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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嘿,你猜怎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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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嘿,你猜怎麽著!

李桂枝站在院裏, 見舒喬一臉驚訝,抿嘴笑了笑,指著那頭個頭稍小些的淺灰色驢子道:“喬哥兒,這頭是我的。今早進城, 正巧在牲口市遇上嬸子他們, 便一塊兒看、一塊兒買了, 回來也就一道了。”

程二河高興地站在自家那頭灰黑驢子旁邊, 粗糙的大手一下下撫摸著驢子油光水滑的脊背, 見旁邊那頭淺灰的也湊過腦袋, 便順手也摸了摸,臉上笑意更深, 道:“都是好牲口,瞧這皮毛,多順溜。”他這會兒得了新牲口,那股子歡喜從眼角眉梢透出來,愛惜地摸了又摸。

劉氏在一旁看著自家男人那稀罕模樣,有些好笑, 搖頭道:“還說呢,在牲口市一瞧見這驢就走不動道了,圍著看了好幾圈。”

“哎呀, 那這驢子也確實精神不是?”程二河也不反駁, 只是笑瞇瞇地繼續摸著驢背, “瞧這骨架,多周正。”

舒喬看得有趣, 連錢袋也顧不上了,湊了上去。程淩在他身後撐開門,見舒喬那一臉認真的小模樣, 眼裏掠過笑意,先牽了牛去後院安置。

院裏聚了兩頭驢,還有好幾個人,頓時比平日熱鬧了許多。

豆子見大人們都在說話,便慢慢挪到舒喬身邊,挨著他站定。感受到頭頂被一只溫暖的手輕輕揉了揉,他仰起小臉,靦腆地笑了笑,然後看向自家那頭淺灰色的驢子,眼裏是掩不住的歡欣雀躍。家裏終於也有大牲口了!以後娘就不用那麽費力推磨了,天冷的時候,也不用再走著去城裏了!

李桂枝望著那頭毛色勻凈的驢子,心裏也是百感交集。買一頭驢要不少錢,她這些年攢下的遠遠不夠,最後還是硬著頭皮回了趟娘家,向幾位哥哥開口借的。想到爹娘過世後,兄妹間走動漸少,這回開口借錢,她心裏原是忐忑的。

好在哥哥們念在兄妹一場,也曉得她孤兒寡母的不易,雖各自日子也不寬裕,還是湊了些借給她。只這錢她沒和娘說,不然又得拐到吳三身上,怪她為什麽當時不去娘家借錢給兒子辦喪事。那些翻來覆去的抱怨,她聽得也煩。

院裏的驢子打了個響鼻,甩了甩尾巴。李桂枝從思緒裏回過神來,看著那頭溫順的牲口,嘴角微微揚起。好在,日子總算在慢慢往前走了。

舒喬正饒有興致地打量這兩頭驢。看著看著,他忽然發現了什麽,說道:“誒,你們看,這兩頭驢真有意思,眼眶周圍的毛色正好是反著來的。”他指了指那頭大些的灰黑驢子,“這頭眼眶是白的,”又指向淺灰的那頭,“這頭眼眶卻是黑的,像描了圈黑邊似的。”

程大江正坐在小凳上歇腳,聞言笑道:“可不嘛!賣驢那漢子說了,這兩頭驢是一胎生的親兄弟。驢一般一胎只下一個崽,下兩個的可是少見。我活這麽些年,也就聽人說起過那麽一回。”

舒喬更驚訝了,又湊近了些細看。這兩兄弟雖體型毛色有差異,但骨架神態確有幾分相似。大的那頭顯然膽子更大,雖到了陌生地方,已經敢好奇地東張西望,不時伸鼻子嗅嗅;小的那頭則謹慎得多,耳朵始終機警地轉動著,緊緊挨著自家兄弟,幾乎是走一步跟一步。

