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思極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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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思極恐
六月八日宜搬遷
天邊蒙蒙亮起，希望卻沒有如期而至，通往生的大橋轟然坍塌。
李可不知道怎麽安慰眾人，或者說這次連安慰自己都做不到。
氣氛凝重，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叮鈴鈴——
叮鈴鈴——
突兀的電話鈴聲在空曠的走廊響起。
這時候誰還會打電話？
李燕眉奪門而出，李可跟了上去。電話一聲比一聲響，李可的腳步越來越急，最後一步險些沒有站穩。
“您好——？”李燕眉趴在桌上，電話線被扯得很長。
對面響起一陣嘈雜聲，很快有一個興奮的聲音傳來，“天哪！！終於有人接了！！我打了一圈——”
那人說著又頓了頓，“這裏是市政府臨時指揮部，你們情況怎麽樣？”
李燕眉手抖得幾乎握不住話筒，“我們，我們還好，樓裏只剩下女同志和三名群眾，保安大哥——不在了。”李可耳朵緊緊貼在話筒邊，生怕錯過任何信息。
那邊一陣沈默。
李可歪著頭費力分辨，怎麽也聽不見聲音，剛想張嘴詢問，被李燕眉豎起食指打斷，李可只好又湊了上去。
電話那邊壓低了聲音，開口道，“節哀，你們單位男同志應該是在市區，現在還太亂，人員很分散，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在——我們沒想到你們居然——”
這話聽著不大好，那邊傳來嘆氣聲，“現在的主城區，想必你們也能想象，實在是分身乏術，你們那裏短期內可能沒有辦法去營救，再堅持幾天，有什麽要求可以現在跟我說，我記一下。”
李燕眉連連應好。
說得容易，再堅持幾天會是什麽模樣，誰也不敢保證，李可撇撇嘴。但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自食其力，要說現在需要的只有基礎物質，如果暫時靠不上市裏，那也只能靠自己。
在打印機裏抽出一張紙，李可在上面迅速寫下幾個字，李燕眉會意，向著電話那頭逐一轉述。
李可抱著胳膊，腳尖點地的聲音在空蕩的辦公室回響。突然想起還有要緊事，推了推李燕眉，指指大橋的方向。
“我們今早聽見橋那邊有巨響。”李燕眉揉了揉腰，拉開凳子坐下來。
市政府的回答雖然早已有心理準備，但還是讓人難以接受。跨河大橋確實是塌了，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市裏已經在想辦法，畢竟那是救援的必經之路。
談了許久，李燕眉戀戀不舍地掛斷電話，傳真機兢兢業業吐出好幾張圖紙，是市政府按照要求傳來的新城區的地圖和現有基本情況匯總。
李可拿起來挨個看了看，沒有什麽令人欣喜的信息，大多數單位已經聯系不上了，少數單位還沒來得及聯系。電話打來時聯絡員的驚喜足以證明，新城區其他單位基本是全員陣亡了，畢竟人員稀少的單位基本無任何抵抗之力。
剩下的這幾家不能再等市政府聯系，李可對應地圖記下大概位置，離得最近的也是最應該聯系的單位，就是距離X局兩條街以外的新城區消防隊，如果能聯系上消防隊，那大家起碼會比現在安全許多。
聯絡員最後支支吾吾的，潛臺詞很好懂，無非是希望她們能夠提前協助救援工作——新城區的幾個新小區，零零散散有一些住戶，在大批救援到來之前，要是有人能組織一下，生存率一定會大幅度增高。
這話很難說出口，人都有私心，在保證大家的安危之前，只會讓人徒增負擔。
總的來說，這通電話確實給人生的希望，李燕眉和李可對視一眼，都重新激起了活力——知道有人在惦記，是一股很強大的力量。
“既然救援還得等，那咱們就得做長期打算，”李可抽了一張紙，“得商量一下怎麽過，首先，水電什麽的必須早做打算，現在沒人維護，很有可能過幾天就會停。”
