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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 158 章 該我的那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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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 158 章 該我的那份不能少

“家裏的浴桶壞了?”

舒喬放下手裏的碗, 往隔間走去,探頭往裏看了一眼。

隔間不大,也就三四步見方,一面是墻, 一面用木板隔開, 緊挨著竈屋, 所以比別的屋子都暖和些。角落裏穩穩當當放著那個用了好些年的木浴桶, 桶身的木頭已經泛著深褐色, 邊角磨得光滑, 箍桶的鐵圈上生了些銹跡,但依舊結實。浴桶旁邊墻上釘著兩排木楔子, 掛著幾塊舊布巾和裝衣裳的籃子。

“浴桶沒壞啊,阿淩。”舒喬回頭,有些不解。

“沒事了。”程淩本就是隨口一說,見舒喬當真去看,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他默默起身去端了木盆,打熱水洗碗。

“那好吧。”舒喬本想去屋裏幫他找換洗衣裳, 忽然又停住腳步,扒著竈屋的門框探出半個腦袋,“對了阿淩, 墨團可還要再吃藥?”

“我剛剛拌它碗裏了。”程淩伸手試了試水溫, 又兌了些涼水進去, 擡眼看向舒喬,“喬兒過去看一眼墨團吃完沒。”

“好哦。”

墨團不在前院。舒喬去看它的飯碗, 吃得幹幹凈凈,碗底都舔得發亮,一粒渣都不剩。他又彎腰往木窩裏瞧了一眼, 正好對上墨團睜開的眼睛,烏溜溜的,在昏暗裏反著光。

“好吧,墨團你好好睡。”舒喬笑道。

太陽徹底落山了。晚風迎面吹來,比白日裏又冷了幾分。

舒喬給墨團碗裏添了些溫水,這才回屋收拾衣裳。

程淩洗完碗,又打了熱水提過來。

“我兌了些水進去,喬兒記得快些泡腳,別等水溫了再泡。”

“我曉得啦。”舒喬彎了彎笑眼,拿過早已收拾好的衣裳遞給他,“阿淩也快些去洗吧。”

門扉一開一合,程淩出去後,舒喬仔細將窗戶關緊實,這才拿了布巾過來擦洗身子。

風吹得窗紙噗噗作響。舒喬擦洗完換上幹凈裏衣,提了桶往床邊挪了挪。

他坐在床邊,把腳浸進熱水裏,舒服得輕嘆一聲。目光隨意在屋裏掃了一圈,落到桌上時才想起來,方才光顧著高興,忘了把銀元寶收好。

腳掌在水裏互相搓了搓,水面嘩嘩作響。舒喬晃了晃腳,感覺水快涼了,便拿過布巾擦幹,起身去翻木匣子。

銀元寶好好放在桌上,泛著柔和的光。舒喬拿起來又看了一眼,這才心滿意足地放進匣子裏,仔細鎖好。他回到床邊,抖開被子躺下。

程淩洗澡一向很快。等他回屋時,舒喬也才躺下不久。

今天吃飯早,時辰其實還不晚。但冬天太陽一落山,天就暗下來了。舒喬就是想拿會兒針線也看不清,只得早早躺下。

“阿淩,娘他們還沒回來嗎?”舒喬的聲音從被子裏傳出來,悶悶的。

“還沒。我估計要嘮好一會兒。”程淩散開頭發,仔細摸了摸發尾,確認沒弄濕,這才關了門,翻身上床。

床褥有股淡淡的香味,程淩攬過舒喬,低頭湊近聞了聞,笑道:“喬兒擦面脂了。”

“對呀,每晚都擦才行。”舒喬從被子裏伸出腦袋,往他肩頸處拱了拱,像小狗似的嗅了嗅,“阿淩你又忘記擦了。”

