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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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漆黑的樹林裏，偶爾有幾束慘白的月光從樹冠間的縫隙漏下，斑駁地灑在滿是腐葉的地面上。借著微弱的光亮，托尼手持激光劍左右揮舞，在前面開路。他的手臂和腿都已經被鋒利的枝葉劃得到處都是口子，汗水混合著血水，讓他感到一陣鉆心的刺痛。
然而，一心戒備暗處怪物突襲的托尼並沒註意到，跟在他後面的張月寒連走路都開始搖搖晃晃，呼吸沈重得像是在拉風箱。
此時的張月寒感覺自己全身發燙得厲害，似乎連呼出的空氣都是灼熱的。腦子裏暈暈乎乎，眼前的世界開始出現重影，就連托尼的背影看上去都帶了一絲朦朧。
忽然間腳下一個踉蹌，他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直接撲倒在地。
後面的響動終於引起了托尼的註意。他立刻轉身一看，暗道不好，趕緊跑到張月寒身邊想要扶起他。可當托尼好不容易將趴著的張月寒翻了個身，卻見他急促呼吸，目光渙散，渾身軟綿綿的，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張月寒！張月寒你怎麽樣？”看他一臉恍惚，托尼心慌得不行，連忙伸手左右“啪啪”兩下，扇了張月寒兩耳光。
臉上突如其來的疼痛終於讓張月寒渙散的眼神開始聚焦，只見他頓了頓，對著托尼虛弱地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看上去實在難看，比哭還難看。
“別管我……我怕是不行了……”他說，“你自己快走吧……”
說句實話，張月寒也不是什麽有高貴情操的聖人，他只是個普通人。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依他現在這樣的身體狀況，即使兩人能僥幸逃出樹林，他也活不下去，反而只會在未知的病痛折磨中痛苦死去。畢竟他們兩個身上都沒有治病的藥物。再加上托尼本來就自顧不暇，既然如此，還不如讓對方多一分生的希望。
“蠢貨！你一定給我挺下去！聽到沒有！”托尼明白他的想法，憤怒大喝，“難道你想一個人死在這裏，做那些怪物的宵夜嗎！”
“我……咳、咳咳……”張月寒一邊咳一邊苦笑著想：說不定做宵夜還能死得幹脆些吧。
突然，只見托尼神情變得凝重，一伸手直接捂住了張月寒的嘴巴。
怎麽了？
眨眨眼，張月寒用眼神問對方。
托尼沒有回應，只是將視線死死鎖定在林子某處。漸漸的，張月寒也聽到了。就是那個方向，從寂靜的樹林深處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似乎有什麽東西正朝著他們的方向快速逼近。
只聽見那聲音越來越大，讓兩人的心也撲通撲通跳得更快。終於，先一步回神的托尼立刻將張月寒拖到身後，警戒地盯著一片漆黑的林子。
又是一陣暈眩上頭的張月寒心知危險即刻就將來臨，好不容易擠出一分力氣對托尼說：“你快走……”
“別廢話！”托尼回頭瞪了張月寒一眼，惡狠狠地說，“我不可能丟下你！你死了，我一個人也活不下去！”
哈？……對不起，我能問一下你這算是告白麽？
張月寒滿頭黑線地看著對方，在這種生死關頭，這臺詞是不是有點太暧昧了？
半秒鐘後，托尼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對，又補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這個世界很危險，我一個普通人類不可能安全地活下去，還得靠你的機器人。你要是死了，那個機器人難道還願意帶我去找基地？”
對！是的！星睿！
一想到這個名字，張月寒整個人的精神為之一振。對的！我還沒找到他！我還不能確定他是不是還活著！我還不能死！
