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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你怕我追著你讓你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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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你怕我追著你讓你負責

一起過馬路的行人很多, 有不少還是剛放學的學生。小孩子們一邊走路一邊還要和認識的同學朋友吵吵鬧鬧,為了規避小朋友們,兩人被迫靠的很近。

所以江眠可以明顯的看到, 在自己說出這樣的話後,賀亦谙的耳朵紅了。

江眠本想再逗逗他, 又怕把人惹急了跑回去找沈若清, 幹脆閉緊嘴巴。江眠不說話,賀亦谙也全程沒有出聲, 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的“違法行為”嚇到了。

過了馬路, 再轉過一個彎就是江眠住的地方了。來都來了, 江眠本著中國人的優良傳統, 領著人朝家裏走去。

賀亦谙終於開了口:“我們要去哪兒?”

“去我家。”江眠腳步不停。

“我就不去了。”

江眠就知道他會這麽說。“你住在哪兒?不開車路上要多久?中午還想休息嗎?”

江眠的問題太多,賀亦谙聽他說完, 從第一個問題開始回答:“我住在江北區,不開車可以打車呀,半小時就到了。”

“現在已經十二點半了,”其實十二點剛過五分鐘, 但江眠仍然面不改色的誇大了事實, “你到家就一點多了, 剛躺下沒多久就該出發上班了, 這種午休還有意義嗎。”

“有這麽晚嗎?”賀亦谙果然不信,拿出手機準備看時間。

江眠忙拉著人加快腳步:“我家不到五分鐘就到了, 來回節省一個小時呢, 你是不是傻?”

“你說我傻?”賀亦谙因為這句話被成功被轉移了註意力,把手機放回口袋,開始和江眠理論。“你又聰明到哪裏去,天天守著那些檔案就沒看你有幹完的時候。”

原來我工作的時候賀亦谙其實一直都有在看著啊。意識到這一點, 江眠突然開心起來。

“你說得對,我確實不太聰明。你送我回家吧,我怕我路上丟了。”江眠笑嘻嘻道。

賀亦谙眉毛一挑,沒看懂他這是弄的哪一出:“你家裏到底有什麽,為什麽非要我過去一趟。”

才不是一趟。江眠在心裏默默糾正。想你每天過來,來了就不許走了。

但他知道,這些心思是絕對不能被賀亦谙知道的。

所以江眠只是朝人笑了笑:“你來了不就知道了嗎?”

賀亦谙懷疑的撇了撇嘴,可能是想通了,也可能單純只是豁出去了。畢竟他一個大男人,難道還能被怎麽樣嗎?

“好,去就去。”

盡管賀亦谙答應了,江眠依舊拉著人的手不肯放開,領著人刷臉進了小區。小區是房地產最盛時開發的中高檔小區,名字文雅:雲畔書苑。樓層不高,最多只有十七層。小區地上沒有車位,綠化也很好,所以一進小區大門耳邊立刻安靜下來。

小區坐落在寸土寸金的H市市中心占地面積不大,內部空間也利用的十分充分。江眠住的6號樓距離小區大門很近,穿過一個古典園林風格的小花園就到了。單元門平時是鎖著的,也需要住戶刷臉才能開門。進了單元門,兩人並肩站在電梯前等電梯。

賀亦谙四下看了看,似乎在觀察周圍的環境。

江眠跟著四下看去,生怕被賀亦谙看到什麽不好的東西。

好在這個小區住的多是年輕人,小區的物業也十分敬業,放眼看去無論地面還是窗戶都幹幹凈凈。樓道也沒有雜物、電動車、小孩子的玩具等礙事的東西,看上去窗明幾凈,十分幹凈利落。

