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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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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輪

在芭蕉樹前糾結了大約一個小時之後,游勘終於決定還是摘一些芭蕉果實。她盡量選擇了一些熟透的芭蕉摘下來帶走。雖然它們即便熟透了也沒多少部分可吃,但好歹還有少部分甜的果肉。

小游沒摘多少芭蕉果實,卻摘了不少芭蕉葉。她不僅用這些芭蕉葉打包食物,還將這些葉子鋪滿小艇整整鋪了至少四五層。最後她還用這些芭蕉葉和一些樹枝做了一個傘狀的東西,足可以覆蓋大半個船身。其實說起來,在這個島上得到的最讓小游感到滿意的東西之一就是這些芭蕉葉了,因為這些芭蕉葉是如此的寬大、平整和柔滑。小游幾乎想將它們當做衣服穿在身上,但這對在荒島上缺乏手藝和工具的小游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在嘗試了幾次之後,小游不得不放棄了。即便如此,小游還是將這些芭蕉葉視若珍寶,畢竟在這炎炎夏日裏,有它們來替她遮陽真是讓她覺得這是自己在這裏難得的暢快事了。小游的庇護所基本就靠用這些芭蕉葉來遮陽了,更不用說這些芭蕉葉還是她存放清潔飲用水和食物,還有烹制食物的十分好用的工具。

在將所有準備帶走的食物都放到小艇上之後,小游也沒忘了帶走自己撿的那塊爛鐵片。畢竟雖然那塊爛鐵片看起來十分埋汰,用起來也同樣埋汰,還給她的手多添了不少傷痕,但它也的確是小游能得到的唯一能用的鐵器,給小游幫了不少忙,尤其是幫她生起了火。這是尤其重要的。因為如果沒有火,小游就沒那麽容易,甚至是不可能得到椰子吃,也不能用火來做熟食物避免生病。尤其是如果沒有火,小游無法想象陪自己度過這麽多天夜晚的會是什麽,會是潛在的危險?或是她內心對於黑暗的恐懼?還是僅僅是讓人難以忍受的無邊孤寂?等等這些或許還有很多。如此粗陋的爛鐵片竟能造就如此強大和神奇的火焰!面對這樣一個現實,小游望著手中令她生厭的爛鐵片久久沒有動作,沒人知道她心中會想些什麽。

突然,游勘像是被陡然驚醒一般,猛地跑回去找了一塊可以配合著生火的石頭。她剛剛一動不動地像是思考了很久的樣子,大概就是在想這回事吧——要找一塊與爛鐵片配合的石頭。

接下來,小游要將用塑料瓶和芭蕉葉收集的淡水帶上小艇。只是要帶的這些水似乎太多了,不僅是考慮小艇承載力的問題,還有芭蕉葉用來盛放水真的很不結實也不方便,同時還有一點要考慮的就是小游要抵達的目的地是遠處她能看到的另一座島。那座島雖然看起來挺遠的,但有了碳纖維板槳的便利,在天氣晴朗的情況下她最多劃個三天就可以輕松到達了。說不定到了另一座島上,她自己還可以輕松地得到淡水。那她現在還需要帶這麽多水嗎?

其實考慮到這一點,她那塊石頭其實也不用帶了,畢竟在海裏的小艇上是不能生火的,而到了對面的島上,找一塊石頭還不是隨隨便便?但下一秒她就又想到可以用石頭來磨鐵片讓其變的鋒利,小游就又將帶的那塊石頭留在小艇上了。

目前,她用塑料瓶包括破損的一共收集了五瓶水。這些水已經很多了,而且相比於用芭蕉葉存放水,用塑料瓶存放是很便利的。因此,在考慮諸多因素,思慮再三之後,小游決定只帶用塑料瓶裝的五瓶淡水。

最後,小游還糾結的一點是——她到底要不要將她那個蹩腳的手工船槳帶上?

關於這個,小游沒考慮多久,就決定將那根手工船槳帶上了。畢竟用它當棍子用也是好的。

就這樣在帶足了所有小游覺得應該帶的東西之後,她出發了,目的地是對面的另一座島。

在小游向對面的島劃去的時候,她一直擔心會再次出現風暴,但好在這並沒有發生。周圍的一切反而是一番風平浪靜的景象。

只是就在游勘要接近對面那座島的時候,她突然發現還有一艘船出現在了島的周圍。那艘船看起來很大,似乎是個游輪。小游看到那艘游輪時突然心慌起來,她開始變得十分緊張,一時不知道是該接近它尋求幫助,還是遠離它躲藏起來。

