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鍛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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鍛體

李鵝開始了鍛體的日子。他本以為雞媽們說過他水裏和陸地都有了鍛煉,就可以專註練飛行了呢,沒想到並不是如此。按雞媽們的意思來講,就是程度還不夠。想要俢到上天入地的地步,非得練到極致不可。

由於現在是冬天,沒有水域讓李鵝繼續練游水,所以他的訓練側重點就是陸空。黑毛雞說了,他本就會游水,不是零基礎,那麽現在不特殊去練也沒關系,他的訓練重點是加強力量與速度,這兩者上去了,海陸便可共享成果。而力量與速度的訓練都好說,李鵝要做的,不過是下苦工。真正難的是飛行。李鵝講他曾練習過飛行,所能達到的程度是低空滑翔。黑毛雞肯定了他的訓練方式,同時補充說不能只練從高處往低處飛,也要練從低處往高處飛。

不管靠不靠譜,總之李鵝的苦日子開始了。

五雞為李鵝的無己路制定了一連套的招式,為了便於記憶,這些招式都被起了名字。

大雪紛飛,天地雪白一片。

房屋東側一塊空地上,李鵝單腳站立。

“順手牽羊!”李鵝的頭隨意地一扭,看似沒做什麽,只有他自己知道,一朵亂飛的雪花已被他精準銜進嘴裏。

北風呼嘯,吹動李鵝頭頂原本貼服的絨毛。

“金蛇起舞!”李鵝的脖子套索一樣甩動起來,鵝頭畫著圈旋轉成一個大風車。

“抱頭鼠竄!”李鵝翅膀一揮,借力向前一躍,瞬移一樣出現在前方一米遠處。

“蟠龍打滾!”李鵝挺直身體,如圓木一樣滾動起來,骨碌碌向前,就在即將撞到墻壁時,他像被無形的墻壁擋住,堪堪停了下來。

“快馬加鞭!”李鵝甩起雙腿急速奔跑起來,迅速繞房周三圈。

“守株待兔!”李鵝斂目屏息,嘴巴插進翅中,腳縮進腹下,整只鵝凝成一坨雪白的球,混進隨處可見的白雪堆中。

一顆砂礫夾在雪中襲擊向李鵝,被襲擊過無數次的李鵝心中警鈴大作,不及細思,身體條件反射地使出“抱頭鼠竄”,成功躲過砂礫。

然而躲避不是終極,李鵝出乎意料地反身回撲,鵝嘴利劍般啄向下落的砂礫,在其落地前就將之銜進嘴裏。“呸”的一聲將砂礫吐出去,李鵝補上自己的口號:“餓虎撲食!”

“雞飛狗跳!”李鵝略微蓄力,原地起跳,彈簧一樣一連跨越數根躺在地上的零星木材,朝著趴在一根枯樹樁上的五雞跳去。

聞聽李鵝大喊一聲“肥豬拱門!”,原本為了取暖擠在一起的五雞們齊齊起身,邁腿的邁腿,扇翅膀的扇翅膀,紛紛後撤,下餃子一樣全都從樹樁上落了下來。李鵝乘勝追擊,將落在地上翅膀還沒攏好的母雞們挨個用肚子拱了一遍。

“哎呀我的雞嘴!”黑毛雞感覺自己有些眼冒金星。

“別踩我的雞腳!”灰毛雞使勁拔自己的腳,結果因為李鵝已經離開,灰毛雞跌了個屁股蹲。

“臭鵝仔!撞到我的雞肋了!”紅黑雞炸毛。

黃黑雞有先見之明地揮舞翅膀,李鵝見狀也擡翅,與黃黑雞來了個擊掌。

最後是黃毛雞,他仗著自己最肥,穩穩地蜷起雞腳趴在地上,任由李鵝撞進他懷裏。

這最後一招“肥豬拱門”不是五雞教的,是李鵝自創,專門用來撒嬌。

除了上述招式,另有“泥牛入海”與“猴子撈月”,是用在水中的,於是總共11招,剛好湊齊了十二生肖。為什麽十二生肖要用十一招呢,因為要空出名額給最後一招絕招——大鵬展翅。

作為絕招,那必然是最難的,它也是唯一一招五雞陪著李鵝一起練的招式,也是李鵝練得最不好的招式。

被李鵝作為訓練場的房子東側,堆放著很多還沒來得及劈的木材,這些木材堆成一座小山,正方便五雞與李鵝用來攀登。

只見黑毛雞當先喊出一聲“大鵬展翅”的口號,便揮動翅膀跳到了最低一級的木頭上。當他向第二級飛去時,黃黑雞也喊著“大鵬展翅”,同樣連飛帶跳地蹦到一級木頭上。

隨著一聲聲“大鵬展翅”的口號聲響起,五雞依次向木材的最高處飛去。

李鵝墜在五雞身後,揚脖看了看木材,也擎著翅膀跳了上去。只不過,五雞的跳動基本是靠翅膀帶動,半飛上去的,李鵝卻正相反,與其說是借助翅膀的力量,不如說他是硬生生跳上去,翅膀更像一個舞動的擺設。

一級一級跳到最高處,再隨著五雞的步伐,伸展翅膀滑翔下來。

五雞像大鳥一樣一個個平穩降落到地面,聽不見踩雪聲,只能聽到收攏翅膀的聲音,只有李鵝,落下來是撲通一聲,像大石砸進水中。

李鵝隱約覺得,隨著他的訓練,他的身體越來越硬,也越來越沈重了。

來不及多想,五雞已經開始了第二輪大鵬展翅,這次不是一級一級向上飛,而是兩級兩級地飛。

又一輪結束,下一輪變成了一口氣飛三級。

前兩輪李鵝還勉強能跟上,到了第三輪,李鵝就頻頻摔落了。

五雞全都蹲在木堆的最高處,望著下方不停喊著“大鵬展翅”的李鵝,嘰嘰咕咕地聊天。

“他一只鵝得有我們三只雞重了吧,這確實難飛。”灰毛雞開口。

“又不能讓他減肥,沒了肌肉哪有力氣練飛呢。”黑毛雞說。

“鵝仔好辛苦,我們這樣做真的對嗎?”黃毛雞一臉心疼。

“幹就完事了。”紅黑雞瞥一眼總是優柔寡斷的黃毛雞,幹脆地說。

黃黑雞笑笑,說道:“什麽也不做難道就對嗎?動物,動物,不動的是死物。”

黑毛雞觀察著李鵝的動作,忽然開口:“李鵝。”

李鵝仰起脖子,望向高處,這麽忽然停下來,他只覺得翅根酸痛。

“你在想什麽?”黑毛雞問。

“啊?”李鵝眼神迷茫,他只覺得腦中空空,什麽也沒想。

“形神分離,”黑毛雞評判道,“難怪你越練越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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