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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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林申點好菜，銅鍋還沒上桌。
兩人隔著光禿禿四方小桌，林申這才發現程清言因為個子太高，坐在狹窄的空間裏顯得十分局促，他整個人都與店鋪格格不入，林申沒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麽？”程清言左右移動著，想找個舒適的坐姿。
林申更是忍不住了，搖了搖頭，手指向前方靠墻的一排調料臺，說：“我去調蘸料，程總要去嗎？”
程清言才剛找好舒適的坐姿，有一秒怔然，沒辦法，又站了起來，因為太高撞到上方的吊飾，發出一陣叮叮鐺鐺的聲音。
林申怔楞，還是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趕緊逃了。
程清言穩住還在叮當響的吊飾，看著林申融進人群的背影，忽然生出一種無比踏實的感覺。
店裏食客、服務員在穿梭，好不熱鬧。這裏也人聲鼎沸，熱氣騰騰，四周全是細碎的生活語言，嘰嘰喳喳，嬉笑怒罵，連小角落裏都充滿著濃厚的煙火味。
程清言忽然覺得生活也不過如此。
他有過奢華的生活，也有過苦難的生活，更體驗過戰爭的痛苦，唯獨缺少了簡單的生活，曾經他以為自己與此無緣，但這一刻，他有種前所未有的安穩和放松，他放下了心裏所有的戒備和警惕。
不知什麽時候他已經站在林申身邊。
林申看他過來，把小碗遞了過去：“這裏的，您喜歡什麽就調什麽。”
程清言接過，道了聲：“好。”就見林申十分嫻熟，一勺一勺地往自己小碗裏放。他也依葫蘆畫瓢，跟在林申身後，林申選什麽他也選什麽。
林申走兩步就看他一眼，最後實在忍不住了，停下腳步，十分疑惑地說：“程總，您別跟著我啊。”
“我也喜歡這些。”程清言理直氣壯。
是麽？
林申十分懷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沒再說什麽，歡快地端著調料折回去了。程清言也立馬跟著回去了。
這時老板端著銅鍋過來了。
“來來來！鍋來啦！小心小心！別燙到啦！”老板親自端來銅鍋，放在桌子正中間，對程清言說：“領導，我們家很好吃的，羊肉都是最新鮮的，醬料也都是自己調的，別家可沒我們的味道。要是好吃，下次再來啊！”
程清言笑，說：“好。”
老板轉頭看了眼林申的醬料，說：“又是老樣子啊。”
林申點頭：“誰叫你們的醬料好呢！”
老板對自己豎起大拇指，說：“那兩位好好享用，有需要就叫我哈！”
老板走了。
很快，羊肉也慢慢端上來，銅鍋裏也咕嚕嚕地翻滾起來。
銅鍋裏升起蒸汽，白茫茫地繚繞上升。程清言透過朦朧的霧氣看著林申，林申正在忙著往裏面扔羊肉，盯著羊肉的兩眼發直，時不時舔一下嘴唇，他不禁笑了起來。
忽然就聽到林申的聲音。
“程總，上戰場是種什麽感覺啊？您是為什麽要去做戰地記者啊？”
林申記得她請這頓飯的目的，夾著幾片薄羊肉在鍋裏邊涮邊問。
“什麽感覺？”程清言重覆，也學著林申的樣子扔了幾片羊肉進鍋裏，忽然就聽到林申“哎呀”叫了一聲。
“不能就這樣扔下去的，您要像這樣，用筷子夾著慢慢涮，這樣才能受熱均勻，才會好吃。”
林申激動地站起來，模樣嚴肅，把程清言嚇了一跳。
程清言呆呆地看著她，就見她把自己涮好的肉放在盤子裏，遞給了他。
“您先吃這個。”林申很大方地說。
誰叫是她請客呢。林申微微一笑，坐了下去，順便把程清言扔下的肉夾到了自己這一邊。
程清言垂眸笑，夾了塊肉送進了嘴裏，慢慢地咀嚼，他感覺渾身都得到了舒展。品嘗完，說：“戰爭的本質是掠奪，戰場是最接近人類有多殘酷的地方，我的感受微不足道。”
林申聽出程清言可能並不太想聊這些，笑了下，說：“我不喜歡戰爭，希望全世界都不要有戰爭，不然就吃不到美味的羊肉了。”
程清言笑了下，點頭表示認可，又夾了塊羊肉送進嘴裏，剛到嘴邊，被林申攔住了。
“您蘸料啊。”林申剛吃了塊蘸醬的羊肉，提醒程清言，“他家的蘸醬可好吃了。”
程清言“哦”了聲，他倒真把蘸料給忘了。
他又重新把羊肉放進調料盤，學著林申的樣子大手筆地把羊肉全身都蘸滿調料，然後再次送進了嘴巴。