江眠偷偷松了口氣。這時,電梯到達,兩人上了電梯。電梯內環境也很好,甚至可以聞到清新的空氣凈化劑的味道。

江眠偷偷看向賀亦谙的側臉,發現他似乎也對這裏的環境比較滿意。

江眠本就愉快的心情越發暢快。電梯抵達16樓,江眠幫人按著開門鍵,看到賀亦谙出去了,這才跟著出去。

“1602。”江眠報出自家門牌號,賀亦谙卻沒有動彈,顯然是在等江眠帶路。江眠便走到前面去,領著人來到1602門前。門鎖是指紋鎖,江眠打開門,一手扶著門,一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你不需要先收拾一下嗎?”盡管不是自願前來的,賀亦谙還是覺得沒有提前打招呼就登門的行為有些冒昧。

“沒關系,家裏什麽都沒有。”江眠大方道。

賀亦谙雖然表情懷疑,但兩個大男人杵在門口也確實不像樣子,在江眠的邀請下還是率先進了門內。一進門就被潔白的瓷磚地面晃了一下。

中午陽光正好,客廳的白色瓷磚白色墻壁將日光盡數返還,讓本就明亮的室內越發亮堂。門前靠墻放了一個鞋櫃,讓原本就狹窄的通道越發擁擠,一個成年人往那兒一站就能徹底堵死,可謂現實版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賀亦谙腳步尷尬一頓,還是沒有在門前多加逗留,換了鞋子便往裏面多走了兩步,讓出位置好讓江眠進來。明明就在客廳,卻沒有過多打探屋內的情況,轉回身看著門口的江眠。

江眠看著他這副非禮勿視的拘謹樣兒,忍不住笑了:“家裏真沒什麽。”

說著仿佛是為了驗證自己的話,江眠關了門來到客廳。

因為只有自己一個人住,江眠租的是小戶型,客廳面積不大,一個茶幾一個沙發就占去了大半空間。房東還做了一個電視櫃,卻沒有配電視,江眠幹脆便把電視櫃當成了書架。

賀亦谙的目光跟隨江眠來到客廳,一眼看到了幹幹凈凈的茶幾,除了一套同色的暖水壺和水杯竟然連包紙巾都沒舍得放。

賀亦谙的目光看向灰黑色的沙發,沙發上排了四個同花色的灰黑色抱枕,一看就知道是原本自帶的。

沙發正對著的電視櫃可能是整個客廳最熱鬧的地方,整整齊齊的放滿了顏色各異的書籍。賀亦谙的目光從分類明確的書籍上一一看過,都是外文,多數是醫藥相關的期刊。賀亦谙走到這排書前蹲下,轉頭問道:“我可以看看嗎?”

都是些專業刊物,沒什麽不能看的。只不過都是外文,而且專業性很強,也不知道賀亦谙能不能看懂。江眠立刻點點頭:“隨便看,書房還有別的。”

賀亦谙聞言,潔白修長的手指一一拂過整齊劃一的書脊,在一本印有“Drug Delivery”的期刊上停下。

江眠看著,突然緊張起來。他剛剛才想起來,放在這裏的幾本期刊,他都發表過文章。面試的時候為了方便尋找,還特意把自己的文章折起了角。

當初就不該圖方便,直接把期刊放在這個地方。

江眠懊惱的時候,賀亦谙已經拿起了期刊,書頁嘩啦,一下就翻到了江眠折角的地方。

賀亦谙直接看了起來,看了一會兒,擡頭看向江眠:“你是一作。”眼裏隱隱帶著笑意。

江眠為了這隱約的笑意,情不自禁的恍惚了一瞬,又很快回過神:“讀書的時候寫的了。”

“你原本不是工程部的吧。”賀亦谙沒有繼續再看,應該是意識到專業性太強,自己肯定看不懂。說話間把期刊放回了原本的位置,起身順了順因為下蹲弄皺的衣角。

“你也不是吧。”江眠雖然不知道賀亦谙在國外學的是什麽專業,但是現在看來應該既不是工程相關,也不是藥學。

“我嗎?那不重要。”賀亦谙道。

那很重要。江眠在心裏道。但賀亦谙不願意說,他便不再追問,轉移話題道:“你要午睡嗎?書房有一張空床,一直都空著。我幫你找一床被子。”

