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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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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賭局

太陽落下就又會升起,每一天和前一天其實都沒有任何的不同。

只是新換的這間房比原先住的房間略微朝內,陽光落進窗欞的時間,就要晚上那麽一會兒。但如果不是整晚都醒著,也就察覺不出差別。

江鋮按下電腦屏幕,出海一趟,耽誤了不少事情,各部門的例會開完快三個鐘頭。

不過他失眠慣了,也就不覺得累,只是太陽穴隱隱有些作痛。但疼痛,恰恰是最習慣忍受的感覺。

在椅子上靠了一會兒,又拿過書桌上的一個筆記本,看了片刻,按了鈴讓杜曲恒送一杯咖啡進來。

杜曲恒很快過來,江鋮正在窗邊講電話,見他進來,對那頭說了句明白,就很快掛斷了。

他走到桌前,走到桌前拿過咖啡的同時,又把手裏的筆記本遞了過去:“明天船靠岸了之後,你去跑一趟。”

杜曲恒一怔,旋即接過來。上面是些零散的信息,除了那天那女人提到的所謂刀哥,還有些別的人。

他知道王琦這幾天陸陸續續已經又聯系上了一些人,電話粗略問了問,雖然沒問出太要緊的東西,倒也不算一無所獲。

除了王琦問到的,還有些是江鋮自己前段時間從那些重要客戶嘴裏問出的線索,零零碎碎,加起來有十來個人。

不知道江鋮是怎樣判斷的,看不出有什麽共通點,硬要說,大概都指向南方一帶。

“琦姐不是說,還有些人要等二少回去再問?”

“不等了。”江鋮說,“有什麽消息,我再通知你。”

杜曲恒應了聲是,垂眼看著手裏的本子。

時間太久,又是轉了幾手的消息,都不算太詳盡,想要找到這上面提到的任何一個人,恐怕都不是容易事。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可能都不是。”看出他的顧慮,江鋮開口道,“你先去吧。”

“知道了。”

從始至終,江鋮都沒有告訴他要找人的具體身份,和他在做的事情到底有什麽關聯。

可時間久了,杜曲恒心裏隱隱也起了猜測。

只是牽涉太大,完全超出他的認知,乃至根本無法開口和江鋮確認。只能又說了句:“我一定盡力。”

“盡人事就好。”江鋮頓了兩秒,“你去南邊的消息,瞞不了人,我也不會保密……你註意安全。”

“明白。”

江鋮看了他一眼,似乎還想說什麽,但最終開口只是說:“好了,你先去忙吧。”

杜曲恒點點頭,又想起別的事:“剛剛星核資源的小方總讓人來問您的時間,說想見您一面。”

“他什麽事情?”

“沒說。”

星核資源是為數不多和眾義社以及萬寧都有合作的企業。

現在當家的這位小方總是私生子上位,當初江鋮算是推了一把,不過他也算有些本事,掌權之後,短短幾年,規模擴大了不少。

雖說知道彼此都是利益出發,但這些年合作之外,勉強也算多些私交。

“估計也沒什麽正事,約他晚飯吧。”江鋮想了想道,“你安排就是。”

果然也沒什麽要緊事,只是臨近晚飯的時候,江鋮臨時進來一個會,牽扯到新拍下的一塊地皮,必須得他決定。索性就又改了時間,直接約在了二樓的酒池。

明天就靠岸了,不管是生意還是交易,大都也聊得差不多了,今天酒池的人倒比往常還略微多些。經過了前幾天,江鋮周遭也沒有人敢貿然來打擾,也就還算清靜。

“有時候我都鬧不明白你了。”方品邱左右打量一圈開口道。

“怎麽?”

“伯母剛去世的時候,外頭都在傳,眾義社和萬寧會徹底脫鉤,結果你這個原本在岸上的人,偏偏一腳踩進了這渾水裏頭來。”方品邱道,“可是你說你這進來了吧,應酬交際自然也就免不了了,你卻又拒人千裏之外,都不知道你到底是忙些什麽。”

“不是忙著和你喝酒嗎?”

“你這就是故意的了。”方品邱隔空一指他,“你這總退避三舍的,回頭人人可都只認得……”他故意頓了一頓,“哎,這話不能說,倒像我挑撥似的。”

江鋮微微一笑沒說話。方品邱倒又靠近一點:“哎,到底是不是啊?”

“什麽是不是?”

“外頭都在傳,何叔這個龍頭,是你江二少拱手送出去的。”

江鋮略一擡眼:“何叔是長輩,資歷也比我深,沒有什麽送不送的說法。好端端怎麽提起這個來?眾義社的生意,讓你吃了虧了?”

“哪裏的話。”方品邱壓低杯子和他碰了碰,“有事,我也不敢勞動你江二少的大駕來給我主持公道啊。”

江鋮笑笑,低頭喝了口酒:“就算真有,我也愛莫能助。眾義社裏,我只管賭場,何叔是龍頭,我不可能越過他去。你也別跟我說是什麽事,了不得你覺得吃了多少虧,回頭萬寧的合作上,我讓你兩個點就是了。”

方品邱楞了一楞,江鋮微微擡眼:“怎麽了?兩個點不夠?再多可也沒有了。”

“……外頭還傳呢,說你跟何叔是面和心不和,現在看來是都想岔了,你們這叔侄關系倒比親生父子融洽多了……”

“外頭傳得厲害,所以派你來探個虛實?”

