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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 這日子越來越有奔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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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 這日子越來越有奔頭了

三天後的傍晚, 院門外傳來熟悉的牛車軲轆聲。舒喬正在竈前看著火,聞聲立刻放下手裏的火棍,擦了擦手就往外跑。許氏也從屋裏探出身來,程大江更是從後院快步過來。

程淩拉著板車進了院子, 嶄新的車棚格外醒目。跟在後頭的墨團也搖著尾巴湊了上來, 繞著車棚嗅了嗅。

“回來啦!”舒喬快步迎上去, 眼睛亮亮地打量著新車棚。

方方正正的棚頂刷著透亮的桐油, 在夕陽餘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木頭本身的香氣混合著桐油特有的味道, 清清爽爽的, 不刺鼻,反倒讓人安心。

“哎呦, 江木匠這手藝真是沒得說!”程大江繞著板車走了兩圈,伸手摸了摸棚子邊角嚴絲合縫的榫卯,又屈指敲了敲木板,“聽聽這聲兒,紮實!這錢花得值!”

舒喬已經探頭伸進棚子裏,深深吸了口氣——新木頭的氣息更濃了些。棚頂比他預想的還要高, 左右也寬敞,前後出檐深長,足夠遮住飄雨。他摸了摸內側光滑的木板, 又輕輕敲了敲, 回頭對程淩笑, 眼睛彎成了月牙, “真好!往後下雨天再也不怕淋著了。”

許氏也滿面笑容, 連連點頭道:“看著就牢靠,能用好些年份呢。”雖說近一兩銀子花出去時肉疼,可看著眼前這齊整利索的棚子, 她只覺得再滿意不過。過日子就是這樣,該花的錢省不得,花在刀刃上,往後才能更順當。

一家人圍著新車棚看了又看,說了好些話,才想起該吃飯了。

飯桌上,因著家裏添了大件,氣氛格外歡快,只覺得飯菜都比平日香。程大江吃完飯,還同墨團一道在車邊轉悠,恨不得現在就套車出去轉一圈。

“瞧著氣派不少,”程大江背著手樂呵呵的,不時上手摸摸,很快又轉身往屋裏走,“正好席子也編好了,我現在就給裝上。”

許氏擰著抹布,瞥了他一眼,笑罵道:“這會兒天都黑了,明兒再弄不遲。車就在那兒又不會跑,趕緊洗漱是正經。”

程大江卻擺擺手說:“不礙事,就掛個席子,費不了多少功夫。再說,早裝上早用上嘛。”

許氏拿他沒法子,笑著搖搖頭,回頭朝竈屋喊:“兒子,再加根柴進去,把水燒熱點!”程淩應了聲。

許氏這才轉身往後院去,一邊走一邊嘀咕道:“這天又冷了幾分,水燒熱點才好。不然一潑上身就涼透了,沒得洗不舒服不說,萬一著涼了可麻煩。”

這幾日天氣還好,白日裏有太陽,只是早晨和太陽下山後,風吹著涼颼颼的。夜裏睡覺,窗子也得關嚴實了才好。

夜裏洗漱罷,舒喬坐在桌前,就著昏黃的油燈,將這段時日繡好的手帕一一撫平折好。二十二條帕子,花樣各異,針腳細密,是他一針一線慢慢繡出來的。每撫平一條,心裏就多一分踏實,這些都是能換回銀錢的實在東西。

程淩鋪好床,在床沿坐下,靜靜看著他忙活。油燈的光暈柔柔地籠著舒喬專註的側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程淩看著,眼神也柔和下來。

舒喬察覺到那道目光,眼珠子轉過去,正對上程淩含著笑的眼睛。他頓了頓,手上動作快了不少,三兩下將帕子收進包袱,然後“呼”地一聲吹熄了油燈。

屋裏頓時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進一點朦朧的月光。舒喬摸索著爬上床,往程淩身邊靠了靠。

黑暗中,他眨了眨眼,忽然伸手,指尖輕輕戳了戳程淩的胳膊。

“嗯?”程淩低低應了一聲,帶著疑惑。

舒喬卻不說話,只是又戳了一下,然後自己先忍不住,把臉埋進枕頭裏悶悶地笑出聲來。那笑聲輕軟軟的,像羽毛掃過程淩的心尖。

程淩在黑暗裏也揚起嘴角。他雖然不知舒喬具體在樂什麽,卻能感受到那份單純的、盈滿心間的愉快。他伸手將人攬近了些,拍了拍他的背,又低頭在他額上親了親,聲音溫和道:“這麽高興?”