小游感覺自己似乎已經聽到了游輪上人群的喧鬧聲,並且想象著上面人群來回走動的熱鬧景象。在游勘的想象中,那群人總是興致很高,對沿途的風景都隨意地點評一番,或許還會對其他人表現出難以想象的熱情或是傲慢。而事實上關於這些,小游什麽也沒聽到,什麽也沒看到。游輪上的光景全是她的想象,來源是她看過的一些電影、劇集和小說,包括小游認出那艘船是所謂的游輪也是歸功於她過去所看的那些和游輪有關的創作的故事。

小游面對那艘游輪的第一反應是,上面或許全是些光鮮亮麗的人,無論是外表上,還是內在的談吐和精神狀態上。他們或許大部分都是有錢有閑,喜歡熱鬧和旅行冒險的人。小游也想到一些故事裏游輪上會出現的那些心思並不在旅行放松上,而是一直尋找著機遇的人,甚至是想動歪心思的人。

現在,可以說那艘游輪在小游的心裏無疑是像一個萬花筒一樣,讓她目眩神迷,又像一團炸裂的煙花一樣,刺激和鼓動著她的內心。而且這艘游輪和之前小游遇到的又破又小到處吱吱作響還掉漆的漁船相比,明顯看起來更大更光鮮。這不由得讓小游感覺自慚形穢,她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深刻地體會到自己是個窮鬼,更不用說她現在因為多日的流落荒島而變得灰頭土臉,看起來十分落魄和狼狽。一股莫名強烈的虛榮心讓她鬼使神差地將自己的小艇劃得遠離那艘游輪連同那座島。

只是,在小游將小艇劃開沒多久的時候,她的理智漸漸占據上風。因為她如果要活下來,就必須要尋求游輪上那些人的幫助了,無論會不會遇到壞人,無論會不會被驅逐,她都必須要抓住這次機會。這樣想著,她開始向那艘游輪劃去。小游向游輪的方向劃著小艇,心裏十分忐忑。

在劃的過程中,游勘想到了很多東西,不僅僅是自己向那艘游輪求助的時候自己會遇到什麽,還有更多是想她自己如果能就此回到過去一直生活的地方,該如何面對過去熟悉的人,又該如何向姑姑一家解釋自己這些天以來的失蹤?還有,該如何面對要自己還早已被自己丟失的衛星電話的魚姐?衛星電話反正是已經丟在某個不知名的、有著白色房子和許多蛇的島上找不回來了,她也不可能變出一個來交差,那接下來大概就要實話實說,老實賠償了。但小游幾乎是身無分文,僅剩的卡裏幾百塊錢看來也不夠賠的。要是讓小游再向姑姑一家要錢,小游只會覺得死了算了,畢竟向姑姑一家伸手要錢比殺了她都難受。小游又想著不如索性死不認賬,對那個魚姐的衛星電話就這樣不還了。不過她又轉念想到,“如果自己這樣做,會不會被告上法庭?如果被告上法庭,自己又沒錢還會不會坐牢?又或者這件事會被告訴姑姑一家,姑姑或許會拿出錢來替她解決這個麻煩。但這就又回到了之前要向姑姑一家要錢的情況,而且相比起來還要更糟糕。”

因為這些紛亂的思緒,小游煩躁地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劃槳的動作也慢了下來。游勘想強行說服自己放下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專心劃船,但根本不行。小游的情緒反而越來越煩躁。後來,她索性直接不劃了,就這麽躺在小艇裏,眼睛直直地望著頭頂的芭蕉傘。

不久,游勘又覺得自己獲救之後,也不一定要回到原來的環境生活。她可以去到別的城市,甚至是別的國家生活,即便是要學習一種新的語言、新的生活習慣和新的思維方式。而且,她還有蹩腳的英語可用。就這樣,稍稍說服了自己一些的小游,勉強可以繼續劃槳向前去接近游輪了,但她劃得很慢。

等到小游離那艘游輪越來越近的時候,她看到越來越多游輪上的人,這些人開始越來越多地聚集到甲板上。小游相信這些人也看到了她,她開始向船上的人大喊道:“救命!help!救命!……”就這樣,她用中文和英語交替地喊著救命。

她看到那些人聚集到船舷附近,他們在看到自己喊救命的時候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小游看到船舷上的那些人裏有白人,還有一些似乎看起來是東南亞人和印度人,也有許多看起來像是中國人。小游不由地想著,這些人中或許會有許多人會將她當做乞丐、流浪者甚至是偷渡客,但像自己這樣意外遇險的人也是很常見的吧。

此情此景,小游也只能寄希望於船上的人有點人道主義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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