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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 155 章 抄起鏟子就是一通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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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 155 章 抄起鏟子就是一通砸

昨晚和程淩說完那些話, 舒喬雖然覺得他們這邊占理,可心裏還是七上八下的。

他縮在被窩裏,眼睛閉了又睜,睜了又閉。腦海裏翻來覆去全是明天的事。縣衙是什麽樣?官老爺好不好說話?萬一那二麻子真有人撐腰怎麽辦?要是官老爺偏袒他們, 他們會不會吃虧?

越想越清醒, 越清醒越要想。

到後邊, 連程淩都睡熟了, 呼吸平穩悠長, 舒喬還在那兒翻來覆去, 也不知道折騰到什麽時候,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以至於第二天醒來時, 外頭天光大亮,身旁的被窩早就涼了。

舒喬揉著眼睛坐起來,楞了會兒神。程淩什麽時候走的,他完全不知道。本還想著今早起來一塊兒過去祠堂看看的。

他穿戴好,端了木盆去打熱水洗漱,就見許氏從竈屋出來。

“娘, 阿淩他們什麽時候出門的?”

話音剛落,不遠處就傳來一陣熟悉的罵聲。

“殺千刀的!誰許你們把我兒子送去官府了!老娘還沒死呢,你們憑啥替我做主!你們這些爛心爛肺的, 不得好死!”

舒喬手上動作頓了頓, 朝那邊望了一眼。

單嬸子那把尖利的嗓子。隔了這麽遠, 每一個字都聽得真真切切。

“王大勝他們不知道這回事嗎?”舒喬蹙眉問。

許氏拿鏟子刮著鍋灰,不緊不慢道:“淩小子今兒天沒亮就起來了。出門也就一炷香前的事。”

她頓了頓, 也有些好笑道:“我剛還納悶呢,咋這兩口子今天這麽安分,一點動靜都沒有。現在看來, 是以為能平安無事,在家睡大覺呢,壓根沒聽著村裏的動靜。”

昨晚雖然鬧得兇,但到底是大半夜,好些人只能耐著性子等消息。家裏漢子或者當家人去祠堂湊了熱鬧,回來一說,今兒天一亮,村裏男女老少齊刷刷往祠堂那邊跑,比上回王大王二鬧事那回還熱鬧。

那兩家人,大家早就曉得是個什麽德行,沒什麽看頭。這回可不一樣——抓賊啊!關乎村裏多少人的錢糧!再說這幾個小賊,不僅有本村的,還有外村的!

這熱鬧,多少年都碰不上一回。今兒北風呼呼刮得人臉疼,也攔不住大家夥往祠堂跑,就想瞧瞧那幾個賊到底長什麽樣。

一聽村長說要送官,好些人當場就說也要跟著去。他們可沒想那麽多,這賊是他們當場抓住的,人贓並獲,蹲大牢還不是板上釘釘的事?跟著去看看熱鬧怎麽了?

江豐收昨晚就和族老們商量妥了,對要跟著去的人只叮囑了幾句。首先不能瞎嚷嚷,畢竟是去見官,萬一沖撞了什麽人,倒黴的還是他們自己。其次多聽少說,不該問的別問,還有,萬一官老爺問話,想好了再答,別張口就來。

不是他顧慮多,而是謹慎些總沒錯。

村裏一大幫人浩浩蕩蕩出發,許氏送到村口,看著程淩他們走遠了才回來。

舒喬聽完,手在熱水裏泡著,一下下輕輕晃動。他看了眼天色道:“阿淩他們走路去的話,這會兒應該還在路上呢……”

若是王大勝他們這會兒去攔,他們套上車也能追上。

許氏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笑道:“這兩口子慫得很,哪敢真追上去。”

不說村長那邊,村裏那麽多人,他們也攔不住。撒潑?不頂用的。畢竟這事事關全村人,他們去阻攔,別最後惹了眾怒。

單嬸子今兒一早起來,還嚷嚷著讓王金寶做些吃食送去祠堂,結果找半天沒找到人。出門一打聽才知道怎麽回事,當下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在外人面前,她還要強撐著臉面,硬是忍住了沒當場厥過去。轉身沖回去找王大勝想法子,結果這兩口子一個比一個慫。單嬸子嚷著要去攔人,王大勝卻在那兒支支吾吾,說什麽“人都走遠了”“去了也沒用”。

單嬸子那火氣一下就上來了,指著王大勝鼻子就罵道:“你個窩囊廢!兒子都要蹲大牢了你還在這磨蹭!當年嫁給你就是我瞎了眼!”

