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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的乖犬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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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的乖犬20

坐在高處的時佑寧不太能聽清下面兩個抱在一起的人說了什麽,只能看到靳川行一張一合的嘴唇和類似撒嬌的神情。

他和靳川行算不上多相熟,只是同在一個上流圈子裏,還是第一次見到靳川行會對一個窮人Beta露出這種神情。

或許真把自己搭進去了,他想。

周圍AO雜七雜八的信息素讓他有些煩躁——雖然後頸貼了抑制貼。

“以後別把我帶來這種地方,我一點也不喜歡。”

時佑寧側頭去看宗聿,發現對方一直在盯著他看,眼神平靜,血腥味的信息素外溢,將他包裹起來,暫時跟那些奇怪的味道隔絕開來。

但顯然,Omega也不喜歡身邊這個Alpha的味道,皺起的眉頭流露出一絲厭惡,只有一瞬間,卻被宗聿牢牢捕抓。

信息素忽然間變得激烈,試圖用高強度的壓迫直接侵蝕時佑寧的腺體。

宗聿像是失去了理智,認為時佑寧是在說“我一點也不喜歡你”。

“唔……”

時佑寧察覺到變化,伸手捂住後頸,一瞬間分不清到底是圍巾很溫暖還是腺體在發熱。

“宗聿……”

他熱得臉色有些潮紅,指尖緊緊攥住輪椅把手。

宗聿起身,將疼得昏倒的時佑寧抱起來,叫保鏢進來把輪椅帶走,走出去時迎面撞上靳川行。

靳川行脖子的傷口稍微處理了一下,塗上了碘伏,貼上幾條白色的紗布,隔離了空氣中的粉塵和細菌。

“適可而止吧,你又把人弄暈了。”

“滾。”

宗聿低吼了一聲。

靳川行沒被嚇到,反倒是徐晏清嚇了一跳,目光只在臉露難色的Omega上停留了一瞬,就移開了。

愛上沒有結果的人,會讓自己變得扭曲,再怎麽堅持,也只能結出一顆酸澀的果實,最終落地,被泥土侵蝕,然後腐爛發臭。

……

時佑寧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後頸傳來一片冰涼的觸感,刺骨的。

沒有抑制貼。

他下意識想伸手去摸,手腕卻被金屬環牢牢禁錮在床沿,動彈不得。

冰涼的觸感從四肢傳來,他才意識到自己整個人都被固定在這張金屬床上——手腕、腳腕、甚至腰間,每一道束縛都嚴絲合縫,沒有半點掙脫的餘地。

他的心臟猛然收緊,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捏出源源不斷的血水,從指縫中流出來。

面前是一塊電子屏幕,沒有打開,漆黑一片,像一只沒有睜開的眼睛。

冷白的燈光從頭頂傾瀉而下,將這個密閉空間照得無所遁形,沒有窗戶,沒有溫度,只有金屬反射的冷光刺得人眼睛發酸。

時佑寧的後背開始冒出細密的冷汗,他拼命告訴自己不要怕,可身體不聽使喚,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著危險,顫抖從指尖蔓延到四肢,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而破碎。

面前的場景即視感太強了。

他想起那些被自己刻意掩埋的記憶碎片——白色的房間,刺耳的電流聲,還有一次又一次醒來時後頸被撕扯的痛……那些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淹沒了他的理智。

時佑寧本能地感到害怕,身體完全抑制不住發抖,心臟撲通撲通越跳越快,在安靜的空間裏是那麽清晰。

他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動了動幹澀的嘴唇,“宗聿……”

第一聲很輕,輕到被風一吹就散,沒有支點,更像是一個只發出了氣音的嘴型。

“宗聿!”

第二聲,他花了所有的力氣喊了出來,希望有個人回應他。

聲音在這個金屬空間裏回蕩,撞在四壁上又折返回來,顯得格外空洞。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時佑寧的眼眶開始發酸,他仰起頭,盯著頭頂慘白的燈光,強迫自己深呼吸,不能哭,不能慌,不能像一個瘋子一樣——可他控制不住地又叫了一聲:“宗聿。”

他不知道一個人在恐懼中過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叫了多少聲“宗聿”,時間在這個密閉的空間裏失去了意義,也許只有幾分鐘,也許已經過了幾個小時,又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他數著自己的心跳,一聲一聲,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喉嚨的沙啞彰顯著他已經叫了無數遍宗聿的名字,從哀求到嘶啞,從嘶啞到只剩氣音。

就在他以為不會有人來的時候,一旁的小鐵門被人打開了。

他的目光空洞,只是循著發出聲音的地方看過去,一個依舊穿著西裝套裝的Alpha站在哪裏,深灰色的外套勾勒出肩線,襯衫領口系著溫莎結,皮鞋擦得很亮,反射了冷白的光。

宗聿的表情平靜得像是在參加一場商務會議,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可那雙眼睛裏,什麽都沒有。