“不用麻煩了,我在沙發上躺一會兒就好。”賀亦谙看起來確實很想午休,但又不願意麻煩江眠。

“沙發不行,我要在這兒。我中午不休息。”江眠道。這次倒是句句都是大實話了,江眠一直都喜歡窩在沙發上看文章或者改文字。

賀亦谙聞言,表情有些猶豫:“你不午休啊,那我……”

江眠有預感他肯定要說自己也不午休了。立刻道:“你該怎麽休息就怎麽休息。畢竟是我拉你過來的嘛。你要是這麽客氣,以後在一個辦公室每天低頭不見擡頭見,多尷尬。”

江眠搬出賀亦谙的理論,果然將人說服。

“那好吧。”賀亦谙點點頭。

江眠立刻跑進臥室,從上層的櫃子裏拿出一床被子和一個枕頭,抱著來到書房。

書房進門的地方放了一張單人床,只鋪了床墊和床單,床上幹幹凈凈,毫無人氣,一看就是沒有人用過。

江眠放好枕頭,又鋪好被子。還好八月份剛搬完家的時候他趁天氣好,把所有被褥都拿出去曬了一遍,現在拿出來給賀亦谙用剛剛好。“好了。”

江眠說完,便自覺退到了門口。

賀亦谙站在床前,卻沒有上床。江眠在心裏默默嘆了聲氣,輕輕關上了門。

江眠站在門前,房間內部的隔音比較一般。隔著門板他聽到了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賀亦谙還不睡嗎?難道是在看書?

書房除了期刊雜志專業書籍,還放了很多文學性名著。像《悲慘世界》《霧都孤兒》等中學時期老師要求涉獵但江眠從未看過的世界名著,畢業後江眠全都買了一本。

雖然仍未看過就是了。

賀亦谙會看這些書籍嗎?

江眠沒有聽到翻動書本的聲音,反而聽到了衣物摩擦的窸窣聲。

不一會兒,單人床發出輕微的吱嘎聲。江眠也是這時才知道,房東準備的床質量居然如此敷衍。

主臥的雙人床就從來都沒有出現過這種問題。果然,下次還是讓賀亦谙睡主臥吧。

門內再也沒有聲音傳來,賀亦谙應該睡著了。希望賀亦谙翻身的時候不要被這張破床吵醒。如此希冀著,江眠回到客廳。拿起賀亦谙剛剛看過的期刊。

這篇文章是他畢業前發表的最後一篇論文。江眠記得文章發表前還申請過專利。為了等專利通過,差點兒錯過發表的時間。文章發表後不久,有個已經出國了的學長通過導師聯系到了他,問他有沒有意向參與自己的新項目。