重新振作起來的張月寒腦子也轉得快了些，他想起了之前呆過的樹屋。樹林裏的避難所之所以建在樹上，肯定有其原因。
於是他對托尼說：“快、快爬到樹上去……”
此時的張月寒並沒意識到，【活著】這個詞語，本不應該用在一個機器人的身上。
聽他說完，托尼二話沒說，就將渾身無力的張月寒整個人扛在背上。張月寒被他的壯舉驚呆了。要知道現在的托尼就算是身體再好，卻也已是強弩之末。這點兒力氣，恐怕是他最後的搏命之力了。
“張月寒你聽著，我們都能活下去，都能回家！他媽的你必須給我堅持住！”背著一個大男人的托尼拼了老命地爬上了距離自己最近的那棵雖然不算太高，卻樹幹粗壯、枝繁葉茂的老樹。他漲紅了臉，手腳上因用力之故青筋暴起。生死之際，托尼也是拼了。
爬到整棵樹的中間位置之後，他選了一根粗實的樹枝，托尼將張月寒放下靠在樹幹處，而自己則趴在樹枝上。旁邊的張月寒上來沒一會兒便撐不住了，徹底沒了意識。相反，托尼瞪大了雙眼，緊盯著樹下的情景。
四周茂密的葉子遮住了樹上兩人的身影，讓托尼總算多了一份安全感。下一秒，就見他們所在的大樹下方，一排排隊伍整齊、個頭如籃球大小的行軍蟻如洪水般湧過。那些身形碩大的昆蟲過境之處，寸草不生，殺傷力何其壯觀。
托尼看得頭皮發麻，伸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特別是當看見兩只追著他們而來、體型龐大的人工生命體和那些行軍蟻只不過打了個照面，結果逃跑不及被螞蟻們撕成塊塊碎肉的情景時，托尼恨不得自己能夠暫時停止呼吸。
也是張月寒和托尼二人幸運。此時兩人身上的傷口都已經結疤，再加上之前在零號區沾染了那些人工生命體屍身上的腐敗味道，巨蟻們才沒有聞到他們身上那股特別甜美的氣味。
待到巨蟻的殺戮隊伍基本可以看到盡頭的時候，托尼這才稍稍松了口氣，整個人一下子就放松了下來。只不過等天亮之後，他們又該怎麽辦？
望向旁邊病重昏迷的張月寒，托尼陷入了深深的茫然。到了這個時候，他才有時間去思考要怎樣才能繼續走下去？要怎樣才能找到那個未知的基地，找到回家的路？
慢慢地，托尼的眼神黯淡下來。現在他們能不能活命還是未知數，更何況是更加渺茫的回家之路？所以……我錯了嗎？是我當初將一切都想得太過簡單，是我害死了他們嗎？好不容易才逃出來……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丁點希望！
不！我絕不後悔！我絕不會放棄！
最終，托尼也抵不住身心的疲憊，徹底睡死了過去。
不得不說，托尼放心得過早了。行軍蟻的隊伍倒是頭也沒回地離開了，可在它們後面卻跟著一群專門捕食掉隊者的肉食蜘蛛。
也算托尼好運睡過去了，否則只怕看見眼前的這些蜘蛛，肯定會忍不住叫出聲來。那些巨型蜘蛛全身都布滿了銳利的黑色刺毛，每一只的身體都如成年藏獒般大小。左右共八只覆眼，每個都跟乒乓球一般大小，還一直咕嚕咕嚕轉個不停。
單個螞蟻的攻擊看在它們眼裏根本就是小菜一碟。當其他蜘蛛正在狩獵時，其中有一只就恰好停在了張月寒他們休憩的樹下。它似乎聞到了一股似有若無的甜美氣味，不由得駐足停下，然後在下面徘徊了好幾圈，八只眼珠轉得飛快。然後，它的眼珠子猛地停了停。
許是不願和其它同伴一起分享美食，這只黑王蜘蛛又重新跟在大部隊後面。只不過它的速度越來越慢，漸漸落到整個隊伍的後面。等到前方的大部隊都隨著行軍蟻離開之後，這只蜘蛛才飛快掉過頭，朝著那棵樹直直沖去，準備捕捉那藏在樹上難得一見的美味佳肴。
然而，正所謂貪多必失。就在這只黑王蜘蛛快要找到張月寒他們的時候，只見黑暗中白光一閃，整只巨型蜘蛛瞬間就被切成兩半，重重跌落到地上，抽搐了幾下便再也不動了。
黑暗中，一雙銀眸閃爍不止。
慢慢地，此人走到了那束透過枝葉漏下的細弱月光之下。來人正是龔星睿。
進入叢林後，他便循著張月寒和托尼的足跡飛速趕來，途中遇到了諸多阻礙。一路殺來，龔星睿身上的衣服幾乎都被紅色染滿。臉頰上沾染的血跡，冰冷的雙眸，讓他看上去就像一個剛從地獄歸來的嗜血魔徒。
解決了威脅，龔星睿飛快上樹，一眼就發現了狼狽不堪、雙雙陷入昏睡的張月寒和托尼。在看到張月寒的剎那，銀色的眸子裏瞳孔微縮。
