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過氣影後2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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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坐了, 我只是有公事要與黎茵談, 我在外面客廳等她就行, 你好好休息。”

裴正卿無意與路修銘獨處看他演獨角戲,說著也轉身朝外面走去。

他來到廚房,看著黎茵仔細地切好蘋果拌上了沙拉, 幾次欲言又止,終歸還是什麽都沒說。

一切做完後, 黎茵把切成了一盤的蘋果端過去放到路修銘左手邊的床頭櫃上, 無視了他期待的眼神, 讓他自己吃,又出了病房。

外面客廳的茶幾上, 裴正卿已經攤開了幾份文件,開始給黎茵分析現在的情況和可以接的工作。

黎茵聽得仔細,最後自我分析道:“把那些綜藝都推了吧,既然我是演員, 還是希望觀眾們能通過我的電影作品認識我,而不是綜藝節目;還有那些訪談節目、雜志采訪什麽,我也沒興趣,觀眾對我本人的了解越少, 他們對我所飾演的角色的接受程度就越高……我也不缺錢, 那這些廣告和代言也都推了吧?至於一些品牌的現場宣傳活動嘛,算是收益最低的推廣了吧?而且我前陣子參加了這麽多路演, 近期也不需要與粉絲大眾互動,還是算了吧……”

“你的意思是讓我把所有工作都推了?”裴正卿挑起了眉頭, “這可不是你的作風,還是說……你是為了他?”

他說著,朝路修銘所在的方向眼神示意了一下,微微一頓,終於還是問出了老早就想問的問題:“你和路修銘……好事將近了?”

裴正卿抿了抿唇,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問這句話時語氣裏的那股忐忑和酸勁。

黎茵完全沒有get他的腦回路,有些詫異:“好事?什麽好事?”

裴正卿撇著嘴,低聲告黑狀:“你是沒看到他剛剛那架勢,不知道還以為這是他家而你是他家裏的女主人呢……”

黎茵笑:“這都什麽跟什麽啊,你想多了,我只照顧他幾天,什麽時候他手腕上的傷拆了線,我就離開這裏。”

裴正卿:“所以說了半天你還是為了他,才想把近期所有的工作都推了?”

黎茵:“哪有所有工作都推了,我們不是在籌拍自己的電影嗎?你之前告訴我說集資差不多到位了,導演也已經有了人選,其他演員都由導演和你這位制作人決定。就是一部預算不是很高的懸疑劇情片,按理說不出一個月就能開機了吧?”

裴正卿嗤笑一聲:“所以你是要留在這裏照顧他整整一個月?這都什麽年代了還興以死相逼的把戲……”

其實黎茵之所以會留在醫院照顧路修銘,只是覺得他也沒有她以前想象的那麽無可救藥罷了。

當初割腕流血住院還被他嘲諷的仇她一直記著,現在他既然還了,還加倍還了,說明他們之間就兩清了,再早的關於原主“黎茵”與他的愛恨情仇,就不在她所能計較的範圍了。

以後她會把他當做一個不算熟悉的普通朋友,不再那麽漠視,但也不會太上心就是了。

黎茵看著裴正卿的臉,突然一笑:“你今天怎麽回事,怎麽從剛剛開始說話就有點陰陽怪氣的?”

裴正卿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是被剛剛病房裏她和路修銘之間和諧的一幕刺激到了,壓著心底泛起的酸意,咳了一聲:”……抱歉,我只是一時適應不了你對工作突然不那麽積極了。”

黎茵無奈:“真的和他沒有關系,下一部電影裏我要有演的角色難度有點大,我確實需要多一點點時間來吃透劇本,研究自己的人物小傳。我和他之間清清白白,什麽關系都不可能再有。”

裴正卿見她如此言辭肯定,終於壓下心底那些不知名的躁動和不安,收拾好了茶幾上的文件,站起身:“那好,其他的工作我都幫你推了,你好好準備接下去要演的那部戲。”

他瞥了路修銘的那個方向一眼,最後還是沒忍住又陰陽怪氣了一句:“也祝他早日康覆哦。”

