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過氣影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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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絮直播只能算是個粉絲向的福利,會蹲著點看的也只有各個演員嘉賓的個人粉絲,所以花絮直播的鏡頭會在幾位演員嘉賓身上均勻分布。

等到帶妝彩排正式開始的時候,為了不劇透太多,花絮直播就關閉了。

平常花絮直播結束了各家粉絲就散了,今天結束之後彈幕卻依然吵得火熱,甚至蔓延到了微博。

但這暫時還影響不到在直播現場準備彩排的黎茵等人。

彩排的整個流程從主持到道具擺放再到選手們的表演,除了導師點評的環節,所有的環節都是跟第二天的正式直播一模一樣的。

黎茵和陸恬恬是這一期節目的第一組,很快就輪到她們上臺了。

陸恬恬一直到上臺前,都對站在一起的黎茵擺著一張臭臉。

“ACTION!”

隨著導演組的一聲令下,臺上三人都迅速進入狀態。

黎茵飾演的夜場舞女唐婧,和潘巍奕、陸恬恬飾演的男女警察分別坐在審訊室裏桌子的兩側。

“說說吧,唐小姐,案發的時候你在哪,在做什麽?”女警察把紙筆往桌上重重一放,揚了揚下巴,目光似冷箭,面卻若冰霜。

男警察臉色倒反而柔和上許多,溫柔地仿佛是在哄一個孩子:“唐小姐,我們也只是公事公辦,你看你老是什麽都不說,我們才一直把你關在這裏的,只要你把你所知道的都如實告訴我們,我們立刻放你走。”

正所謂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

唐婧撩了撩自己的頭發,專註地看著對面的男警察,緩緩往前靠近,目若秋波,含情脈脈:“警官,我真的什麽都說了,已經把我能說的都說了個遍,而且我說的句句屬實,包括三圍,一厘米都不差噢!”說著她還拋了個媚眼,勾起唇角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

聞言,男警察很不自然地咳了一聲,不是很敢與對面這個妖艷的女人對視。

女警察顯然忍受不了她的這幅做派,“碰”地拍了一把桌子,額頭青筋凸起:“那DNA呢?為什麽插在死者心口的刀上有你的指紋、牙印和DNA?為,什,麽?”她一字一頓地問。

又問到了這個問題,唐婧實在是被問得很不耐煩:“你要我說幾遍?我都說了我不知道,我根本沒見過那把……”

“哢!”

一個看起來年過四十但依然打扮精致的婦人站在舞臺前方的角落,一手拿著麥,一手拿著卷成筒狀的臺本,此時正氣勢洶洶地往舞臺上走來,剛剛就是她喊的哢。

“完全不行,完全不行!對不起各位,我必須打斷一下,黎茵演的是在太糟糕了,我必須說兩句。”她細致的妝容上滿是氣結的模樣,卻僵硬得幾乎沒有什麽大的褶皺,語氣十分地怒不可遏。

黎茵臺詞都沒喊完,硬生生被掐斷了,喊哢的還不是導演組,當下微不可聞地皺了下眉。

她認識那個正往臺上走來的婦人,是這個節目的表演指導,鄭慧瓊,負責指導每一組演員的表演內容,為人十分嚴格苛刻,原主還在的時候參加上次節目的排練,就好幾次差點被她訓哭。

別看鄭慧瓊她外表看起來只有四十多歲,其實已經六十多歲了,是這個節目組請來的所有嘉賓中“輩分上”最大的咖,她年輕那會兒在國際上的各大電影節拿獎的時候,這個棚裏大多數的人都還沒入圈呢。

所以她雖然只是嘉賓,但她說的話做的事在整個節目組都是很有分量的,現在她貿然打斷了彩排,也沒人敢指責她什麽。

鄭慧瓊在黎茵面前站定,厲聲說道:“你上一次參加節目的時候我就說過,你能力太差,憑自己的感覺演只會演得一塌糊塗,為什麽又不聽我的多去看看原片裏別人是怎麽演的?為什麽不去模仿原片裏角色的形象呢?你看看你現在演成了什麽樣?加那麽多花裏胡哨但是毫無用處的小動作,有意義嗎?”

“你到底有看過原作嗎?看過完整的劇本嗎?你覺得你的表演放進完整的電影裏合適嗎?雖然你只需要演兩個片段,但角色是屬於完整的作品的啊,你難道不明白嗎?”

黎茵哪裏會沒看原作?她不但看了,還反覆琢磨了很多遍,但是她始終堅定地認為表演是用自己的肢體和語言去把一個人物塑造表現出來,絕不是一味地模仿別人。

表演是一門藝術,在任何一門藝術中,單純的模仿都是沒有前途的。

雖然沒有正式地參加過排練,但是自從受到劇本後的一周以來黎茵也絲毫沒有閑著。

收到劇本的第一時間黎茵就打印了三份。

按照她以往的習慣,她會在其中一份劇本的空白處編纂上她所飾演的角色的人物小傳,根據劇本中的對白和自己的理解給角色編寫出詳細的經歷。一個角色的性格形成離不開她過去的經歷,黎茵一直都是用這種方式去細細體會和剖析角色的性格,以便自己能夠更好地詮釋一個本只立於文字之上的人物。

