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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福娃娃 “學生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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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福娃娃 “學生明了。” ……

“學生明了。”

蘇昀饒有興致地上下掃視了沈沈英一遍, 最後目光落在她的纖纖細腰上。

他心想,這腰肢簡直比醉花樓的頭牌還細,盈盈一握,稍用些力道似乎都能折斷。

見蘇昀不懷好意地盯著自己看, 沈沈英拿起訓棍在堂上敲打了幾下, 提醒大家翻看書冊, 準備溫書。

晨課結束, 沈沈英打算去找其他的夫子討論此次年考的考題, 不料人還沒有踏出屋子,就被人攔住了去路。

她擡頭看去, 竟然又是蘇昀。

“夫子,今日堂上,我還有不解之處。”蘇昀笑著,手上的書都沒有翻開。

“哦?哪裏不解。”沈沈英瞥了他一眼, 看他要鬧哪出。

蘇昀笑著隨便翻開一頁,也不知道有沒有認真看書冊裏的內容,指了其中一句問道:“就是這個!什麽上不怨天,下不尤人。故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險以僥幸,這是什麽意思啊夫子?”

沈沈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句話, 緩緩道:“這句話是說,對上不要抱怨老天,對下也不要責怪別人。所以, 君子處在安全的地位而等待天命,小人則冒險以期僥幸成功。”

“那夫子算是君子還是小人呢?”蘇昀依舊一副散漫嬉笑的模樣,但語氣之中似乎又帶著點審視的味道。

就這個問題, 沈沈英真的開始思考了起來,她不去細究蘇昀話中的意思,不在乎他是否是一時興起胡亂瞎問,還是意有所指斥責她是個小人。而是真真正正的,開始思索自己如今的身份和處境。

“我非君子,也非小人。”沈沈英將書扣上,隨意答道,“因為我不會像君子一樣坐等契機來臨,也不會像你那位哥哥,富貴險中求。”

聞言,蘇昀嗤笑了一聲。

得,不僅沒有問倒她,還反被她嘲諷了一番。

看他還沒有走開的意思,沈沈英眉尖微蹙:“還有別的問題?”

“那沈夫子下堂後,可願意與我一起去春風樓共飲一杯?”不等沈沈英開口拒絕,他又道,“沈夫子若是酒喝不了可以喝茶,餓了那邊有美味佳肴,也有閑散零嘴,可口點心,無聊了也沒關系,那裏的舞姬樂師都是上京城鼎鼎有名的。”

“不去。”沈沈英唇角微勾,笑容浮於淺表,眼神毫無波瀾。

“沈夫子可真無趣,平日裏就和書籍混在一起,遲早有一天會和我那個大哥一樣……”

“額角留白。”

周圍突然傳來一陣陣細微克制的笑聲,讓沈沈英想到那位年紀輕輕就禿了的蘇大公子。

這家夥,居然拿親大哥調侃她,當真是個被全家寵愛,一輩子只要無憂無慮地吃喝玩樂的富公子。

他朝她又靠近了一步,這距離便十分暧昧和怪異了。因為再近一些,仿佛兩個人就要擁抱在一起了。

沈沈英目光淡淡地看著他,沒有後退,玉白清秀的面龐儼然勾起了蘇昀內心的欲蟲,他竟情不自禁地擡起手,想要觸摸額頭上的那一抹白,被沈沈英一偏頭擋了過去。

“你多慮了,我的生活怎麽會無趣呢。我那事事將我放在心上的夫君每日都會想方設法地逗我開心,甚至為我洗手作羹湯,我要是去那種煙花之地,豈不是要傷了他的心?”

她笑了,笑得如此幸福和滿足,如果她的這位“夫君”此刻在場,估計都要誇她比戲子演的還真了。

蘇昀楞住了,他低頭看著沈沈英許久,突然想起來她的確已有家室,只不過兩個男人在一塊兒與他而言根本不算成家,私下裏肯定都是各玩各的,只不過礙於官家賜的婚,騎虎難下罷了。

“是學生冒昧,還望沈夫子見諒。”蘇昀微微沈下身子與她行禮,面龐與沈沈英平齊時,又一次被她那俊秀的模樣吸引住了。

他心想著,如此雌雄莫辨的妙人,竟然要被一個男人獨占了去,簡直浪費。

但轉念一想,人都是肉體凡胎,他從來不相信什麽所謂的喜歡和愛,有喜歡就會有討厭,有愛就會有恨,就比如他的爹娘,甚至是哥嫂,剛成婚時何等如膠似漆,但不出幾年便貌合神離,相敬如賓,見色起意的愛意消磨殆盡。

因此他對於成婚毫無興趣,即使家族有意為他說親,他都能用盡手段攪黃,讓自己成為上京無人敢嫁的惡劣紈絝。

面對蘇昀突如其來的道歉,沈沈英只是輕聲應了一下,表示原諒。

本來這些話對她來說也不痛不癢,她不至於斤斤計較。

……

南安街道,趙阿繭的鋪子正式開業。

因為找她預訂做福娃娃的小姐們頗多,她一人忙不過來,便招了兩個小工幫忙接待。

小工可以作為招待的,但制作的人只有趙阿繭一人,她難免會分身乏術,於是便想著找個學徒,一起做福娃娃。

但上京城會女工的人家基本都富庶,富庶家族的長輩不會同意家中女兒去做這種事情。貧窮人家的女兒倒是願意,但一雙手除了下地幹活,做各種農活體力活,基本沒有幾個能去學習女工這種精細的需要時間精力的手藝。

所以一連幾天,那個招學徒的牌子都沒有翻下來。

不過,這日倒是來了個符合趙阿繭要求的姑娘。

長相清秀柔婉,身上衣著素凈簡樸,不像有錢人家的女兒,倒像是家中至親是讀書人的書香門第出來的。

趙阿繭問她家裏是做什麽活計的,那女子坦言道:“家父曾中過舉子,只是身體不好前些年走了,現在全家靠著父親留下的一點點家產,加上母親四處給人幫工,這才得以溫飽。”

“原來如此,基本的繡工會嗎?”