……

路修銘的傷勢漸漸好轉,很快就可以拆線了。

拆線後,黎茵在離開前把自己的想法向路修銘交代清楚。

“謝謝你過去為我做的一切,以後如果你還想幫我,可以聯系我的經紀人,我們簽合作合同,相關的工作全部明碼標價,我和我的工作室絕對不會虧待你和你的公司。現在我們兩不相欠,以後你自己多保重,不要再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路修銘已經維持了兩個禮拜的春風得意的神態,驀然就垮了。

他好似突然被人從甜膩膩的美夢一巴掌打醒的癡人。這一巴掌又痛又狠,叫他實在是猝不及防。

路修銘怎麽也想不通,為什麽這些日子一直對傷病的他照顧得溫柔又細心的黎茵會突然要與他撇清關系,態度淡然卻又是那麽的堅決。

他拽住她的手,雙目赤紅:“黎茵,你到底有沒有心,在你心裏我到底算什麽?……不對,你肯定是騙我的對不對,這是一個測試對不對?我把我的心都這樣生生地剖給你看了,你為什麽還是不肯相信我的愛?……還是說你已經愛上了別人,是你的經紀人嗎?還是前段時間追你追得火熱的裴暮綸?他們兩兄弟都不是什麽好人……”

眼看路修銘的情緒越來越激動,黎茵只能繼續解釋:“你聽著,我只想簡簡單單地當好一個演員,我對自己未來的規劃裏沒有愛情,我不會愛上任何人,也不會接受任何人的愛……現在是我對你印象最好的時候,你確定還要繼續折騰下去,一點一點毀掉我對你的好感嗎?”

路修銘整個人一滯,深深地喘息著讓自己冷靜下來,半晌,沈默地放開了她。

黎茵最後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保重,頭也不回地走了。

……

不用每天都往醫院跑以後,黎茵如往常一樣,在家閉門謝客,閉關研究起新劇本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新戲《昨日之日》是一部懸疑劇情片,黎茵在其中要一人分飾三角,飾演三個長相一模一樣但氣質迥然各異的三胞胎姐妹。

劇情的精彩之處就在於,在影片前90%的段落裏不斷發生沖突的三姐妹,其實是同一個人——她們都是同一個軀體裏的三個不同的人格。

所以這其實是一個有關於人格分裂的故事。

這性格迥異的“三姐妹”分別代表著主人公的“本我,自我與超我”,講述了一個被時代與環境緊緊束縛和壓榨著的女性,在自我毀滅中獲得新生的故事。

這確實是“一個”很有挑戰性的角色,黎茵在自己的劇本上記滿了密密麻麻的筆記,努力消化劇本,試圖構建擁有靈魂的人物形象。

她本以為自己在進組前已經不會有別的活動了,裴暮綸卻在《昨日之日》劇組正式開機的前一周找到了她,邀請她作為自己的女伴出席一個上流圈子裏很盛大隆重的慈善拍賣晚宴。

他在聯系黎茵的時候還特意繞過了裴正卿,是直接聯系的她本人,也不知是何居心。

黎茵有些猶豫,想要拒絕,裴暮綸卻說:“看在我之前頂替那個章總,為《鐵牡丹》劇組第一時間填上資金空缺的份上,你就幫我這一回吧,我已經很久沒有在參加活動或者應酬的時候帶女伴了,這次場合特殊,不帶女伴真的很沒面子,你就幫幫我吧!”

黎茵一想,她目前這部還沒來得及演的新片《昨日之日》,也有LDM的一部分註資,多半又是他的授意。

裴暮綸於她確實算是有恩,既然他只是邀請她幫忙參加一個晚宴,她也沒有一而再再而三拒絕他的道理——她已經拒絕過他的邀約很多次了。

所以,這次黎茵答應了。

她想著這不過是朋友間幫個忙的活動,並不算工作,也就沒告訴裴正卿這件事。

這場慈善晚宴舉辦在一艘豪華的游輪之上,黎茵上船後沒多久,就在金碧輝煌的大廳正面碰上了裴正卿。

相比裴暮綸有黎茵這樣身形優雅氣質出挑的女伴貼身相陪,裴正卿孤身一人,沒有女伴,即使身上的西裝與裴暮綸一樣考究而精致,領結、胸針和腕表等任何一樣飾物都昂貴得令人咂舌,乍一眼看去仍讓人覺得他有些可憐。

裴正卿看著兩人,神情驚訝中又含著一絲惱怒,尤其是看向黎茵時,眼神似乎有些別樣的幽怨。@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幽怨?