程淩被他毛茸茸的腦袋拱得發癢,輕笑出聲,“我明早一定擦。”這會兒都躺上床了,他實在懶得再起來。

天還早,舒喬不是很困,便拉著程淩說了會兒話。

“銀元寶我不想絞開,要不我拿五兩給娘那邊?”他側著身子,腿往程淩兩腿間擠了擠,尋到暖和的地方才停下。

“沒事,我們先拿著,同娘說一聲就行。”程淩腦海裏浮起他那幅愛不釋手的模樣,也跟著側過身,緊緊抱住他。下巴抵在舒喬腦袋上,輕輕蹭了蹭。

舒喬嘿嘿笑了兩聲。他想著明日再跟娘說,家裏要用錢就先從他們小家出。

說起錢,舒喬手裏最後一床繡被也快完工了。他算了算日子,到時拿去給喜嬸子,結了尾款,再加上喜服給的那四百文定金,正好湊夠一兩銀子。

再加上先前攢的二十一兩……

他們就一共有二十七兩了!

舒喬一下振奮起來,剛想跟程淩說,擡頭卻見他已閉上眼,呼吸平穩。

“睡著了啊……那只能明天再說了。”舒喬小聲嘟囔。

他自己又躺了一會兒,想著年前還有哪些活要做,很快也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院子裏,冷風打著旋兒吹過。不知從哪刮來的枯葉,被風卷著滾到墻角,窸窸窣窣地停住了。

與院裏的寧靜祥和不同,村長家的院子此刻一片嘈雜。

江豐收當時說的是每戶出一個人,可大家都想知道銀子怎麽分,吃完晚飯就都湧過來了。有些等不及的,直接端著碗就來,往院裏一蹲,一邊刨飯一邊跟旁邊人嘮。

“話說我怎麽沒瞧見王大勝啊?”一個漢子嚼著飯,含糊道,“他兒子出那麽大的事,昨兒還在那喊說是別人教唆的,這會兒怎麽不見人了?”

“嘿,今早還去了程家想找人麻煩呢,結果被許嬸子打出來了。”另一個漢子搬了個板凳過來,敞開大腿坐下,打量一圈人群,“方才那官差過來的時候,就沒見著他們一家子。”

“啥啊,王金寶不一直在嗎?”今天跟著去城裏的人接話,“今早他也去了,還把王銀寶他們從城裏偷的銀鐲子給找出來了。你都不知道當時王銀寶兄弟那兩人的臉色,難看得跟吃了蒼蠅似的!”

“啥?還有這事?!”那漢子一聽,差點又站起來,“要是被王大勝那兩口子知道,王金寶不得被撕了哦?”

怎麽說也是親兄弟,王金寶就這麽把那作為證物的銀鐲子交出去,雖說是為了村裏吧,但落在旁人眼裏,多少有點把兄弟往火坑裏推的意思。

“哎呀,這事雖說不厚道吧,但是誰讓那王銀寶兄弟要做這勾當呢?”有人咂咂嘴。

王金寶這人跟家裏其他人不同,平日存在感極低。這次要不是有人提起,大家都快忘了還有這麽個人。至於他心裏怎麽想的,旁人就不知道了。

江豐收剛吃完飯,出來見院子裏黑壓壓圍了一圈人,也知道他們等不及。他喝了口水,去喊了幾位族老進堂屋。

堂屋門大敞著,院子裏的人也能聽見聲。江豐收剛起了個頭,下面就嘰嘰喳喳叫開了。

熊芬來得早,就站在堂屋門口。她對著江豐收等人,揚聲問:“村長,別的先不提,我就想問,這十兩銀子,那早早分了錢的人家可還有份?”

她斜了不遠處的許氏一眼,話裏帶著刺,“畢竟有些人可是得了整整十兩銀子呢,手頭闊綽得很,該不會還要來跟我們搶這三瓜兩棗吧?”

這話一落,院子裏先是靜了一瞬,很快便有人附和。

“就是就是!他們都得了那麽多了,憑啥還再分啊?”

“我們這麽多人,分這十兩都不夠,再分出去,還能有多少?”

