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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不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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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不得誰

“那…挺好的!”陳梧秋嘴角上揚笑了出來,只是其中有著絲絲暗含的苦楚。

夕陽光把他的上半張臉給遮了個透徹,讓人看不清表情,但總能感到遺憾。

陳桐清瞇了瞇眼睛,今天溫度升了些,不似前幾天冷,也不似之前過於的熱而是剛剛的好有著秋天涼爽的樣子。

陳桐清發梢被樓頂的風吹起,有一些亂他隨意的撥了兩下,他對著比他站位前一些的人道:“哥!你覺得今天的夕陽好看嗎?”。

“在這個位置?!”。

“好看,夕陽無論什麽時候……應該都是好看的”陳梧秋轉過頭:“今天的比以往的都好看!”。

“因為我們和好了!”。

“咦!早晚的事”。

“桐清……”陳梧秋手臂靠著欄桿換了個話題:“這幾天應該很難受吧…”。

“今天要不出去吃!”。

“哥帶你去吃好吃的!”。

“嗯?”陳桐清看向了身邊的陳梧秋:“真的假的!帶我去吃什麽?”。

“按你們這個年紀來說!應該都會喜歡的東西”。

“讓我好奇一下!”。

“嗯!”。

“……”。

陳梧秋帶著陳桐清到了步行街一家末尾巷子裏新開的炸貨店,油炸味很足可也能看出店裏整體幹幹凈凈的。

老板娘有些偏胖,但做起事來利索,此時在炸鍋面前忙碌著,給人一種和藹可親的感覺。

陳梧秋按照陳桐清的意思點好了要吃的東西後在外面等候著。

“哥,你吃糖嗎?”陳桐清說了聲,手從口袋中拿出了顆薄荷糖:“清清涼涼的!比煙好抽多了”。

“嗯!”陳梧秋收回剛拿出的火機,接過糖,隨後撕開包裝袋放入口中。

清清涼涼的口味在舌尖裏炸開,陳梧秋覺得味道還不錯把糖含到一邊:“味道可以啊!挺好的”。

“嗯!”陳桐清點點頭:“哥!你喜歡這個味道嗎?”。

“喜…歡?”。

“那我以後多弄點這個糖”。

“嗯!”。

陳梧秋拎著炸貨走在街道上,身旁有只小饞咬著吸管在喝著汽水。

“哈哈!”陳梧秋眼睛瞇了瞇,此時陳桐清有些呆呆的喝汽水的樣子,成功讓他笑了出聲。

“桐清!汽水好喝嗎?”陳梧秋心中情緒難猜,他轉過頭被身邊的場景足足楞了有幾秒鐘。

黃昏光給頭發像是染了個色,周邊場景雖然嘈雜但又不是生活氣的美感,陳梧秋眼神聚焦好看向定格在眼裏的中間人。

——穿著清瘦,睫毛微挑,鼓著腮幫子眼神看前面走路的陳桐清。

“啊!”陳梧秋急促的呼吸了聲,手指因為心臟的波動,而握緊了塑料袋子,他眼睛不騙人也騙變心正一眨不眨盯著身旁。

黑色的鴨舌帽也擋不住直勾勾的眼神,陳桐清眨了眨眼註意到了:“哥!你幹嘛”。

“老盯著我幹嘛呀!”陳桐清單手拿著汽水瓶,手指誠實又狐疑地摸上了臉頰:“我臉上有飯嗎?還是有別的臟東西啊!!!”

“不會吧……”他看了看陳梧秋:“你別騙我!這麽多人,我走了那麽多路”。

“沒有…”陳梧秋凝凝神,心中忽然出現了一個鬼點子,他佯裝不小心看到:“你的臉上……有個東西…我幫你拿掉!”。

“哦!”。

陳桐清把臉湊了過去,完完全全的相信了陳梧秋的話語,但他不知道的是這樣的自己,這完全就是這“羊入虎穴”。

“哥!”陳桐清感受到臉上傳來的輕微痛意,瞪大了眼睛:“你騙我!掐我的臉!!???”。

“沒有!”陳梧秋心虛的放下手:“哥,只是看你有沒有長胖……哈”。

編的理由說出口陳梧秋,自己都沒有忍住的笑了出來:“算了算了…我覺得你的臉挺軟的……想Ra一下!”。

“?”陳桐清看了看四周疑惑問道:“我嗎??!”。

“嗯!”陳梧秋臉上寫著抱歉,手卻又搭上了當事人的臉頰:“哥,給你揉一下……剛剛沒有掐痛你吧!我用的力道很小的”。

“哦!”陳桐清有點不適應臉上的觸感但內心還是接受的,他聽著面前人的問題誠實的回答道:“有一點!但也不是很多!”。

“那就好!快走到家了…你現在餓了嗎?”。

“沒有呀!喝了汽水,我現在肚子脹的很了哥!”陳桐清吐槽:“萬一我吃不下飯…晚上去廚房裏找吃的!”。

“結果……結果…”。

“怎麽了!”。

“哈哈哥!你上當了,其實什麽也沒有騙你的!”。

“……”。

陳桐清和陳梧秋回到家兩個人把炸貨吃了一半,就覺得油膩放到了旁邊。

時間現在還早,從浴室裏走出來後陳桐清頭發上滴著水珠裹著毛巾沙發上:“哥!等一下你洗完澡,我們要不要出去散一下步啊!!”。

“我看看我還有沒有運氣再撿到一只鳥!”。

“想的倒是挺好!”陳梧秋刮了下冒著水氣人的鼻梁:“你想出去?”