黎茵心下覺得好笑,不就是她沒有提前告訴他自己的行程就出來參加晚宴嘛,他需要這麽在意嗎,擺出一副簡直當場捉了奸的表情……

三人只簡單地互相打了招呼,還沒來得及正式說上話,一個窈窕的女人突然不知從哪裏竄出來,親昵地挽上了裴正卿的手臂。

顯然她是認識裴家兩兄弟的,一邊抱著裴正卿的手臂,一邊開朗地跟裴暮綸打招呼:“裴大哥晚上好,”她看向黎茵,稍作停頓,又繼續招呼道,“……嫂嫂好!”

黎茵本以為這個女人是裴正卿的女伴,沒想到裴正卿不但沒有回挽那個女人的手,反而在她對黎茵叫出“嫂嫂”這樣的稱呼後黑了臉色,毫不留情地甩開了她。

那女人似乎早就適應和習慣了被這樣對待,眼神微微一黯之後又迅速恢覆如常。

她故作堅強地打哈哈道:“裴二哥你真的很冷漠誒,怎麽可以對女士這麽無禮?”

裴正卿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黎茵和裴暮綸挽在一起的手,又看了一眼身邊這個已經糾纏過自己無數遍的女人,輕呵了一聲,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留下那女人對裴暮綸和黎茵兩人生硬地笑了笑,也一溜煙地又走了,似乎是又往裴正卿的方向追去了。

黎茵有些茫然:“他們……?”

裴暮綸替自己的弟弟解釋道:“那個女人叫阮杉杉,皮革業巨鱷阮家的千金,很多年前也曾進過娛樂圈、演過幾部電影,當時帶她的經紀人就是當年剛入行的正卿,但是那會兒正卿不肯靠家裏的關系,隱姓埋名在公司從底層做起,她嫌棄正卿沒地位沒本事,鬧了不少矛盾,正卿也因她吃了不少教訓,隨後她就因為吃不得苦退圈了。是幾個月前吧好像,兩人突然又遇上了,阮杉杉不知怎麽就對正卿一見鐘情,於是展開了熱烈的追求,只是如你所見,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黎茵不可置否,感情上的事她向來不予評價。

裴暮綸十分悠閑地帶著黎茵坐在比較靠邊的位置,正式的拍賣環節他自始至終沒有任何反應,直到他被主持人請上去致辭,黎茵才恍然大悟地發現,原來這個慈善拍賣晚宴是裴氏舉辦的。

也是在拍賣結束後的用餐和自由活動時間,黎茵被頻繁地敬酒和恭維,甚至還被稱為“裴夫人”,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所謂“裴暮綸的女伴”似乎並不僅僅是一個帶著出席一下晚宴的女伴那麽簡單?

只可惜她根本沒有機會向裴暮綸問些什麽。

她這一晚上幾乎是不間斷地被不斷敬酒,雖然裴暮綸也幫她擋了許多,但黎茵還喝得有些微醺,而且上了好幾趟廁所。要不是她的酒量還算不錯,早就吐暈在廁所了。

當她第三次上完廁所以後,剛打開門從女廁所裏面出來沒走幾步,就被一個渾身氣息熾熱的懷抱裹住了。

身後的男人雙手交叉緊緊地懷抱住她,又把頭埋在她的後頸窩裏,帶著氤氳熱氣的呼吸撲打在她的後頸上,帶來一陣陣酥麻的感覺。

黎茵僅憑略帶熟悉的氣味就認出了他:“……裴正卿?”