林申盯著程清言，等著他的反饋。然而只見他咀嚼了兩下，眼裏瞬間布滿了火光，滿臉通紅，鼻尖沁出了汗。
不是吧。下毒反應都沒這麽快！
完了，程清言吃不了辣！林申趕緊跑到前臺拿了瓶酸奶，跑回去擰開遞給他：“程總，酸奶解辣的，您快喝點。”
程清言就沒吃過如此辣的醬料，辣得他頭皮發麻，無法思考。可林申剛才明明也吃過，他怎麽就毫發無傷呢？他辣得眼淚出來了，擡手摘了眼鏡，接過酸奶仰頭灌了一大口。
林申就坐在他身旁，擔心地看著他。就在程清言擡頭時，她正好看到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性感又極具挑逗性，一不小心看入了迷。
程清言灌了好幾口才得到些許緩解，放下了酸奶。一偏頭就看到了林申，目光沈沈，臉頰紅暈，正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怎麽了？”程清言輕聲問。
“嗯？”林申倏然回神，一眨眼間又呆住了。
程清言沒戴眼鏡，眼裏似帶了水，迷蒙一片，長長的睫毛也清晰可見，鼻梁高挺，鼻尖上的小汗珠甚至在滑落掉下。
程清言不戴眼鏡居然更帥，林申承認她喜歡程清言的長相。
“怎麽了你？”程清言又問。
林申又“啊”了聲，倏然回神，四下張望一番，心悸到有啥說啥了：“原來程總你吃不了辣啊，你還說和我喜歡吃的一樣。”
程清言覺得有點丟臉，抓起眼鏡戴上，嘴硬道：“不是辣，是燙，我被燙到了。”其實他現在依舊辣，連聲音都在顫抖，卻還要死命維護不在林申面前掉面子。
“啊？那您再喝點酸奶！”林申把酸奶又拿起來，忽然臉色一變。
裏面已經空了……
“哎呦，怎麽辣成這樣了啊！”
老板正好帶著客人進來，看到程清言眼睛發紅，一眼判斷出來，大笑著就掠過了他們這桌。
“我只是燙……”程清言還在堅持，然而話還沒說完，老板已經走開。
這時林申已經完全清醒，看著程清言死要面子的模樣，憋著笑，退回了自己的座位，小聲提議：“程總，要不我再給您拿瓶酸奶，或者，您就吃清湯？”
程清言再也裝不下去了，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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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申點好菜，銅鍋還沒上桌。
兩人隔著光禿禿四方小桌，林申這才發現程清言因為個子太高，坐在狹窄的空間裏顯得十分局促，他整個人都與店鋪格格不入，林申沒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麽？”程清言左右移動著，想找個舒適的坐姿。
林申更是忍不住了，搖了搖頭，手指向前方靠墻的一排調料臺，說：“我去調蘸料，程總要去嗎？”
程清言才剛找好舒適的坐姿，有一秒怔然，沒辦法，又站了起來，因為太高撞到上方的吊飾，發出一陣叮叮鐺鐺的聲音。
林申怔楞，還是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趕緊逃了。
程清言穩住還在叮當響的吊飾，看著林申融進人群的背影，忽然生出一種無比踏實的感覺。
店裏食客、服務員在穿梭，好不熱鬧。這裏也人聲鼎沸，熱氣騰騰，四周全是細碎的生活語言，嘰嘰喳喳，嬉笑怒罵，連小角落裏都充滿著濃厚的煙火味。
程清言忽然覺得生活也不過如此。
他有過奢華的生活，也有過苦難的生活，更體驗過戰爭的痛苦，唯獨缺少了簡單的生活，曾經他以為自己與此無緣，但這一刻，他有種前所未有的安穩和放松，他放下了心裏所有的戒備和警惕。
不知什麽時候他已經站在林申身邊。
林申看他過來，把小碗遞了過去：“這裏的，您喜歡什麽就調什麽。”
程清言接過，道了聲：“好。”就見林申十分嫻熟，一勺一勺地往自己小碗裏放。他也依葫蘆畫瓢，跟在林申身後，林申選什麽他也選什麽。
林申走兩步就看他一眼，最後實在忍不住了，停下腳步，十分疑惑地說：“程總，您別跟著我啊。”
“我也喜歡這些。”程清言理直氣壯。
是麽？
林申十分懷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沒再說什麽，歡快地端著調料折回去了。程清言也立馬跟著回去了。