舒喬試探著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那頭大黑驢的腦袋。驢子的皮毛短而硬,手感粗糙卻溫暖。驢子只是偏了偏頭,烏溜溜的大眼睛看了他一眼,並未躲避,顯得頗為溫順。豆子在一旁看著,小手不自覺地攥了攥,也有些躍躍欲試。

“豆子也想摸摸?”舒喬察覺到他的小動作,低頭笑道,“來,它很乖的,輕輕摸,別怕。”

豆子得了鼓勵,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學著舒喬的樣子,極輕地碰了碰驢子靠近脖頸的皮毛。感受到手下溫熱的觸感,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嘴角翹得高高的。

劉氏看著這兩頭並排站著的驢兄弟,也滿意地點點頭道:“今兒幸虧去得早。趕集日人多,牲口市也擠。這兩頭驢品相好,骨架勻稱,牙口也年輕,圍著問的人不少。可那賣驢的漢子價錢咬得緊,不願少,還說要找個合眼緣的買家。”

價錢還好說,行情在那裏擺著,多少心裏都有個數,可這“合眼緣”就有些玄乎了。

舒喬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驢背,聽劉氏繼續說:“我原想著,這人怕不是拿合眼緣當借口,想等著出更高價的買主呢。結果你猜怎麽著,那漢子聽說我們是一個村的,住得又近,一道問價商量後,見我們確實是誠心要買,竟就松口賣給我們了。”

品相好的牲口,向來是搶手貨。旁邊也有不少人在跟那漢子磨,見劉氏他們真買下了,還有人湊過來想加價讓給他們。剛到手的好牲口,哪舍得轉手?劉氏他們趕緊牽著驢,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那片是非地。

舒喬沒親自去買過這樣的大牲口,但也聽人說起過其中的門道。有些專門倒騰牲口的販子,早早就在市集口盯著,一見有好貨色,或是不太懂行的賣家,就圍上去糾纏,想方設法低價套走,再轉手高價賣出。

李桂枝一個婦人獨自去,剛走近牲口市,就好幾個人圍上來問這問那。好在遇上了程大江他們,有男人在場,那些人才收斂了些,不然還真可能被唬住。

程大江又說:“今兒市上還有匹健壯的騾子,問的人也多,可惜那老漢要價太高,不少人圍著只看不買,不知最後賣出去沒有。”

院裏大人們聊得熱鬧,豆子仰著小臉,小聲對舒喬說:“小黑和小灰是好兄弟,不想分開。”這名字是他自己悄悄取的,按毛色來,他覺得再合適不過。

舒喬起初沒太在意,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便拿著錢袋先回了屋。他仔細數好今日賣菜的錢,正要彎腰放進木匣子,忽聽外頭傳來一陣淒厲的嘶叫聲,驚得他手一抖。

舒喬忙放下匣子推門出去,就見程二河一臉無奈地牽著他家那頭黑驢。小黑四蹄像釘在了地上似的,任程二河怎麽輕輕拉拽,就是紋絲不動,脖子梗得直直的,一副倔脾氣上來的模樣。旁邊拴著的小灰不安地打著響鼻,蹄子在地上“嘚嘚”地刨著,腦袋拼命往兄弟那邊湊,發出短促又焦急的“嗯啊”聲。

“哎呀呀,”程大江從小凳上站起身,也是感嘆,“這驢還真通人性,知道要分開了,不樂意呢。”

程二河松了松韁繩,無奈道:“這都待這麽一會兒了,怎麽還不願意分開呢?這可咋整?”他自然舍不得硬拉硬拽,剛買回來的好牲口,正寶貝著呢,怕弄疼了它,更傷了感情。

李桂枝也上前,輕輕撫摸自家小灰的脖頸安撫著,一時也沒了主意,“這可怎麽好?總不能一直待在一處啊。”

許是這兩頭驢打從娘胎裏就在一起,一同長大,感情格外深。賣驢的漢子也提過,它們和別的驢不太一樣,特別通人性,所以一心想給它們找個能不分離的、或者至少離得近些的好人家。