裴正卿仍紋絲不動地把頭埋在她的後頸,只悶悶地應了一聲。

除了平時經常在裴正卿身上聞到的男士香水的味道,黎茵還聞到了非常濃厚的酒精味,濃到幾乎光是聞著就熏人醉:“你究竟喝了多少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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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正卿沒有回答,而是沈著嗓音笑了笑,半晌才慢慢悠悠地放開黎茵:“我好難受啊,你送我回房間休息好不好……”他說著,換了個姿勢攬住黎茵,把自己身體的大部分重量都壓在她身上,完全不給黎茵拒絕的餘地。

黎茵無法,只能一邊托著裴正卿朝外面走去,一邊問他房間是幾層幾號。

這艘游輪會在太平洋近海上游蕩一整夜,次日才會停泊靠岸,夜間要休息的話每位客人都有自己的客房。

裴正卿一副好似醉糊塗了的模樣,嘴裏念念叨叨,完全不知所雲,沒有任何一點有用的信息。

黎茵想著反正她把人送到之後還要回去找裴暮綸,大不了等會兒讓裴暮綸把裴正卿房間和她自己的房間換換,於是她幹脆把人拖到自己房間去了。

她打開了門,艱難地拖著這麽個人高馬大的人形掛件走了一路,終於可以把他往床上一推,輕松一下,但她還沒來得及長舒一口氣,腰部突然被重重一攬,瞬間天旋地轉,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被壓在了男人的身下。

裴正卿兩個手肘撐著床面,半闔著眼凝視著雙臂中間的黎茵,似笑非笑地勾著唇,不一會兒俯下身就要吻她。

黎茵也跟著笑了,但偏對頭去躲開了他的親吻。

“裴正卿,裝醉裝得不錯?”

“我沒裝,我是真的醉了,不醉我哪敢這樣?”他一邊替自己辯解著,一邊掰正了黎茵的臉,親親吻在她的唇角。

黎茵笑問:“你喝醉了也就這點膽子?”

裴正卿突然一哽,不服氣地堵住了她整個紅唇,一舉沖入她的唇齒間橫沖直撞。

黎茵並不吝嗇她的回吻。

得到了回應的裴正卿心跳如雷,整個人都因為興奮而微微發起了抖,吻得也更加沒有章法了。

長長的一吻結束,裴正卿正要向下吻去,黎茵卻忽然拍了拍他的臉龐,說道:“好了,起來吧。”

裴正卿向來清冷的眼眸剛染上動情的顏色,就被“勒令”結束,有些發懵。

“啊?”

“啊什麽啊?起來啊。”

裴正卿賴在她身上不肯起:“唔,我好難受啊……剛剛你不是回應我了嗎?我們算是……了吧?”

“算是什麽,我回應了你的吻我們就算是正式交往了?你都那麽努力地喝酒壯膽了,我給你一點回應不好嗎?你不會因為這就賴上我了吧?”

黎茵回答得理直氣壯,“再說,就算只是看在你的顏值的份上,我也得給你一些回應啊,不然簡直就是對你這張帥臉的冒犯。”

裴正卿確實生得極為標致,眉眼俊朗,一雙顏色極深的眼眸時常讓人產生裏面是否藏著星光的錯覺,鼻梁挺拔得恰到好處,薄唇的形狀也圓滑好看,平時一直帶著金絲框眼鏡一言不發地筆直站著,即使面無表情也透著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吸引力,讓人徒生出想要撕碎他斯文禁欲的外衣的沖動。

裴正卿似乎有點理解了她的意思,再回憶一下她的回吻,確實極為簡單,簡單得簡直像是敷衍,不由楞了楞,然後臉色一沈。

黎茵見他還是沒反應,又催促:“快起來吧,既然你是清醒著的,就趕緊回你自己房間吧,我還得去找你哥,我今天是他的女……”一個伴字還沒說出口,又被裴正卿用嘴唇堵回了喉嚨裏。

裴正卿吻得愈發發狠,似乎是在宣洩自己某種不滿的情緒,又似乎是在傾訴他心底那深刻的愛意。

他邊吻著,邊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一點都不清醒——”

裴正卿把全身都緊緊貼在黎茵的身上,胸口貼著胸口,腹部貼著腹部,胯,也緊緊頂著胯。

他在她耳邊輕聲誘惑:“你難道感受不到嗎?”