李燕眉點點頭，重拾記錄工作。
水必須要存；
電有柴油發電機——停電後可以運作兩天左右，為了拉長使用時間，必須提前關閉所有耗電設備；
食物必須要出去找，這件事雖然難但也亟需解決；
網絡肯定會斷，新城區有好幾個信號塔基站，維修難度大，恢覆可能性太小，為了方便聯系，最好全體搬至二樓；
還有……李可頓了頓，最好能處理掉一樓的怪物們，引出去或者另想辦法，如果能遇到需要救援的群眾，最好安頓在一樓。
李燕眉聽到這裏，瞥來一眼，沒再說話。
擬好草稿後，召集眾人再次來到會議室。
此刻的會議室已經面目全非，到處是用椅子拼成的床鋪，堆疊著衣物充當被褥。
角落裏的幾個燒水壺，正咕咚咕咚地冒著泡泡。
姑娘們還在收拾，三三兩兩結伴，躡手躡腳地洗漱。
這平和的假象，讓人差點忘記一樓是怎樣的人間煉獄。
“來來來，洗漱完的都聚過來。”田姐站在走廊輕聲呼喚，“水燒開了，誰要泡面趕緊泡上。”
“大體情況現在就是這樣，大家要是有什麽想法都可以提，都別害怕，目前的目標就是挺到救援，沒什麽難的。”李可拉一把躲在後面的孟星，示意她往裏靠。
大家七嘴八舌，還能與外界聯系的事實無疑讓人無比振奮，“那會不會斷網啊……”角落裏傳來小小的聲音。
張蕓咬一口蘋果，說話含含糊糊，“那有啥新鮮，你沒看過末日片嗎？水電搞不好都得斷。”
話音剛落，小小的會議室瞬間被議論聲填滿。
“啪！”清脆的巴掌聲戳破了不斷膨脹的議論聲，“吵吵吧，不用等停電停水，樓下那幫上來了大家一起死個痛快。”
“說話真晦氣。”田姐沖著張寧翻個白眼。
李燕眉拿出記錄本，大概講一下思路。眾人冷靜下來，各自找到位置坐好，小聲討論起來。
“我們真的要困在這裏了嗎？”
“不會吧……那咱們吃什麽啊……”
“我還沒有換洗衣服呢……”
“無語，等過幾天你都要洗漱不了了，還換什麽衣服啊。”
看末日電影時看得再起勁，等到輪到自己時就只剩下恐慌。李可倚在窗邊，長嘆一口氣，向下望，與往日無異的白雲映照在血泊中，隨風飄蕩，寧靜的早晨孕育著令人不安的詭異氣氛。
難道這就是末日？
“那咱們就分頭行動，趁著現在有網絡，按照剛剛的分組，各自去打印能用得上的資料。”李可回過神，人群已經四散開來，像是有了計劃。
李燕眉走上前，“剛剛大家討論了一下，覺得防患於未然，最好是提前查一下能用到的資料，”攤開的本子上記得密密麻麻，不是很工整，“有點亂哈，剩下的有這幾項，咱們一起找個屋子上網查查？”
李可不置可否。
走廊裏瞬間熱鬧起來，就算再努力壓制聲響，內心也開始躁動。
一樓幾個年輕的女孩子更是，生的希望讓人暫時忘卻恐懼，紛紛擠進屋子裏打開電腦，嘰嘰喳喳討論著找資料。
“我記得前幾年網上有那種喪屍來臨生存攻略，”張蕓若有所思，“沒想到真的有一天能用上，咱們組還有什麽？”
孟星嘟嘟囔囔，遲疑道：“大概說的意思是各種機械操作，什麽手動擋怎麽開，消防栓怎麽打開，哦哦哦，還有柴油發電機怎麽用，說是車庫裏有一臺柴油發電機。”
張蕓點點頭，開始一項一項搜索。
老舊的打印機轟鳴，帶出薄薄一層煙，“什麽玩意這麽大動靜，小孟，去把門關上。”
孟星借著門縫探頭探腦，走廊裏不知何時又恢覆了平靜，幾間辦公室的門緊閉，只隱隱約約傳出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蕓姐，自動擋怎麽開要查嗎？”
“自動擋查個屁……”張蕓擡起頭，“你沒駕照啊？”
“有是有……”
“那玩意就是個膽子，我聽說你膽子挺大啊。”孟星楞了楞，意識到張蕓說的是什麽，稚嫩的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錯過解釋的機會。
萬幸張蕓也沒打算深聊。
這邊人們各自忙碌，一樓的怪物們也沒閑著，它們不斷撞擊卷簾門，發出巨大的聲響。
不知不覺間，院子外的怪物們聚集，搖擺著試圖翻越院門。
再次回到會議室，已是幾小時後，眾人紛紛擺出各自的戰果，李燕眉轉來轉去清點著資料。
孟星等人跟在後面，不停忙著整理裝訂。
“哎呦，都這時候了，大概訂一訂不散開就行。”田姐忍不住出聲。
幾個姑娘停下來，面面相覷，幾乎有些不知所措。
