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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誰是倒黴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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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誰是倒黴蛋

他用餘光斜過那一件件花花綠綠的毛衣樹,和滿地跑的蘿蔔頭小孩。

大早上的,他飯都沒來得及吃,就已經被氣飽了。

連劉傑這傻逼的邪都能信,自己簡直就是個大傻逼!

劉傑快被他掐得喘不上氣了。

左右護法青龍和白虎一邊一個拉住沈硯的胳膊,企圖把他從魔爪下拯救出來:“硯哥,息怒啊!”

沈硯閉著眼睛平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狠狠地吐出一口氣,松開了手。

劉傑嘿嘿笑著撓了撓頭:“這不是沒見過嗎?”

“那有必要大清早來看?”

“晚了這裏全是小孩,只有早上人少。”

沈硯再次呼出一口氣,快走了幾步,想離他遠一點。

怕聽他繼續扯淡下去,自己會控制不住打人。

“硯哥,咱們現在去哪兒啊?”三個人靈活地穿過人群,緊緊跟住沈硯。

沈硯嘆了口氣:“去老周那吃早點,我請客。”

“好咧!”

一想到凜冽的冬日裏能喝上一碗熱乎乎的羊肉湯,還有鮮嫩多汁的牛肉餅吃,四人紛紛加快了步伐。

路上,劉傑看著沈硯匆匆套在身上的校服,想起什麽,問道:“硯哥,你在新學校待得怎麽樣啊?”

“還行,就是碰著個傻逼。”沈硯哼笑,他這次考過了江逾白,心情非常不錯。

可緊接著,他突然用力揉了揉眼睛。

剛才莫不是出現了幻覺,不然他為什麽會看到江逾白的臉?

陰魂不散吶,沈硯咬了咬牙。

他還記得第一次和江逾白對話的場景,那份羞辱恐怕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當時沈硯突然來到一個新環境,想要和大家好好相處。

難得遇見一個成績與自己旗鼓相當的同學,就想要去結交。

只是沈硯對別人的態度向來敏感。

雖然他與江逾白此前並無交集,但已隱隱察覺他對自己的敵意。

特別是每一次不經意的視線相接,江逾白都會皺眉偏頭。

眼裏的厭惡根本藏都不藏。

如果是因為自己一來就搶了他的第一......

他沈硯倒也不是委屈求全的人。

只是擅自給他人定罪難免會有冤枉人的可能性,況且經過他幾天的觀察,江逾白雖然高冷了點,但與同學們的相處還算不錯,不像是個小肚雞腸的人。

於是他決定給江逾白一次機會。

可是他低估了江逾白。

沈硯不是個藏著掖著的人,課間一到,直接懟到江逾白面前,擋住他的路,開門見山問:“江同學,我沒惹過你吧?”

江逾白演都不演,煩厭道:“讀書之前,先學做人。”

沈硯:“......”

八個字。

他傻了。

他有想過江逾白是因為嫉妒他長得帥成績好還受女生歡迎,所以給他臉色看。

如果江逾白大方承認了,他還能高看他一眼。

結果,就這?

這是個什麽狗屁原因?

他憑什麽一上來就人身攻擊?

怎麽不反省一下自己?

江逾白見沈硯不說話也不讓開,就用校服擋住手背去推他。

沈硯垂頭看他推自己肩膀的動作,竟是連碰都不想碰到他?

沈硯徹底怒了,他又不是病毒!

兩人差點打起來,還好被周圍眼疾手快的同學們拉住了。

真晦氣。

沈硯不想看他,剛收回視線,就被一個粉色的信封懟到眼前。

他莫名其妙地從劉傑手裏接過,正反看了看。

只見三人圍在他身邊擠眉弄眼,笑而不語。

沈硯心裏有了猜測,低頭一看,信封上還用紅筆寫了自己的名字。

雖然有點不吉利,但他嘴角的笑容只凝固了一秒,又很快舒展開。

即使早已不是第一次收到了,但有女生能給自己寫情書,這件事就代表著對他人格魅力的肯定。

他心裏甜滋滋的,十分歡迎這種行為。

情書被他妥帖地收進校服口袋,劉傑打趣道:“硯哥,艷福不淺啊?你都搬走這麽久了,還有人惦記著你呢?”

沈硯翹起的嘴角一直沒放下來過:“不就是從城南搬到城東了嗎?只是遠了點,又不是見不著。”

左護法青龍繼續調侃:“硯哥,不拆開來看看?是個大美女呢!”

右護法白虎好奇道:“哥你會答應她嗎?”

