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梅影驚鴻,醋意生香

關燈
梅影驚鴻,醋意生香

暮色自長安城頭緩緩鋪落,將朱雀大街染成一片溫柔的金紅。街旁檐角的燈籠次第亮起,暖黃光暈暈開在微涼的晚風裏,伴著車軲轆碾過青石板的輕響,載著齊安寧與周瑾煜的馬車,正穩穩朝著鎮國將軍府的方向行去。

車廂內暖爐燒得正好,沈水香的淡煙絲絲縷縷,纏在兩人相握的指尖。齊安寧靠在周瑾煜肩頭,月白錦袍的衣角與對方玄色衣料交疊在一起,眉眼間還留著歸寧之後的溫軟笑意,方才在齊府被親情裹擁的暖意尚未散去,連呼吸都帶著清甜的梅香。

周瑾煜垂眸看著懷中人清潤的側臉,指腹輕輕摩挲著他微涼的手背,指節間還殘留著齊府筆墨的淡香。他征戰半生,慣了軍營裏的刀光劍影與粗糲風霜,從未想過,世間竟有這般軟暖安穩的時光——有心上人在側,有岳家溫情相待,連長安的晚風,都比北疆的風雪溫柔百倍。

“方才在府中,看你與岳母說話時,笑得格外好看。”周瑾煜低聲開口,嗓音低沈醇厚,像浸了暖酒,“往後每月,我們都回齊府小住幾日,好不好?”

齊安寧擡眸,撞進他深邃如寒潭卻盛滿溫柔的眼眸,耳尖微微泛紅,輕輕點頭:“都聽你的。只是你軍務繁忙,不必為了我特意抽空……”

“再忙,也不能委屈了你。”周瑾煜打斷他,指尖輕輕拂過他的眉骨,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一件稀世珍寶,“安寧,於我而言,世間萬事,皆不及你分毫。陪你歸寧,陪你歸家,陪你做一切你想做的事,從不是抽空,而是我心甘情願,甘之如飴。”

齊安寧心頭一暖,將臉更深地埋進他的肩頭,嗅著他身上獨有的冷松與鐵甲氣息,只覺得滿心安穩。他自幼長在書香世家,入太史局後便與星辰日月為伴,性子清冷淡雅,不喜喧囂,原以為這一生便會在觀星測象中寂寂度過,卻不想遇上了周瑾煜。

這個馳騁沙場、威震四方的鎮國將軍,有著最凜冽的鋒芒,卻把所有溫柔都給了他。會記得他喜靜,便將將軍府打理得清幽雅致;會記得他愛觀星,便斥巨資在府中修了一座不輸太史局的觀星臺;會記得他愛吃甜軟點心,便讓廚房日日備著;就連歸寧這樣的小事,也事事周全,禮數周到,從不讓他受半分委屈。

馬車緩緩停在鎮國將軍府朱漆大門前,車夫輕聲通稟。周瑾煜先俯身下車,隨即轉身,伸手穩穩將齊安寧扶了下來。掌心相觸的溫度滾燙,落在夜色裏,成了最動人的溫存。

府內仆從早已等候在門前,見二人歸來,齊齊躬身行禮,聲線整齊恭敬:“恭迎將軍、太史令回府。”

周瑾煜微微頷首,一手自然地攬住齊安寧的腰,將人護在身側,緩步踏入府中。將軍府的庭院開闊,青石鋪地,兩側植著蒼松翠柏,少了齊府的書香雅致,多了幾分武將府邸的肅穆大氣,卻因處處擺放著齊安寧喜愛的蘭草與梅枝,添了幾分溫婉氣韻。

穿過前院,便是二人居住的清晏居。此處是周瑾煜特意為齊安寧改建的院落,院內栽滿了齊安寧偏愛的寒梅與翠竹,正屋旁搭著一架小小的觀星臺,臺上擺著渾天儀與星盤,皆是按太史局的規制精心打造,一應用具俱全,只為讓齊安寧隨時都能觀星測象。

剛入清晏居,青禾便迎了上來,端上溫熱的蜜水與擦手的錦帕,輕聲道:“主子,將軍,晚膳已經備好了,是您二人愛吃的菜式。”

齊安寧接過蜜水,淺啜一口,暖意順著喉間滑下,驅散了夜風寒意。他剛想開口說稍歇片刻便用膳,府外守門的侍衛卻快步走來,躬身對著周瑾煜行禮:“將軍,府外有位自稱歐陽春雪的公子求見太史令大人,說是有要事相商。”