黎茵確實感受到了,不僅是抵在她腿根的那份不容忽視的“威脅”,他渾身上下都不正常地發著燙,再借著剛剛慌忙之下胡亂點開的床頭小夜燈幽暗的燈光,黎茵察覺到了裴正卿的臉色正不自然地脹紅著,而且顯然有正在變得越來越紅的趨勢。

黎茵忽然被氣笑了:“你給自己下春.藥壯膽?”

裴正卿連忙否定:“當然不是!是阮杉杉下在我酒裏的……”

只是他其實在喝之前就已經察覺到了酒裏的異樣,但是當時他遠遠看到黎茵巧笑晏晏地陪著他哥接受別人的敬酒,他就覺得好似突然受到了什麽蠱惑,喝下了那杯有問題的酒,然後沒事人似的打發走了阮杉杉,又一直跟著黎茵……

但是他確實沒想到這藥效會這麽強烈!

胡亂地想著,裴正卿已經開始愈來愈難以忍受自己身上燥熱感,在黎茵身上四處蹭動著,甚至開始脫自己身上的衣服了。

眼看他一點一點把自己的上半身脫了個幹凈,露出形狀飽滿而美好的八塊腹肌,本應白皙的皮膚果然上上下下都透著不太正常的深紅色,顯然他真的已經忍了很久了。

黎茵被他蹭得渾身是汗,原本材質輕薄的晚禮服已經被裴正卿揉得沒了模樣。

裴正卿的神智越來越不清醒,在藥物的作用下,也在他自己內心情感的催化下,他終於親手撕開了斯文禁欲的外衣,露出內心對欲望的渴求。

他不想再假裝無欲無求了,自從看見她的那一刻起,她發絲與呼吸,她的每一寸都化身成了他的占有欲、他的私心,他所有的陰暗面。

她讓他明白愛不是供奉著神明的殿堂,而是包藏私欲的囚牢。

她讓他一邊大義凜然地唾棄著用藥這樣下三濫的手段,一邊又忍不住去踐行去渴望,去摘下禁果,去吸吮欲望。

“你幫幫我吧……求你,幫幫我吧……”

僅存的一絲理念讓他即使渾身再燥熱再難受,也沒有去強迫黎茵,而是焦急地懇求和等待著她親口同意的那一刻。

可黎茵寂靜的眼神諱莫如深,始終沒有同意。

沒過多久,裴正卿難受得忍不住褪了自己的西裝褲,露出他曲線完美、肌肉緊實的大腿。

他只敢脫到這個程度了,剩下的內褲就是他最後的底線。

他只敢隔著最後的褲子在黎茵腿間輕蹭。

黎茵看著他通紅的雙眼,聽到他壓抑不住的低沈又性感的呻.吟,半晌終於嘆了口氣。

“如果你覺得非做不可的話,那就做吧。”反正以他那身材體格樣貌,她怎麽也不算吃虧……黎茵如是想。

裴正卿聞言頓時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掀起黎茵的裙子正打算幫她脫了衣服一起先去洗個澡。

他躁得像個剛滿二八第一次接觸漂亮姐姐的美好肉.體,熱切卻又無措的少年郎,渾身都是無處抒發的欲望和躁動,正迫切地等待一個柔軟又包容的宣洩口。

可他尚來不及做什麽,就聽見了黎茵的下半句話。

“……但是我不喜歡與我共事的同事,和我的關系有所變質,所以如果今晚我們做了,明天我就得另外找一個新的經紀人。”

裴正卿呼吸一窒,整個人仿佛是被凝固了,再也沒了動作。

黎茵怕他沒聽明白,湊到了他的耳邊,低聲細語:“怎麽樣,你想好了嗎?你真的想進入我的身體,但退出我的生命嗎?”

