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 135 章 今天是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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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 135 章 今天是眉月
屋裏門窗關得嚴實, 被窩裏暖烘烘的。舒喬借著程淩的力緩緩坐起身，睡前喝了粥和姜湯，又蓋了兩層厚被子，這會兒發了些汗出來, 後背汗津津的, 不過腦袋倒沒有那麽暈了。
天快黑了, 這會兒去找草醫又是一頓奔波。他自己摸了摸額頭, 道：“阿淩, 不用看草醫了, 我這會兒好多了，真的。”
程淩拿枕頭墊在他腰後, 又探手摸了摸他的後背，觸到一層薄汗，便拿過布巾幫他輕輕擦幹。擦完了，手又撫上他微微泛紅的臉頰，溫聲道：“以防萬一，還是讓劉草醫看看。我去喊他過來, 很快。”
舒喬身子懶懶的，還想喊住他，就見人已經出了門。他張了張嘴, 到底沒喊出聲, 索性又慢悠悠側躺下來, 看著床邊發呆。
睡了一下午，身上輕快了些, 不像午時那般疲憊沈重。聽著外頭墨團偶爾的叫聲，他回想了下，上一次生病還是三年前的時候。
不過那會兒是夏天, 天熱得厲害，他燒得迷迷糊糊，把娘嚇得夠嗆。小臨著急忙慌去喊了郎中過來，好在林大夫醫術了得，一副藥下去便慢慢退了熱。
生病時總是難受的，更難受的是看著家人擔心的神情。舒喬對此記憶猶新。
窗外的天色愈發暗沈，這會兒娘他們該準備洗漱了吧。舒喬思緒亂飄著，一會兒是舒家小院，一會兒又飄到後院雞舍。今天他沒去撿蛋，不知下了多少個。冬天雞下蛋少，昨天他才撿了六個，跟春秋時候比起來，實在少得可憐。
他翻了個身，就聽院外傳來有些熟悉的聲音。
“哎呀，人醒了是吧？那好，我進去看看先。”
“勞煩劉草醫了。”程淩的聲音隔著墻傳來。舒喬本打算再瞇一會兒，聽到聲兒一下又坐了起來，有些發楞——劉草醫這麽快就到了？這才多大會兒工夫？
門被推開，程淩先進來，對上舒喬呆呆的眼神，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麽一般，解釋道：“劉草醫我回來就去請了，剛剛在院裏和爹說話呢。”他拿過被窩裏暖著的棉服，給舒喬披上，免得又吹了風。
“這樣啊……”舒喬應了一聲，見劉草醫和許氏也跟進來了，便擡了擡下巴，讓程淩幫忙扯好領子。
劉草醫一臉和氣，坐在床邊的凳子上，先給舒喬把了脈，又看了看臉色，問他咳不咳嗽。見舒喬搖頭，又問了些別的。
“瞧著倒是沒什麽大問題，”劉草醫沈吟了一會兒，聽許氏說今天喝了兩回姜湯，便接著道，“及時喝了姜湯就挺好。這病來得急，估摸就是早上那陣風吹的，加上又淋了雨。”
“我回去給抓兩副藥，煎了服下去能好得快些。若是晚上發熱，註意別吹冷風，把汗發出來就好。”
程淩默默聽著，心裏松了些，又問：“服藥可有什麽忌口？”
劉草醫提起藥箱，起身笑道：“這幾天莫吃腥葷生冷，吃點粥啊面條啥的，把寒氣散出來就好了……”
許氏同他出去，反手關緊屋門，思索道：“那這意思，山藥排骨湯暫時喝不了？這東西是補的不是？”
“哎對，這個留著病好了再喝就成。話說前陣兒二河也同我說了，大江去後山挖到野山藥呢，我還想問他賣不賣。”
程大江在院裏等著，聞言擺擺手道：“嗨，你這話說的，你要是喜歡我就再去尋摸尋摸，看看有沒有，再給你拿兩根就是……”程大江和劉草醫嘮著，聲音漸漸遠了。
