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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那些都是師兄嗎? 其實師兄一直在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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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那些都是師兄嗎? 其實師兄一直在註視……

雖說祁鶴尋是雲峰山的大師兄, 但這倆人精不想說的時候,誰來都沒用。

問了半天,一個咬死說“過年”,另一個挪到門邊, 奪門而走。

奪門而出的那個是陸枕禾, 寧思溫顯然沒料到師妹“賣得這麽徹底, 慢了一步,被按在門口。

寧思溫:“……”

他半個身子在門外,半個身子在門內,正被季清寒摁住肩膀,動彈不得。

“小師弟。”他試圖喚起那少得可憐的同門情誼,“還記得你剛入門時,我為了你練劍,送了那麽多好東西……”

季清寒悄悄打量了一番祁鶴尋的臉色, 見對方面無表情,又立馬扭回頭,大義凜然, 眼神堅定地拒絕了二師兄。

論二師兄打多少張親情牌也沒用。雖說他們也確實沒有那麽多親情可言。

就在這時,另一側的廂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林芷端著空藥碗走了出來, 看到廊下眾人, 先是一楞,目光直直落在連廊盡頭陸枕禾和只有一半身子的寧思溫身上,脫口而出:

“陸師姐?寧師兄?您二位……怎麽下山了?”

他身後的門縫裏,樹根也探出蒼白的小臉,好奇又怯生生地看著外面這群人。

陸枕禾跟見了救星似的,立刻將臉轉向林芷,熟稔地打招呼:“林師弟, 好久不見!這不快要過年了,我們奉師命來陪小師弟過個新年。”

寧思溫立馬收拾好儀態,描金扇一扇,微笑著頷首:“林師弟,許久未見。這孩子便是樹根?看起來氣色好些了。”

林芷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連忙放下藥碗行禮:“樹根他昨夜便醒過來了,只是精神頭還不足。”

“原來如此。”寧思溫點點頭,看了一眼祁鶴尋和季清寒,又轉向林芷,溫聲道,“我聽師弟講了這孩子的遭遇。擇日不如撞日,既然碰上了,不如讓我替這孩子仔細看上一看?或許能助他早些康覆。”

林芷喜出望外,雖說雲峰山這幾個人看著都不大靠譜,實則各個都是本事過硬,外人若想請他們,那可是千金都求不來。

“那我替樹根謝過寧師兄了。”他摸摸樹根的腦袋,“還不快和寧師兄道謝。”

“多謝仙人。”

樹根不怎麽機靈,但勝在聽話,和林芷相處了幾天,如今林芷說什麽他便做什麽。

青雲宗上能見到寧思溫的,大多都是些天才少年,像樹根這麽呆的,還是寧思溫頭一回見著,只覺得新鮮。

難免對樹根多上了幾分心,連探查都仔細了些。不想這一看,還真看出了些東西。

寧思溫眼中的金色褪去,頗有些新奇的瞇了瞇眼。

“放心,這孩子沒什麽大礙。”他拍了拍樹根的肩膀,“只是魂魄還不太穩固,須得再養養。”

“不過,這孩子經此一劫,竟然生出了些仙緣。倒是因禍得福了。”

樹根還不懂有仙緣意味著什麽,正懵懵懂懂的看著面前的仙人。一旁的林芷則是驚喜交加。

和樹根生活了一段時間,兩人早就生出了些感情來,一聽到這話,林芷連禮數都忘了,一把抓住寧思溫的袖子:“此話當真。”

“自然是真的。”寧思溫也不惱,一屋子人和樂融融,散發著快活的氣息。

一旁的樹根聽不懂他們話中深意,也不明白大家怎麽忽然都高興了起來,他眨了眨眼,疑惑地扯了扯林芷的衣角,小聲問:“林叔叔……‘仙緣’是什麽?”

林芷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松開手,蹲下身,與樹根眼睛平齊,目光溫柔而明亮,耐心解釋道:“仙緣啊,就是……你有了可以修仙的機緣和資質了。”

“以後樹根就可以像故事裏的仙人一樣,學習厲害的法術,保護想保護的人,還能……長命百歲了。”

然而,樹根並沒有如大家想象中的那樣高興起來。他抿了抿嘴,低下頭,過了一會兒才怯生生地問:“修仙的話……需要離開青州城嗎?”

林芷只當他是孩子對未來的本能畏懼,柔聲安撫道:“那當然,青州城沒有適合引你入道的上好仙門。不過別擔心,”

他看了一眼寧思溫和陸枕禾,得到他們肯定的眼神後,繼續說道,“我們會為你找尋一個可靠又合適的宗門,定會安排妥當的。”

卻不想樹根猛地推開林芷,扭頭沖出了房門,聲音帶著哭腔:“我不想修仙!我不要離開青州城!”

林芷楞在原地,被祁鶴尋輕推了一把:“看著點,別讓他跑丟了。”

他匆匆抱拳,歉意一笑,追了出去。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空氣有些沈默。

忽然,站在季清寒旁邊的陸枕禾像是想起了什麽,側過頭,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臉上帶著點促狹的笑容,問道:

“哎,小師弟,聽說——”她故意拉長語調,“你用我的令牌,給我找了個師妹?”