江眠那時已經基本確定自己會去賀氏了,所以毫不猶豫的回絕了學長的邀請。後來和師妹閑聊的時候才知道,原來學長在國外學校延畢了,所謂的“新項目”其實是找槍手。

江眠此前也聽說過不少類似的事情,但實際上碰到了還是覺得有些魔幻。

師妹笑道:“這有什麽?你知道賀氏的陳博吧。”因為江眠經常打聽賀氏的消息,同門師兄弟姐妹們早就默認江眠畢業後會去賀氏了。

“他當初就給不少大佬當過槍手。比方說……”師妹說著,指了指斜對門的方向。

是同學院和他們導師研究方向不同的另一個老師的辦公室。

“這種情況其實很常見啦。”師妹道。

“哦。”江眠記得自己當初應該是糊弄過去了。他不喜歡這種事情,也有些抗拒討論這種事情。

但有些事情哪怕避而不談,它始終就在那裏。

比方說書房裏睡著了的賀亦谙。和賀亦谙朋友圈裏的“寶貝”“甜心”“親愛的”們。

江眠放回期刊,疲憊的倒在沙發上,房東的沙發其實質量也很一般,只不過平時從未被江眠如此粗暴的對待過,所以江眠並不知道每晚陪伴他的沙發其實已經岌岌可危不堪重負了。

質量堪憂的沙發受到一個成年男子的體重的沖擊,立刻發出了刺耳的吱嘎聲。

江眠一驚,下意識看向書房的方向。

一片寂靜。

江眠仍舊無法安心,小心翼翼起身,腳步極輕的來到書房門前。靜下心來側耳傾聽,仍是一片寂靜。

賀亦谙沒有被自己吵醒。江眠松了口氣,看了眼時間,才一點十分。賀亦谙至少還可以再睡半個小時。

江眠利用這半個小時開始在各個網站和各大AI裏搜索自己的“禮物”。

他準備請賀亦谙一起吃飯。

他自己親手做的飯。

江眠其實自己做菜的次數並不多,難得做一次多數還是冷面火雞面之類的速食或者半成品。

江眠這次野心很大,和賀亦谙一起吃了這麽久食堂,他已經完全看清,賀亦谙這家夥只是單純喜歡吃魚而已。偏偏食堂除了石鍋魚和辣燉魚頭,再也沒有其他魚類。他準備做一條賀亦谙愛吃的魚,再燉一只營養滋補的雞,然後再煮一個湯,燙一盤青菜,一頓溫馨的晚飯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江眠在AI指導下,下載了做飯app下廚房。下廚房裏有很多做魚的教程,甚至有人連怎麽處理生魚都仔仔細細的記錄了下來。

江眠並不打算親自處理生魚,他知道家附近有一家生鮮超市,可以提供殺魚服務。

江眠收藏了一個看起來最為簡單可行的教程,打算今天晚上就試一下,如果不成功明天晚上還可以再試驗一次。他雖然對自己很有信心,但因為是特意為賀亦谙準備的,一點兒差錯都不允許出現。

江眠又切換到生鮮超市的app,先下單了一份送貨上門的葡萄,又為今晚和明晚分別預訂了兩條鱸魚和一只散養雞。江眠高中時候就跟著白靜做過很多次燉雞,根本不需要提前練手。買好主菜的食材,江眠又對著食譜買了其他需要用到的配菜,蔥姜蒜自不必說,彩椒蒜苗五花肉年糕也按照食譜一一加購。

做完這一切,江眠來到門前,準備等門鈴一響,第一時間開門。

十分鐘後,門鈴被人摁響。只響了一聲就被江眠打開了,江眠無聲的朝準備說話的外賣員搖了搖頭,直接接過外賣員手裏包裝嚴實的外賣。

外賣員意會的點點頭,一點兒聲音都沒有發出轉身離開了。江眠輕輕關好門,拎著外賣來到廚房。拆掉外包裝,赫然聞到了葡萄的清香。江眠將葡萄拿出來,將外包裝扔進廚房的垃圾袋裏。

江眠用清水仔細沖洗了三遍,這才拿出一只雪白的陶瓷盤子放了上去。

鮮艷的紫色葡萄臥在潔白的盤子裏,看著居然還挺養眼。唯一可惜的是江眠在拆包裝的時候,把葉子也一起扔掉了。要不然再加幾片翠綠的葉子點綴,不知道該有多賞心悅目。

江眠端著葡萄來到客廳,放在空蕩蕩的茶幾上。茶幾下其實還藏了一個垃圾桶,但平時根本用不到,所以一直空著放在那裏。

江眠一腳將垃圾桶踢了出來,又從沙發旁的櫃子裏拿了一袋紙巾放在葡萄旁邊。水壺裏正燒著熱水,江眠又從櫃子裏找了一個水杯,看造型和茶幾上的那只明顯是一套。

這樣排布好,茶幾頓時擁擠起來。

江眠在沙發上坐好,又看了一眼時間,不知不覺已經一點四十了。

江眠走到書房門前,門內依舊靜悄悄的。

怎麽睡了這麽久還沒醒。昨天晚上是該鬧到多晚。

江眠心裏酸酸的,滿腦子全是賀亦谙和沈若清在樓道裏吻得難舍難分的畫面。

指針指向四十五,江眠搖了搖頭,不能再想這種事情了。賀亦谙現在都已經不回沈若清的微信了。他不能總是困在已經發生的事情裏。

江眠擡手敲了敲門。

無人應答。再次敲門,依然沒有人。

江眠直接推開門。賀亦谙果然還在睡,他已經脫了外套,只穿著白色的襯衫。身上蓋著江眠為他找的被子。身體是側著的,後背微微躬起,正對著江眠的後腦勺頭發有些亂了,露出一小截潔白的後脖頸。

