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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你牽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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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你牽我手

不知過了多久,晚霞已經散盡,周圍的游客也三三兩兩離去,他們還杵在原地,羞得一句話也不敢說。

最後,還是江逾白主動開口:“那個,咳,我們去吃飯吧,晚了就沒位置了。”

“哦,好......”沈硯嘗試性地抽回手。

江逾白下意識握緊了,接著不舍地緩緩松開。

沈硯把手抽了回去,忙不疊揣進口袋。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都有些心不在焉,江逾白的狀態和他差不多。

沈硯感覺自己闖禍了。

他好像把一個直男給掰彎了,這可怎麽辦?

一想到這,他晚飯都吃不下去了。

江逾白看著沈硯盤子裏幾乎沒怎麽動過的食物,有些忐忑地問:“你怎麽了?海鮮不合口味嗎?”

沈硯擡起頭,眼神分外覆雜地看著他,欲言又止。

“沒事。”他最終還是放棄了,低下頭機械地往嘴裏塞東西,思索著對策。

江逾白看他再次走神的樣子,嘆了口氣。

“沈硯。”

那人沒反應。

江逾白加重了語氣:“沈硯!”

“啊?”沈硯這才回神,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江逾白抿了抿唇,聲音小小的:“我不是你男朋友嗎?”

沈硯:“......”

“那為什麽,你好像很介意我碰你......”

沈硯看著江逾白又羞又惱的模樣,想起方才牽手的觸感,臉也跟著泛起了紅:“有嗎?沒有吧!”

江逾白:“......”

這矢口否認的鬼話別說江逾白了,他自己都不信。

沈硯說完就後悔得想給自己一拳。

“你別想太多了......”

沈硯緊張地咽了下口水,試圖補救,但此刻腦子就像打了個結,怎麽都想不出合理的解釋。

情急之下,他豁出去般地伸出手,一把抓過江逾白的手,和他緊緊牽在一起。

這還不夠,他分開五指,強硬地擠進江逾白的指縫,與他親昵地十指相扣。

掌心貼合的一瞬間,沈硯渾身一顫。

一陣熟悉的心悸傳來,還有那股詭異的酥麻感。

他強撐著對江逾白說:“你看,我一點兒都不介意。”

江逾白紅著臉,半信半疑地點點頭。

次日返程。

兩人之間的氣氛分外古怪,但誰都沒有表現出來,還是如往常一樣聊天、吃飯。

只是頻率減少了,飯量也變小了。

最後,江逾白把沈硯送到小區門口,自己拉著行李箱打車離開了。

沈硯目送那輛的士走遠,銀發蔫蔫地垂在額前,像是述說著主人心中的苦悶。

之後的幾天,劉傑每天都會不定時地約沈硯開黑。

傑王:【硯哥,上號!】

沈石:【今天不打了。】

傑王:【哦。】

傑王:【硯哥,來!】

沈石:【今天沒心情。】

傑王:【啊?】

傑王:【硯哥。】

沈石:【不來。】

如此三天後,饒是神經粗如左右護法兩人也發覺到沈硯的不對勁。

他們在四不缺的群裏@沈硯。

“硯哥,你怎麽了(好奇)?”

“不會是高考估分受打擊了吧(抱抱)?”

“呸呸呸,你怎麽能這麽咒硯哥呢(破口大罵)?”

“嗷嗷嗷,硯哥我錯了(跪地求饒)!”

沈硯:“我沒事(滄桑點煙)。”

劉傑在群裏冒泡:“剛剛薛姐說硯哥生日她請客,晚上咱們去大雁門吃(開心)!”

“好耶,薛姐永遠的姐(比心)!”

“硯哥,提前祝你生日快樂(生日蛋糕)!”

沈硯:“薛姐在你邊上吧,幫我謝謝她@劉傑。”

“沒問題,硯哥(得意)。”

丟開手機,沈硯躺在床上翻了個身。

窗簾拉著,臥室裏一片昏暗,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沈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不想再騙江逾白了。

這件事說到底,是他做錯了。

即使在此之前,江逾白對他莫名其妙的惡意和數不清的白眼,他也不該利用他失憶去欺騙他,不該開這個頭。

他不是彎的,江逾白應該也不是。

這場整蠱,或者說,鬧劇,該收場了。

趁他們還沒徹底變彎,及時止損,回歸正途!

所謂畢業就分手,沈硯覺得自己也應該把握好這個機會。

趕緊跟江逾白坦白這是場騙局,請求他的原諒。

等大學開學後,他們就可以徹底分道揚鑣、再也不見了......

想到這裏的時候,沈硯感覺胸口有點發悶,悵然若失。

可既然從頭到尾都是他犯的錯,那麽現在失去江逾白也是他罪有應得。

就在沈硯沈浸在失落中時,手機突然響了一聲,他懨懨地拿起來看,是江逾白發來的微信:

“你生日那天,我可以去你家給你過生日嗎?”