“歐陽春雪?”齊安寧微微一怔,隨即眉眼舒展,露出幾分淺淡的笑意,“是我舊識,也是齊玄的伴侶,快請他到西廂房等候,我即刻便過去。”

歐陽春雪出身江南書香世家,與齊安寧自幼相識,更是他長兄的至交好友也是伴侶。二人自幼一同讀書習文,情誼深厚,此番歐陽春雪忽然登門,齊安寧心中已然猜到幾分,定是為了齊玄的事。

周瑾煜聞言,攬在齊安寧腰上的手微微一緊,眉峰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知曉齊安寧交友素來清雅,往來皆是溫厚君子,歐陽春雪這個名字,他也曾聽齊安寧提過,只是驟然聽聞此人深夜登門,指名道姓要見齊安寧,心底莫名泛起一絲細微的酸澀,像被細小的針尖輕輕紮了一下。

他素來不是善妒之人,在沙場上殺伐果斷,從無半分猶疑,可唯獨對著齊安寧,所有的沈穩與理智都仿佛失了效,但凡有旁人靠近自家心上人,哪怕是舊友,心底也會不受控制地泛起醋意,連自己都覺得有些孩子氣。

“我陪你一同過去。”周瑾煜沈聲開口,語氣裏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

齊安寧看出他眼底細微的異樣,心頭微動,伸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溫聲道:“不過是舊友敘舊,商議些家事,你奔波一日,想必也累了,先去暖閣歇著,我很快便回來。”

他知曉周瑾煜性子,雖外表冷硬,內心卻細膩敏感,對自己的占有欲藏在溫柔之下,若是一同過去,歐陽春雪談及私事,反倒不便開口。

周瑾煜看著他清潤的眼眸,終究不忍拂逆他的心意,指尖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妥協道:“好,我在暖閣等你,莫要聊太久,晚膳該涼了。”

“知道了。”齊安寧笑著點頭,轉身跟著侍衛往西廂房走去,月白錦袍的身影消失在廊檐轉角,梅影疏斜,襯得身姿愈發清雋。

周瑾煜站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指尖還殘留著他臉頰的溫軟,心底那絲莫名的醋意卻遲遲不散。他負手立在廊下,晚風拂過衣袍,帶起陣陣松濤,平日裏冷靜沈穩的鎮國將軍,此刻竟有些心不在焉,腳步不受控制地,緩緩朝著西廂房的方向走去。

他並非不信任齊安寧,只是情到深處,便容不得半分旁人分走他的目光,哪怕是摯友,也不行。

西廂房內,燈火通明。

歐陽春雪早已等候在此,他身著一襲淺碧色錦袍,面容溫潤,眉眼間帶著幾分局促與欣喜,見齊安寧推門進來,立刻起身拱手行禮,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安寧,許久未見,你一切安好?”

“勞你掛心,一切都好。”齊安寧擡手回禮,示意他坐下,親自為他斟上一杯熱茶,“深夜登門,可是為了兄長的事?”

歐陽春雪接過茶杯,指尖微微收緊,臉上泛起一抹淺紅,局促地點了點頭,原本準備了許久的話語,此刻到了嘴邊,竟有些難以啟齒。他與齊玄自幼相識,青梅竹馬,情誼早已超越摯友,只是礙於世俗眼光,一直未曾表露心跡,如今齊安寧嫁得良人,安穩幸福,他也終於鼓起勇氣,想要給齊玄一個名分,一場堂堂正正的婚禮。

“是……是為了我與齊玄。”歐陽春雪深吸一口氣,擡眸看向齊安寧,眼神真摯而懇切,“安寧,我與阿玄心意相通,早已認定彼此,此生非對方不娶。我知你素來疼寵阿玄,此番前來,是想求你為我們出謀劃策,我想給阿玄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讓他風風光光地嫁與我,不知你可否願意幫我?”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愈發恭敬,帶著十足的誠意。齊玄是齊安寧唯一的胞弟,自幼被齊安寧護在掌心,若是能得到齊安寧的首肯與相助,這場婚事便會順遂百倍。

齊安寧聞言,眉眼間瞬間漾開溫柔的笑意,心底滿是欣慰。他早已看出歐陽春雪與齊玄之間的情意,只是一直未曾點破,如今歐陽春雪主動登門,求娶兄長,還願意為兄長辦一場體面的婚禮,他如何能不答應?