無血無淚的機器人發現自己就在那個瞬間確實生出了一種可以稱之為輕松愉悅的感覺。可當他在檢查了兩人的身體狀況後發現張月寒病得非常厲害時，胸口又憋悶得厲害，就像裏面有某個重要的零件被損壞了。
龔星睿走到張月寒身邊坐下，托起他的右手，發現張月寒的右手手臂被刮了一個大口子。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開始發黑，大概是在之前的零號區裏感染了屍毒所致。
找到了病因，龔星睿便從自己的機械臂裏拿出一小瓶淡藍色藥劑。這種藥劑是高智能機器人身上的常備急救藥。A類迷失者非常珍貴，所以跟著A類的機器人除了需要時刻監視他們之外，還要確保他們的人身安全。如果迷失者遭遇意外受傷時，機器人便可以在第一時間進行急救。只不過這樣的藥劑在龔星睿身上，總共也只有這一支而已。
這時的張月寒已經完全沒了意識，身上高熱不退，整個人幾近休克。別說起來喝藥，就連嘴巴都張不開。
見狀，龔星睿思考了兩秒鐘，便拿起瓶子喝下藥水，將其含在口裏。然後低下頭，一點一點哺入張月寒口中。
事實上，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幾秒，可在龔星睿看來，卻像是過了很久。人類的身體很溫暖，與機器人的冰冷截然不同。仿佛是被這暖和的感覺誘惑了，龔星睿在給張月寒餵完藥後，又不自禁地張口輕輕咬了咬那溫暖的唇瓣，這才擡起頭來，望著張月寒的睡臉。
也不知這藥效果如何，能不能幫他熬過這一關。龔星睿擔心地想。張月寒的嘴唇有些紅腫。凝視了片刻，機器人伸出手指輕輕撫了撫那抹紅潤。
現在他們什麽都沒有。自己只是一個機器人，除了保護他們的安全之外，在很多方面都力所不及。食物，水，藥物，這些都是大問題。自己究竟能拿什麽來保護脆弱的他？
將張月寒牢牢抱在懷裏，龔星睿閉上雙眼，感受著懷中人那規律的心跳聲，暫時掩下了心中對未來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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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樹林裏，偶爾有幾束慘白的月光從樹冠間的縫隙漏下，斑駁地灑在滿是腐葉的地面上。借著微弱的光亮，托尼手持激光劍左右揮舞，在前面開路。他的手臂和腿都已經被鋒利的枝葉劃得到處都是口子，汗水混合著血水，讓他感到一陣鉆心的刺痛。
然而，一心戒備暗處怪物突襲的托尼並沒註意到，跟在他後面的張月寒連走路都開始搖搖晃晃，呼吸沈重得像是在拉風箱。
此時的張月寒感覺自己全身發燙得厲害，似乎連呼出的空氣都是灼熱的。腦子裏暈暈乎乎，眼前的世界開始出現重影，就連托尼的背影看上去都帶了一絲朦朧。
忽然間腳下一個踉蹌，他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直接撲倒在地。
後面的響動終於引起了托尼的註意。他立刻轉身一看，暗道不好，趕緊跑到張月寒身邊想要扶起他。可當托尼好不容易將趴著的張月寒翻了個身，卻見他急促呼吸，目光渙散，渾身軟綿綿的，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張月寒！張月寒你怎麽樣？”看他一臉恍惚，托尼心慌得不行，連忙伸手左右“啪啪”兩下，扇了張月寒兩耳光。
臉上突如其來的疼痛終於讓張月寒渙散的眼神開始聚焦，只見他頓了頓，對著托尼虛弱地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看上去實在難看，比哭還難看。
“別管我……我怕是不行了……”他說，“你自己快走吧……”