第二份她一般會用於仔細分析與自己對戲的角色的性格,去揣摩對方的思維邏輯,對方說這句話的方式、動機等等。

往往兩份劇本都會被她寫上密密麻麻的筆記,有時某一段寫太多了甚至會導致她看不太出原本的臺詞,所以她需要第三份相對空白的劇本,來對照著閱讀。

此外,因為電影《猩紅》是已經有完整的作品的,所以她這些天來把原作完完整整地看了五遍,又把她要表現的那兩段單獨拎出來翻來覆去看了幾十遍。

她即使是在醫院衛生間,也已經對著鏡子演繹過無數遍。

黎茵一向喜歡這種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的感覺,這幾乎成為了她的強迫癥,也正因為如此,她才能夠一直如此出色——那種不論做什麽都能盡全力做到不比任何人差的出色。

這次為了表演好《猩紅》裏夜場舞女這個角色,黎茵可以說是做足了準備莽足了勁,她所要做的每一個動作,所要說的每一句臺詞的語氣語調,所有展現出來的每一個神情細節,都是她精心設計過的。

她有信心,她飾演的“唐婧”,不僅完全可以放進完整的劇本裏立足,而且單獨拿出來欣賞也非常具有戲劇張力。

鄭慧瓊雖然是前輩,但是像她這樣沒等臺上的演員說幾句臺詞就匆匆打斷別人的表演,全盤否定,是很無禮和過分的。

畢竟這是舞臺表演,不是劇組拍攝,更何況她也不是什麽導演。

“唐婧這個角色不只是一個簡單的舞女,她是控制著整個華冬地區毒品市場的販毒團夥的頭目之一,勾引男警察也只是存心搗亂想給人添堵,她聰明且高傲,你怎麽把她演得好像一個最……低級的舞女?”

“人家蔚丹溪憑借唐婧一角,獲得華國電影金鳳獎最佳女配角,你有信心比她詮釋得更好?怎麽,你以為你還是當年那個影後呢你是什麽水平在場大家都心知肚明,全國觀眾都心知肚明,上一場你表現得多差勁還需要我來強調嗎?我承認七年前你演那個天真爛漫的采茶女確實有幾分靈氣,但是你在節目中把一個亡國皇後生生演成了小姑娘你難道覺得那還不夠車禍嗎?”

黎茵幾次想反駁,都沒能打斷鄭慧瓊喋喋不休的指責,只能微微沈下臉道:“鄭老師,你讓我再試試,至少讓我完整地演完一遍。”

鄭慧瓊哼了一聲,退到舞臺邊緣,邊走還不忘強調:“模仿,記住,要模仿,多回憶一下原片裏唐婧的形象,你自己瞎演是演不好的。”

然而當黎茵再一次入戲之後,還是沒有幾句臺詞就被打斷了。

“停停停,黎茵的神態不對,完全不對,唐婧不會這樣擠眉弄眼。”

……

“黎茵,你是不是擅自改臺詞了?還是連臺詞都沒背熟練?重來!”

……

“黎茵,你又不對……”

“不對……”

“停!”

……

一次又一次被打斷表演,不止臺上的三個演員臉色不好看,連周圍的工作人員也個個黑著臉。

原本這個時間應該已經表演完三組了,可是現在一折騰,連第一組都沒表演完。

鄭慧瓊把手裏的臺本往地上一扔,看樣子好像徹底失去了耐心:“黎茵,你明明演不好,之前的排練為什麽一次都不來?你配當演員嗎?配上《演員之路》這樣的節目嗎?”

所有人都覺得被耽誤了時間,但沒有人敢埋怨鄭慧瓊這樣的大前輩,只好明裏暗裏對黎茵翻白眼,此時她究竟演得怎麽樣已經沒人在意了,幾乎所有人都只覺得她明明演不好,卻缺席了之前每一天的排演,實在是過分至極。

鄭慧瓊又繼續說道:“你要是演不了,就自覺點直接退出節目吧,讓你之前的替補上,人嘉夢小姑娘可比你努力用功得多。”

黎茵握了握拳頭,突然笑了。

她想起來了,鄭慧瓊、鄭嘉夢,鄭。

可不正是有親戚關系嗎?

鄭慧瓊確實是鄭嘉夢的家中長輩,她從小就喜歡那個軟諾諾又聽話的孩子。

這次鄭嘉夢被黎茵擠了下去,都傷心委屈成什麽樣了。她看著心疼,在導演組那兒好說歹說了小半個月了,也沒能讓導演應下,可見黎茵的後臺確實是硬,她沒有辦法,只能從黎茵本人這裏下手,逼她自己退出節目。

想到這,鄭慧瓊黑了好半天的臉,突然柔和了下來,語氣也軟了:“要不是因為你有……大家都知道的那種關系,我就不明說了,反正你和嘉夢那場也本就該是嘉夢晉級,你就自己退吧,對你也好。你看你還年輕,再多磨練磨練,去拍些拿得出手的作品,怎麽也比當眾出醜的強,不是嗎?我一把年紀了,在圈子裏也有些關系,我完全可以幫你。”

謔,好一出先扇幾巴掌再給一顆糖。

黎茵還是笑,突然伸手把自己身上的麥瀟灑一摘:“既然我是什麽個情況大家都明白,那我也就直說了,我就是不用參加排練也能堂堂正正站在這裏,而某些人就是費盡心機用盡手段也不配站在這個舞臺,鄭老師你一把年紀了,在圈子裏也有些關系,卻拿我束手無策,你說氣不氣人?”

雖然黎茵把麥摘了,但她並沒有刻意壓低音量,靠得離舞臺近得不少工作人員都聽見了,可現場卻鴉雀無聲,靜得可怕,仿佛空氣都凝固了。

“你!”鄭慧瓊一哽,氣得大喘氣起來,“你!你……”

黎茵轉過身,面朝舞臺的三個方向一一鞠躬:“抱歉,給大家添麻煩了耽誤大家時間了,我先走了。”

沒有人敢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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