“春雪,你我自幼相識,我知你品性溫厚,對兄長更是真心相待。”齊安寧聲音溫和,“兄長能遇見你,是他的福氣。你放心,你的請求,我應下了。至於婚禮事宜,我定會傾盡全力相助,定要讓兄長風風光光,不留半分遺憾。”

歐陽春雪大喜過望,立刻起身對著齊安寧深深一揖,激動得語無倫次:“安寧,多謝你!多謝你!我就知道你定會幫我,阿玄若是知道了,定會開心極了!”

“不必多禮,你我皆是一家人。”齊安寧連忙扶起他,笑著道,“阿玄性子單純,往後你可要好好待他,莫要讓他受半分委屈。婚禮的細節,我們慢慢商議,從禮制到場地,從服飾到禮儀,皆要按最高規制來,不能委屈了兄長。”

“我曉得!我定會一輩子疼寵阿玄,視他如命!”歐陽春雪連連點頭,眼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我已命人備好一切,就等你這個兄長出面定奪,有你在,我便安心了。”

廂房內,兩人相談甚歡,齊安寧談及兄長的婚事,眉眼間滿是溫柔笑意,語氣輕快,與平日裏觀星時的清冷截然不同,多了幾分鮮活的暖意。歐陽春雪則滿心感激,句句懇切,兩人靠得極近,低聲商議著婚禮的細節,燈火將兩人的身影投在窗紙上,挨得緊密,看上去格外親近。

而此刻,西廂房門外,周瑾煜正立在廊下,周身的氣息已然冷了下來。

他原本只是想來看看齊安寧何時回去,並未想過偷聽屋內談話,可隔著一扇薄薄的窗欞,屋內兩人的話語清晰地傳入耳中——“心意相通”“非對方不娶”“婚禮”“風風光光嫁與我”……

一字一句,像冰冷的針尖,狠狠紮進周瑾煜的心底。

他並未聽清齊安寧說的是“兄長”,只斷斷續續聽到歐陽春雪言辭懇切,求齊安寧應允婚事,而齊安寧不僅答應了,還語氣溫柔地與對方細細商議,笑意盈盈,親近無比。

夜色瞬間涼了下來,周瑾煜周身凜冽的氣場驟然散開,原本溫和的眼眸此刻覆上一層寒霜,指節攥得發白,骨節泛青。心底的醋意像洶湧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所有理智,所有的沈穩與信任,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他只以為,是歐陽春雪向齊安寧表白心意,求娶於他,而他的安寧,竟笑著答應了,還與對方商議婚禮事宜!

他征戰半生,將所有溫柔與愛意都傾盡在齊安寧身上,把他捧在掌心,護在羽翼下,恨不得將世間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他面前,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覬覦他的人!

嫉妒與慌亂像藤蔓般瘋狂纏繞,讓他失去了所有冷靜。他再也聽不進屋內的任何話語,胸腔裏的醋意與怒意翻湧,再也按捺不住。

“砰——”

一聲巨響,西廂房的木門被人狠狠踹開!

門板撞在墻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屋內的燈火劇烈晃動,燭火幾欲熄滅。

齊安寧與歐陽春雪皆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猛地起身,一臉錯愕地看向門口。

只見周瑾煜立在門口,玄色錦袍被晚風掀起,周身寒氣逼人,英挺的眉峰緊緊蹙起,深邃的眼眸裏覆滿寒霜,帶著濃烈的醋意與怒意,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他的目光直直鎖定在齊安寧身上,忽略了一旁滿臉茫然的歐陽春雪,大步跨進屋內,不等齊安寧反應,伸手便牢牢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的骨頭捏碎,卻又在觸及他肌膚的瞬間,下意識地放輕了力道,生怕弄疼他。

“跟我走!”

周瑾煜的聲音低沈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醋意與怒意,不容拒絕。

齊安寧被他攥著手腕,猝不及防,心頭一驚,茫然地看著他眼底的寒霜,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方才還溫柔繾綣的人,怎麽忽然間變得這般怒氣沖沖?

“瑾煜,你這是做什麽?”齊安寧蹙眉,輕聲詢問,手腕被他攥得微微發疼,卻更在意他眼底的怒意,“我在與春雪商議家事,你先松開我,有話好好說。”

“商議家事?”周瑾煜冷笑一聲,醋意更濃,目光掃過一旁的歐陽春雪,帶著凜冽的警告,“商議如何與他辦婚禮?齊安寧,你當我是死的嗎!”

