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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可能他生性就不愛笑吧 真是送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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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可能他生性就不愛笑吧 真是送走一……

真是送走一尊佛,又來一尊……

沈沈英因為伏案睡了一晚,現下脖子實在酸的厲害,忍不住扭了扭。

“偶然遇見過幾次,不算熟絡。”

沈沈英不知道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就在屋子裏坐著了。也不清楚他這麽關心自己和徐律的關系做什麽?難不成怕她和錦衣衛勾結?那她豈不是又罪加一等了。

“我就是做夢夢到他了,他那麽兇,誰見了都會做噩夢吧。”沈沈英此刻腦袋還是不太清醒的,胡亂說了一通也不管卞白信不信,整個人像蟲子一樣軲蛹進了被窩。

“那看來我還算和善,沈大人都不會夢到我。”卞白抱臂,一臉鄙夷地看著闔眼的沈沈英,心裏居然萌生出把她一把從被子裏拖出來的心思,但看她從昨天就休息不太好的樣子,到底忍住了。

“還行……你強點……”沈沈英此刻已經半夢半醒了,說出來的話也開始不過腦子,“畢竟我們很像……”

最後幾個字沈沈英吐得很輕,一般人都聽不出來,但卞白聽到了,且很清晰。

他的目光微沈,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

本來今日他是想獨自前往翰林院的,但鬼使神差的就跑到了這裏,看到伏案而眠的沈沈英。

他第一反應是昨天讓她一個人整理那些東西確實工程量太大,便不著急把她喚醒。

但誰知道她醒過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呼喊別的男人的名字,還是徐律。

雖然不知道她們之間是什麽關系,但他很有必要在日後提醒她少和徐律來往,徐律不是個好東西,長了個腦子就不要只是頂在頭上當擺設!

還有……不要一迷糊就什麽都說出來,當心禍從口出。

……

這回籠覺一睡,沈沈英果然遲了。

她慌慌忙忙來到翰林院,看到已經在忙碌的卞白,剛想打個招呼,就看到他把自己當一團空氣一樣,路過時從她身旁擦肩而過了。

沈沈英仔細思考了一下,自己到底什麽時候又得罪他了,但實在想不出來。

她訕訕地回到自己的位置,整理昨天沒有歸還的史冊,壘得高高的。然後又生怕書冊掉落在地,一點一點挪著微步搬運著,看上去又滑稽又笨重。

謝與懷遠遠看到,便走到了她身旁,將她抱著的一堆冊子硬是分攤了大半走,幫她一起搬。

感受到手上一輕,她擡頭望去,剛要說不用麻煩,就看到他已經把書冊歸位了。

“謝謝你。”沈沈英禮貌躬身。

“不必言謝,以後都是同僚,理應互相照顧。”

沈沈英點了點頭,繼續她的工作,卻又被謝與懷叫住。

“沈大人,我這幾日翻閱史冊,有幾處不太明白,不知道可方便幫在下解惑一二。”謝與懷手裏拿的是禮樂典籍,他這次要配合禮部籌備幾日後壽安公主的生辰宴。

壽安公主今年及笄,又是官家唯一的親妹妹,自然十分重要。

“我和禮部那邊對接了一下,選了這幾首曲子,但總覺得不太對。”謝與懷指了指前朝公主生辰宴的規模記載,“應當是三加之禮,但官家說要多加一禮,不知道選什麽服飾和樂曲合適。”

“有說是什麽由頭嗎?服飾的話肯定要盡量華麗,不能壓過嫡長公主,但也不能低於一般公主規格。”

畢竟當今太後的女兒,安華長公主還在宮中,又是太上皇唯一嫡出,所有公主無論如何尊貴,如何受寵,都不能越過她去。

“沒說,不過我這幾日有去打聽。”謝與懷壓低了聲音,湊到她耳邊小聲道,“似乎是官家有意要為公主選婿。”

“選婿?”

公主選婿可大可小,特別是與官家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做了她的駙馬可謂是後半生榮華。前些年也有尚公主,但都是去別國和親,只有這個壽安公主,一直被留在宮裏,遲遲未嫁,當時就有人猜測,官家是要給她招婿,讓她留在上京。

“不過官家沒有明說,應該是不會在宴會上當眾賜婚,肯定會考察一陣子。”

沈沈英思索了片刻,最後給出了建議。

那就是請教同期的榜眼薛問青,他在禮樂一事上了解更多,也是禮部尚書周海寧底下的門生。

周海寧雖然因為其子被誅殺,但官位還在,很多還是他在操持,不過也官家也有意在培養別的人慢慢接手他的事務,這其中就有薛問青。

謝與懷點了點頭,笑著行了一禮,剛要幫她收拾整理剩下的史冊,就被不遠處卞白的冰冷視線一掃,險些東西掉落在地。

“怎麽感覺卞大人似乎不太高興啊。”謝與懷同身旁的沈沈英說道。

沈沈英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卞白就坐在那邊,冷冷望著她們,好像一個捉奸在床的丈夫,面上只有一種情緒。

那就是不爽。

這卞白又抽什麽風,打招呼不理就算了,還這個表情,跟欠他多少錢似的。

沈沈英皮笑肉不笑地回應:“他天天不高興,可能生性就不愛笑吧。”

謝與懷疑惑,他記得見過卞白笑過啊……

收拾完這些書冊後,沈沈英把所有資料整合成一個小冊子,認真檢查了好幾篇沒有錯誤,也沒有錯字,這才放心地走到卞白身旁,像完成任務一樣把冊子放在他桌子邊上。

“卞大人讓我整理的有關蘇州、衡州一帶的信息我已經整理好了,還望您得閑一閱。”

卞白不搭理他,繼續看著手上的書。

“如果有什麽需要改動的,可以隨時告訴我。”

卞白還是沈默,指頭翻了幾頁書。

“那沒什麽事我就不打擾卞大人了。”沈沈英行了一禮,扭頭就走。

她讀不懂卞白的脾氣就不讀,主打一個不內耗。

但卞白這廝卻偏偏在她要收拾收拾回家的時候叫住了她。

也不知道該誇他一目十行好,還是過於認真好。

他一拿起沈沈英整理好的冊子,略微一瞥,就指出了很多問題。

“你分析了當季的情況,但蘇州是好幾年如一日這樣了,你不應該把全年的情況都列出來嗎?”