沈硯盯著這行字看了一會兒,眼睛有點酸澀,他揉了揉,回覆:“可以。”

高考已經結束了,他也沒有必要再住在附中旁邊的出租屋裏了。

他打算在生日前,把這裏的東西全部搬回原來的家裏,包括供臺和沈佑安的遺照,這樣江逾白來的時候,什麽都不會發覺。

沈硯心想,就在他生日這天吧,讓一切做個了結。

六月十八日。

在前往沈硯家小區的路上,江逾白坐在的士裏,小心翼翼地抱著懷裏造型精巧獨特的生日蛋糕。

他身邊的座位上還躺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他時不時會看一眼,唇角的弧度雖然微小但一直沒放下來過。

江逾白對給男朋友準備生日禮物這種事沒什麽經驗,只能沒什麽新意地學習沈硯。

從海邊回來後,他花了好幾天的時間,織好了一個沈硯的Q版大頭娃娃,還有一張玫瑰花的毯子,抓住毯子的中點,捧起收攏就是一束玫瑰花。

如果把大頭娃娃裹進毯子裏,就是沈硯被玫瑰花海包圍。

江逾白覺得自己的想法很浪漫,也顧不上大夏天送毛線毯子的違和了。

他迫不及待想讓沈硯看見自己的禮物。

不過,準備禮物的途中還有一件小插曲——

那個大頭娃娃織起來比較覆雜,江逾白跟著網上的教程怎麽學也只能織出一半,還有一小半很難收尾。

於是他找到附中附近的一家毛線店,向老板請教。

和藹的女老板得知他的意圖後,不由得想起曾經的一個客人:“小夥子,你讓我記起了幾個月前的一個小夥子。

“他在我這買毛線,說要織一朵玫瑰花送給女朋友。”

江逾白心中一動,隱隱有個猜測。

老板渾然不覺,繼續說:“他笨手笨腳的,沒你手巧,織了一個晚上也沒織出個模樣來。第二天又來找我,求我教他一點點織出形狀。”

她捂嘴笑:“現在的小夥子都這麽會討女孩子歡心了嗎?”

應江逾白的請求,她比劃了一下那朵玫瑰花的形狀和大小:“大概這麽大,漸變紅色的。”

江逾白點點頭,確實和他家那朵一模一樣。

再次站在沈硯家門口時,江逾白不禁理了理自己的襯衣領口,又撫了撫衣擺。

最後,確認了一下金鑲玉吊墜妥帖地躺在襯衣貼近心口的口袋裏後,他按響了門鈴。

在他失憶後不久,沈硯將這個吊墜還給了他。

但江逾白再也沒有戴過它。

因為他覺得,它已經有了真正的主人。

今天,是時候把吊墜還給沈硯了。

只是,江逾白依舊沒有打算將這條媳婦吊墜的來歷告訴他,只要沈硯願意戴著它,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在走廊等待的幾十秒時間裏,江逾白難得感覺到緊張。

他不停在心裏排練,一會兒沈硯打開房門後,他要用什麽樣的語調和表情對他說“生日快樂”。

“來了。”沈硯的聲音遙遙從屋裏傳來。

幾秒後,他頂著一頭淩亂的白毛打開了房門。

“生日快樂!”江逾白有些笨拙地把手裏的禮物和生日蛋糕全部遞給他。

不知為何,沈硯看起來有些憔悴,臉色也有點蒼白,笑得很勉強:“謝謝。”

他接過江逾白手裏的盒子,讓他先進屋。

江逾白一走進客廳,就感覺非常空曠,好像房子裏所有的生活痕跡都被抹去了,也沒有一點生日的氛圍。

這可是十八歲成人禮啊。

“坐吧,”沈硯問他,“喝水還是可樂?”

“水。”江逾白應著,視線落在沙發上,沈硯剛剛把禮物放在那裏。

沈硯遞給他一瓶水,註意到他的視線,擡起有些泛紅的眼睛看著他:“需要我現在拆嗎?”

江逾白有些臉熱:“隨你。”

沈硯拆了。

像江逾白生日那天一樣,很小心仔細。

江逾白在一旁看著,幾次想插話讓他直接撕開,但始終沒開口。

直到沈硯打開盒子,從裏面抱出一個Q版大頭娃娃,怔怔地與它面面相覷,難以置信道:“這是、我嗎?”

“對!”江逾白有些忐忑,“你喜歡嗎?”

沈硯靜靜地與手裏精致的娃娃對視。

銀白色的頭發,架在腦袋頂上的蛤蟆墨鏡,圓溜溜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尖,還有臉頰上的兩坨紅暈。

他輕輕揉了揉娃娃肉嘟嘟的小胖臉,聲音有些啞,緩緩露出近日來第一個發自真心的微笑:“喜歡,白白,謝謝你!

“這是你自己織的嗎?你怎麽這麽厲害。”

見沈硯對娃娃愛不釋手,江逾白不得不提醒他:“盒子裏面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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