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暴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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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

游勘醒了過來,一陣頭痛感卻率先侵入她的意識。她拼命睜開眼睛卻發現天已經亮了,只不過似乎看不到太陽。接著她就感到全身的疲憊和酸痛,尤其是手上更是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火燒火燎的疼痛。

她看到天空還是灰蒙蒙的,也不知道是因為時間還早,還是因為天氣不好。不過現在似乎不是該考慮這個的時候,因為當務之急是要先關註一下被她自己破開門的白房子。由於這個房子本來就不大,還是只有一個獨立的房間,所以她從房子的門口一眼望過去就將裏面的全貌盡收眼底。她一眼望去,裏面所有東西都蒙上了一層灰,顯得破破爛爛的,一看就是很久都沒人來過了。房子裏的陳設也十分簡單,只有一個帶抽屜的桌子和不知算不算得上床的木頭架子,還有一些灰撲撲的,已經看不出來是什麽的東西隨意堆積在墻角或是散落在房間各處,這些東西看起來像是帆布又像是一些舊衣服。房子裏的所有東西幾乎一眼就都能望到底,沒什麽可看的,只有靠墻的那個帶抽屜的桌子一直吸引著她的目光。

游勘也不知道那抽屜裏會有什麽,或許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會被其吸引了幾乎所有的註意力。在她還依舊站在門外的時候,腦子裏就閃過了無數設想,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啦,又或是什麽危險的東西。而且現在天色暗沈,正好與現在神秘緊張和危險的氛圍相襯,特別像是恐怖片的開場。游勘甚至想象著她一打開抽屜,裏面就會跳出來一只大蜘蛛,還是巴掌大的,身上毛茸茸那種。

她越想越毛骨悚然,甚至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她搖搖頭試圖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驅散,而就在她鼓起勇氣邁入那扇門的時候,突然一個色彩鮮明的,主體呈黃色的蜘蛛就跳到她的眼前,嚇得她肢體抽搐地跳了一段。她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額頭已經驚出了一層冷汗。那個黃色蜘蛛雖然沒有巴掌大,但小游感覺它也差不了多少了。

之後,過了好長時間游勘才再次鼓起勇氣進入那個房子。有一瞬間,她感覺自己不像是為了生存或是脫困而進入那個房子探尋,而僅僅是純粹地為了冒險。盡管那個房子在一般人眼裏,似乎沒什麽“險”可冒。

這次,她做了一些準備,先找一根樹枝將擋路的蜘蛛挑掉,而且在進入房子之前又仔細前前後後地察看了一遍,在確保沒什麽問題的時候,她才小心地邁入房子裏。在不知過去多久之後,她打開那個抽屜,發現裏面有一包餅幹和一疊寫有字跡的紙。她突然感覺此時空氣似乎變得異常地悶,她的額頭上開始止不住地出汗,額頭上流下來的汗水好幾次都讓她睜不開眼睛,身上也開始刺癢起來。身體上的不適讓游勘變得有些煩躁,甚至隱隱有些恐慌起來,她懷疑是自己亂碰了這裏面的東西才會出現如此不適的感覺。但她最後還是拿走了抽屜裏的餅幹和那疊有字跡的紙,只不過她離開了那間房子。

此時外面還是陰沈一片,只不過空氣同樣很悶熱,但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小游感覺自己身體上的不適沒那麽嚴重了。她看著自己拿出來的東西,那包餅幹自然是早就過期了,雖然看起來包裝完好,但她肯定這些餅幹一定發黴了。至於那些上面寫著什麽的紙,她承認自己是有些好奇了,即便會因此看到別人日記之類的私密物件,她也無所謂了。她突然驚覺自己的道德水平似乎在短短的幾天之內就下降了這麽多,但這種震驚也沒持續多久就轉瞬即逝。之後,她開始著手撕開餅幹的包裝,果然聞到了一股黴味,而且餅幹上還有清晰的黑色可疑黴點。小游毫不懷疑自己如果吃了這餅幹絕對至少會少活十年,要是運氣再差點當場因為食物中毒而死也不是沒有可能。但她現在已經好幾天沒正經吃過東西了,尤其是碳水的攝入幾乎為零——如果不包括她嚼的那些茅草草根的話。現在她真的已經算是窮途末路了,她冒著少活十年的風險簡單將那些餅幹表面的黑色斑點擦去,就放到嘴裏吃了起來,直到將那些餅幹全部吃光。或許有人會因為不想冒險,或是單純因為膈應而不吃那些餅幹,而去繼續以嚼茅草的草根這種比較麻煩的方式獲得微薄的能量,但游勘沒有像前者那樣做。