江眠的視線黏在那一小截脖頸上,纖細,白皙,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掉。江眠看著,喉嚨有些幹澀,眨了眨眼睛,還是將視線移開,看向窗簾緊閉的窗戶。走之前他並沒有拉窗簾,是賀亦谙自己拉上的。

江眠的視線仍舊在窗簾上,身體卻是動了起來。同手同腳走到床前,伸出手,輕輕晃了晃賀亦谙的肩膀。小聲道:“賀亦谙,醒醒。”

賀亦谙的身體動了動,人卻沒有醒。

江眠不得不轉回頭來,卻再也不敢看那截脖頸。視線在被子上飄來飄去,手扶著賀亦谙的肩膀,再度晃了晃人,聲音比之前高了一些,語氣卻十分溫柔,仿佛生怕把人嚇著:“賀亦谙,該上班了。”

賀亦谙這回聽到了,仿佛被驚醒的兔子,整個人直接坐了起來,垂著頭,略長的劉海淩亂的蓋住了他的眼睛。江眠落在被子上的視線眼睜睜看著被子隨著賀亦谙的動作,緩緩滑了下去。最後在賀亦谙腿上落成一團,仿佛簇擁的裙擺。

江眠的手還在賀亦谙的肩上,看人一臉睡懵了的迷糊樣子,手掌緩緩挪到後背。即使隔著衣服,江眠依舊可以感受到手掌下那明顯的脊椎。太瘦了,實在是太瘦了。江眠感覺手心癢得厲害,將手往一旁挪了半分,輕輕拍了拍賀亦谙的後背:“吃點兒水果吧清醒一下吧。剛好冰箱裏有。”

賀亦谙這才擡起頭,迷蒙的眼睛看向江眠,眼裏一片空洞。

江眠甚至懷疑剛剛的話賀亦谙根本沒有聽到。於是朝賀亦谙笑了笑,直接扶著人下了床。

直到雙腳踩進鞋子裏,賀亦谙烏黑的眼睛裏終於覆了神采:“是你。”

“嗯,這邊。”江眠攙著他的胳膊引路。

清醒後的賀亦谙似乎有些抗拒江眠如此體貼的幫助,被挽著的手臂驀然僵硬,腳步也停留在原地一動不動。

江眠松開手臂:“客廳有水果。”

“不用這麽麻煩。”賀亦谙禮貌微笑道。

明明是笑著的,但是江眠依然感受到了笑容裏的疏離。

江眠垂著空落落的手臂,手指微屈,指尖無意識的摩挲著牛仔褲的側縫:“不麻煩,反正沒人吃也是扔掉。”

賀亦谙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表情仿佛是在問,難道我來你家是幫你打掃垃圾的嗎?

最後賀亦谙還是沒有動那串葡萄。江眠把葡萄扔進客廳的垃圾桶。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全程沒有人說話。

電梯下到十二樓的時候,上來一對母子,母親看起來三十出頭,身材高挑,打扮時髦。孩子年紀很小,應該剛上小學,性格卻很是外向,看到江眠立刻乖巧的打招呼:“江叔叔中午好!”

江眠認出了這對母子,晚上下班回家,經常在電梯裏碰到去上補習班的小孩兒,一來二去就知道了名字:“是小遠呀,去上學嗎?”江眠說著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一點五十五了,小學生這個時間出門是不是已經遲到了?