劉傑覷著沈硯,說:“硯哥可從沒答應過女生呢......”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喧嘩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只見不遠處的石橋那兒,人群陡然混亂,“撲通”一聲,似乎是誰落水了。

四人紛紛變了臉色。

原來是有個貪玩的小男孩猛地回頭撞到了一個學生,學生撞到石橋上,腦袋磕了下暈了,直接摔進了湖裏。

那個學生已經失去意識,再加上衣服進水後越來越沈,他一掉進湖裏就往下沈。

冬日的湖水冰冷刺骨,一般人根本吃不消。

情況相當危急。

還好沈硯一行四人都是從小在水邊玩大的,水性極好。

左右護法毫不猶豫脫了衣服就跳下去救人。

劉傑也在脫,卻突然想起什麽,擔憂地看了沈硯一眼。

沈硯勉強擠出一個笑,聲音發啞:“我沒事。”

劉傑這才跟著護法們也跳了下去。

周圍喧囂的人聲變得朦朧,逐漸聽不見了,唯一能聽到的聲音就是心臟在胸腔裏重重地跳動,震得沈硯耳膜都在發疼。

空氣開始變得稀薄,他有些站不穩地往後退了兩步,摔坐在地上,發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瀝青地面。

隱約聽見一個人的哭聲,卻大腦混沌,無法思考。

不知過了多久。

“硯哥,硯哥?”

焦急的喊聲在耳邊響起,沈硯逐漸恢覆知覺。

“別打了,已經青了。”沈硯抹了把臉。

劉傑松了口氣,收回不停捶擊他肩膀的拳頭,發現手都打紅了。

他把沈硯從地上扶起來。

前方不遠處,左右護法正和路人一起給那個學生做急救。

人群把他們圍成一個圈,沈硯亟需轉移註意力,就想擠進去看看是誰這麽倒黴。

“嘀——嘟——嘀——嘟——”

120來了。

沈硯正和劉傑一塊兒擠著,突然有圍觀的路人看向他,眼睛一亮:

“哎,你們穿一樣的校服,是同學吧?正好!”

沈硯一頭霧水,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就被眾人一齊推上了救護車:“照顧一下你同學。”

沈硯:“......”

他隔著玻璃窗和3個小夥伴對視,下一秒就被救護車無情地拉走了。

劉傑他們暫時留在原地,等待警方了解情況。

“嘀——嘟——”

沈硯在救護車猛烈的推背感中穩住身形坐下,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心想,就不該湊這個熱鬧。

不過,他倒挺好奇是他們學校哪個班的學生這麽慘。

於是,他伸長脖子越過醫生護士的肩膀看了一眼——

沈硯:“......”

你好,請問我現在可以下車嗎?

沈硯如坐針氈。

萬萬沒想到,這個倒黴蛋竟然是江逾白?

他開始糾結一會兒要用什麽樣的表情去面對他。

不能太開心了,這樣顯得他幸災樂禍;

也不能太傷心了,這樣太假了......

想著想著,他突然樂了。

江逾白啊江逾白,你也有今天!

他趕緊拿出手機給昏迷中的某人拍了個特寫。

狼狽歸狼狽,竟然還有點小帥是怎麽回事?

沈硯皺眉看著手機裏的照片。

不得不承認,如果不是江逾白天天對著他翻白眼,他其實挺願意主動和他交個朋友。

三個月,他們鬥得旗鼓相當,應該還挺有共同語言的吧。

“同學。”護士喊他。

沈硯擡頭。

“你是病人的同學嗎?能不能聯系一下他的家長,班主任也可以。”

“啊,好。”

沈硯當然不可能聯系上江逾白的家長,於是給班主任打電話。

用膝蓋想也知道,江逾白醒過來的時候肯定不願意看到自己,所以沈硯決定等班主任來了,他就走。

老班趕過來需要時間,但現在江逾白需要做緊急全面的檢查。

於是,這個重任就壓在了沈硯身上。

他在醫院裏跑前跑後、跑上跑下拿單子,心裏把江逾白罵了個狗血淋頭。

CT室外。

沈硯和一個護士一起把江逾白搬到臺子上。

醫生走過來,扒拉了一下他的衣領,挑出一個金玉吊墜。

“同學,”醫生叫來門外等候的沈硯,指著江逾白的脖子說,“你幫他取一下,這個做檢查時要摘掉。”

“哦,好。”沈硯取下吊墜,揣進兜裏,準備等檢查完再還給他。

兵荒馬亂的一上午,班主任終於到了,卻聯系不上江逾白的家長。

“什麽,南極?”沈硯睜大了眼睛。

“對,”班主任沈重地點點頭,“江同學的父母常年在南極工作,很難聯系得上。”

“這樣,沈硯,能不能幫老師一個忙?”

“您說。”

“老師去找一下醫生了解情況,麻煩你繼續在病房裏陪一下江同學。”

“沒事,老師,您去吧。”

沈硯嘆口氣,拉過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掏出手機玩。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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