村裏人本就眼紅那幾家得了銀子的,這會兒有人帶頭,自然順桿爬,立刻嚷嚷起來。

許氏和劉氏就坐在熊芬不遠處。兩人聽完,齊齊翻了個白眼。

她們兩家都分了錢,這會兒心裏雖有不滿,卻也不好再站出來,免得被人說得了便宜還賣乖。特別是許氏,她家可是得了十兩銀子,剛進門那會兒,就有不少人過來明裏暗裏打探,嘴上誇程淩能幹,話裏卻酸溜溜的,聽得人直倒牙。

許氏和劉氏顧慮多,張翠花可不管這些。她家裏大嫂二嫂還有幾個漢子都來了,人多勢眾,一點不帶怕的。她直接開嗓喊:“縣太爺說是給村裏的,咋的,我們這幾戶不是村裏人啊?我們得了錢是不假,可那也是我們應得的!人家縣太爺都這麽說了,你們倒好,想把我們踢出去?”

她一說,另外得了銀錢的幾家也紛紛應和。

李二上回和王大勝打了一架。這回程淩也喊了他去抓賊,白得了五兩銀子,心裏正痛快著呢。他有些混不吝地開口道:“反正我不管,這錢既然說是給村裏大家的,該我的那份不能少。”

喜嬸子睨熊芬一眼,道:“咱們幾家另外得了銀錢,那是縣太爺賞的,是另一碼事。這十兩是給村裏的,咱們也是村裏人,憑什麽不能分?要說功勞,咱們可是最早沖出去抓賊的!現在倒想著把我們踢出去了?”

熊芬氣得臉都紅了,卻又說不出什麽硬話來。她就是眼紅,可這會兒想反駁又找不出話來。

眼看兩邊就要吵起來,江豐收一個頭兩個大。他只想早點商量完回去歇著,可不想看人吵架。

他直接揚聲喊道:“縣令既然說了是村裏的,那就說明大家都有份!”

他掃了一圈那幾個臉色憤憤的人,沈下臉道:“那幾戶人家出了大力氣,縣太爺另外賞了,那是他們應得的。但這十兩銀子是給全村的,他們也是村裏人,憑什麽不能分?再說了,要不是他們最先去堵人,咱們村這回可就丟人丟大了!你們要是再在這事兒上鬧,咱們就好好說道說道,昨晚聽見動靜卻沒出來幫忙的,這會兒倒有臉嚷嚷了?”

這話一出,那幾個鬧得最兇的頓時啞了火。

要說這事,大家多多少少都有點眼紅,但更多人關心的還是那十兩銀子怎麽分。畢竟這才是能真切拿到手的。

江豐收一發話,其他人很快又說起怎麽分配的事,只還有幾個人在底下嘟嘟囔囔。

“你說程淩那小子命怎麽這麽好?那可是十兩銀子啊!老子幹一年到頭都掙不到五兩!”一個漢子蹲在墻角,滿臉懊惱,“早知道我昨晚就出來看看了。但是一聽是李桂枝家那邊的動靜,我又給繼續睡了……”

這人就是住李桂枝家不遠的那戶當家漢子。昨晚那驢叫,他聽得真真切切,翻個身嘟囔了一句“又是那寡婦家”,然後繼續睡了。

這會兒想起來,腸子都悔青了。

他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李二聽得煩了,掏了掏耳朵,嗤笑一聲道:“我說你沒完了是吧?你明知道是李桂枝家出事,聽見動靜也不出來,現在倒在這嗶嗶個沒完?”

那漢子一時鬧了個大紅臉,激動得正要反駁,就見李二已經走開了。旁邊人投來似笑非笑的目光,他更氣了,一屁股坐回去,嘴裏還在罵罵咧咧。

旁邊有人小聲嘀咕道:“人家程家幫著李桂枝,一開始你還笑話人家多管閑事。現在知道有錢拿了,又眼紅了?”

“可不是嘛。這叫什麽?好賴不分,活該吃不著熱豆腐!”

話沒說完,就被旁邊人用胳膊肘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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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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