一句話,讓齊安寧瞬間楞住,隨即反應過來,心頭又好氣又好笑,瞬間明白了周瑾煜這是誤會了,還醋意大發了!

他想開口解釋,可周瑾煜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攥著他的手腕,轉身便往外走,力道堅定,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

“周將軍!你這是何為!”歐陽春雪終於回過神來,一臉懵然地站起身,看著被強行拉走的齊安寧,完全摸不著頭腦,他不過是來求齊安寧幫忙商議與齊玄的婚禮,怎麽就惹得鎮國將軍大發雷霆,還直接把人拉走了?

他一頭霧水,站在原地,看著兩人消失在門口的身影,看著被踹開的房門,滿臉茫然無措,徹底傻了眼。

而周瑾煜全程未曾看歐陽春雪一眼,滿心滿眼都是被醋意包裹的慌亂,只想著把自家心上人拉回身邊,遠離那個敢覬覦他的人。他攥著齊安寧的手腕,腳步極快,穿過梅影疏斜的庭院,朝著清晏居的方向走去,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將夜色凍結。

齊安寧被他拉著,踉蹌著跟在他身後,月白錦袍的衣角在風中翻飛。他看著周瑾煜緊繃的背影,看著他攥著自己手腕的手微微顫抖,感受著他周身濃烈的醋意,又心疼又好笑,心底卻泛起一絲甜意——原來這個在沙場上無所畏懼的鐵血將軍,吃起醋來,竟這般孩子氣,這般不講道理。

一路無話,周瑾煜將齊安寧直接拉進清晏居的暖閣,反手關上房門,“砰”的一聲,將所有外界的聲響都隔絕在外。

暖閣內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與周瑾煜周身的寒氣形成鮮明的對比。他終於松開齊安寧的手腕,轉過身,背對著他,肩背緊繃,像一頭正在隱忍怒氣的猛獸,喉間發出壓抑的悶聲。

齊安寧揉了揉被攥得發紅的手腕,緩步走到他身後,輕輕伸出手,環住他緊實的腰,將臉貼在他冰冷的衣袍上,溫聲開口,語氣裏帶著淺淺的笑意:“瑾煜,你誤會了。”

周瑾煜身子一僵,周身的寒氣微微松動,卻依舊緊繃著,不發一言,心底的醋意卻在他貼近的瞬間,悄悄消散了幾分。

“方才屋內,我與春雪商議的,不是你想的那樣。”齊安寧的聲音輕柔,像晚風拂過梅枝,帶著安撫的力量,“春雪此番前來,是求我為他與兄長操辦婚禮。他心悅兄長許久,想要給兄長一場體面的婚事,求我這個兄長出面相助,並非是向我求娶。”

他一字一句,耐心解釋著,指尖輕輕摩挲著周瑾煜腰間的衣料,感受著他漸漸放松的身體。

周瑾煜猛地轉過身,眼底的寒霜褪去幾分,帶著一絲錯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盯著齊安寧:“你說……是齊玄?”

“不然你以為是誰?”齊安寧擡眸,看著他窘迫泛紅的耳尖,忍不住輕笑出聲,清潤的眼眸彎成了月牙,眼底盛滿了溫柔的笑意,“我的將軍,方才那般怒氣沖沖,是吃醋了?”

被戳中心事,周瑾煜的臉頰微微泛紅,一貫冷硬的將軍此刻竟有些手足無措,眼神躲閃,不敢直視齊安寧的目光,喉結滾動了幾下,低聲道:“我……我只是……”

他支支吾吾,平日裏在朝堂上舌戰群臣、在沙場上指揮若定的鎮國將軍,此刻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剩下滿心的窘迫與懊惱。

他方才竟不分青紅皂白,直接踹門而入,還強行把齊安寧拉了回來,不僅誤會了齊安寧,還怠慢了他的舊友,甚至在齊安寧面前,露出了這般孩子氣的醋意,想想便覺得羞愧。

齊安寧看著他窘迫的模樣,心頭軟得一塌糊塗。他伸手,輕輕撫上周瑾煜的臉頰,指尖觸到他微涼的肌膚,溫聲道:“傻瓜,我既嫁了你,便是你一生的人,滿心滿眼,都只有你一個,怎會再容得下旁人?”