說句實話，張月寒也不是什麽有高貴情操的聖人，他只是個普通人。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依他現在這樣的身體狀況，即使兩人能僥幸逃出樹林，他也活不下去，反而只會在未知的病痛折磨中痛苦死去。畢竟他們兩個身上都沒有治病的藥物。再加上托尼本來就自顧不暇，既然如此，還不如讓對方多一分生的希望。
“蠢貨！你一定給我挺下去！聽到沒有！”托尼明白他的想法，憤怒大喝，“難道你想一個人死在這裏，做那些怪物的宵夜嗎！”
“我……咳、咳咳……”張月寒一邊咳一邊苦笑著想：說不定做宵夜還能死得幹脆些吧。
突然，只見托尼神情變得凝重，一伸手直接捂住了張月寒的嘴巴。
怎麽了？
眨眨眼，張月寒用眼神問對方。
托尼沒有回應，只是將視線死死鎖定在林子某處。漸漸的，張月寒也聽到了。就是那個方向，從寂靜的樹林深處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似乎有什麽東西正朝著他們的方向快速逼近。
只聽見那聲音越來越大，讓兩人的心也撲通撲通跳得更快。終於，先一步回神的托尼立刻將張月寒拖到身後，警戒地盯著一片漆黑的林子。
又是一陣暈眩上頭的張月寒心知危險即刻就將來臨，好不容易擠出一分力氣對托尼說：“你快走……”
“別廢話！”托尼回頭瞪了張月寒一眼，惡狠狠地說，“我不可能丟下你！你死了，我一個人也活不下去！”
哈？……對不起，我能問一下你這算是告白麽？
張月寒滿頭黑線地看著對方，在這種生死關頭，這臺詞是不是有點太暧昧了？
半秒鐘後，托尼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對，又補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這個世界很危險，我一個普通人類不可能安全地活下去，還得靠你的機器人。你要是死了，那個機器人難道還願意帶我去找基地？”
對！是的！星睿！
一想到這個名字，張月寒整個人的精神為之一振。對的！我還沒找到他！我還不能確定他是不是還活著！我還不能死！
重新振作起來的張月寒腦子也轉得快了些，他想起了之前呆過的樹屋。樹林裏的避難所之所以建在樹上，肯定有其原因。
於是他對托尼說：“快、快爬到樹上去……”
此時的張月寒並沒意識到，【活著】這個詞語，本不應該用在一個機器人的身上。
聽他說完，托尼二話沒說，就將渾身無力的張月寒整個人扛在背上。張月寒被他的壯舉驚呆了。要知道現在的托尼就算是身體再好，卻也已是強弩之末。這點兒力氣，恐怕是他最後的搏命之力了。
“張月寒你聽著，我們都能活下去，都能回家！他媽的你必須給我堅持住！”背著一個大男人的托尼拼了老命地爬上了距離自己最近的那棵雖然不算太高，卻樹幹粗壯、枝繁葉茂的老樹。他漲紅了臉，手腳上因用力之故青筋暴起。生死之際，托尼也是拼了。
爬到整棵樹的中間位置之後，他選了一根粗實的樹枝，托尼將張月寒放下靠在樹幹處，而自己則趴在樹枝上。旁邊的張月寒上來沒一會兒便撐不住了，徹底沒了意識。相反，托尼瞪大了雙眼，緊盯著樹下的情景。
四周茂密的葉子遮住了樹上兩人的身影，讓托尼總算多了一份安全感。下一秒，就見他們所在的大樹下方，一排排隊伍整齊、個頭如籃球大小的行軍蟻如洪水般湧過。那些身形碩大的昆蟲過境之處，寸草不生，殺傷力何其壯觀。
托尼看得頭皮發麻，伸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特別是當看見兩只追著他們而來、體型龐大的人工生命體和那些行軍蟻只不過打了個照面，結果逃跑不及被螞蟻們撕成塊塊碎肉的情景時，托尼恨不得自己能夠暫時停止呼吸。
也是張月寒和托尼二人幸運。此時兩人身上的傷口都已經結疤，再加上之前在零號區沾染了那些人工生命體屍身上的腐敗味道，巨蟻們才沒有聞到他們身上那股特別甜美的氣味。
待到巨蟻的殺戮隊伍基本可以看到盡頭的時候，托尼這才稍稍松了口氣，整個人一下子就放松了下來。只不過等天亮之後，他們又該怎麽辦？
望向旁邊病重昏迷的張月寒，托尼陷入了深深的茫然。到了這個時候，他才有時間去思考要怎樣才能繼續走下去？要怎樣才能找到那個未知的基地，找到回家的路？