王大勝被她罵急了,也吼回去,“你瞎嚷嚷什麽?要不是你慣著他們,能到今天這地步?”

“你還怪上我了,你就說你有沒有花過兒子帶回來的錢!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個銀鐲子可還在你手裏拿著!”

舒喬聽著那邊隱隱約約的罵聲,沒再理會。他舀了碗粥坐下,剛拿起一個鹹鴨蛋要剝,就見墨團拖著步子慢慢走進來。

它看了他一眼,沒像往常那樣搖著尾巴湊過來,而是懶洋洋走到竈膛前,趴下了。

“墨團,今天怎麽樣了?”舒喬放下碗,走過去蹲下仔細打量它。

墨團剛閉上的眼睛又掀開一條縫,喉嚨裏輕輕嗚了一聲。

“好墨團。”舒喬本想上手摸摸它,想到自己還要吃飯,便從旁邊拿起一根小樹枝,一下下輕輕給它梳著毛。

昨晚遭那一劫,墨團精神還是蔫蔫的。沒像往日那樣跟他玩鬧,很快又瞇上眼開始打盹。

許氏端著清理幹凈的鍋進來,看了眼他們,道:“昨晚本還想等它起來吃些東西,結果水都沒喝一口,給我愁的。今早起來,看碗光了,我這心才定下。”

“娘,墨團吃藥了嗎?”舒喬手上動作沒停。

“吃了,今早淩小子起來就給餵進去了。”許氏把鍋放穩當,拍拍手,“也不知咋餵下去的,我都沒聽著聲。”

舒喬想起昨晚幾個人按著墨團灌藥的狼狽場景,又看了看眼前安心假寐的墨團,心裏很是好奇程淩是怎麽做到的。等阿淩回來,得好好問問。

他隨手扔掉木棍,坐回桌前重新拿起勺子吃粥。

竈屋裏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竈膛裏偶爾的劈啪聲,和墨團平穩的呼吸。

舒喬剛咬了一口鹹鴨蛋,就聽院門被人一把推開,撞在墻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程淩呢!給老娘滾出來!”

單嬸子站在院裏,一雙眼睛像淬了毒,四處搜尋。看到舒喬從竈屋出來,她當即就沖上去。

“都怪你們!”她手指差點戳到舒喬臉上,“是不是你們讓村長送官的!你們程家算什麽東西,多管閑事!我兒子怎麽得罪你們了,你們要這樣害他!”

“你們安的什麽心啊!非要看著我兒子去死才高興是吧!程淩那個天殺的,大半夜不睡覺去追什麽人,他要是瞎了聾了,我兒子能出事?!”

難聽的話像潮水一樣湧來,什麽喪門星、掃把星、專門跟人過不去的爛心肝貨色,一句比一句惡毒。

舒喬眉頭越皺越緊。見單嬸子瘋了一樣撲上來,他眼疾手快,一把抓過墻邊的鐵鏟,橫在胸前。

“什麽叫我們多管閑事?”他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分,帶著壓不住的怒意,“王銀寶王銅寶勾結外村人來村裏偷東西,我們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怎麽到你嘴裏,反倒我們成壞人了?”

“他們要是不去偷桂枝嬸家的驢,誰有閑心搭理他們!”

鐵鏟直接懟到眼前,單嬸子被攔住了去路。一聽這話,她更加瘋狂,伸手就要去抓鏟子。

“你才是賊!你全家都是賊!”她尖聲大叫,“要不是程淩那個死小子多管閑事,我兒子怎麽會鬧到這個地步!”