“嗯。”舒喬應著,往他懷裏蹭了個更舒服的位置,“就是高興。”家裏添了新棚子,帕子繡好了能換錢,日子一天天往前,踏實又明亮。他閉上眼,聽著程淩平穩的心跳,只覺得再安心不過。

“睡吧,”程淩替他掖了掖被角,“明兒還得早起。”

翌日,舒喬是被後院嘈雜的雞鳴吵醒的。

窗外方擦亮,灰白的天光透進來。身邊已經空了,舒喬揉揉眼睛,起身穿好衣裳,端了木盆去後院洗漱。

後院,程淩他們已經忙開了。一盞小油燈擱在雞舍旁的矮墻上,昏黃的光暈裏,程淩正將公雞一只只捉進竹籠。羽毛油亮的大公雞在籠子裏撲騰,咯咯叫個不停,翅膀拍得籠子哐啷響。

程淩去柴棚扯了把幹麥稭,在手心裏三兩下擰成結實的草繩,利落地將籠門綁緊。許氏則拿著桿秤,將裝好的籠子一一過秤,嘴裏低聲念叨著斤兩,好心裏有個數。

舒喬蹲在井邊,快快地漱了口,捧起沁涼的井水撲在臉上。涼意激得他一個哆嗦,卻也徹底清醒了。擦幹臉,他轉身進了竈屋。

今兒城裏逢大集,得去早些占個好位置。他手腳麻利地生起火,抓了幾把粟米下鍋煮粥。又從壇子裏撈出兩個腌得流油的鹹鴨蛋,對半切開,橙紅的蛋黃看著就誘人。

他在櫥櫃裏看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那罐舅母給的腌嫩姜上。打開罐子,酸辣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人口舌生津。舒喬夾出兩小塊,切成薄片,整整齊齊碼在小碟裏。這天漸冷了,早起吃上兩片,暖身又開胃,身子都舒坦些。

粥香漸漸彌漫開來時,外頭的活計也差不多了。舒喬擦幹凈竈臺,朝院裏喊:“阿淩,爹娘,吃早飯了!”

四人圍著竈屋的小桌,就著鹹蛋和嫩姜,熱熱地喝了粥。熱粥下肚,身上都暖了起來,驅散了秋晨的寒意。

天邊剛透出魚肚白,程淩和舒喬便套上牛車,將裝滿公雞的籠子穩穩搬上車。許氏幫著手,叮囑道:“路上慢些,賣完了早點回來。”

“知道了娘。”程淩應著,跳上車轅。舒喬也坐到他身邊。

車子走動起來,秋風迎面吹來,卻被嶄新的車棚擋住大半,只餘些許涼意拂面。舒喬挨著程淩坐著,透過寬敞的棚口看著外面漸漸清晰的田野和道路,心裏那股美滋滋的勁兒藏都藏不住,唇角一直彎著。

程淩趕著車,瞥見他這模樣,眼裏也染上笑意,低聲問:“高興?”

“嗯!”舒喬用力點頭,伸手摸了摸頭頂光滑的木板,“就是覺得特別好。”有了這個遮風擋雨的小小空間,仿佛往後的日子都跟著踏實、明亮了幾分。

牛車吱呀呀,不緊不慢地進了城。今日是大集,街上比往常熱鬧許多。賣菜的、賣山貨的、賣吃食的攤子早已沿著街邊擺開,吆喝聲、討價還價聲、說笑聲混成一片,人聲熙攘。

他們尋了處離市口不遠、還算寬敞的位置。剛將雞籠子搬下車擺好,還沒來得及吆喝,便有位收拾得幹凈利落的阿麽挎著籃子走了過來。

“小哥,這雞怎麽賣?”阿麽彎下腰,仔細打量著籠裏的雞。

家裏的公雞養了大半年,每日好吃好喝伺候著,只只精神抖擻,羽毛光滑,雞冠鮮紅。眼見著快入冬,不少人家都想備些肉,冬補也好留著不久過年用也好,總歸這公雞正是時候。

阿麽在幾個籠子前挑揀了一番,最後指著一只個頭最大、昂首挺胸的大公雞,道:“就這只吧,看著精神!”

