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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攝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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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攝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12

樓外寒風呼嘯,飛雪如星沙,熠熠生輝。

枝頭紅梅似血,簌簌起舞間暗香浮動,飄入花窗,縈繞在一臥一坐的兩人之間。

午後晴好,天光映雪,亮得晃人。

可裴岐卻覺得蘭錚的目光比天光更亮,更灼人,刺得他臉疼。

此刻他無比後悔,後悔自己沒在門開前離開,後悔自己沒在蘭錚進門時睜眼,後悔蘭錚擡頭時他又裝睡。

以至於他現在騎虎難下,進退兩難。

醒不醒都尷尬,無非就是“兩個人都尷尬”和“兩個人尷尬至極”的區別。

可笑他一路爬上來,殺人如麻,心硬如石,以為沒有什麽人什麽事能再牽動他的情緒,偏遇上這麽個磨人的克星。

果然啊,是人就逃不過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小皇帝,就是他的報應。

裴岐破罐子破摔地躺在冷風裏,等著蘭錚開口定他欺君之罪。

可等了半晌,蘭錚始終一言不發。

裴岐心又提了起來。

釘在他臉上的目光也跟著移開。

裴岐:“?”

下一刻,耳畔響起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蘭錚把他的袖子向內折起,又將他的手腕放下壓住,如此便不會再掉下去。

握著他的手緩緩松開,那點熱意很快便散了。

方才他還覺得太燙,這會兒又覺得太涼。

酒勁突然過去,他後知後覺身體一陣陣發冷。

倏地,寂靜的二樓再次響起了腳步聲,打破了凝固的氣氛。

秋泠找來,詫異地問:“陛下,你怎麽——”

話音戛然而止,裴岐聽到了很輕的一聲“噓”。

然後蘭錚就從榻前走開。

最後一點熱源也沒了,寒氣由外向內,一點點滲透了他的衣服、皮膚和血液,心跳都跟著慢了一些。

情緒沈入谷底,裴岐懨懨地想:早知道——

溫熱的散著清甜桂花香的披風緩緩覆了上來。

眼前一暗,依稀能感覺到人影晃動,是蘭錚在替他整理衣裳。

狐裘披風毛厚保暖,柔柔地遮住他小半張臉,他的心也不禁軟了下來。

蘭錚還特意拉過一只袖子,蓋在他伸出來的手上,無孔不入的風瞬間被隔絕在外。

緊接著蘭錚提膝跪在他手邊,向前傾身。

裴岐驀地蜷起手指,這是要幹什麽?

蘭錚餘光瞥過渾身僵硬跟木頭似的某人,抿唇忍笑。

裝,繼續裝,嚇不死你。

眼見他睫毛都開始抖了,蘭錚這才直起身,和他拉開距離,伸手摘下支窗的叉竿,窗扇落下室內一暗,愈發安靜。

將叉竿放在角落,蘭錚看都沒看裴岐一眼,下榻沖秋泠招了招手。

秋泠快步入內,便聽蘭錚低聲道:“讓人再弄個炭盆和手爐來。”

“方才我在樓下聞到了姜味,是不是熬了姜湯?”

秋泠會意,看了眼榻上的人,“要給王爺留一碗嗎?”

蘭錚餘光一直留意著裴岐,他聽到“姜湯”二字,眉頭極快地蹙了下。

哦,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殿下不愛吃姜啊。

難怪上次一起用膳他就感覺少了點什麽,原來是菜裏都沒放姜。

壞水咕嘟嘟冒泡,蘭錚溫聲說:“一碗哪兒夠,一壺吧,放爐子上熱著,等人醒了提醒他喝。”

裴岐:“……”

秋泠:“是,奴婢這就去。”

等人離開,蘭錚把之前放在桌上的紅梅拿起,見角落裏有個瓷瓶,就挑了一枝插進去,擺在桌中央。

空而素的房間裏多了一抹紅,一下就添了幾分鮮活的生機。

蘭錚滿意地搓搓手,轉頭意味深長地看了裴岐一眼,在心裏哼著歌,腳步輕快地離去。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傻瓜~】

“吱呀——”

上了年紀的門短促地叫了聲,覆歸沈寂。

紅梅在瓷瓶裏自由綻放,白狐裘披風卻悄然掀開,露出一雙深黑的眼。

裴岐盯著花看了片刻,又扯起披風蓋過頭頂,用力地翻了個身。

【恭喜宿主,男主心動值+10,總計:25,繼續努力哦~】

…………

蘭錚去臥房歇了一會兒,等腳恢覆溫度才泡進熱水,還被玉秀嬤嬤和秋澈盯著喝了一大碗姜湯。

姜湯又辣又熱,下肚後他很快就發了汗,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就是苦了嘴巴。

於是他換上幹凈鞋襪後,立刻乘轎輦回長明宮好好犒勞了一下他的嘴。

吃飽喝足他窩在榻上,腳下踩著湯婆子,身上裹著厚毛毯,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話本還沒看兩頁就困得睜不開眼,他猶豫一息,果斷拋開話本,躺下來拍了拍自己,“睡醒再看吧。”

反正他有大把的空閑時間,沒必要和身體本能對著幹,該睡就睡。

蘭錚:【人生啊,說白了就四個字。】

滾滾:【混吃等死。】

蘭錚:【……】

他沈默了好一會兒,無奈道:【能不能說的委婉一點?】

滾滾:【哦,請您賜教。】

蘭錚清了清嗓子,沈吟半晌,沒憋出來。

【算了,混吃等死就混吃等死吧,反正話糙理不糙。】

滾滾無語地笑了一下。

蘭錚只當沒聽見,雙手交握,安詳地閉上了眼。

這一閉就是一下午。

他醒來時,殿內一片昏朦,黑暗從門窗縫隙絲絲縷縷地滲透進來,漂浮在空氣中。

在這樣的光線下,寢殿反而透出股陰郁靡麗的華美。

蘭錚視線落在巨大的屏風上,依稀可見兩道身影,是玉秀嬤嬤和秋澈。

顧忌他在睡覺,她們聲音壓得極低。

玉秀嬤嬤:“秋泠還沒回來嗎?”

秋澈:“出事了!”

玉秀嬤嬤語氣陡然凝重起來:“什麽?”

秋澈:“秋泠帶春芙去太醫院取藥,碰到了那位身邊的常公公,常公公臉色那叫一個難看,火急火燎地就把章太醫請走了。秋泠便打發春芙先回來報信,她去找人打探情況了……”

蘭錚:“?”

常公公請太醫?難道是裴岐病了?

他瞬間睡意全無,輕咳一聲。

屏風後頓時沒了動靜,少頃,玉秀嬤嬤和秋澈一前一後繞出來。

玉秀嬤嬤問:“陛下醒了?”

“嗯,什麽時辰了?”

蘭錚擁著熱乎乎的毯子坐起來。

秋澈立刻把最近的燈點上,火苗躥起來,黑暗退散,露出蘭錚泛紅的臉。

“回陛下,剛入酉時。”

玉秀嬤嬤端詳著他的臉,擔憂地問:“陛下可有不適?”

蘭錚疑惑地看她一眼,“何出此言?”

秋澈:“陛下臉好紅。”

蘭錚摸了摸額頭,笑著說:“不是燒的,睡的,殿內太暖和了。”

兩人頓時松了口氣。

“我方才聽你們說常公公,他怎麽了?”

秋澈還沒來得及開口,門外便響起了秋泠的聲音:“嬤嬤呢?陛下可起了?”

蘭錚立刻道:“讓她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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