他唇角微勾,還是個笑模樣,眼睛卻是冷的。雖說還算相熟,方品邱也知道犯了忌諱:“哪能呢……”

江鋮也笑:“那就還是吃了虧。”

“我的二少爺……這一句話沒說對,你就饒了我吧。”方品邱幹笑,“吃虧是福,能在你和何叔手下吃虧的運氣,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對了,說起萬寧……”

“怎麽?”

方品邱話剛起了個頭,又頓住了,笑了一聲:“哎,這還真是不能背後說人……”

江鋮順著方品邱的目光轉過頭去,果然看見何岸走了進來,後者略微一頓,顯然是也看到了他們。

“跟在何叔旁邊那是誰,沒見過?”

江鋮低頭喝了一口酒,冷淡道:“不認識。”

“看著不像助理,從前沒見過。”

“你大忙人一個,他的助理還能都有印象?”

方品邱抵著桌沿笑道:“一般的肯定沒有,長成這樣的,如果見過,總是記得的。”

江鋮沒接話,梁景剛去時間也不長,何岸再看重,也不可能現在就把什麽重要的事情交給他。現在帶人來,大概也只是交際而已。

只是不管原本什麽打算,既然撞見了,自然也都作廢了。

“二少。”何岸很快走了過來,又道,“小方總也在。”

“這不是明天就回了,約二少喝杯酒。”方品邱笑道,“看來我今天運氣好,還能碰上何叔你,不然這幾天看你忙,我也不好打攪……”

何岸是一貫的和氣模樣:“小方總要找我,什麽時候見面都方便,都看你的時間。上次說的那兩批貨,還有靠小方總你……”

“何叔,你看你,見面再方便,三兩句又拐到生意上去了,今天難得,咱們單純敘敘舊不行?我是不比二少跟你親近,好歹我小時候,也叫你一聲叔叔的……”

江鋮輕輕搖晃著手裏的杯子,原本半透明的酒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乎琥珀般的顏色和質感。

身側方品邱和何岸還在說著半真半假寒暄的話, 面上聽著親熱,底下全是生意算計。

都是人精,繞來繞去也沒落定,好在也不急這一時,方品邱於是先一步又岔開話去:“何叔現在當了龍頭,身邊是越發人才濟濟了。光顧著說話了,怎麽也不介紹一下,叫什麽名字?”

最後這句話,語氣中帶著一點輕挑,顯然不是在等著何岸回答。

“梁景。”

江鋮垂下眼,低頭又抿了一口酒,聽見梁景說完了名字,又主動給自己倒了杯酒:“我敬方總一杯。”

方品邱滿意地和梁景碰了下杯子:“何叔身邊的人,就是懂事,從哪裏找的?比起來我身邊倒是一群蠢材了,沒幾個能幹的。”

何岸笑了笑:“小方總太謙虛了,就是如今事情多些了,身邊一時沒人能用,從二少手下借的人。”

梁景前段時間在他身邊,許多人都見過,只是方品邱不常在國內不知道而已。何岸提起來,一則幫梁景坐實了身份,還顯得他們‘叔侄’親厚。

只是這樣一來,江鋮那句不知道,就多少奇怪了。

方品邱果然也看了他一眼,倒沒往別處想,就微微挑了下眉,以為江鋮是故意看笑話:“原來是二少帶的人,難怪呢。”

何岸沒註意到他們的官司,偏頭示意梁景道:“給二少敬杯酒……”

“不必了。”

方品邱愛看這樣的熱鬧:“再喝一杯嘛,人家杯子都遞到面前了,你的譜大……”

又示意梁景:“說兩句呀,再是跟過二少的人,舊相識也不能幹敬呀。”

梁景喉結動了動,一句二少還沒出口,江鋮擡手將杯裏的殘酒潑在了一旁的盆栽上。

這下都安靜了。

江鋮也並沒有看梁景一眼:“何叔,品邱,我還有會,先走一步。”

方品邱也是楞住了,等他都站起身來了,才詫異地擡腕看了眼表:“這都幾點了還開會,萬寧事再多,也不差這一會兒吧,我還想著喝完這瓶酒去樓下玩兩把呢。”

“下頭人多,你自己去吧,不愁找不到人陪。”

江鋮提了外套往外走,聽見方品邱半真半假地抱怨了句貴人多事,又對何岸道:“二少不理我,何叔賞我一個面子?梁景也一起吧……不擅長沒事,我教你……”

江鋮神色微凝,方品邱不是周書陽那樣色令智昏,腦袋空空的草包,招呼玩牌不外應酬手段,自然是沖著何岸去的。

可他有些葷素不忌的毛病,江鋮也是知道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可要是有酒自然也是錦上添花。雖說何岸在,不可能真出什麽事,況且梁景的心思連他都看不透,也說不定誰算計誰,但……

“二少怎麽還在這兒?”

賭場在一樓,要從盡頭的電梯下去,方品邱同何岸一行人走出來,見江鋮竟然還站在回廊邊。

江鋮語氣淡淡:“陪你玩一局,省得你嘴碎,說我不給面子,回頭念個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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