這時老板端著銅鍋過來了。
“來來來！鍋來啦！小心小心！別燙到啦！”老板親自端來銅鍋，放在桌子正中間，對程清言說：“領導，我們家很好吃的，羊肉都是最新鮮的，醬料也都是自己調的，別家可沒我們的味道。要是好吃，下次再來啊！”
程清言笑，說：“好。”
老板轉頭看了眼林申的醬料，說：“又是老樣子啊。”
林申點頭：“誰叫你們的醬料好呢！”
老板對自己豎起大拇指，說：“那兩位好好享用，有需要就叫我哈！”
老板走了。
很快，羊肉也慢慢端上來，銅鍋裏也咕嚕嚕地翻滾起來。
銅鍋裏升起蒸汽，白茫茫地繚繞上升。程清言透過朦朧的霧氣看著林申，林申正在忙著往裏面扔羊肉，盯著羊肉的兩眼發直，時不時舔一下嘴唇，他不禁笑了起來。
忽然就聽到林申的聲音。
“程總，上戰場是種什麽感覺啊？您是為什麽要去做戰地記者啊？”
林申記得她請這頓飯的目的，夾著幾片薄羊肉在鍋裏邊涮邊問。
“什麽感覺？”程清言重覆，也學著林申的樣子扔了幾片羊肉進鍋裏，忽然就聽到林申“哎呀”叫了一聲。
“不能就這樣扔下去的，您要像這樣，用筷子夾著慢慢涮，這樣才能受熱均勻，才會好吃。”
林申激動地站起來，模樣嚴肅，把程清言嚇了一跳。
程清言呆呆地看著她，就見她把自己涮好的肉放在盤子裏，遞給了他。
“您先吃這個。”林申很大方地說。
誰叫是她請客呢。林申微微一笑，坐了下去，順便把程清言扔下的肉夾到了自己這一邊。
程清言垂眸笑，夾了塊肉送進了嘴裏，慢慢地咀嚼，他感覺渾身都得到了舒展。品嘗完，說：“戰爭的本質是掠奪，戰場是最接近人類有多殘酷的地方，我的感受微不足道。”
林申聽出程清言可能並不太想聊這些，笑了下，說：“我不喜歡戰爭，希望全世界都不要有戰爭，不然就吃不到美味的羊肉了。”
程清言笑了下，點頭表示認可，又夾了塊羊肉送進嘴裏，剛到嘴邊，被林申攔住了。
“您蘸料啊。”林申剛吃了塊蘸醬的羊肉，提醒程清言，“他家的蘸醬可好吃了。”
程清言“哦”了聲，他倒真把蘸料給忘了。
他又重新把羊肉放進調料盤，學著林申的樣子大手筆地把羊肉全身都蘸滿調料，然後再次送進了嘴巴。
林申盯著程清言，等著他的反饋。然而只見他咀嚼了兩下，眼裏瞬間布滿了火光，滿臉通紅，鼻尖沁出了汗。
不是吧。下毒反應都沒這麽快！
完了，程清言吃不了辣！林申趕緊跑到前臺拿了瓶酸奶，跑回去擰開遞給他：“程總，酸奶解辣的，您快喝點。”
程清言就沒吃過如此辣的醬料，辣得他頭皮發麻，無法思考。可林申剛才明明也吃過，他怎麽就毫發無傷呢？他辣得眼淚出來了，擡手摘了眼鏡，接過酸奶仰頭灌了一大口。
林申就坐在他身旁，擔心地看著他。就在程清言擡頭時，她正好看到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性感又極具挑逗性，一不小心看入了迷。
程清言灌了好幾口才得到些許緩解，放下了酸奶。一偏頭就看到了林申，目光沈沈，臉頰紅暈，正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怎麽了？”程清言輕聲問。
“嗯？”林申倏然回神，一眨眼間又呆住了。
程清言沒戴眼鏡，眼裏似帶了水，迷蒙一片，長長的睫毛也清晰可見，鼻梁高挺，鼻尖上的小汗珠甚至在滑落掉下。
程清言不戴眼鏡居然更帥，林申承認她喜歡程清言的長相。
“怎麽了你？”程清言又問。
林申又“啊”了聲，倏然回神，四下張望一番，心悸到有啥說啥了：“原來程總你吃不了辣啊，你還說和我喜歡吃的一樣。”
程清言覺得有點丟臉，抓起眼鏡戴上，嘴硬道：“不是辣，是燙，我被燙到了。”其實他現在依舊辣，連聲音都在顫抖，卻還要死命維護不在林申面前掉面子。
“啊？那您再喝點酸奶！”林申把酸奶又拿起來，忽然臉色一變。
裏面已經空了……
“哎呦，怎麽辣成這樣了啊！”
老板正好帶著客人進來，看到程清言眼睛發紅，一眼判斷出來，大笑著就掠過了他們這桌。
“我只是燙……”程清言還在堅持，然而話還沒說完，老板已經走開。
這時林申已經完全清醒，看著程清言死要面子的模樣，憋著笑，退回了自己的座位，小聲提議：“程總，要不我再給您拿瓶酸奶，或者，您就吃清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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