“爹去拿藥了。”程淩見舒喬往院子裏探頭，便坐回床邊，問，“餓不餓？娘煮了粥，我去端過來。”
他剛起身，衣角就被抓住了。回頭一看，舒喬舉了舉手，湊到嘴邊比劃。
“曉得了。”程淩看他精神不錯，嘴角帶了笑。出門沒多久，便端了粥和溫水進來。
方才睡著沒覺得，現下喉嚨渴得像要冒煙。舒喬接過碗，試了試水溫，仰頭咕咚咕咚喝完，遞回給程淩道：“還要。”
程淩給他滿上，看他又喝完一碗，笑道：“還吃得下粥嗎？”說著伸手抹了把他下巴上漏下來的水珠。
“吃得下吃得下。”舒喬轉向桌上的粥碗，伸了伸脖子，“聞著好香啊，好像是……白米粥？”
“嗯，想著家裏沒有大米了，順道買了些，正好用上了。”程淩攪了攪碗底。粥裏放了些白菜葉子，綠油油的，大米煮開了花，不稠不稀，剛剛好。
舒喬掀開被子正要起身，就被程淩按回床上，說：“喬兒在床上吃就行，別下來了。”
“我又不是起不來……”舒喬嘟囔著，卻也沒再動，乖乖張嘴接過程淩遞來的粥。沒嚼幾下就咽了下去，嘴邊又餵過來一勺，他含住勺子，含糊道：“唔，娘熬的粥好香呀。這個米香也足，像是新米。”
程淩拿勺子掃過碗沿，舀起一勺餵到他嘴邊，回道：“嗯，聽糧店小廝說是今秋南邊運來的新米，所以才買了些回來。”
程淩這次做工的地是城裏的糧店，照例修補庫房。活計還算輕松，也多虧了舒小臨早早幫他留意，不然還得費不少工夫去尋。
刮完碗底最後一點，程淩見他還意猶未盡，便又起身去了竈屋。
竈屋裏，許氏正擦著桌子。見程淩進來，她問道：“咋樣，喬哥兒吃完沒？我午時煮了些粟米粥，他只吃了小半碗，還是我勸了才喝的。不然這一天下來，啥都不吃可不行，身體著不住……”
“吃完了，胃口不錯。”
許氏這才止住話頭，笑開眼道：“好好好，吃完了就行。鍋裏還有些呢，都打了去。粥這東西就是湯湯水水不頂餓，多吃點才好。”她去提了那個小爐子過來，將剩下的粥都倒進碗裏，看程淩端過去了，這才回去盛菜。
外邊天色更暗了。程大江踩著暮色回來，手裏提著兩包藥。
“吶，劉草醫抓了兩天的藥，三碗水煎一碗水，飯後吃。”程大江將藥包掛在竈屋墻上，叮囑道。
“得得，也別掛起來了，我現在就煎上。趕緊把藥吃下去，喬哥兒也能少受些罪。”許氏接過來道。
程淩端著油燈進來時，小爐子已經開始煎藥了，苦味一絲絲在屋裏漫開。
藥要小火煎著，程淩幹脆盛了飯坐在竈膛前，一邊看火，一邊吃飯。
天色不早，屋裏也冷。許氏和程大江飯間沒顧上多嘮，緊著把飯吃完，就打了水去洗漱，早早回屋了。
許氏路過程淩他們的屋子，不忘提醒道：“兒子，鍋裏留了熱水，火我給滅了。你早些打了洗，不然該放涼了。”
“曉得了。”程淩應了聲，接過舒喬遞來的布巾在盆裏洗了洗擰幹，轉向舒喬道，“我再去打些熱水過來，喬兒泡個腳再睡。”
“好。”舒喬縮回被窩，伸腳去夠底下壓著的裏衣，抓在手裏，看程淩出去了，便在被窩裏三兩下換好，換下的衣裳先擱在凳子上。
程淩很快端了熱水進來。舒喬坐在床邊泡腳，眼睛滴溜溜跟著他轉。程淩拿好換洗衣裳，摸了摸他的頭，笑道：“水溫了就趕緊擦幹上床。”
舒喬乖乖點頭，看著門一開一合關上。油燈隨著晃了晃，又穩穩站直，照亮桌前這一小方天地。
舒喬腳掌疊著腳掌搓了搓，見水變溫了，便拿過搭在凳子上的布巾擦幹，飛快爬回被窩裏躺下。
程淩惦記著舒喬，很快沖洗完，又檢查好院門和竈屋門關緊了，這才回屋。
晚飯後吃了藥，舒喬精神好了許多。見程淩躺下，身子一轉就貼了上去。
“阿淩，你身上好暖啊。”
程淩由著他的手在胸前亂摸，輕笑了幾聲。尋到他的腳，一摸冰得很，便讓他踩到自己腿上暖著。