果然,沒等江眠問出口,小遠的媽媽不好意思笑道:“小破孩兒怎麽叫都不肯醒,睡過頭了。”

“小孩兒嘛,覺多。”江眠立刻替小孩兒打圓場。

小遠媽媽便點頭道:“這倒也是。你今天中午怎麽回來了,有客人?”說著看向電梯裏唯一的陌生人。

小遠也隨著媽媽的目光看去,水汪汪的大眼睛裏滿是驚艷的好奇。

“好漂亮……”小孩兒湊近媽媽,小聲道。

“不能這麽誇男孩子,要說好帥。”小遠媽媽低下頭小聲糾正孩子。

小遠的目光在兩個叔叔之間來回看了看:“媽媽你不是說江叔叔才是帥嗎?”這個陌生叔叔和江叔叔根本不一樣!

小遠媽媽無奈了,背後誇讚帥氣鄰居居然被孩子當著當事人的面兒抖了出來,尷尬的捂住孩子的嘴:“你少說兩句吧!”

江眠全聽到了,目光偷偷看向自動縮到角落裏的賀亦谙,看到這人的耳根微微紅了一些。

被小孩子誇獎也會害羞嗎?

江眠壓下嘴角的笑意,一時,電梯陷入徹底的寂靜。

電梯到達一樓,開門的瞬間,小遠媽媽立刻拉著孩子出了電梯,邊走邊頭也不回的和江眠道了再見。一副臉被孩子丟盡了的窘迫樣。

江眠跟著道了再見,伸手按住開門鍵,轉身看向角落裏的賀亦谙:“賀經理,請。”

賀亦谙這才轉回身,垂著頭快步出了電梯。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可能是因為被賀亦谙中午的話刺激到了,下午江眠的效率格外高,不僅錄完了全部憑證,還整理好了下周付款要用到的資料。這樣周四周五這兩天江眠只要等待審核流程通過就好了。

五點一到,江眠準時起身,卻見賀亦谙仍舊坐在位子上,手上拿了一份會議紀要,應該是周一早上開完會帶回來的。

“賀經理,您加班嗎?”江眠雖然這麽問著,但是其實比誰都要清楚,賀亦谙根本無班可加。

賀亦谙也的確搖了搖頭:“我等家人一起走。”

江眠這才想起,賀亦谙今天早上是和家人一起來的。

賀亦谙的家人,會是老賀總嗎,還是小賀總?

江眠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問了出來:“您在等老賀總嗎?”

賀亦谙放下會議紀要,懶散的起身,看動作很像是要伸個懶腰。卻在中途想起了什麽,伸展到一半兒停了下來。雙臂漫無目的的晃了晃,仿佛在猶豫該放在哪兒。直到註意到盯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這才忽地停下,老老實實的垂在身體兩側。

賀亦谙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似乎是為了緩解方才的尷尬,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只是老賀總倒是好了。”

除了老賀總還有別人?那只能是小賀總了。

於是江眠了然的點點頭:“難得見您和家人一起走。”

賀亦谙的笑容苦澀起來:“哈哈……”

江眠看著他的表情,突然意識到賀亦谙和小賀總的關系可能並不像他想象的那麽樂觀。而且很顯而易見的,賀亦谙並不想過多討論小賀總,於是江眠連忙轉移話題:“賀經理,您在吃的方面有什麽忌口嗎?”

雖然他和賀亦谙一起吃了不少頓飯,但賀亦谙的菜單實在單調,除了不同味道的石鍋魚便只有辣燉魚頭了。目前已知賀亦谙可以吃辣,但吃不了太辣。而且從未對石鍋魚裏的花椒、香菜、胡蘿蔔表現出任何介意。

“你問這個做什麽?”賀亦谙反問道。

“後天想先和您一起吃個飯。”江眠如實道。

“不需要這麽麻煩。”賀亦谙道,“就算你請客了吃了飯,該走的時候還是得走。”

“一碼歸一碼,吃飯屬於前置程序。”

賀亦谙聞言,擡眼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不吃飯沒有力氣嗎?”說完自己先笑了出來。

“你可以試試,我現在就沒有吃飯。”江眠一下就聽出了賀亦谙說的“沒有力氣”是哪方面沒有力氣。語氣溫和,表情卻很是嚴肅,仿佛只要賀亦谙敢答應,他就敢真的在辦公室直接把人辦了。