季清寒被她問的一懵。

陸枕禾眨眨眼,繼續追問:“叫什麽來著?我還沒見過呢。”

沒等季清寒回答,一直心不在焉的祁鶴尋接了句:

“謝霜月。”

季清寒:“!!!”大師兄怎麽還記得這個人?!

他可算想起來。不僅僅是那個天賦不錯的女子,更清晰的想起了,當時師兄逼問自己時,那根抵在他唇間的、微涼的、帶著薄繭的手指。

季清寒的臉瞬間紅透了。

陸枕禾也楞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歡了:“喲,大師兄也記得這麽清楚?看來這位新師妹挺特別嘛!”

她揶揄的目光在祁鶴尋背影和季清寒通紅的臉上來回掃視。

“我、我……”季清寒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覺得耳朵尖都在發燙。

陸枕禾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眼中的興味更濃了,正想再逗他兩句。

“不是說準備過年嗎,怎麽還不去買年貨?”祁鶴尋頭也不回,理所當然的質問,“怎麽還不去買年貨?”

“……”陸枕禾被噎了一下,準備好的調侃全堵在喉嚨裏。

“行行好吧,大師兄。”他嘆了口氣,“我們這一路從雲峰山趕過來,風餐露宿,馬不停蹄。昨夜才尋到青州城,好不容易休息了一晚上。這天才剛亮,就來找你們了。”

陸枕禾立刻附和:“就是就是!二師兄說得對!大師兄,你看我們這眼圈,都快趕上食鐵獸了!”

在師弟師妹難得一致的“哀求”目光下,祁鶴尋沈默了片刻,終於算是當了一回人:“既如此,先回客棧休息罷。”

四人同蓍苓翁和林芷道別,回了客棧。

季清寒又是一個人住一間房。昨夜太困了還沒覺得,如今獨自待著,倒真覺得屋裏實在是少了些什麽。心裏竟突然湧上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習慣。

正猶豫著要不要去找師兄解解乏,陸枕禾先找上了門。

“小師弟。”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陸枕禾方才小憩了一個時辰,此刻精神煥發,又是那副風風火火、眉眼生動的模樣。

“兩年不見……”她走近兩步,伸手在自己頭頂和季清寒的肩膀之間比劃了一下,“小師弟你竟然長這麽高了!我記得上次見你,你才到我耳朵這兒呢!”

季清寒被她這麽一比劃一說,剛才那點莫名的感傷頓時散了大半,臉上也有些發熱,下意識挺直了背,小聲辯解:“……也沒有很高。”

“怎麽沒有!都趕上二師兄了!再過兩年,怕不是要超過大師兄?”她笑嘻嘻地,眼裏閃著促狹的光,“到時候小師弟就可以‘以下犯上’啦!”

季清寒聽不得自家師姐揶揄,慌忙打斷:“三師姐,當時我下山後,師兄有生氣嗎?”

“生氣?”陸枕禾歪頭想了想,“那倒沒有。大師兄嘛,你懂的,天天都在嫌棄我們。不過,好像也沒特別說什麽”

季清寒心頭一松。還好,大師兄沒有因此動怒。但隨即,那口氣還沒松到底,又莫名地緊了回去。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混雜著疑惑湧了上來——沒有生氣,是不是也意味著……

陸枕禾像是想起了什麽,順口說道:

“不過,師兄自你下山後,沒過兩天,便也收拾東西下山了。”

“?!”季清寒猛地擡頭。

陸枕禾看著他驚訝的表情,自己也楞了一下,隨即恍然:“啊?我當他是放心不下,特意下山來尋你的……原來沒有嗎?”

季清寒腦子裏亂成一團。一個從未想過的、近乎荒謬卻又隱隱透著某種合理性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浮上心頭。

自他下山後,這一路行來,雖然也經歷過危險和窘迫,但似乎……總是能遇到未曾逢面的“好心人”,就像當初那署名為“路過之人”的俠客一般。

他本以為是世上好人多,自己運氣好罷了,從未深想過。

除此之外,他獨自行走時,總覺得似乎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那感覺極淡,時有時無,每當他警覺地四下張望時,卻又什麽都發現不了。他只當是一人在外,難免多留些心眼,疑神疑鬼,告誡自己不可松懈,卻也未將其與那些“偶遇”聯系起來。

如今三師姐的話,倒是讓他有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讓他心跳驟然加速的思緒——

如果,那雙他以為是自己“疑神疑鬼”的眼睛,其實真實存在,並且一直以一種他難以察覺的方式,沈默地註視著他的旅程?

如果……那些“好心人”,那些“路過之人”,那些看似偶然的援手……

其實,並不是陌生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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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啊,發現故事已經進行到一半了,這一篇不會很長,很感謝大家的喜歡,如果能給我提一些意見就更好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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