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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 145 章 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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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 145 章 暖烘烘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 天氣也越來越冷。

門窗關緊的屋子裏,油燈昏黃的光暈照亮一小方溫暖的天地。桶裏的熱水冒著白氣,徐徐上升,慢悠悠打了個轉, 很快消散不見。

木桶中, 舒喬白皙的腳掌踩在程淩腳背上, 一下下試探著水溫。忽然被燙了一下, 嘴裏“嘶”的一聲, 趕緊縮回來踩在桶沿上。

程淩看了眼他微微蜷起的腳趾, 輕輕笑了聲道:“要是太燙,我再去加些涼水。”

“不要不要, 就要泡這種很燙的水才舒服。”舒喬說著,腳掌又開始試探著往水裏探。

程淩在底下攪了攪水,見舒喬只敢用腳掌踩著水面,便使壞地撓了撓他的腳心。

舒喬的腳心最怕癢,剛想縮腳,忽然又轉了個彎反踩了程淩一腳。

兩人像較上勁兒了, 一來一往。鬧著鬧著,舒喬倒忘了水溫這回事,腳掌漸漸適應了熱度, 不知不覺雙腳全浸了下去。

熱水沒過腳踝, 暖意順著小腿往上爬, 整個人都熨帖起來。

舒喬坐在床邊,舒服得輕嘆一聲, 腳趾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程淩的腳背。

程淩聽著他那聲嘆息,嘴角微微揚起。他探身從桌子的抽屜裏拿了面脂,擰開瓷瓶, 挖了些在指腹上,往舒喬湊過來的臉頰上一下下點著,這才慢慢抹開。

舒喬乖乖閉上眼,任由他動作。

程淩看著他微微顫動的睫毛,眼裏笑意更深。抹勻了,他才溫聲道:“這幾日風大,喬兒早上也塗上些,免得臉皸。”

舒喬朝他彎了彎眉眼道:“我曉得了。”說完接過瓷瓶,也挖了一點在手上,湊近聞了聞,才挪了挪屁股,讓程淩靠近些。

他一邊幫程淩抹開面脂,一邊念叨,“我剛剛數了數咱們現在的銀錢。加上阿淩這二十來天的工錢,還有先前存的,統共有十九兩並五百多文了……”

程淩這陣子的活計多虧舒小臨幫忙留意,冬月裏只歇了幾天,一天三十文,攢了差不多七百來文。再加上之前賣冬菜和雞蛋得的錢,零零散散加起來也有七百多文。

不過跟苗哥兒買皮子做冬帽,再加上其他零零碎碎的花銷,也花出去幾百文了。

“好在帽子很暖和。”舒喬幫程淩擦好臉,將瓷瓶塞回他手裏,又摸起床底那頂毛帽,翻來覆去地看,“軟乎乎的,戴著可舒服了。”

他手上這頂是灰色的,這些天越發冷了,程淩每天去城裏幹活都戴著。

舒喬自己那頂是白色的,不過他在家幾乎都縮在屋裏做針線活,吹不著風,就一直收在櫃子裏。

桶裏的水慢慢涼下來。程淩拿過桌上的舊布巾擦幹腳,見舒喬還在端詳那頂帽子,便轉身去疊好今日收下的衣裳。

舒喬晃了晃腿,溫水一下下拍在小腿上,目光還黏在帽子上。

他忙著繡被面,家裏的冬帽都是娘做的。針腳細密不說,為了防止毛帽弄臟了不好洗,還特意縫了層內襯。內襯用的是些零碎的布頭,好幾種顏色拼在一起,倒也有種別致的好看。

舒喬把帽子往頭上一扣,晃了晃腦袋,眼前一暗,又一亮。

“帽子有點大了。”程淩伸手給他理好發絲,把帽子往上提了提,末了還順手捏了捏舒喬的臉頰肉。

舒喬笑了聲,扶了扶帽子,接過程淩遞來的銅鏡湊近看。光線昏暗,看不太真切,但也能看清輪廓。他美了一會兒,才脫了帽子,擦幹腳,爬進被窩。

程淩提了水出去倒掉,很快又返回來,關好門,吹了燈躺上床。

舒喬的手腳立刻纏了上來,整個人往他懷裏拱,湊到程淩耳邊,小聲道:“阿淩,你像個暖爐一樣暖和……”

程淩在黑暗中輕笑了聲,手上繼續替舒喬掖好被子,低聲道,“那喬兒今晚抱緊我。”

屋裏靜了一瞬。

舒喬倏地仰起腦袋,借著黑暗靜靜看了他一會兒。

程淩正納悶他在想什麽,身上忽然一重——舒喬大半個身子壓了上來,手腳並用,把他抱得緊緊的,溫熱的呼吸打在頸側。

程淩下巴輕輕蹭了蹭湊過來的毛茸茸的腦袋,本來沒打算做什麽,這會兒倒是有些動搖了。

寬大的手掌隔著裏衣傳來溫度。舒喬等了一會兒,奇怪程淩怎麽沒動作了,便仰頭去尋他的嘴角,親了一下。

沒控制好力道,“啵”的一聲在屋裏格外響亮。

身下的胸膛起伏了幾下。舒喬聽著悶笑聲,有些惱羞成怒,拍了他肩膀一下,“阿淩你怎麽不說話?”