程淩應聲打開籠門,利落地將雞捉出,用草繩捆了腳,掛上秤桿,秤砣穩穩落下。“三斤一兩高高的。”

按市價五十文一斤,該是一百五十五文。程淩爽快道:“今兒頭一樁生意,給您抹個零頭,一百五十文就成。”

那阿麽臉上立刻綻開笑容,連聲道謝,“小哥真爽快!”她從懷裏掏出個舊錢袋,數了一小串銅錢並一塊碎銀子,正好一百五十文,遞給了舒喬。

“開張啦。”舒喬接過還有些溫熱的錢,小心地放進帶的布包裏。銅錢沈甸甸的,碎銀子冰涼潤手,握在掌心卻讓人覺得踏實。

年前這段時日,雞鴨肉食總是好賣的。加之他們家的雞確實養得好,精神足,個頭也勻稱,幾乎不用怎麽吆喝,攤子前便斷斷續續有人來問。

程淩負責捉雞、稱重、捆紮,舒喬則在一旁招呼收錢。兩人配合默契,不過大半個時辰,帶來的十三只公雞便賣空了。

程淩將空籠子摞好搬回車上,舒喬則抱著那變得鼓鼓囊囊、沈甸甸的錢袋,一骨碌鉆進了車棚裏。有了這棚子遮擋,他這才放心地松開錢袋口,往裏瞄了一眼。銅錢擠擠挨挨,碎銀子閃著溫潤的光,實實在在的一小堆。

程淩放好籠子,也彎腰進來,見他低頭看得認真,嘴角噙著笑,眉眼柔和,便也在他身邊坐下。

“有棚子就是好,”舒喬紮好錢袋,小聲感慨,“不然在這大街上,可真不敢這麽拿出來瞧。”擺攤時,他總得不時摸摸一旁的錢袋,生怕一不留神就被摸了去,哪像現在,能安心坐在裏頭清點。

程淩看著他小心翼翼護著錢袋的模樣,心裏軟成一片。他伸手揉了揉舒喬的發頂,溫聲道:“往後都方便了。”

舒喬用力點頭,將錢袋收好,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眼睛亮亮地看向程淩道,“走,咱們去王掌櫃那兒!”

牛車穿過熱鬧的集市,來到王掌櫃的布莊。鋪子裏,王掌櫃正忙著給一位大娘扯布,擡眼瞧見他們,笑著揚聲道:“喬哥兒來啦!你們先等會兒,我這邊很快就好!”

“哎,您先忙著,不著急。”舒喬應著,先將包袱裏疊得整齊的二十二條手帕拿出來,放在櫃臺上。帕子繡樣雅致,針腳細密,牡丹、蘭草、小鵲兒,各有各的靈動。

等王掌櫃忙完手頭的活計過來,舒喬才道:“掌櫃的,您先看看帕子。另外,我還想再拿些做帕子的棉布,這回多拿些。再扯一身做外衫的粗布料子,還要稱些棉花。”

“那感情好!”王掌櫃聽著,本就笑意盈盈的臉更添了幾分喜色。她驗看完帕子,點點頭道:“喬哥兒手藝越來越好了。”說著起身去後頭取舒喬要的棉花。

趁這功夫,舒喬拉著程淩走到擺放料子的櫃臺前。指尖在幾匹布上劃過,最後停在一匹顏色沈靜、質感厚實的青布上。他拿起來,往程淩身上比了比。

“阿淩已經有褐色和藍色的衣裳了,”他仰頭看著程淩,眼裏帶著考量,又有些期待,“這回做身青色的可好?這顏色襯你。”說著,又湊近些,悄悄道,“正好我也有身青色的衣裳……”

他這話沒說完,程淩也明了,哪裏還說得出拒絕的話,只覺心裏一片溫軟,頷首道:“好,聽你的。”

那邊,王掌櫃已取了棉花過來,又利落地給他們裁好布。她坐回櫃臺後,手上算盤噠噠一陣脆響,擡頭笑道:“巧了!喬哥兒,你這二十二條帕子,共是四百六十二文。你要的棉布、青布加上這棉花,攏共是四百六十五文。那三文我就當討個彩頭,給你抹了,剛好對上!”

這和舒喬自己心裏估算的差不多。他笑著應了,“那就謝謝掌櫃的了。”

王掌櫃手腳麻利地將布料和棉花包好。程淩接過那一大包東西,拿到外頭車上放穩妥,用繩子系牢了,才重新坐回車上。

牛車又慢悠悠地走動起來,駛離喧囂的街市,往城門方向去。舒喬坐在程淩身邊,懷裏抱著那匹青布,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略微粗糙的布料,心裏已經開始琢磨裁剪的樣式。

“家裏還有野豬肉,今兒就不另買肉了。”舒喬盤算著,“等過些天,地裏的冬菜能收了,咱們再來一趟城裏。”他挪了挪腳邊裝著布料棉花的籮筐,又摸了摸錢袋,他側過臉,笑眼彎彎地看向程淩,歡快道:“咱們快點回家吧!”

程淩看著他眼裏藏不住的小急切,了然一笑,揮了揮鞭子,“坐穩了。”

牛車加快了速度,軲轆碾過黃土路,揚起細細的煙塵。舒喬抱著青布,靠著程淩的肩膀,望著前方通往家的路,心裏越來越雀躍。快點回家,數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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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舒喬:新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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