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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個大男人還塗香 “求求你,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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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個大男人還塗香 “求求你,放過……

“求求你,放過我吧,我保證不再打攪您休息,我也可以和這個小兄弟道歉!”孫志強說著,就跪了下來。

沈沈英只是想孫志強吃點小苦頭而已,沒想過要他的命。

況且她此次赴京本就是一步陷棋,再搭上條人命,對她也不利。

“兄臺,要不就算了,我看這位大哥應該也是知錯了。”

“你該不會以為我是在替你出頭吧。”徐律冷冷地看著她,目光實在算不上友好,仿佛孫志強被收拾完後,下一個就是她。

這讓沈沈英立馬噤了聲。

而這邊孫志強還在苦苦哀求,但徐律沒有給他求饒的機會,竟直接扯起他的衣領子,臂力強悍到像拎小雞似的把他拖出了去,看得人瞠目結舌。

一直被關閉的門突然被打開,船艙內的人這才發覺外頭已經天亮了。

沈沈英不放心,跟著徐律他們走出去。

剛窺見外頭的景象,就聽到“撲通”一聲。

孫志強就這麽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扔進海裏。

沈沈英驚詫捂嘴,當她目光移向前方時才發現船已經快到岸邊,只要孫志強會水,游上岸也不成問題。

徐律沒想殺他。

她頓時松一口氣。

可放松不過須臾,她又被腳邊扔過來的匕首嚇了一跳。

“懲戒一個人不是像你那樣扔幾個破山楂就足夠的。”

“這樣做的後果很可能迎來變本加厲的報覆。”

徐律慢慢走近她,語氣平淡:“要像這樣,讓他徹底怕了你,知道欺負你的底線就是死路一條。”

他低頭看著文文弱弱的沈沈英,還想再說些什麽,一絲絲若有若無的香氣突然卷入鼻腔,讓他不禁皺起眉頭來。

“你個大男人還塗香?”

“啊?”沈沈英還在思考著他說的話,冷不丁的被這句話嗆住了,“沒,沒有……”

她極力解釋:“是我的衣服,我娘喜歡用梔子花水給我洗衣服。”

這件衣服是沈沈君的,他當時總是在外求學無法歸家,杜悅思念兒子,就會偶爾用梔子水給他把陳年舊衣物再洗一遍。

想到這裏,沈沈英的心裏泛起一絲酸澀。

她看向不遠處在海裏游著的孫志強,眉頭微微蹙起。

“你知道他是海州人對嗎?”

海州靠海,那裏人多以捕魚維生,所以都善水。

從孫志強屢屢挑釁她的腔調中就能聽出那海州濃厚的口音了。

“我不知道。”徐律淡淡道。

“那你就把他扔下去?”沈沈英有些激動,“那他要是淹死了怎麽辦?你就殺人了你知道嗎?”

“那又如何?”

看著沈沈英一副擔心受怕的模樣,徐律突然覺得有點好笑,他其實也知道孫志強會水,但莫名有點想逗逗她。

“他要真死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我到時候就買通這邊所有人,讓他們說是你把他推下去的。”

“畢竟只有你倆有沖突,你才是最有動機的那個人。”

“你!”沈沈英沒想到這個人不僅是個富家子,還是個黑心的。

……

船靠岸了。

沈沈英覺得自己就像是一直窩藏在洞裏的老鼠,終於見了天光,嗅到了自由。

熱鬧的臨安街道上,是來來往往的馬車,是梳著最時髦發髻的京城貴女,是琳瑯滿目的稀罕珍寶,是堪稱天上人間僅有的珍饈美饌,城樓酒館……

這就是上京嗎?沈沈英有些恍惚。

反觀自己,灰撲撲的,帶著一種和這裏格格不入的感覺。

“少爺,您怎麽一個人跑回來了,家主信裏都著急死了。”一個兩鬢斑白的老者急切地跟在徐律的身後,“我已經讓小桃她們做了你最愛吃的酥餅,酥糖,還有寶月樓的蜜餞我也叫人買了些……”

可能是怕老餘這樣絮絮叨叨下去一路,徐律沒有上馬車,而是上了另一邊的馬匹,直接騎馬回去。

“少爺……少爺!”

隨後,老者也跟著消失在人海裏。

沈沈英回過神來,打算先找個地方好休息一下,再梳洗一番,整理下儀表好面聖。

可這上京物價不比徐州,住客棧簡直和燒錢沒有什麽區別了。

難道她要當第一個露宿街頭的探花郎?