賀亦谙笑得更歡了:“你狂什麽,我只做上面的。”

江眠一楞,莫名其妙想起了那個雨夜,牙齒驟然咬緊:“也是一樣。”

賀亦谙歪頭,眼神疑惑:“你到底做過沒有,話說的這麽狂,該不會還是白紙吧。 ”他仿佛對白紙有很大意見,說著不動聲色的退後了半步。

“你怕我追著你讓你負責?”江眠被賀亦谙完全不知情的語氣刺痛,開始口不擇言。

賀亦谙完全不記得那晚了。

左側心口疼得仿佛被生生撕碎,江眠卻死死咬著牙,硬是沒有讓自己彎下腰去。

你怎麽可以什麽都不記得。

江眠緊緊攥著手心,指甲刺進肉裏,針紮一樣的疼痛讓他短暫清醒了一些,直接上前一大步,生生把賀亦谙逼回了椅子上。

被迫坐下的賀亦谙頗為嫌棄的別過了頭,似乎再也不想多看江眠一眼:“我長得就那麽好看嗎?”

“好看!”但並不只是因為好看。江眠從未否認過,第一眼註意到賀亦谙確實是因為他有別於其他任何人的漂亮皮囊。可當這個特立獨行有著自己倔強的少年始終在自己的道路上孤獨的前行著時。每當迷茫之時,只要看到賀亦谙房間亮著的燈光,江眠就確定了自己的未來該去往何方。

可賀亦谙根本不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只聽到這兩個字,秀氣的面龐就憤怒起來:“好啊,那來吧!”

說著起身,一手抓住江眠的衣領,冒失又直接的吻了上來。

江眠只驚訝了一瞬,隨即擡手摟住賀亦谙的腰,嘴唇相觸的一瞬間,霸道又強硬的搶過了主動權。

賀亦谙的眼睛瞬間睜大,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失手。

氣急敗壞的爭搶著,卻越發給了人機會。

明明只是第二次接吻,也許是AI的建議確實有效,江眠游刃有餘的掌握著兩人之間的節奏。唇齒之間仿佛故意挑釁一般,每當賀亦谙有所沈溺,便粗暴的將人驚醒。

不一會兒,賀亦谙便被他折磨得淚眼漣漣,喘/息不止。

江眠見他喘得確實難過,便放開了人。可離開的瞬間,賀亦谙便像被激怒的小豹子,一口咬了上來。

江眠用胳膊攔住人,另一只手用力,幹脆將人放倒在了辦公桌上。文件盒掉在了地上,文件嘩啦啦灑了一地,但是無人理會。

江眠傾身吻了上去。也許是動了惻隱之心,舌尖所到之處留了幾分溫柔。可賀亦谙並不買賬,江眠一有退讓,他便得寸進尺,氣勢洶洶想要奪回主動權。

江眠便只能收起那本就不多的溫柔,連帶著被遺忘的那個晚上,變本加厲討還回來。

身體越發灼熱,熟悉的心跳聲仿佛將本能點燃。

……

窗外,天空徹底黑了下來。今晚沒有月亮,屋內也沒有開燈,僅有對面大樓的霓虹燈靜靜落在淡黃色的地板上。

江眠抱著人,蜷縮在辦公桌的陰影裏。他大概是昏了頭,才會做出這種事情。

可一看到賀亦谙臉上那滿不服氣的表情,那點兒歉疚立刻變成了滔天的責問。

為什麽忘記了。

這樣做能讓你記住嗎?