從城裏回來的路上還好,兩頭驢都挺安分。可到了要各回各家的時候,一個兩個都不肯挪步了,小灰更是扯著嗓子淒厲地叫喚,惹得左鄰右舍都探出頭來看熱鬧。實在沒法子,只好都先牽到程淩家院裏,想著歇歇腳,再商量怎麽辦。

莊稼人愛惜牲口,也最懂得這些通人性的生靈各有各的脾性,不願用簡單粗暴的法子對待。硬拉回家關起來,讓它叫上幾天,或許也就認了。可聽著那叫聲裏透出的不安與焦躁,想著它們相依為命的樣子,兩家心裏都軟了,不忍心那麽做。

這邊幾人圍著兩頭倔驢,你一言我一語地想法子,眉頭都微微蹙著。

程淩在後頭安置好青牛,添了草料飲水,回到前院時,見到的便是這副景象——長輩們對著兩頭不肯分離的驢兄弟發愁,舒喬也站在一旁,一臉若有所思。

聽了事情緣由,程淩略一沈吟,開口道:“既然硬拉不行,不如牽著兩頭驢,把兩家都走上一趟,讓它們認認路,知道彼此離得不遠。興許明白了,就不鬧了。”

舒喬眼睛一亮,立刻附和道:“阿淩這法子好!它們既然通人性,咱們就用‘通人情’的法子試試。反正兩家離得近,沒準這頭叫一聲,那頭在自家棚裏也能聽見呢。”總歸現下也沒有什麽更好的法子了,不如試試看。

許氏也點頭讚同道:“試試看吧,成了最好,不成咱們再想別的法子。都是好牲口,別讓它們受了驚。”

說幹就幹。程二河和李桂枝便各自牽起自家的驢,先一同往李桂枝家去。到了李家那間雖簡陋卻收拾得幹凈的牲口棚前,小灰被牽了進去拴好,小黑則在棚外不安地踱步,伸長了脖子朝裏張望。李桂枝家離程二河家本就不遠,很快他們又牽著兩 頭驢往程二河家走了一趟,互相認了認門。

這邊舒喬把賣蘿蔔的錢交給了許氏,就聽見不遠處又傳來熟悉的嘶叫聲。他踮腳往程二河家那邊望了望,說:“好像……還沒成?”

“多走幾趟再看看。”程淩說著,手上利索地給賣剩下的幾個蘿蔔削皮。午飯就煮蘿蔔吃,不然放壞了可惜。

按程淩說的法子,如此來回走了兩三趟,兩頭驢似乎漸漸明白了——原來我們住的地方離得這麽近,走幾步路就能到!

當程二河再次嘗試牽著小黑獨自往家走時,小黑雖然仍是一步三回頭,哼哧著望向兄弟的方向,但總算肯邁開步子跟著走了。隔壁小灰雖然也昂頭叫了幾聲,卻不再像最初那樣焦躁地刨地掙紮。

劉氏見狀,趁熱打鐵道:“成了!桂枝,你就在家看著小灰,我讓二河牽著小黑再多往你家跑兩趟,讓它們徹底習慣習慣!”她這話,算是把“小黑”“小灰”這名字給認下了。

又來回折騰了兩趟,當程二河最後牽著小黑回家時,它卻再沒有發出那種不安的嘶鳴。而隔壁李家,隱約能聽到小灰同樣平靜的響鼻聲。

舒喬一直站在家門口,看著程二河絮絮叨叨地跟小黑說著話,慢慢走遠的背影,又側耳細聽隔壁裏安寧的牲口聲響。

“果然是分不開的好兄弟啊。”他輕聲感慨,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喬兒,吃飯了!”竈屋傳來程淩的呼喚。

“哎,來了!”舒喬應了一聲,轉身小跑著進了竈屋。

此刻的他們還不知道,正因為有這兩頭互相依戀、不肯分離的驢兄弟,日後才能避免一場不小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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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年快樂哇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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