“我知曉。”周瑾煜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心底的醋意與怒意徹底消散,只剩下滿滿的愧疚與心疼,“是我不好,方才未聽你解釋,便胡亂猜忌,還對你動了粗,弄疼你了。”

他低頭,看著齊安寧手腕上淡淡的紅痕,心疼不已,輕輕握住他的手腕,低下頭,在那片紅痕上輕輕落下一個吻,輕柔得像羽毛拂過,帶著滿心的歉意與珍視。

“不疼的。”齊安寧搖頭,笑意溫柔,“我知道你是在意我,才會這般。只是下次,莫要再這般沖動了,方才可把春雪嚇了一跳,他還在西廂房裏懵著,明日我定要去與他賠個不是。”

周瑾煜聞言,臉頰更紅,低聲道:“是我唐突了,明日我與你一同前去致歉。”

看著自家將軍這般窘迫的模樣,齊安寧再也忍不住,輕笑出聲,暖閣裏的笑聲清潤悅耳,像玉石相擊,驅散了所有的誤會與醋意,只剩下滿室溫情。

周瑾煜看著他笑靨如花的模樣,心底的懊惱盡數化作溫柔,伸手將他緊緊攬入懷中,牢牢抱在懷裏,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聲音低沈溫柔,帶著滿滿的歉意與愛意:“安寧,對不起,是我太在乎你,才會亂了心智。往後,我定信你,絕不胡亂猜忌。”

“我知道。”齊安寧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懷抱的溫暖,心頭滿是幸福,“我從未怪過你。”

暖閣內燈火溫柔,沈水香裊裊升起,纏纏繞繞,將兩人相擁的身影裹在一片溫情裏。窗外梅影疏斜,晚風輕揚,帶著淡淡的梅香,飄進屋內,與滿室的溫柔相融。

周瑾煜緊緊抱著懷中人,心底滿是後怕與慶幸。後怕自己方才的沖動,慶幸齊安寧從未怪過他,更慶幸自己擁有這般溫潤通透、善解人意的心上人。

他征戰半生,鐵骨錚錚,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般醋意大發、失去理智的一刻,可偏偏對著齊安寧,所有的冷靜與沈穩都化作了繞指柔,所有的鋒芒與凜冽,都只為他一人收斂。

原來情愛二字,最是能讓鐵血將軍,也化作繞指柔情。

“對了,”齊安寧忽然想起什麽,從他懷中擡起頭,眉眼間帶著欣慰,“春雪與兄長情投意合,此番想要辦婚禮,我這個做弟弟的,定要為他們好好謀劃。瑾煜,你可得幫我,我們一起,給兄長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好不好?”

周瑾煜看著他眼底的歡喜,立刻點頭,哪裏還有半分方才的醋意,只剩下滿心的寵溺:“好,都聽你的。你說怎麽辦,便怎麽辦,將軍府上下,任憑你調遣,定要讓齊玄風風光光出嫁,不負他,也不負你這片弟弟之心。”

只要是齊安寧想做的事,他都會傾盡所有,全力相助。方才的醋意不過是一時誤會,如今知曉真相,他只會為齊玄感到欣慰,更會陪著齊安寧,一同辦好這場婚事。

齊安寧聞言,笑得愈發溫柔,重新靠回他的懷中,聽著他沈穩的心跳,輕聲道:“有你在,真好。”

世間最好的情意,大抵便是如此。有誤會,卻能耐心解釋;有醋意,卻源於滿心在乎;風雨同舟,朝夕相伴,你懂我的欲言又止,我知你的滿心歡喜。

暖閣外,夜色漸深,星光璀璨,映著清晏居的梅影,溫柔如畫。暖閣內,兩人相擁而坐,燈火可親,情意繾綣,方才的醋意風波,反倒成了漫長歲月裏,一抹甜蜜的小插曲。

周瑾煜低頭,吻了吻齊安寧的發頂,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安寧,此生有你,是我周瑾煜最大的福氣。”

齊安寧擡眸,吻上他的唇角,笑意清淺:“於我而言,亦是如此。”

燭火搖曳,映著兩人相視而笑的眼眸,滿室溫情,歲歲年年,皆在此刻,凝成永恒。

而遠在西廂房的歐陽春雪,依舊站在被踹開的房門前,滿臉茫然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風中淩亂。

他不過是來求個婚、謀個婚禮,怎麽就莫名其妙惹得鎮國將軍醋意大發,還把未來小舅子給強行擄走了?

歐陽春雪摸了摸鼻尖,一臉懵然,徹底搞不懂這對璧人的相處模式,只能站在原地,哭笑不得,靜靜等候明日的解釋。

一場因誤會而起的醋意風波,在溫柔的夜色裏,悄然落下帷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