全年!沈沈英目瞪口呆,這要是把全年整理出來,怕是要耗費許多時間。

“稅收上面也囊括不全,除了糧稅,還有戶賦呢,人頭稅呢?”

“此次重點不是解決饑荒問題嗎?為什麽還要分析這些,是不是有些沒必要了?”

“你覺得沒必要?”卞白一改往日閑散隨性的模樣,“人頭稅決定了一戶人家的應繳稅額,也包含了糧食應繳量,這背後所映射的也是農耕人家的田地收成。”

“如果每個人都做事如你這般不細心,覺得沒必要,那大夏朝也快完了。”

聽到這話,沈沈英下意識地就伸手捂住他的嘴。

“卞白你天天說我腦袋不用就別要了,我看你才是不要腦袋了。”

卞白垂眸看她,一張小臉急得通紅,眼珠子就那麽圓鼓鼓地瞪著他,生怕他再說什麽大逆不道的話出來。

她的手很小,軟乎乎的,堵住他唇的那瞬間,最先襲來的是一股好聞的荷香。

其實現在也沒什麽人了,壓根不會有人聽到他在說什麽,而且就算聽到了也不怕,他無父無母,已無一親人在世,就算要抄家也沒得抄。

沈沈英說完,發覺自己現在幾乎整個人都與卞白貼在一起,手掌心傳來一陣柔軟,瞬間像觸電一般松開,向後退了幾步。

“抱歉,失禮了。”沈沈英垂下腦袋,拿起卞白提出來一大堆缺漏的冊子,翻看了兩眼,就要出去。

“你說的確實有道理,我會繼續補充完整的。”

看著沈沈英好脾氣的樣子,卞白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錯了,明明可以和緩一些告訴她怎麽做更好,但下意識的就想發脾氣。

看到她及時認錯了,這股子氣又瞬間消散,只剩下莫名的空。

“如果你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也可以隨時來問我。”這是屬於卞白的讓步,他向來對誰都一副懶散沒幹系的模樣,可唯獨對沈沈英,他總覺得自己不太像自己了。

有時候他自己也會對自己說,管她做什麽,讓她一個人整理數個通宵,最後再告訴她這是都是無用功豈不更有趣。

可他發現自己做不到對她苛刻。

……

沈沈英整理好思緒。

她剛剛確實有點沖動了,下意識就覺得卞白是在整她。

其實他說的也沒錯,是她把民生問題想得太簡單了,只想到天時地利,沒想到人也得和。

她這次清除掉了自己的焦躁,認認真真從第一冊開始看起,圈點勾畫。第二遍整理,果真讓她發現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那就是蘇州近幾年,戶部交上來的底冊裏面男女人口比例出現了失調,家家戶戶男丁多了,人丁稅也多了。

蘇州甚至還被其他州郡的人稱之為男都,說是蘇州風水宜生男,原本當地的那條母親河也有了一個獨特的名字“護男河”。

沈沈英不禁產生疑惑,難道這世間還真有如此神奇的地方,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還都是男人?

恐怕這一切疑問都需要下江南後才能知曉了。

她思考得入了迷,連卞白什麽時候站在他身側都渾然不知。

沈沈英無論是看書還是寫字,都是十分專註的,小時候她在家裏看一本史記,連杜悅從外頭買回來的香噴噴的烤鴨擺在她桌前,她都沒發現。

杜悅從來不反對她讀書,甚至還提過建議,讓他們兄妹倆一人去學堂一天,反正長得像,當時個頭也相差不大。

但沈沈英堅持把去學堂的機會讓給哥哥,笑稱自己在哪裏都能學。

其實她只是覺得既然只有男子才可以參加科考,那把這些資源全部押在哥哥身上,好像更值得一些。不知不覺的,她也把自己放在了一個可以隨便犧牲的位置。

可自從她來上京後,發現自己接觸到了更多以前沒能接觸到的東西,她身為女子為官也沒有比那些男人差多少。那顆被潛移默化犧牲自己托舉他人的心也漸漸被磨滅,被取代。

如果讓她想一個比較貼切的詞語去形容。

那就是覺醒。

站在她身側的卞白看她時不時揉揉眼睛,摸摸脖子,打打哈欠。

她似乎肩頸不太舒服,總是用拳頭輕輕去捶,但效果甚微。

鬼使神差的,他那雙誇大有力的手掌覆上沈沈英的肩頸,用了些許力道地按了下去,重重壓下去,又輕輕揉開。

沈沈英被這突然觸感嚇得身體一抖,驚恐地轉頭看他,一臉困惑。

“別動。”卞白語氣很淡,手上的動作確是不停,“放松點。”

可能是男人的聲音太過好聽,讓人不自覺卸下心防,沈沈英居然真的感覺到頸部傳來熱流,如同陳年淤堵被突然疏通般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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