田姐無奈，搶過紙張，示範了幾下又扔過去。
幾人這才恍然大悟，驚覺平日裏刻板工作印下的烙印竟深入骨髓。
厚厚堆積的資料擺在一旁，李可翻了翻，“大家有時間就翻一翻，尤其比較重要的幾個，應急設備怎麽用，咱們單位的結構，還有現在比較重要的是，得研究研究怎麽出去集物資。”
這話一說，屋裏又沸騰了。
猜到需要出門是一回事，真的需要出門是另一回事。
“咱們真的需要出門嗎？等救援不行嗎？”方琦猶豫著開口道，“我們從一樓上來，外面確實很難出去，更別提還要帶東西回來。”
鄭溪在一旁附和幾句，“不是市裏已經來電讓等救援了嗎？是不是不冒險比較好？”
“是啊……”眾人跟著附和道。
李燕眉放下筆，低聲道：“救援怕是遙遙無期，市裏明顯是自身難保……”
寧佳琳小心開口，“報警電話都沒人接，會不會市裏更亂啊……”
“我看喪屍片，都是前期物資多，要是咱們這島上亂起來，恐怕就很難找到物資了。”實習生王夢傑也插了幾句。
李可拍了拍桌子，“要不就這樣，咱們還是分組，敢出去的先出去探探，咱們邊走邊試，挺過一天算一天。”
“嘿，那我要出去看看！”張蕓第一個舉手。
最終定下了四五人的先鋒隊伍，留下的人留在單位，盡可能做足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災難。
隊伍出發前，經過討論，一致決定全體搬遷至二樓大廳，避免斷網後無法互相溝通，並且二樓有大休息室，各種設備也比較齊全。
李燕眉仔細記錄需要搬下去的東西，盡量不落下重要的東西，這種情形下，越少挪動生存幾率也就越大。
張寧方琦等人圍著坐在角落，面前擺著新鮮出爐的單位結構草圖，鄭溪寫寫畫畫，仔細商量著搬家計劃。
田姐帶著幾個姑娘出門，三三兩兩小心上樓，挨個辦公室收拾起物資，只等搬家計劃出爐，各司其職，爭取用最短的時間、最小的聲音完成這次活動。
幾個小的全然不顧姐姐們的擔憂，暗自雀躍，有種參與重大史事的興奮，私下將這次稱作災後第一次代表大會。
六月八日，宜搬遷。
黃道吉日，願上天庇佑，保這次只許成功的搬家萬無一失。
災後第二天，X局首次大型活動，即將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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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蒙蒙亮起，希望卻沒有如期而至，通往生的大橋轟然坍塌。
李可不知道怎麽安慰眾人，或者說這次連安慰自己都做不到。
氣氛凝重，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叮鈴鈴——
叮鈴鈴——
突兀的電話鈴聲在空曠的走廊響起。
這時候誰還會打電話？
李燕眉奪門而出，李可跟了上去。電話一聲比一聲響，李可的腳步越來越急，最後一步險些沒有站穩。
“您好——？”李燕眉趴在桌上，電話線被扯得很長。
對面響起一陣嘈雜聲，很快有一個興奮的聲音傳來，“天哪！！終於有人接了！！我打了一圈——”
那人說著又頓了頓，“這裏是市政府臨時指揮部，你們情況怎麽樣？”
李燕眉手抖得幾乎握不住話筒，“我們，我們還好，樓裏只剩下女同志和三名群眾，保安大哥——不在了。”李可耳朵緊緊貼在話筒邊，生怕錯過任何信息。
那邊一陣沈默。
李可歪著頭費力分辨，怎麽也聽不見聲音，剛想張嘴詢問，被李燕眉豎起食指打斷，李可只好又湊了上去。
電話那邊壓低了聲音，開口道，“節哀，你們單位男同志應該是在市區，現在還太亂，人員很分散，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在——我們沒想到你們居然——”
這話聽著不大好，那邊傳來嘆氣聲，“現在的主城區，想必你們也能想象，實在是分身乏術，你們那裏短期內可能沒有辦法去營救，再堅持幾天，有什麽要求可以現在跟我說，我記一下。”
李燕眉連連應好。