程淩愛惜地親了親舒喬的額頭，低聲問：“現在難不難受？”
“好多啦。”舒喬臉往前湊了湊，正要去親他，倏地又停下，小聲道，“阿淩，我不會把病氣過給你吧？”說著身子就要往後撤。
程淩結實的臂膀箍著他，反而抱得更緊了。手一下下撫著舒喬的肩背，湊近他耳邊道：“不會，我抱著你睡。”說完手一下下安撫地輕拍，哄他睡覺。
不過舒喬睡了快一天，這會兒反倒睡不著了。眼睛適應黑暗後，他往窗外瞄了一眼，低聲道：“今天月亮沒出來，外邊好黑啊。”
“嗯，今天是眉月，早早落山了。”
舒喬早上回來後就進屋了，也沒看見外邊天色，又問：“阿淩回來的時候下雨嗎？”
“飄些雨點子，天陰沈沈的。明天估摸也會下雨。”程淩聽著外邊穿堂而過的風聲，給舒喬掖了掖被子，“喬兒在屋裏就成，別出去吹風。”
“好。”舒喬軟聲應下，和程淩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慢慢也睡了過去。
風寒沒那麽容易好。程淩晚間一直留意著舒喬的狀態。夜半，見舒喬出了一身汗，他便放輕動作給他擦了擦後背脖頸，這才重新躺下。
後半夜，程淩聽著旁邊略沈的呼吸聲，心裏一緊，趕忙探手一摸——額間滾燙。
雖是早有準備，程淩還是蹙了蹙眉。他記著劉草醫的話，放輕動作起身，披上衣裳點了油燈，去竈屋燒熱水。
舒喬身子不舒服，睡得也不踏實。翻身一摸，身側空了，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啞著嗓子喊了一聲，“阿淩？”
屋裏靜悄悄的，只有油燈微弱的光，照著空蕩蕩的半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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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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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門窗關得嚴實, 被窩裏暖烘烘的。舒喬借著程淩的力緩緩坐起身，睡前喝了粥和姜湯，又蓋了兩層厚被子，這會兒發了些汗出來, 後背汗津津的, 不過腦袋倒沒有那麽暈了。
天快黑了, 這會兒去找草醫又是一頓奔波。他自己摸了摸額頭, 道：“阿淩, 不用看草醫了, 我這會兒好多了，真的。”
程淩拿枕頭墊在他腰後, 又探手摸了摸他的後背，觸到一層薄汗，便拿過布巾幫他輕輕擦幹。擦完了，手又撫上他微微泛紅的臉頰，溫聲道：“以防萬一，還是讓劉草醫看看。我去喊他過來, 很快。”
舒喬身子懶懶的，還想喊住他，就見人已經出了門。他張了張嘴, 到底沒喊出聲, 索性又慢悠悠側躺下來, 看著床邊發呆。
睡了一下午，身上輕快了些, 不像午時那般疲憊沈重。聽著外頭墨團偶爾的叫聲，他回想了下，上一次生病還是三年前的時候。
不過那會兒是夏天, 天熱得厲害，他燒得迷迷糊糊，把娘嚇得夠嗆。小臨著急忙慌去喊了郎中過來，好在林大夫醫術了得，一副藥下去便慢慢退了熱。
生病時總是難受的，更難受的是看著家人擔心的神情。舒喬對此記憶猶新。
窗外的天色愈發暗沈，這會兒娘他們該準備洗漱了吧。舒喬思緒亂飄著，一會兒是舒家小院，一會兒又飄到後院雞舍。今天他沒去撿蛋，不知下了多少個。冬天雞下蛋少，昨天他才撿了六個，跟春秋時候比起來，實在少得可憐。