她的長裙被掀起,露出了膚質潔白細膩的大腿,不經意間蹭到了裴正卿的腿根。

裴正卿渾身一個激靈,也不知因為她惡魔般的低語,還是因為他們彼此較為私密部分的皮膚接觸。

半晌,裴正卿妥協地低罵一聲,認命地從黎茵身上爬了起來,在走進浴室的那一刻,洩憤似的把浴室的門關得“碰”一聲巨響。

她是他的欲孽與深淵,卻又是他向往的完美與極樂。

他想擁抱她,占有她,征服她,但更希望自己能站在她的身邊,親手扶持著把她送上至高無上的巔峰。

他怎麽會舍得從明天起與她形同陌路,甚至再也不相見?

浴室裏很快傳來了淋浴的聲音,和壓得很低、幾乎被水聲蓋住的喘息。

黎茵躺在床上,也長長松了口氣。

她隱隱感覺到了自己腿間的黏膩,畢竟她也不是什麽聖人,這麽一個“活色生香”的大男人脫了衣服在她身上喘得動情蹭得火熱,她沒理由毫無反應。

但是她也明白,人之所是人,就是因為理智永遠高於欲望。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黎茵一邊朝門外的方向走過去,一邊問是誰。

“是我。”裴暮綸的聲音隔著門板響起。

黎茵一頓,正要打開門,又想起自己身上的晚禮服已經完全淩亂了,連忙翻出一條房間裏有準備的長款白色純棉睡袍,披到身上系好腰帶,最後照了照門邊的等身落地鏡確定自己沒有什麽不恰當的地方,才開了門。

裴暮綸手裏端著一個餐盤,上面蓋著一個半圓形的餐盤蓋。

他朝她關切的一笑:“我在大廳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你,就猜測你可能是就酒喝多了胃不舒服,先回房間了,你剛剛光顧著陪我接他們的敬酒,也沒吃什麽東西,我就帶了些吃的過來。”

黎茵連忙道謝:“謝謝啊麻煩你了,沒有跟你說一句就擅自離開了真的很不好意思,我來拿吧。”

裴暮綸沒讓她把餐盤拿過去,而是自己端進了房間:“沒關系,我幫你拿就好,放在茶幾上嗎,還是放到裏面的餐桌上?”

黎茵讓他直接放在茶幾上,再進去就怕他聽見了裏面衛生間裏的動靜。

雖然她自認為自己和裴正卿是清白的,但是讓他們兄弟倆撞見了彼此終歸還是不太好。

黎茵想盡快送走裴暮綸,卻不想裴暮綸直接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他似乎沒有以往那麽姿態從容,抿唇屏息顯得有些緊張:“黎茵,有件事我想向你解釋一下。”

黎茵隨意地點了點頭,只希望他想說什麽趕緊說完離開,因為她突然想起剛剛裴正卿進浴室時只穿了一條褲衩,要是真的出來撞見了裴暮綸,那可真不是普通的撞見……真擔心他只裹了條浴巾就出來了。

“想必你也發現了,這個慈善晚宴是我們裴家舉辦的。”裴暮綸說道,“其實我們這個層次的圈子裏有許多不成文的規矩,其中一條就是參加我們裴家的宴會,不一定要帶男伴或者女伴,但如果帶了,對方就必須是具有法律效益的夫妻或者正式交往中的伴侶……如果帶的是外面養的小三或者小白臉,就等於是對我們裴家的失禮和不尊重。

“這個不成文的規矩從我曾祖父那一輩開始就被默認了,不論是家裏的家宴還是外面的晚宴,只要是裴家主導的宴席,來參加的人在名義上就必須是正式的。

“我作為裴家人,自然不會壞了自家的規矩,所以我雖然在外面經常換著女伴帶,但從未把任何一個女伴帶到過自己家的宴會上來,更不曾帶誰回家過……”

黎茵恍然大悟,原來有這樣的規矩,怪不得今天在大廳的時候沒有任何人敢對她又半分的質疑與八卦。

只要裴暮綸帶著她出席在了這樣一個裴家主辦的宴會上,就說明裴暮綸已經正式認可了她,甚至可能代表著裴家都已經認可了她,自然不敢有人敢來詰難她。

黎茵可以說是在無形之中被打上了裴家的標簽,未來她在各個方面的發展上估計都會愈發地順利。

可是……她跟他裴暮綸、跟他們裴家,根本沒有任何關系啊?就算真的有,那也是生意夥伴,上下級,甲乙方等諸如此類的關系吧?