正當她思考之際,一位樣貌堂堂的男人出現在她身側,看樣子也是剛從船上下來的,正向她行拱手禮。

“在下謝與懷,敢問兄臺也是來京面聖的嗎?”謝與懷淺露笑意,聲線也是溫和有禮。

沈沈英回禮,充滿戒備地點頭。

“看樣子兄臺是不知去何處落腳吧。”

其實像沈沈英這種一看就不是豪門巨室出生的人,勉強考上進士,能在上京謀個一官半職的,最是好拿捏。

這類人自恃清高,但也癡於權貴。

謝與懷看到她的第一眼是這種感覺。

“我倒是知道有一處專門為進京的舉子們提供落腳的。”看沈沈英依舊充滿警惕,謝與懷不禁輕笑出聲,“兄臺不必緊張,我沒有惡意,這個地方就是留芳軒,你四處打聽打聽絕對不是什麽不入流的地方。”

留芳軒,她似乎有些印象。

這是當朝太師陳權安特地修建,給那些貧苦讀書人進京趕考時提供歇腳的地方,聽說狀元郎卞白就曾在那邊住過。

“謝某考了好些年才中了進士,有幸得官家賞識赴京任職,對上京其實也是人生地不熟的。”謝與懷怕對方覺得唐突,稍作解釋了一番,“一看到有同行之人,難免多話了些,請見諒。”

“沒有。”沈沈英禮貌含笑搖頭,稍微放松了警惕。

“那就明日見。”

沈沈英知道他說的是面聖。

雖然她也不知道這個人究竟是什麽心思,到底是一片善意還是另有所圖的借近?但小心駛得萬年船,特別是她代替兄長入仕一事,若是被有心之人發現什麽端倪,那便是掉腦袋的死罪。

不過,總算是有地方可歇腳。

……

入夜。

她趁著留芳軒的人都睡覺,抱著自己的衣服去澡堂。

在船上幾日,她覺得自己身上都快要悶出味兒了!

但出於謹慎,下水的時候她還是把裏衣穿上了。

夜很靜,總能讓人想很多事。

她記得自己在徐州時,總會去山野間采些花來,一瓣一瓣地撕開丟進浴桶之中,整個人光溜溜地鉆進去,像一只自由的小魚。

泡的稍微久了些,還會傳來杜悅罵罵咧咧的聲音:“傻丫頭,再不出來一會兒暈過去,老娘擡都擡不動你!”

想到這,她不禁笑出了聲,可隨即而來的思念,又讓她的心痛上幾分。

“洗個澡也能笑,是在思哪家小姐的玉齒纖腰。”

一道溫潤年輕,又帶著略微懶散的聲音讓沈沈英驚了一下,她下意識得把衣服裹緊了些。

但好在聲音的主人似乎沒有想要走進來的意思,只是在澡堂子外面找尋著什麽東西。

沈沈英迅速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把衣服穿戴好,頭發一藏,靜靜地趴在墻邊。

等到外頭的聲音慢慢消失,腳步聲也逐漸隱去,她才反應過來可能人走了,便安心出去。

可這不出去還好,一出去就撞上那雙深邃含笑的眼眸。

男子很高,沈沈英還得略微擡頭才能看清他的樣貌。眉如遠山,鼻梁高挺,薄唇輕勾,盯著她的目光之中露出一絲絲耐人尋味的笑意。

“這位公子長得還真是女氣,剛剛一晃眼,我當是有女人闖進來了呢。”

男人松弛地靠在門邊,還在打量她,但沈沈英知道自己這時候反而不能露怯,索性就放開了些。

“是嗎?我就當兄臺是誇我長得俊了。”說完,沈沈英便不帶一點猶豫地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本想著趕緊逃離,日後避著此人一二。

卻沒成想,這男人居然拉住了她的胳膊。

“我此前怎麽從未見過你?”

沈沈英心裏一驚,但很快又平覆下來。

“人潮如湧,匆匆過客何其之多,沒見過我或許是你忘了。”

在此處休憩的大多數今年考中的,若是正巧碰見與哥哥打過照面的考生,她倒也不慌,人那麽多,誰又能記住誰呢。

“或許吧。”男人依舊笑著,松開拉住她手臂的手,伸向她身後。

這讓沈沈英有點措手不及,欲要往身側躲,不料就是這麽一躲,才是弄巧成拙,腰間直直碰上了男人的手。

兩人都微楞了一下,氣氛都變得詭異了些。

沈沈英像是腰上碰了什麽火星子,彈似的避開,語氣略微慌亂:“抱歉,先行一步。”然後就像一只偷吃的貓兒,立馬躥得人影都不見了。

男人望著女子逃跑的方向,眉頭微挑,突然笑了一聲,似乎是碰到了什麽有趣的事。

他拿起剛剛本來被沈沈英擋在身後的一本書,翻閱了兩下,又隨手提起來時所攜的煤油燈,這才緩緩離去。

……

而這一頭的沈沈英只覺得自己有些狼狽,不免擔憂自己是否暴露了幾分。

但從那男人的反應來看,應該是沒有識破自己的女兒身,不然早該大喊:哪裏來的女流氓,居然跑到我們留芳軒洗澡!

她一路安慰自己,一路思索如何讓自己看起來更男子氣概一些。

還有聲音,也得適當放粗重一些,難保沈沈君這個狗東西和誰講過話呢?

就這麽帶著這些七零八碎,傷頭傷腦的事情,她沈沈地進入夢鄉。

出奇意料,這竟然是她距母親死後,睡的第一個安穩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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