他走進來,皮鞋踏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停在床邊,鞋尖抵著金屬床的支架,微微俯下身,手指輕輕撫過時佑寧的臉頰,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後,他拿起一旁的線圈和電極貼片。

那雙手絲毫沒有猶豫,沒有顫抖,給時佑寧的腦袋連接上線圈和機器。

“宗聿……不要,不、宗聿……”時佑寧抑制不住顫抖地哀求道,眼眶裏的水光終於忍不住溢出來,順著眼角滑落。

“寧寧,你應該都想起來了吧?要怪就怪,你的演技太差了。”聲音很輕,像情人間的呢喃。

宗聿俯身親了一口時佑寧的額頭,唇瓣冰涼,修長的手指按了一下金屬床旁的按鈕。

時佑寧被升起來,他的臉正對著那塊電子屏幕,屏幕閃了一下,瞬間亮起來,影片裏,陳梧的臉赫然在目。

那張時佑寧無比熟悉的臉——雖然臉上沒什麽表情,氣質也冷冷的,但眉眼溫柔,即使隔著屏幕似乎也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散尾葵淡淡的氣息。

畫面裏的陳梧正在說話,側臉的線條很生硬。

“宗聿……不、不要,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以後我都不瞞著你,也不——”

電流穿過太陽穴的那一刻,時佑寧腦海裏的世界變成一片白光。

疼痛從大腦深處炸開,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鐵棍在他的顱骨裏攪動。他的身體本能地弓起,又被金屬環狠狠拽回床上,手腕和腳腕被勒出紅痕,他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電流一波一波地湧來,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啊——!”他終於叫出聲來,聲音尖銳而破碎,在密閉的空間裏回蕩,眼淚和汗水糊了滿臉,嘴角溢出津液,狼狽不堪。

可他的眼睛,始終盯著屏幕上那張臉。

陳梧……

陳梧從來不知道他在受這樣的苦。

“啊!”

他的意識開始渙散,眼前的畫面變得模糊,陳梧的臉像是隔著一層水霧,忽遠忽近。

時佑寧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只知道嘴唇還在動,眼皮很重,他總是睡了很久卻又好像沒有休息好那樣。

“不可以……宗聿!不可以!”

時佑寧無論如何哭喊,電流都不會停下來,反而更加激烈地刺激著早已經不堪重負的意識。

宗聿始終站在床邊,垂眸看著在金屬床上痙攣的人。

他的西裝依舊筆挺,沒有一絲褶皺,仿佛眼前這一幕與他毫無關系。

他伸出手,輕輕撥開時佑寧額前被汗水浸濕的碎發,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做噩夢的孩子。

“寧寧,”他俯下身,嘴唇貼著時佑寧的耳廓,聲音低沈而繾綣,“你知道我為什麽生氣嗎?”

時佑寧的意識已經模糊,只剩下身體的本能反應,在電流的間隙裏抽搐。

“不是因為你騙我。”宗聿的指尖滑過他的臉頰,擦去眼淚和汗水,“是因為你竟然想離開我。”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張臉上,眼底終於浮起一絲真實的冷意。

“陳梧那個賤人,憑什麽?”

電流再次湧來。

時佑寧的身體猛地弓起,喉嚨裏發出破碎的嗚咽,他的眼睛已經睜不開了,眼皮沈重得像灌了鉛,可他還是拼命想睜開,想再看一眼屏幕上那張臉。

陳梧。

他在心裏叫了一聲。

這一次,時隔了很久的電擊,時佑寧沒有開口叫過一聲陳梧的名字,反而是一聲一聲哀求著宗聿,直到昏過去之前,他的目光也沒有離開陳梧的臉。

電流一遍一遍地沖刷著時佑寧早已不堪重負的意識,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猛烈,像是要把什麽東西從他腦子裏生生剜去。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痛,無窮無盡的痛,直到連痛都變得麻木。

在他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他聽見宗聿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睡吧,這一次,徹底睡過去。等再一次醒來,我們就到島上了。”

時佑寧的嘴唇動了動。

沒有人聽見那最後的氣音說的是什麽。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陳梧的名字。

屏幕上的畫面還在循環播放,陳梧的臉定格在那一瞬間,像是在看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希望你能收到我送給你的戒指。

如果時佑寧還有意識的話,或許想的就是這個。

宗聿按滅了屏幕。

房間裏只剩下時佑寧昏睡過去的呼吸聲,和電流設備低沈的嗡鳴。

他最後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伸出手,替時佑寧理了理淩亂的衣領。

動作溫柔得像一個深情的愛人。

“你知道的,我不喜歡你看他的眼神。”宗聿輕聲地說,“你是時家的少爺,應該愛一個門當戶對的人,比如我。”

自言自語中,房間裏葡萄柚的氣息和血腥味的氣息奇異地交纏在一起。

逐漸,葡萄柚的信息素在血腥味的強壓下已經完全變了味,酸澀、苦澀、腥甜,像是腐爛的果實,汁液橫流。

宗聿閉上眼睛,手掌撫摸著時佑寧蒼白的睡顏,吻了下去。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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