即便她的確中間一刻沒停地吃光了那些發黴餅幹,但她心裏也是十分忐忑的。這種忐忑不光在從她咬下餅幹的第一口直到她吃完前的最後一口期間,也持續到她吃完後的很長一段時間。

島上本來一絲風也沒有,但就在游勘想拿起手邊被寫著什麽東西的紙,想要仔細察看的時候,島上突然狂風大作。游勘忍不住擡頭朝周圍看去,發現此時的天空中已經烏雲密布,那些烏雲在遠處翻湧著,看起來幾乎已經掉落到海上與海面接觸,並且海面上似乎也變得沒有之前那樣平靜了,海浪沖擊島上巖石的聲音也顯得驚心動魄起來。面對這樣的情景,小游感覺自己的心臟好像被什麽東西攫住,一股巨大的恐懼感突然莫名地席卷著她。不多時,她就心跳如鼓,慌張地回到她之前感到不適的白色房子裏躲避越來越大的狂風。

這似乎只是尋常的風暴,她又不是沒見過,況且她現在又不是待在孤零零漂在海上的小船裏,而是一個堅固的,有著一個人造庇護所的島上。因此,對於自己這莫名其妙的強烈恐懼,她也只能猜測是自己在海上這幾天的荒野求生太折磨人了,也就是說這艱苦的環境不僅是摧折著她的身體健康,也磋磨著她的心氣,讓她的意志變得脆弱。

為了轉移註意力,緩解心情,游勘強迫自己將註意力再次放到手中的紙上。就這樣,她費力地辨認著紙上潦草的字跡,勉強能看出這似乎是個日記,因為她草草地翻了一下這些紙之後,她註意到上面幾乎每一頁紙上都寫了日期,上面最遲的日期是截止在五年前的一天,講的也似乎是對方在島上的日常。但是就在她細讀紙上的那些內容的時候,她又懷疑這或許並不是什麽日記,而是某個無聊的人創作出來的小說,還是恐懼小說。只是要說這是小說的話,前面有些內容也太日常了,完全沒有什麽故事性,直到靠近最遲日期或是上面沒有標註日期的紙頁上才有不少算是吸引人的刺激內容。而且,這“日記”上的日常細節似乎與小游現在所處的現實環境完全一致,這些冗長的鋪墊不得不說讓小游對故事後面的恐怖情節十分有代入感,像是作者刻意的把戲。有好幾次,她都想將這些引起自己恐懼的紙頁丟掉,但最終她沒有那麽做,反而繼續讀著那些內容。

那些前面類似日記的內容,講到“日記”的主人自己名叫阿枝,是一個喜歡獨處和徒步冒險的年輕女性,尤其是對一些人跡罕見的地方感興趣。在某一天“日記”的主人終於厭倦了陸地的時候,她又將目光投到了海上。阿枝重新在這處廢棄房子地基的位置修建了庇護所,讓其成為意外闖入這裏的游勘所熟悉的樣子——白色預制板房子。後來,“日記”的主人就在這處白色房子裏度過了段與世隔絕的平靜時光,直到有一天她發現了什麽,最終導致她無法在這裏待下去。“日記”中這樣寫道——

“這裏似乎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東西,那些東西是非常龐大繁茂的,但我卻完全看不到它們的存在。”

這代表著,接下來或許會有些刺激的內容。游勘看到這裏的時候也是這麽想的,但好長一段之後這個“恐怖小說”作者似乎都沒開始切入正題。而是寫一大堆莫名其妙的的東西,難道是想寫不可名狀的克蘇魯式恐怖嗎?游勘心想,這份東西作為日記來說太過獵奇和超自然,但作為恐懼小說來說也太奇怪了。但到底是怎麽個奇怪法,小游自己也說不上來。或許是一些作家為了找靈感而來到孤島上的封閉環境以便身臨其境地創作吧,小游這麽安慰自己道。因為如果她不這樣想的話,她現在面對的就是一個現實的鬼故事或是一個瘋癲精神錯亂者的發瘋實錄了。這兩種情況,無論是哪種她心理上都難以接受。

“日記”上面提到,“日記”的主人是搭乘漁船過來的。而且等對方在島上度過一個月後,那艘漁船會再次路過對方所在的,也即是游勘現在所處的這個島,按照他們雙方之前的約定將“日記”的主人接走。這樣看來,那個阿枝似乎是在這島上度過一個月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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