逾白抱著一摞材料推門而入,與沈硯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沈硯真實地呆滯了:“......”

地球是一顆存在了46億年的行星,就在剛才,一顆高速飛行的小行星“砰”地一聲撞上了它,宇宙間頃刻爆發出一道絢麗的白光。

世界——毀滅了。

沈硯抹了把臉,從美好的幻想中回過神來。

誰能告訴他,江逾白不是出國了嗎?

那他現在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為!什!麽!

而且,還和他同班?同寢?

開什麽玩笑!

沈硯不相信會是巧合。

有那麽一刻,他甚至生出一種江逾白追到大學來報覆他的想法。

現在退學回附中覆讀,還來得及嗎?

另一邊,江逾白還站在寢室門口,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沈硯被他盯得心裏發毛,簡直想落荒而逃。

這時,江逾白終於動了。

他走進寢室,帶上了門。

然後面無表情地走到自己書桌前,把手裏的材料放下。

沈硯咽著口水,眼睜睜看著他走到離自己三步遠的位置,忍不住往後退了退。

“你們倆怎麽了,”陸森林顯然沒有修煉出足夠的情商,大大咧咧地問,“我還以為你們關系很好呢!”

秦鐘:“......”

真的要被打敗了,他剜了一眼自己這個沒眼力見的同學。

還嫌現在不夠尷尬嗎?

“啊哈,”沈硯幹笑一聲,決定試探一下江逾白的態度,“好久不見啊,白、江逾白。”

可江逾白像是沒聽見他說話,那張素來冷淡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悶不作聲地拉開椅子,自顧自處理起桌上的材料來。

沈硯心裏咯噔一下:“......”

完了。

估計江逾白活了十八年,一直順風順水的,沒怎麽栽過跟頭。

這次在自己這栽了個大的,恐怕要被他記恨上一輩子了。

沈硯憂心忡忡。

現在,就算是神經粗如陸森林都能看得出這兩人之間有問題了。

氣氛陡然陷入更令人尷尬的尷尬之中。

沈硯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

本來以為再也見不到江逾白了,結果猝不及防就見到了。

可重逢後,江逾白卻是這副冰冷至極的模樣。

還不如再也不見呢,那樣起碼可以給他留下個美好的念想。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像仇人一樣。

不過,這也是他自找的,怨不得別人。

甚至說到底,江逾白還是受害者呢......

想到這,沈硯無聲地呼出一口氣。

他垂下眼睛,打開自己的行李箱,認命地開始收拾東西。

兩人的書桌在同一側,江逾白坐在書桌前寫著什麽,沈硯不敢往他那邊湊,只能給自己鋪床。

因為氣氛不對,寢室裏一時間都沒有人說話。

於是,那聲驟然響起來的“沈硯”就顯得格外突兀,可聲音卻又是溫和清冽的。

是江逾白在叫他。

那一刻,沈硯才後知後覺,兩人已經很久沒有見面了。

曾經每天響起在耳畔的嗓音現在聽來竟有些陌生。

“嗯。”他悶悶地應了聲。

江逾白合上根本看不進腦子的材料,轉過身目光沈沈地看他:“好久不見。”

凝固的空氣開始緩緩流動。

沈硯擡眼,沈默地與他對視。

“同學,”這時,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敲了敲,“需要辦電話卡嗎?”

陸森林早就想緩和一下寢室裏凝滯的氛圍了,他迫不及待地打開大門:“什麽電話卡?”

兼職賺外快的學長熱情介紹道:“無限流量,校園裏都能用哦。”

幾分鐘後,四人都辦了一張卡。

學長滿意地離開了,又去敲旁邊宿舍的大門。

手機突然在口袋裏振動了一下,沈硯拿出來。

是宋準給他發消息,約他在旁邊商業街的一家幹鍋鵝吃午飯。

宋準信誓旦旦地保證這是他好不容易才打探到的附近一家最負盛名的幹鍋鵝。

要不是和沈硯是兄弟,絕對不會告訴他。

沈硯:“......我不信。”

宋準:“大神,嘿嘿嘿,你來了就知道,我還給你準備了一份專屬於新生的驚喜大禮包。”

沈硯被他的話勾起了點興趣,回了個“OK”的表情包,準備動身出門,順便躲江逾白。

可就在這時,江逾白突然毫無預兆地站起身,丟下一句“我有事出去一趟,找我打電話”後,就徑直離開了宿舍。

隨著他的離開,縈繞在周身的壓力也隨之減輕。

沈硯不由得松了口氣。

陸森林好奇地探出腦袋,問他:“沈硯,你們兩個......發生什麽事了嗎?”

沈硯不欲多說:“沒什麽。”

只是我欺騙了某人的感情,現在要還債了。

沈硯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江逾白應該走遠後,才走出宿舍,打起幾分精神去找宋準。

半路上,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到底要不要告訴宋準,江逾白也在A大的事情呢?

沈硯難得會對一件事猶豫至此。

怎麽感覺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呢。

不說吧,宋準遲早會發現,前因後果他解釋不清楚;

說吧,宋準肯定會很開心,然後興沖沖來找江逾白,說不定晚上自己就要跟江逾白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了......

沈硯不由得想象了一下那幅畫面,差點連午飯也失了胃口。

江逾白果然就是他的克星吧?

沈硯後悔得直拍大腿,當初自己怎麽就腦子一抽要去造這個孽啊!

一路糾結到店門口,他還是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然而很快,沈硯就發現自己再也不必糾結這個問題了。

因為他看見,坐在一臉眉飛色舞的宋準對面,默默喝可樂的人,正是江逾白。

沈硯:“......”

他若無其事地轉過身想偷偷溜走。

但是,店裏突然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沈硯!”

被宋準發現了......

沈硯閉著眼睛呼出一口氣,視死如歸地轉回去,正好與望過來的江逾白對上了視線。

沈硯:“......”

他以前怎麽就沒發現江逾白這麽虛偽呢?

還假惺惺地說自己有事出去一趟,結果在這等著他呢。

沈硯同手同腳地走過去,看見不停朝他揮舞手臂的宋準,語氣裏掩不住的興奮:“大神!你快看誰來了?”

他邀功:“是不是很驚喜?”

沈硯笑得格外瘆人:“......原來這就是你說的新生驚喜大禮包啊......”

“對呀!”宋準不明所以,但直覺有些害怕現在的沈硯,不由得往後縮了縮,“大神,你是不是高興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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