說得容易，再堅持幾天會是什麽模樣，誰也不敢保證，李可撇撇嘴。但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自食其力，要說現在需要的只有基礎物質，如果暫時靠不上市裏，那也只能靠自己。
在打印機裏抽出一張紙，李可在上面迅速寫下幾個字，李燕眉會意，向著電話那頭逐一轉述。
李可抱著胳膊，腳尖點地的聲音在空蕩的辦公室回響。突然想起還有要緊事，推了推李燕眉，指指大橋的方向。
“我們今早聽見橋那邊有巨響。”李燕眉揉了揉腰，拉開凳子坐下來。
市政府的回答雖然早已有心理準備，但還是讓人難以接受。跨河大橋確實是塌了，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市裏已經在想辦法，畢竟那是救援的必經之路。
談了許久，李燕眉戀戀不舍地掛斷電話，傳真機兢兢業業吐出好幾張圖紙，是市政府按照要求傳來的新城區的地圖和現有基本情況匯總。
李可拿起來挨個看了看，沒有什麽令人欣喜的信息，大多數單位已經聯系不上了，少數單位還沒來得及聯系。電話打來時聯絡員的驚喜足以證明，新城區其他單位基本是全員陣亡了，畢竟人員稀少的單位基本無任何抵抗之力。
剩下的這幾家不能再等市政府聯系，李可對應地圖記下大概位置，離得最近的也是最應該聯系的單位，就是距離X局兩條街以外的新城區消防隊，如果能聯系上消防隊，那大家起碼會比現在安全許多。
聯絡員最後支支吾吾的，潛臺詞很好懂，無非是希望她們能夠提前協助救援工作——新城區的幾個新小區，零零散散有一些住戶，在大批救援到來之前，要是有人能組織一下，生存率一定會大幅度增高。
這話很難說出口，人都有私心，在保證大家的安危之前，只會讓人徒增負擔。
總的來說，這通電話確實給人生的希望，李燕眉和李可對視一眼，都重新激起了活力——知道有人在惦記，是一股很強大的力量。
“既然救援還得等，那咱們就得做長期打算，”李可抽了一張紙，“得商量一下怎麽過，首先，水電什麽的必須早做打算，現在沒人維護，很有可能過幾天就會停。”
李燕眉點點頭，重拾記錄工作。
水必須要存；
電有柴油發電機——停電後可以運作兩天左右，為了拉長使用時間，必須提前關閉所有耗電設備；
食物必須要出去找，這件事雖然難但也亟需解決；
網絡肯定會斷，新城區有好幾個信號塔基站，維修難度大，恢覆可能性太小，為了方便聯系，最好全體搬至二樓；
還有……李可頓了頓，最好能處理掉一樓的怪物們，引出去或者另想辦法，如果能遇到需要救援的群眾，最好安頓在一樓。
李燕眉聽到這裏，瞥來一眼，沒再說話。
擬好草稿後，召集眾人再次來到會議室。
此刻的會議室已經面目全非，到處是用椅子拼成的床鋪，堆疊著衣物充當被褥。
角落裏的幾個燒水壺，正咕咚咕咚地冒著泡泡。
姑娘們還在收拾，三三兩兩結伴，躡手躡腳地洗漱。
這平和的假象，讓人差點忘記一樓是怎樣的人間煉獄。
“來來來，洗漱完的都聚過來。”田姐站在走廊輕聲呼喚，“水燒開了，誰要泡面趕緊泡上。”
“大體情況現在就是這樣，大家要是有什麽想法都可以提，都別害怕，目前的目標就是挺到救援，沒什麽難的。”李可拉一把躲在後面的孟星，示意她往裏靠。
大家七嘴八舌，還能與外界聯系的事實無疑讓人無比振奮，“那會不會斷網啊……”角落裏傳來小小的聲音。
張蕓咬一口蘋果，說話含含糊糊，“那有啥新鮮，你沒看過末日片嗎？水電搞不好都得斷。”
話音剛落，小小的會議室瞬間被議論聲填滿。
“啪！”清脆的巴掌聲戳破了不斷膨脹的議論聲，“吵吵吧，不用等停電停水，樓下那幫上來了大家一起死個痛快。”
“說話真晦氣。”田姐沖著張寧翻個白眼。
李燕眉拿出記錄本，大概講一下思路。眾人冷靜下來，各自找到位置坐好，小聲討論起來。
“我們真的要困在這裏了嗎？”
“不會吧……那咱們吃什麽啊……”
“我還沒有換洗衣服呢……”
“無語，等過幾天你都要洗漱不了了，還換什麽衣服啊。”
看末日電影時看得再起勁，等到輪到自己時就只剩下恐慌。李可倚在窗邊，長嘆一口氣，向下望，與往日無異的白雲映照在血泊中，隨風飄蕩，寧靜的早晨孕育著令人不安的詭異氣氛。
難道這就是末日？
“那咱們就分頭行動，趁著現在有網絡，按照剛剛的分組，各自去打印能用得上的資料。”李可回過神，人群已經四散開來，像是有了計劃。