該不會不懂他的心思吧?想到這裏,舒喬又擡頭瞪了他一眼。

天氣轉冷,加上程淩這個月忙著去城裏幹活,起早貪黑的,基本洗漱完就躺下睡了。舒喬本來對那事也不熱衷,倒沒覺得有什麽。不過這種事嘛,太頻繁他不喜歡,太少也不行就是了……

程淩聽著懷裏人的嘟囔,只覺得渾身又熱起來,好像還泡在熱水裏一般。

舒喬哼哼兩聲,見他不解風情,剛要松手縮回自己被窩,眼前一花,程淩已經翻身壓了上來。

真切感受到那處的熱度,舒喬自己反倒不好意思起來。他偏頭躲了躲程淩湊過來的唇,含糊道:“我要睡了……”

“喬兒別睡,咱們說會兒話再睡。”程淩說著,又尋過去吻上他的唇,一下下輕輕啄著。

誰家說話要封著嘴說的?舒喬腹誹著,手卻很誠實地攀上了他的脖頸,仰頭迎了上去。

屋裏漸漸響起細碎的水聲和衣裳與被褥摩擦的窸窣聲。

程淩手上動作著,心裏慶幸方才留了些熱水在鍋裏,不然今晚該睡不舒坦了。他想著,又仔細拉了拉被子,把身下的人蓋嚴實,俯身壓了下去。

窗外風忽然大了起來,院裏梨樹的枝丫亂晃,嘩嘩作響。直到後半夜,風聲才漸漸歇了。

——

進入臘月,連著下了兩場小雪,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村道上走動的人更少了,安安靜靜的。遠處幾縷炊煙裊裊升起,與灰白的天色融在一處。

鏟子嘩啦一聲插進雪裏,很快又帶著雪塊揚到一邊。程淩手上利索,院裏的雪越堆越高。得盡早把路清出來,免得太陽出來雪化一地,泥水混著殘雪,到處都是泥濘,路就更不好走了。

堂屋裏,舒喬拿著削好的木棍,一一給火盆邊烤著的紅薯翻面。

墨團趴在一旁,黑溜溜的眼珠子隨著他的動作轉來轉去。它前腿的傷口已經全好了,只是毛發還沒長齊,只有淺淺一層覆著。

聽著院裏程淩鏟雪的動靜,墨團耳朵動了動,起身往火盆挪近了些。剛趴下,舒喬正好捅了捅火心,炭火“刺啦”一聲,火星四濺。

一人一狗慌忙往後躲。

“你爹不知從哪尋來的炭,燒著老是蹦火星子。”許氏端著一籃子板栗花生進來,抓了些放在火盆邊烤著,當零嘴解饞。

程大江正好從後院搬了兩個木頭樁子進來,一臉茫然問:“哪來的炭?我咋沒見著?”

“擱竈屋角落裏那小半筐炭,不是你拿回來的?”許氏擡頭看他。

“沒有的事,我都不曉得家裏啥時候有炭。”程大江看了看火盆,把木樁子挑了個位置放好,拍拍手。

舒喬探頭看了眼開門出去的程淩,道:“可能是阿淩買的?”

火盆是方才程淩弄的,娘不說,他也不知道家裏有炭呢。

舒喬從籃子裏挑了兩個圓滾滾的板栗拿在手裏盤著,起身跑出去。

大門前的路更難掃。行人和板車走過,留下深深淺淺的印子,泥和雪混成一坨坨的,雪水混著黑泥,下腳的地都難尋。

程淩聽著身後熟悉的腳步聲,從旁邊的籮筐裏鏟起石子鋪上去,頭也不擡地提醒道:“喬兒走慢些,路滑。”

舒喬咬了口手裏的板栗,含糊地應了一聲。他尋了塊比較幹爽的地兒站定,低頭和手裏的板栗較勁,就不信剝不開它了!

手上用力掰開殼,他想起正事,問:“阿淩,竈屋裏的炭是你買回來的?”

“今早張大爺拿過來的。”程淩在石子路上踩了踩,確保不會一踩一腳泥,這才拎起筐,“他想請娘幫張勇說媒。”

“啊?”舒喬一楞,隨即反應過來。

張勇二十好幾還沒娶上媳婦,張大爺確實著急。眼瞅著又一年翻過去了,再不相看,真得打一輩子光棍了。

今年因為有了秦氏那邊穩定的木柴買賣,張勇時間寬裕了些,偶爾去城裏幹點零工,也能攢下些錢。日子慢慢好起來,張大爺這不就開始張羅了。

張勇爹娘去得早,從小和爺爺相依為命。他自己對這事不上心,張大爺卻不能眼睜睜看著孫子就這麽過一輩子。

尋常人家說親,要麽花錢請媒婆,要麽托熟人介紹。張大爺自然更偏向後者,只他一個老頭子,本來就沒什麽親戚,在村裏也沒幾個能說上話的人家。想來想去,也就許氏和村長家的關嬸子合適。

又因為往舒喬娘家送柴火這事,他下意識更偏向程家。這事說到底,是托了程家的福。

舒喬正想得出神,許氏猛不丁出現在旁邊,嚇他一跳。

許氏先前也給娘家那邊的人做過媒,這會兒一聽就來勁兒了,忙問程淩,“你張大爺可說了有什麽要求?”

不等程淩回答,她又擺擺手道:“算了算了,正好在家閑著也是閑著,我直接走一趟張家。”

“喬哥兒,要不要和娘一起去?”

“不了不了,娘你去吧。”舒喬頭搖得像撥浪鼓。上回去二嬸家,他幹坐了一上午,屁股都疼了。

程淩看他那副後怕的模樣,眼裏含笑。他揉揉舒喬的腦袋,順勢咬走他手裏剛剝好的板栗,先一步進了院子。

舒喬一呆,看著空了的手。

他好不容易剝好的板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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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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