“會,我娘就是繡娘,她教過我的。”提到這裏,女子無奈地笑了笑,“只是她過於辛勞,熬瞎了眼睛,便再沒碰過針線。”

“我不想她如此勞累,就想著出來找找活做。”

得知了女子的境遇,趙阿繭深表同情。她自己就喪夫喪母,一路得貴人相助才能有如今生存之道,她決定也拉別人一把。

“你明日便來我這兒吧,我帶你做福娃娃。”趙阿繭拍了拍女子薄弱的肩背,“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女子嘴唇微張,似乎在想什麽,等趙阿繭再問了她一遍名字,她才歉疚地笑了笑道,“我叫宋亭晚。”

“宋亭晚……”趙阿繭不自覺多念了幾遍,心想著不愧是讀書人家出來的女兒,連名字都如此好聽,“那我以後叫你阿晚可好。”

聽到有人叫她阿晚,她楞了一下,望著趙阿繭恬靜友好的模樣,心下瞬間柔軟了下來。趙阿繭說什麽,她便乖巧地點頭應下。

好在如今趙阿繭的鋪子不大,單子大多是幾個世家小姐的,喜好群體固定,沒那麽多錯綜覆雜,彎彎繞繞。

宋亭晚只是聽趙阿繭說了一遍,便知道現如今她手頭上有哪幾個訂單,有多少福娃娃要做。

她算賬也快,把趙阿繭需要撥弄一整個晚上算盤的活兒,須臾片刻就做完了。

趙阿繭更覺得挖到寶了。

“學做福娃娃需要些時日,你這些日子便和阿珍和阿玉一起忙著店鋪裏的事吧。”

宋亭晚點頭,將賬本交還給趙阿繭,臨走時,她問了趙阿繭一個問題:

“陳家要的那幾個娃娃似乎不著急,能否讓我來繡制?”

“陳家?”趙阿繭的腦子飛速運轉了起來,“你說的是陳雲雲要的福壽娃娃?”

宋亭晚點頭。

這對福壽娃娃確實還有很長時間可以繡制,但陳家不是尋常人家,而是上京城陳太傅陳權安的陳家。其孫女陳雲雲訂制這對兒娃娃是為了給他一個月後的壽宴上作為禮物送給他的,萬萬不得馬虎。

她有些擔心宋亭晚無法勝任。

但看著姑娘認真的模樣,人也聰明伶俐,有孝心有上進心,到底不忍拒絕,怕打擊她的鬥志心。

大不了她到時候再做一副備用的便是。

“那好,不過陳家要求會很高,你到時候少不了要做好幾次整改的。”趙阿繭又叮囑了一遍,“但如果你能做好這單,抽成也會很高。”

宋亭晚高興地點頭,連連道謝。

少女原本淡然平靜,毫無波瀾的面容罕見的,露出了一絲讓人難以察覺的激動。她忍著手心的顫抖,努力維系著外表的恬淡。

趙阿繭沒起疑,只以為是宋亭晚能為家裏人補貼家用而欣喜。

離開鋪子時,趙阿繭又強行塞給宋亭晚了一些珍寶閣的點心和果脯。

“這個很好吃的,你拿回去嘗嘗!”

宋亭晚愕然地看著懷裏的點心,連忙拒絕,但趙阿繭已經回了鋪子,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心裏似乎悶悶的,連帶著手裏的點心都沈甸甸了起來。

她低頭沈思,絲毫沒有註意到有個高大的身影站立於她的身側。

“想吃什麽跟我說下便是,怎麽自己出來買?”

剛剛忙完公事就迫不及待要回府的李燃怎麽都沒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居然會在半路途中遇到,還傻呆呆地楞在原地,手裏抱著一堆女兒家的吃食。

早知道她喜歡這些,他每天都會差人去買,讓府裏常備。

但宋亭晚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把手裏的點心像丟垃圾一樣丟到他手上,轉身就走,沒走兩步,便被李燃一把拉扯住。

“你這又是鬧哪出?”他不滿地看著她,“你到底想怎麽樣倒是說啊,每日裏冷著張臉算什麽?”

“我想走。”宋亭晚想甩開他的手,卻發現男人力道極大,“我已經找到了謀生的方式,沒必要再住你這裏了。”

“哦?”李燃冷笑了一聲,“什麽謀生的方式?”

“你十指不沾陽春水,養尊處優慣了的人,除了讀書寫字還會什麽別的手藝?”

“我到底哪裏對你不好,你就這麽著急離開我!”

“李燃!”宋亭晚不願和他在街上爭執。

她清楚如果不給李燃一個合理的解釋,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就不能找點事情做嗎?”宋亭晚漠然道,“我不想像只金絲雀一樣困在你的宅院裏,你心情好了對我說些甜言蜜語,心情不好便拿我發洩,疏解欲望!”

“如此過活,我寧願去死。”

聽到宋亭晚這句話,李燃的臉色瞬間慘白,他雙手顫抖,用力地將她擁入懷裏,鼻尖輕蹭在她潔白的細頸上。

“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但是離開我……”

“你想都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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