李燕眉走上前，“剛剛大家討論了一下，覺得防患於未然，最好是提前查一下能用到的資料，”攤開的本子上記得密密麻麻，不是很工整，“有點亂哈，剩下的有這幾項，咱們一起找個屋子上網查查？”
李可不置可否。
走廊裏瞬間熱鬧起來，就算再努力壓制聲響，內心也開始躁動。
一樓幾個年輕的女孩子更是，生的希望讓人暫時忘卻恐懼，紛紛擠進屋子裏打開電腦，嘰嘰喳喳討論著找資料。
“我記得前幾年網上有那種喪屍來臨生存攻略，”張蕓若有所思，“沒想到真的有一天能用上，咱們組還有什麽？”
孟星嘟嘟囔囔，遲疑道：“大概說的意思是各種機械操作，什麽手動擋怎麽開，消防栓怎麽打開，哦哦哦，還有柴油發電機怎麽用，說是車庫裏有一臺柴油發電機。”
張蕓點點頭，開始一項一項搜索。
老舊的打印機轟鳴，帶出薄薄一層煙，“什麽玩意這麽大動靜，小孟，去把門關上。”
孟星借著門縫探頭探腦，走廊裏不知何時又恢覆了平靜，幾間辦公室的門緊閉，只隱隱約約傳出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蕓姐，自動擋怎麽開要查嗎？”
“自動擋查個屁……”張蕓擡起頭，“你沒駕照啊？”
“有是有……”
“那玩意就是個膽子，我聽說你膽子挺大啊。”孟星楞了楞，意識到張蕓說的是什麽，稚嫩的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錯過解釋的機會。
萬幸張蕓也沒打算深聊。
這邊人們各自忙碌，一樓的怪物們也沒閑著，它們不斷撞擊卷簾門，發出巨大的聲響。
不知不覺間，院子外的怪物們聚集，搖擺著試圖翻越院門。
再次回到會議室，已是幾小時後，眾人紛紛擺出各自的戰果，李燕眉轉來轉去清點著資料。
孟星等人跟在後面，不停忙著整理裝訂。
“哎呦，都這時候了，大概訂一訂不散開就行。”田姐忍不住出聲。
幾個姑娘停下來，面面相覷，幾乎有些不知所措。
田姐無奈，搶過紙張，示範了幾下又扔過去。
幾人這才恍然大悟，驚覺平日裏刻板工作印下的烙印竟深入骨髓。
厚厚堆積的資料擺在一旁，李可翻了翻，“大家有時間就翻一翻，尤其比較重要的幾個，應急設備怎麽用，咱們單位的結構，還有現在比較重要的是，得研究研究怎麽出去集物資。”
這話一說，屋裏又沸騰了。
猜到需要出門是一回事，真的需要出門是另一回事。
“咱們真的需要出門嗎？等救援不行嗎？”方琦猶豫著開口道，“我們從一樓上來，外面確實很難出去，更別提還要帶東西回來。”
鄭溪在一旁附和幾句，“不是市裏已經來電讓等救援了嗎？是不是不冒險比較好？”
“是啊……”眾人跟著附和道。
李燕眉放下筆，低聲道：“救援怕是遙遙無期，市裏明顯是自身難保……”
寧佳琳小心開口，“報警電話都沒人接，會不會市裏更亂啊……”
“我看喪屍片，都是前期物資多，要是咱們這島上亂起來，恐怕就很難找到物資了。”實習生王夢傑也插了幾句。
李可拍了拍桌子，“要不就這樣，咱們還是分組，敢出去的先出去探探，咱們邊走邊試，挺過一天算一天。”
“嘿，那我要出去看看！”張蕓第一個舉手。
最終定下了四五人的先鋒隊伍，留下的人留在單位，盡可能做足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災難。
隊伍出發前，經過討論，一致決定全體搬遷至二樓大廳，避免斷網後無法互相溝通，並且二樓有大休息室，各種設備也比較齊全。
李燕眉仔細記錄需要搬下去的東西，盡量不落下重要的東西，這種情形下，越少挪動生存幾率也就越大。
張寧方琦等人圍著坐在角落，面前擺著新鮮出爐的單位結構草圖，鄭溪寫寫畫畫，仔細商量著搬家計劃。
田姐帶著幾個姑娘出門，三三兩兩小心上樓，挨個辦公室收拾起物資，只等搬家計劃出爐，各司其職，爭取用最短的時間、最小的聲音完成這次活動。
幾個小的全然不顧姐姐們的擔憂，暗自雀躍，有種參與重大史事的興奮，私下將這次稱作災後第一次代表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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