“嗯!出去走走!”。

“那行!”。

降溫時涼爽的風吹過臉頰,陳桐清穿著簡儉的衣服走在樟樹的下方。

他悄悄的把兩人的距離挪近,鼻尖處聞著此時身邊從衣服處發出花露水味的陳梧秋。

“哥!這花露水的味道還沒散呢!好幾天前了都”陳桐清手指撓了撓頭:“這還是秋天的!你整個人都那麽清爽了”。

“那夏天該怎麽辦?!”。

陳桐清感慨了聲,偏過頭看向陳梧秋眼神詢問:“哥!你說話呀!!?”。

“嗯!夏天好”陳梧秋拍了拍衣服:“桐清…如果爸…陳健家他死了……只有了你和我會怎麽辦?”。

“我嗎?”陳桐清語氣停頓了下,他能感受到陳梧秋的話語不是假的,而且還有很多的真誠意思。

“哥!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陳健家……爸他”。

陳桐清思緒開始細細的想來發現了自己已經有差不多半個月沒有見到陳健家他人了。

“……”。

後背處冒出了冷汗,陳桐清頭皮突然有些發麻:“哥……你說的…是真的嗎!”。

“嗯……”陳梧秋也喪著臉,情緒也不是特別的好,他目光停頓猛的擡頭看向前方:“他半個月前…下雨天去爬山……不小心…出了意外”。

“人被找到時…已經沒有了活人的氣息!”陳梧秋手指握緊了帶有花露水味的衣服袖子:“李叔……他也是知道的!”。

“我那天沒有回來……就是為了處理這件事!”。

“桐清!以後只有我和你了……我和你了”。

“嗯…”陳桐清應了一聲,心裏相信了陳梧秋的話。

他心口處的位置泛起哽咽,說到底這也是他的生父,他的父親。

“哥…”陳桐清慌亂的抹了下眼淚,心中獨屬於童年的記憶又湧了上來。

純真的午後往往伴隨著黑暗的一面,幼兒園時的陳桐清一個人獨自回到家,就看到了陳健家拽著江杳溪的頭發扔到沙發上。

嘴裏還吐著貪婪的詞語。

“誰叫你生那麽多的!!老李那邊剛好缺一個兒子…一個給八萬呢!”。

“你他媽瘋了!!!”江杳溪巴掌落到陳健家的臉上不可置信,又流著淚:“你為了du錢要把孩子賣一個??!”。

“又怎麽了…我看就挺好的!陳桐清小一點肯定不記得事!!就這麽定了”。

“……”。

後面的記憶當事人記得不是特別的清楚,只記得那天自己哥哥陳梧秋抱著他睡覺的時候抱得非常的緊。

可雖然結果不是那麽的惡劣,但也給了陳桐清貫穿著童年以至於現在內心深處的薄膜。

——“哥我……”陳桐清鼻尖酸澀想起了內心,也想起了自己膝蓋受的那道每到下雨天都會痛的傷。

“嗯…”。他緩了會呼出口濁氣才道:“我好像其實也不是特別的在乎了…”。

“只是…傷疤在身體上久久的不得到治療就會終極一生”。

“難以消除……”。

“哥知道的…”陳梧秋骨節分明的手指抹去了眼角上的淚水,手臂輕輕的環住面前人安慰似的拍了拍背脊。

“桐清…不哭了!爸…”。

“原本也不是什麽好人……那種傷口後天是可以慢慢的改變的”。

“哥…”陳桐清聽懂的意思,斷斷續續的說:“可一時半會我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嗯…那哭吧都依你”。

陳桐清靠著陳梧秋的肩膀,在小道兩旁的椅子前坐著,他把頭埋到了衣服裏小聲的啜泣著。

明明內心是埋著恨意的,可到了真正離別的時候卻怎麽也找不到。

“……”。

陳梧秋手輕輕摸著身旁人的頭發,眼睛裏的情緒讓人看不懂,是無奈嗎好像有一些,但更多的是被別的情緒掩蓋。

他感受著身邊人的溫度,盯著前方被風吹下來的落葉,緩緩的開口。

“桐清啊……”陳梧秋低頭語氣變了變,變得很輕,說的話卻對於陳桐清沒有由頭。

——“他是被他的貪婪給害死的”。

“怪不得誰,也怨不得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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