他翻了個身，就聽院外傳來有些熟悉的聲音。
“哎呀，人醒了是吧？那好，我進去看看先。”
“勞煩劉草醫了。”程淩的聲音隔著墻傳來。舒喬本打算再瞇一會兒，聽到聲兒一下又坐了起來，有些發楞——劉草醫這麽快就到了？這才多大會兒工夫？
門被推開，程淩先進來，對上舒喬呆呆的眼神，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麽一般，解釋道：“劉草醫我回來就去請了，剛剛在院裏和爹說話呢。”他拿過被窩裏暖著的棉服，給舒喬披上，免得又吹了風。
“這樣啊……”舒喬應了一聲，見劉草醫和許氏也跟進來了，便擡了擡下巴，讓程淩幫忙扯好領子。
劉草醫一臉和氣，坐在床邊的凳子上，先給舒喬把了脈，又看了看臉色，問他咳不咳嗽。見舒喬搖頭，又問了些別的。
“瞧著倒是沒什麽大問題，”劉草醫沈吟了一會兒，聽許氏說今天喝了兩回姜湯，便接著道，“及時喝了姜湯就挺好。這病來得急，估摸就是早上那陣風吹的，加上又淋了雨。”
“我回去給抓兩副藥，煎了服下去能好得快些。若是晚上發熱，註意別吹冷風，把汗發出來就好。”
程淩默默聽著，心裏松了些，又問：“服藥可有什麽忌口？”
劉草醫提起藥箱，起身笑道：“這幾天莫吃腥葷生冷，吃點粥啊面條啥的，把寒氣散出來就好了……”
許氏同他出去，反手關緊屋門，思索道：“那這意思，山藥排骨湯暫時喝不了？這東西是補的不是？”
“哎對，這個留著病好了再喝就成。話說前陣兒二河也同我說了，大江去後山挖到野山藥呢，我還想問他賣不賣。”
程大江在院裏等著，聞言擺擺手道：“嗨，你這話說的，你要是喜歡我就再去尋摸尋摸，看看有沒有，再給你拿兩根就是……”程大江和劉草醫嘮著，聲音漸漸遠了。
“爹去拿藥了。”程淩見舒喬往院子裏探頭，便坐回床邊，問，“餓不餓？娘煮了粥，我去端過來。”
他剛起身，衣角就被抓住了。回頭一看，舒喬舉了舉手，湊到嘴邊比劃。
“曉得了。”程淩看他精神不錯，嘴角帶了笑。出門沒多久，便端了粥和溫水進來。
方才睡著沒覺得，現下喉嚨渴得像要冒煙。舒喬接過碗，試了試水溫，仰頭咕咚咕咚喝完，遞回給程淩道：“還要。”
程淩給他滿上，看他又喝完一碗，笑道：“還吃得下粥嗎？”說著伸手抹了把他下巴上漏下來的水珠。
“吃得下吃得下。”舒喬轉向桌上的粥碗，伸了伸脖子，“聞著好香啊，好像是……白米粥？”
“嗯，想著家裏沒有大米了，順道買了些，正好用上了。”程淩攪了攪碗底。粥裏放了些白菜葉子，綠油油的，大米煮開了花，不稠不稀，剛剛好。
舒喬掀開被子正要起身，就被程淩按回床上，說：“喬兒在床上吃就行，別下來了。”
“我又不是起不來……”舒喬嘟囔著，卻也沒再動，乖乖張嘴接過程淩遞來的粥。沒嚼幾下就咽了下去，嘴邊又餵過來一勺，他含住勺子，含糊道：“唔，娘熬的粥好香呀。這個米香也足，像是新米。”
程淩拿勺子掃過碗沿，舀起一勺餵到他嘴邊，回道：“嗯，聽糧店小廝說是今秋南邊運來的新米，所以才買了些回來。”
程淩這次做工的地是城裏的糧店，照例修補庫房。活計還算輕松，也多虧了舒小臨早早幫他留意，不然還得費不少工夫去尋。
刮完碗底最後一點，程淩見他還意猶未盡，便又起身去了竈屋。
竈屋裏，許氏正擦著桌子。見程淩進來，她問道：“咋樣，喬哥兒吃完沒？我午時煮了些粟米粥，他只吃了小半碗，還是我勸了才喝的。不然這一天下來，啥都不吃可不行，身體著不住……”
“吃完了，胃口不錯。”
許氏這才止住話頭，笑開眼道：“好好好，吃完了就行。鍋裏還有些呢，都打了去。粥這東西就是湯湯水水不頂餓，多吃點才好。”她去提了那個小爐子過來，將剩下的粥都倒進碗裏，看程淩端過去了，這才回去盛菜。