賀亦谙大概是真的沒了力氣,任由人抱著自己,細長的手臂在地上摸索著,摸到一個手機。是江眠的。但他沒有在意,摁亮屏幕,已經快八點了。

但是他的手機一直沒有動靜。兩個賀總都沒有聯系他。

賀亦谙失去了耐心:“我要回家。”說著,踢了身上的江眠一腳。

“賀亦谙,還算合格嗎?”江眠的身體巍然不動,明明是詢問的句式,語氣卻十分篤定。棕色的眼睛隱藏在燈光照不到的地方,晦暗,陰沈。

賀亦谙神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指望我能有什麽好話?我喜歡乖的。”

要是我乖乖的,你還會選擇我嗎?江眠在心裏默默道。臉上卻是換了一副表情,眼神收斂,神情乖順,乍一看確實既聽話又乖巧。

江眠故意湊近了一些,好讓賀亦谙看得更加清楚:“我很乖的。”

剛剛見識過此人真面目的賀亦谙直接笑出了聲:“你當我是傻子嗎?”

“不信嗎?不信我們可以再試一次……”

“不……”

賀亦谙的“不”字尚未出口,就被人堵住了嘴唇。

身體劇烈掙紮,但失去力氣的動作比起反抗更像是欲迎還拒的調情。

江眠吻得認真,雙眼直勾勾地看著賀亦谙,看著他因為和自己親密而抗拒,惱怒,生氣。

再一次走火,便又是一個小時。

九點了,還是沒有人來找賀亦谙。

賀亦谙似乎徹底放棄了。手臂無力的張著,烏黑的眸子直直看著天花板,一片死氣。

江眠還在他身上,雙手依然掐在那纖細的腰上,不想動也不想分開。

一時,房間裏只剩兩人的喘息聲。

“我餓了。”絕對的寂靜裏,賀亦谙的聲音突兀響起。

與平日不同的略帶沙啞的聲音,聽得江眠的身體一陣戰栗。

好想,好想繼續……

江眠看著他白到幾乎透明的面龐,甩開不合時宜的念頭,聲音卻是正經:“回家,做飯給你吃。”

賀亦谙的目光緩緩看向他,端詳半晌,似乎在確認他說了什麽。再次拿起手機,確認已經九點鐘了。沒有電話也沒有信息。

賀亦谙點了點頭。

兩人沈默著穿衣服。江眠拿起一塌糊塗的外套,看了看還是扔進了垃圾桶。上衣只穿了襯衫,起身的時候恍然出現的牽扯感,讓江眠忽的想起了那個雨夜。江眠後來才知道,會發燒是因為自己沒有清理。

這次他也不確定有沒有弄進去,但沒關系。他反而有種隱秘的希望,希望可以留下。

他想留住賀亦谙的一切。懷著這樣的心思,江眠偷偷看向賀亦谙,見賀亦谙動作慢吞吞的,伸手想要幫忙。被人避開了。

江眠幹脆垂著手在一旁看著。被人如此直白的看著,賀亦谙依然面不改色,大方的展示自己的身體。

江眠看到他明顯的肩胛骨,仿佛蝴蝶的兩扇翅膀。

太瘦了,實在是太瘦了。

江眠開始想今晚該吃些什麽了。他預訂的魚和雞應該早就已經送到了。燉雞肯定是來不及了。魚也夠嗆。

除了這兩個還買了什麽?江眠想起為了燉魚,多買了一塊兒充當配菜的五花肉。配菜應該還有青椒,那就青椒炒肉好了。

這麽盤算著,賀亦谙也穿好了衣服。

兩人離開辦公室。江眠鎖門的時候,賀亦谙第三次拿出手機,不死心的又看了一眼。

江眠看不下去了,他們不來找你,你就不能給他們打個電話嗎?開口語氣卻是溫和的:“這麽晚了,和家裏人打聲招呼吧。”

賀亦谙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著手機去了一旁。

雖然賀亦谙有意避開他,可下班後的公司本就寂靜。即使江眠沒有刻意偷聽,還是一清二楚的聽到了。

“餵,爸,還在加班嗎?大概多久呀?沒有呀,我怎麽可能一直等著。嗯,好。你也早點兒休息。”

聲音消失,賀亦谙拿著手機走了過來,臉上是再也掩蓋不住的失落。

江眠看著心臟一緊,伸出了手:“我們走吧。”

賀亦谙卻仿若沒有看到,越過江眠朝電梯走去。

江眠收回手,跟著來到電梯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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