她趁舒喬不備,一把抓住鏟把使勁一扯。舒喬沒料到她真敢動手,一時沒留意,鏟子被奪了過去。

就在他準備反身躲開的瞬間——

“嘩啦!”

一盆冷水兜頭潑下,把單嬸子澆了個透心涼。

所有人都楞住了。舒喬、單嬸子、還有跟過來看熱鬧的人,齊刷刷看向舒喬身後。

許氏把手裏的木盆往地上一扔,操起旁邊的大竹掃帚,幾步就沖了上來。

“你不說我都沒找你算賬呢,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她掄起掃帚,對著單嬸子劈頭蓋臉就抽,“是不是你兒子給我家墨團下的藥!天殺的,那藥是要命的你知不知道!我還沒找你算賬,你倒反過來罵我們了!”

大竹掃帚被她舞得虎虎生風。單嬸子一身臟水,冷風一吹,凍得瑟瑟發抖,還要躲開迎面而來的竹條。她左閃右避,方才搶過來的鏟子又被舒喬趁機一把奪了回去。

王大勝跟在單嬸子後頭,本只是過來看看情況。一見這架勢,他悄悄往院裏挪了兩步,想尋摸個趁手的東西幫忙。

舒喬一直提著心呢,一眼就瞧見了他。手裏的鏟子頓時有了用武之地。

“你也給我滾出去!”

他記著方才被單嬸子奪鏟子的教訓,這回把鏟子握得穩穩的,用鏟背照著王大勝的腦袋和肩膀“砰砰砰”就是一通砸。

王大勝被打得抱頭鼠竄。還沒等他跑出去,墨團也沖了出來,齜牙咧嘴,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咆哮。

他臉色大變,屁滾尿流地往院外跑,一不留神被看熱鬧的人伸腳絆了個踉蹌,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單嬸子一個人哪扛得住許氏和舒喬兩邊夾擊,身上挨了好幾下,本就猙獰的臉上多了好幾道血口子,更加駭人了。她實在撐不住了,也跟著往外跑。可嘴上還是沒停,一邊跑一邊回頭罵罵咧咧。

墨團直接撒腿追了出去,對著那兩人的背影“汪汪”叫了幾聲,像在罵人。

院裏終於安靜下來。

舒喬繃著臉,站在門口喊回墨團,又掃了一眼那些看熱鬧的人。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純粹看戲的。他沒吭聲,直接關上了門。

“哼,我還怕這兩人不過來呢。”許氏把大竹掃帚往地上一杵,氣還沒消,“自己兒子做錯事,還有臉來鬧?敢上門,就得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她看向舒喬,見他臉頰有些發紅,忙問:“喬哥兒,他們打著你沒?打著了我直接喊人上他家裏去,還治不了他們了!”

“沒,沒打到。”舒喬搖搖頭。

他心跳還有點快,臉頰微微泛紅,是激動的。

剛才打人那幾下,可真痛快。

他本就看不慣王大勝兩口子,這回是真出氣了。

他揉了揉蹭過來的墨團,聲音緩下來,“咱不理他們。”

院門外,單嬸子和王大勝的叫罵聲隱隱約約傳來,但明顯收斂了許多。這兩人就是欺軟怕硬,真被揍了,反倒老實了。

舒喬沒再理會。他洗了手,重新坐回桌前把粥吃完,然後回屋拿起針線。

程淩他們大概是辰時進的城。舒喬一邊做繡活,一邊留意著外頭的動靜。

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申時。

太陽開始西斜,院子裏投下長長的影子。舒喬正想著要不要去門口看看,就聽見村裏有小子跑著喊話,嗓門大得半條村子都能聽見。

“村長他們回來了!”

那小子腳下生風,跑得飛快。舒喬剛要喊住他問問情況,就聽他下一句,“官老爺來村了!”

舒喬心裏咯噔一下。

怎麽還有當官的一起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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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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