他把她當作女伴帶著,出席在自己家正式的宴會場合上,不就等於自毀了自家的規矩嗎?

黎茵十分疑惑。

裴暮綸看出了她的不解,深吸了一口氣,似是為了安撫自己緊張的情緒,輕微地笑了笑,終於進入了正題。

“阿茵,我喜歡你,喜歡你這在臺前自信又張揚的吸引力,也喜歡你在幕後比任何人都執著的努力,我支持你為了熱愛的事業而拋灑熱血,也願意敞開懷抱,等你何時做影迷們的演員做累了,就來做我一個人的愛人、伴侶、太太。”

裴暮綸以往在生意場上所向披靡的三寸不爛之舌似乎是打了結,如此一段簡單的告白,他明明已經在私下打了無數遍的腹稿,但真的到了面對上黎茵皎潔的眸光時,突然就磕磕絆絆卡了殼。

“……你現在正在事業上升期,前途無量未來可期,所以我不會打擾你,只希望你能記住,我一直在你背後看著你,也在等你,阿茵。”裴暮綸說罷,動作優雅地打開了那個亮銀色的餐盤蓋,“這是我為了慶祝你奪得柏林電影節銀熊獎的賀禮。”

原來那裏面根本不是什麽他為她準備的食物,而是塞得滿滿當當的新鮮玫瑰花瓣。

隨著他打開餐盤蓋的動作,那些玫瑰花瓣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零零落落地散在茶幾上,也有不少飄落到了地上,甚至有幾瓣翩然然落到了黎茵的腳邊。

待到一切花瓣落定,一個黑絲絨啞光的珠寶盒靜靜地在餐盤的正中央露出一角,埋身在玫瑰花瓣的海洋裏。

裴暮綸拿起珠寶盒,朝著黎茵的方向輕輕打開,裏面赫然是一個桃心狀的粉鉆項鏈,這顆粉鉆足有半個大拇指這麽大,顏色呈中彩粉帶紫,整體晶瑩透亮,折射著耀眼的光。

黎茵記得剛剛在拍賣會上,壓軸的商品就是一個方形的粉鉆戒指,那顆粉鉆約有大拇指蓋那麽大,拍出了將近5000萬美金的高價。

而裴暮綸現在手裏拿著的這個粉鉆項鏈,足有那個戒指的三倍大,而且形狀切割與工藝更為覆雜,其價值簡直難以估量。

黎茵也算是見過不少鉆石首飾,但在看到這條粉鉆項鏈的時候還是微微倒吸了一口冷氣。

“抱歉裴先生,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是這個禮物太貴重了,我受不起……”

“不接受它也可以,除非你現在就答應做我的女朋友。”裴暮綸早就知道她不會輕易接受,狡猾地一笑。

黎茵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裴暮綸笑道:“一個小禮物而已,我也算是你的影迷,給你個小飾品作為你獲獎影後的賀禮,不過分吧?”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如果你收下它會讓你覺得真心過意不去的話……能不能賞我一個吻?”他故作輕松地開著玩笑,眼神裏的忐忑卻暴露了他緊張的情緒,甚至還微不可聞地咽了一口口水。

黎茵望著裴暮綸的眼睛,沒有動作,似乎還在考慮。

裴暮綸也不催,只微微笑著,眼巴巴地望著她。

“碰”,不遠處浴室的門突然打開,裴正卿赤.裸地走了出來,渾身上下只在胯部裹了一條浴巾,正如黎茵所料。

但是更糟糕的是,那塊浴巾對裴正卿來說太小了,包裹起來以後側面的開叉一直開到了大腿根,看起來比黎茵想象的還要色情。

裴暮綸看了看剛從浴室出來的、身上濕漉漉甚至發絲還在淌著水的親弟弟,又看向貌似只裹了一件浴袍的黎茵,笑容逐漸凝固。

拿著鉆石項鏈的手,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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