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摯友相護,血濺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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摯友相護,血濺當場

破門被人從外面狠狠踹開,木屑飛濺,帶著破釜沈舟的決絕。

兩道身影不顧一切地沖了進來,正是氣喘籲籲、面色慘白的齊玄與歐陽春雪。

歐陽春雪自昨日偷聽到宋渺渺的毒計之後,一刻不敢耽擱,瘋了一般直奔齊府,拽著正在書房研讀典籍的齊玄,將公主意圖誘騙齊安寧至靜雲軒、尋壯漢毀其清白、再引周瑾煜前來羞辱的陰謀,一字不落地和盤托出。

齊玄聽罷,只覺渾身血液瞬間凍僵,又在下一秒被滔天的恐懼與怒火點燃。他視若珍寶、放在心尖上呵護多年的弟弟,此刻正身陷死局,面臨世間最惡毒的羞辱,他若是晚去一步,後果不堪設想。

齊玄連外衣都來不及仔細穿戴,抓起腰牌便與歐陽春雪一路狂奔入宮。兩人皆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從未與人動武,手邊連一件防身的器物都沒有,可此刻胸腔裏翻湧的全是救人的執念,腳下速度快得幾乎要飛起。

循著歐陽春雪記憶中的路線,兩人直奔皇宮西側廢棄已久的靜雲軒。尚未靠近,便已聽見殿內壯漢粗鄙不堪的調笑,以及齊安寧壓抑到極致的輕顫聲。

那一聲細微的顫抖,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紮進齊玄的心口,疼得他幾乎窒息。

他想也不想,用盡全身力氣一腳踹在破舊的木門上,在門板碎裂的剎那,一眼便看見被五個惡徒團團圍在中央、面色慘白如紙、滿眼絕望的齊安寧。

“放開他!”

齊玄怒吼一聲,身形快得超乎尋常,猛地沖上前去,一把將齊安寧死死拽到自己身後,用自己單薄卻挺直的脊背,牢牢護住了身後瑟瑟發抖的人。

他身形清瘦,遠不及眼前壯漢高大威猛,可此刻脊背挺得筆直,眉眼間翻湧著近乎猙獰的護犢狠戾,平日裏溫潤儒雅的書卷氣蕩然無存,只剩下不顧一切的守護。

“你們是何方狂徒,竟敢在皇宮禁地之內行兇?私害朝廷命官,乃是株連九族的大罪,還不速速束手就擒!”齊玄聲音因憤怒與急切而微微發顫,卻半步不退,將齊安寧護得密不透風。

靠在兄長溫熱的後背,聞著熟悉的書卷墨香,齊安寧緊繃到極致的心神驟然松懈,鼻尖一酸,險些當場落淚。“哥……”他聲音哽咽,滿心都是劫後餘生的後怕。

“別怕,有哥在,誰也傷不了你。”齊玄側過頭,看向他的眼神瞬間褪去所有戾氣,只剩下溫柔到極致的安撫,指尖輕輕按了按他的手腕,示意他安心。

一旁的歐陽春雪也迅速站到齊玄身側,與他並肩而立,直面五個兇神惡煞的壯漢。他面色沈靜,雖無半分武力,卻眼神堅定,厲聲呵斥:“公主的陰謀早已敗露,我已將此事告知齊公子,此刻將軍府的人想必已在趕來途中,你們若是此刻停手離去,尚可留一條性命,執迷不悟,只會死無葬身之地!”

可五個壯漢本就是被重金收買的亡命之徒,早已沒有回頭路。眼見不過是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酸秀才,非但沒有半分懼色,反而哄堂大笑,眼中的惡意更甚。

“哪裏來的兩個不知死活的書呆子,也敢在爺爺們面前放肆?”

“既然主動送上門來,那就一並收拾了,省得礙眼!”

話音未落,為首的壯漢已然揮起砂鍋大的拳頭,帶著勁風朝著齊玄面門砸來。

齊玄與歐陽春雪皆是常年伏案讀書的文人,哪裏是這些常年賣力氣的惡徒的對手?不過三兩下,兩人便被逼得節節敗退,手肘與衣襟都被擦出傷痕,狼狽不堪。

三人對五人本就寡不敵眾,更何況齊玄所有心神全都系在身後的齊安寧身上,眼睛一刻不離弟弟的身影,只顧著將人往安全的角落推,全然沒有餘力顧及自身安危。

他沒有看見,一名壯漢早已趁亂繞至他身後,不知從何處撿來一柄尖銳的斷木長劍,攥在手中,目露兇光,瞄準齊玄毫無防備的後心,狠狠刺了過去!

“齊玄!小心身後!”

歐陽春雪眼角餘光瞥見這致命一擊,瞳孔驟縮,失聲驚呼,聲音裏滿是驚恐。

可一切都太晚了。

斷木劍去勢極快,齊玄正全力護著齊安寧,根本來不及回頭,更無從躲閃。

電光火石之間,歐陽春雪幾乎是憑著本能,沒有半分猶豫,猛地縱身撲了上去,硬生生擋在了齊玄的後背。

“噗嗤——”

尖銳的斷木狠狠刺入皮肉,清晰的聲響在寂靜的殿內格外刺耳。

一劍雖不算極深,卻正中肩背之處,鮮血瞬間噴湧而出,迅速浸透了歐陽春雪素色的衣袍,暈開一大片刺目的紅。

“春雪!”

齊玄渾身一僵,猛地回頭,看見鮮血淋漓的歐陽春雪時,目眥欲裂,悲痛與愧疚瞬間席卷全身,聲音都在發抖。

歐陽春雪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布滿冷汗,劇痛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幾乎要將他吞噬。他咬著牙,死死撐著不肯倒下,依舊想擋在齊玄身前。

可不等他站穩身形,另一名壯漢見狀,眼中兇光大盛,順手舉起地上一塊厚重廢棄的石磚,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向歐陽春雪的後腦勺!

“砰——”

一聲沈悶的重擊。

歐陽春雪身體猛地一顫,眼前驟然發黑,眩暈與劇痛同時襲來,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直直朝著地上倒去,雙目緊閉,當場昏倒過去。

後背的鮮血還在不斷流淌,在冰冷的地面上暈開一片觸目驚心的痕跡。

“春雪!”

齊玄踉蹌著撲上前,想要扶住他,卻只撈到一片溫熱的血跡。最好的朋友為了救自己,生死未蔔,巨大的悲痛與憤怒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撕裂。

失去了歐陽春雪這個唯一的助力,本就弱勢的局面徹底崩塌。

齊玄只能將齊安寧緊緊抱在懷裏,用自己的身體將人完全裹住,背對著步步緊逼的惡徒,閉上雙眼,心底一片絕望。

他拼盡了全力,終究還是護不住他的安寧嗎?

五個壯漢獰笑著逼近,眼中只剩下得逞的惡意,粗糙的手掌再次擡起,眼看就要落在兩人身上。

而就在這生死一線、萬念俱灰的剎那,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如雷、鐵甲相撞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裹挾著沙場凜冽殺氣、怒徹雲霄的嘶吼,震得整個靜雲軒都仿佛微微一顫——

“誰敢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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