外邊天色更暗了。程大江踩著暮色回來，手裏提著兩包藥。
“吶，劉草醫抓了兩天的藥，三碗水煎一碗水，飯後吃。”程大江將藥包掛在竈屋墻上，叮囑道。
“得得，也別掛起來了，我現在就煎上。趕緊把藥吃下去，喬哥兒也能少受些罪。”許氏接過來道。
程淩端著油燈進來時，小爐子已經開始煎藥了，苦味一絲絲在屋裏漫開。
藥要小火煎著，程淩幹脆盛了飯坐在竈膛前，一邊看火，一邊吃飯。
天色不早，屋裏也冷。許氏和程大江飯間沒顧上多嘮，緊著把飯吃完，就打了水去洗漱，早早回屋了。
許氏路過程淩他們的屋子，不忘提醒道：“兒子，鍋裏留了熱水，火我給滅了。你早些打了洗，不然該放涼了。”
“曉得了。”程淩應了聲，接過舒喬遞來的布巾在盆裏洗了洗擰幹，轉向舒喬道，“我再去打些熱水過來，喬兒泡個腳再睡。”
“好。”舒喬縮回被窩，伸腳去夠底下壓著的裏衣，抓在手裏，看程淩出去了，便在被窩裏三兩下換好，換下的衣裳先擱在凳子上。
程淩很快端了熱水進來。舒喬坐在床邊泡腳，眼睛滴溜溜跟著他轉。程淩拿好換洗衣裳，摸了摸他的頭，笑道：“水溫了就趕緊擦幹上床。”
舒喬乖乖點頭，看著門一開一合關上。油燈隨著晃了晃，又穩穩站直，照亮桌前這一小方天地。
舒喬腳掌疊著腳掌搓了搓，見水變溫了，便拿過搭在凳子上的布巾擦幹，飛快爬回被窩裏躺下。
程淩惦記著舒喬，很快沖洗完，又檢查好院門和竈屋門關緊了，這才回屋。
晚飯後吃了藥，舒喬精神好了許多。見程淩躺下，身子一轉就貼了上去。
“阿淩，你身上好暖啊。”
程淩由著他的手在胸前亂摸，輕笑了幾聲。尋到他的腳，一摸冰得很，便讓他踩到自己腿上暖著。
程淩愛惜地親了親舒喬的額頭，低聲問：“現在難不難受？”
“好多啦。”舒喬臉往前湊了湊，正要去親他，倏地又停下，小聲道，“阿淩，我不會把病氣過給你吧？”說著身子就要往後撤。
程淩結實的臂膀箍著他，反而抱得更緊了。手一下下撫著舒喬的肩背，湊近他耳邊道：“不會，我抱著你睡。”說完手一下下安撫地輕拍，哄他睡覺。
不過舒喬睡了快一天，這會兒反倒睡不著了。眼睛適應黑暗後，他往窗外瞄了一眼，低聲道：“今天月亮沒出來，外邊好黑啊。”
“嗯，今天是眉月，早早落山了。”
舒喬早上回來後就進屋了，也沒看見外邊天色，又問：“阿淩回來的時候下雨嗎？”
“飄些雨點子，天陰沈沈的。明天估摸也會下雨。”程淩聽著外邊穿堂而過的風聲，給舒喬掖了掖被子，“喬兒在屋裏就成，別出去吹風。”
“好。”舒喬軟聲應下，和程淩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慢慢也睡了過去。
風寒沒那麽容易好。程淩晚間一直留意著舒喬的狀態。夜半，見舒喬出了一身汗，他便放輕動作給他擦了擦後背脖頸，這才重新躺下。
後半夜，程淩聽著旁邊略沈的呼吸聲，心裏一緊，趕忙探手一摸——額間滾燙。
雖是早有準備，程淩還是蹙了蹙眉。他記著劉草醫的話，放輕動作起身，披上衣裳點了油燈，去竈屋燒熱水。
舒喬身子不舒服，睡得也不踏實。翻身一摸，身側空了，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啞著嗓子喊了一聲，“阿淩？”
屋裏靜悄悄的，只有油燈微弱的光，照著空蕩蕩的半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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