慢慢地，托尼的眼神黯淡下來。現在他們能不能活命還是未知數，更何況是更加渺茫的回家之路？所以……我錯了嗎？是我當初將一切都想得太過簡單，是我害死了他們嗎？好不容易才逃出來……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丁點希望！
不！我絕不後悔！我絕不會放棄！
最終，托尼也抵不住身心的疲憊，徹底睡死了過去。
不得不說，托尼放心得過早了。行軍蟻的隊伍倒是頭也沒回地離開了，可在它們後面卻跟著一群專門捕食掉隊者的肉食蜘蛛。
也算托尼好運睡過去了，否則只怕看見眼前的這些蜘蛛，肯定會忍不住叫出聲來。那些巨型蜘蛛全身都布滿了銳利的黑色刺毛，每一只的身體都如成年藏獒般大小。左右共八只覆眼，每個都跟乒乓球一般大小，還一直咕嚕咕嚕轉個不停。
單個螞蟻的攻擊看在它們眼裏根本就是小菜一碟。當其他蜘蛛正在狩獵時，其中有一只就恰好停在了張月寒他們休憩的樹下。它似乎聞到了一股似有若無的甜美氣味，不由得駐足停下，然後在下面徘徊了好幾圈，八只眼珠轉得飛快。然後，它的眼珠子猛地停了停。
許是不願和其它同伴一起分享美食，這只黑王蜘蛛又重新跟在大部隊後面。只不過它的速度越來越慢，漸漸落到整個隊伍的後面。等到前方的大部隊都隨著行軍蟻離開之後，這只蜘蛛才飛快掉過頭，朝著那棵樹直直沖去，準備捕捉那藏在樹上難得一見的美味佳肴。
然而，正所謂貪多必失。就在這只黑王蜘蛛快要找到張月寒他們的時候，只見黑暗中白光一閃，整只巨型蜘蛛瞬間就被切成兩半，重重跌落到地上，抽搐了幾下便再也不動了。
黑暗中，一雙銀眸閃爍不止。
慢慢地，此人走到了那束透過枝葉漏下的細弱月光之下。來人正是龔星睿。
進入叢林後，他便循著張月寒和托尼的足跡飛速趕來，途中遇到了諸多阻礙。一路殺來，龔星睿身上的衣服幾乎都被紅色染滿。臉頰上沾染的血跡，冰冷的雙眸，讓他看上去就像一個剛從地獄歸來的嗜血魔徒。
解決了威脅，龔星睿飛快上樹，一眼就發現了狼狽不堪、雙雙陷入昏睡的張月寒和托尼。在看到張月寒的剎那，銀色的眸子裏瞳孔微縮。
無血無淚的機器人發現自己就在那個瞬間確實生出了一種可以稱之為輕松愉悅的感覺。可當他在檢查了兩人的身體狀況後發現張月寒病得非常厲害時，胸口又憋悶得厲害，就像裏面有某個重要的零件被損壞了。
龔星睿走到張月寒身邊坐下，托起他的右手，發現張月寒的右手手臂被刮了一個大口子。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開始發黑，大概是在之前的零號區裏感染了屍毒所致。
找到了病因，龔星睿便從自己的機械臂裏拿出一小瓶淡藍色藥劑。這種藥劑是高智能機器人身上的常備急救藥。A類迷失者非常珍貴，所以跟著A類的機器人除了需要時刻監視他們之外，還要確保他們的人身安全。如果迷失者遭遇意外受傷時，機器人便可以在第一時間進行急救。只不過這樣的藥劑在龔星睿身上，總共也只有這一支而已。
這時的張月寒已經完全沒了意識，身上高熱不退，整個人幾近休克。別說起來喝藥，就連嘴巴都張不開。
見狀，龔星睿思考了兩秒鐘，便拿起瓶子喝下藥水，將其含在口裏。然後低下頭，一點一點哺入張月寒口中。
事實上，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幾秒，可在龔星睿看來，卻像是過了很久。人類的身體很溫暖，與機器人的冰冷截然不同。仿佛是被這暖和的感覺誘惑了，龔星睿在給張月寒餵完藥後，又不自禁地張口輕輕咬了咬那溫暖的唇瓣，這才擡起頭來，望著張月寒的睡臉。
也不知這藥效果如何，能不能幫他熬過這一關。龔星睿擔心地想。張月寒的嘴唇有些紅腫。凝視了片刻，機器人伸出手指輕輕撫了撫那抹紅潤。
現在他們什麽都沒有。自己只是一個機器人，除了保護他們的安全之外，在很多方面都力所不及。食物，水，藥物，這些都是大問題。自己究竟能拿什麽來保護脆弱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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