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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隨便嘮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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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隨便嘮嘮

翌日是個大晴天, 雖還有風,但比昨日要暖和不少。

程淩給地窖開了個小口子通風,心裏盤算著去城裏拉馬糞的事暫且不急,等再過幾天看看天氣情況再說。

地窖裏的韭黃種下後, 並非就此萬事大吉。每日需得給地窖透風約莫一個時辰, 最好選在午時天氣暖和的時候, 若是在早晚寒風凜冽時通風, 只怕冷風灌進去, 反將韭黃凍壞。

澆水倒不必太勤, 隔上三五天略微灑些水,保持土不幹透即可。冬日種韭黃, 說穿了就是避光和保暖兩樁事,記住這兩點,大抵錯不了。

程大江給牛槽裏添好草料,背著手看墨團在院子裏歡快地東聞聞西嗅嗅。

“今日還得去馬鞍坡鋤草,我記得那邊老鼠洞不少,要不把墨團帶上?”他說著彎腰逗弄在腳邊打轉的小狗, 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

馬鞍坡因挨近的山坡形似馬鞍而得名,是程家田地中較偏遠的一塊。

程淩低頭打量著墨團,小狗還不及他膝蓋高, 叫聲都帶著奶氣, 別說捉老鼠, 怕是連麻雀都嚇不跑。他搖頭道:“等它再長大些吧。”

許氏聞聲從竈屋探出身來,手裏還拿著攪粥的勺子, 說道:“狗崽子才來一天,家門都沒認全呢,帶出去跑丟了咋整?”

程大江呵呵笑了幾聲, 直起身沒再說什麽,他本也就是想帶著小狗出去撒個歡。

“墨團,走,吃飯去。”程大江嘬著嘴引小狗往前院跑。墨團立刻豎起耳朵,邁著小短腿跟了上去。

今天起的早些,舒喬特地發了面,做了花卷。面團裏揉了細鹽,撒了翠綠的蔥花,還特意淋了點兒香油,蒸出來層層松軟,蔥香味十足。

熱騰騰的花卷同熬得稠糊糊的粟米粥搭配一起,再佐上一碟自家腌的蘿蔔幹,便是暖胃又管飽的一餐。

眾人用了早飯,程淩父子便扛著鋤頭下地去了。

日頭漸漸升高,舒喬先把昨日換下的衣裳洗了。木盆裏註滿井水,他的衣裳本就不臟,拿皂角稍稍搓洗就行,程淩昨日做了活,衣裳有不少灰塵,需得拿搗衣桿好好捶洗,過完水一起晾在院裏的竹竿上。

水珠順著衣角滴落,舒喬挪了挪濕漉漉的衣裳,扯開棉被晾曬,冬日的棉被經太陽一曬,晚上蓋著格外暖和蓬松,還能聞到陽光的味道。

他正拍打著被面,院門被敲響了。

日頭漸高,舒喬疑惑這時辰會是誰來,應聲前去開門。

見是張勇立在門外,腳邊放著擔子,舒喬想起今日是他給家裏送柴的日子,以為是娘家出了什麽事,忙問道:“可是家裏有什麽事?”

張勇連忙搖頭,遞過來一個沈甸甸的布包,“沒、沒事,是秦嬸子讓捎的粽子,讓我順道送來。”

舒喬接過布包,想起前幾日回娘家時娘提起接了個大單子,今日正是交貨的日子,心裏頓時踏實了。

“你先等會兒。”他轉身將粽子放好,又去竈屋取了幾個熱騰騰的花卷。

“辛苦你跑這一趟,這是自家做的花卷,帶回去嘗嘗。”舒喬說著遞過去。

“順路的事,不用這麽客氣。”張勇不接,連連往後退。

這時許氏出來,直接接過花卷塞進他懷裏,笑道:“該當的。我估摸著你一大早就進城送柴,這會兒肯定餓了,拿回去墊墊肚子正好,別跟嬸子見外。”

張勇確實天沒亮就挑柴火進城,出門前只啃了個冷饅頭,這會兒被說中了,便沒再推辭,默默收下道:“謝謝嬸子,那我先回去了。”

送走張勇,舒喬解開那個鼓鼓囊囊的布包。裏面整整齊齊躺著六條巴掌大的粽子,還細心地區分了紅白兩色棉線捆紮,想來是鹹甜兩種餡料。

除了粽子,還有兩雙按他腳碼納的鞋墊。舒喬拿起來細看,那針腳不像是娘的手藝,翻到正面,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一看就是小圓那丫頭的手筆。他抿嘴笑了笑,小心收好。

“娘,粽子還溫著,可要嘗一個?”舒喬探頭問道。

許氏走進屋來擺手道:“早飯還在肚子裏頂著呢,實在吃不下了。等晌午他們爺倆回來再一道吃吧。”

舒喬這會兒也不餓,便將粽子收進櫥櫃。許氏見粽子包得齊整,順口問:“親家母怎麽想起包粽子了?”

舒喬便將有人訂粽子的事說了,又道:“小攤上時不時出些新鮮花樣,客人也更愛來光顧。”

“這話在理。”許氏讚同地點頭。她對舒喬娘家的包子攤雖了解不多,但聽說生意紅火,也由衷地為他們高興。

因程姑姑家住鎮上,回來時常說起城裏的情形,許氏對鎮上的生活還算知曉幾分,表面看著光鮮,實則吃喝拉撒樣樣要花錢。尋常人家若無謀生的手藝,在城裏過日子頗為艱難,更別說縣城的物價比鎮上還要再貴上幾分。如今親家母生意做得順當,對兩家人來說都是好事。

許氏將竈屋窗戶支開通風,便與舒喬一同坐在院裏做繡活。墨團乖乖趴在兩人腳邊打盹。

不多時,劉氏帶著程月來串門,手裏拿著沒納完的鞋底。幾人圍坐一處,邊做活計邊閑話家常。

許氏抿了抿線穿針,隨口問道:“小川在田師傅那兒可還順利?”

“快別提了,說起這個我就來氣!”劉氏把針線籃往桌上一放,眼裏冒火。

“這是怎麽了?”許氏見她神色不對,急忙追問。小川那孩子平日雖活潑愛鬧,但做事向來認真,況且家裏必定千叮萬囑要他好好學藝,按理不該出什麽岔子。

舒喬也關切地望過來,手裏不忘給程月編著小辮。小姑娘的頭發又細又軟,在他指間乖巧地纏繞。

“不是小川的事。他在田師傅那兒學得挺用心,雖說活計臟累,但從未抱怨過半句。”劉氏話鋒一轉,“是我娘家那邊鬧心!”

她繼續道:“我爹讓小川去跟田師傅學手藝,我大嫂倒沒說什麽,畢竟她兩兒子年歲都大了,孩子都滿地跑了,知道田師傅肯定不收這個年紀的。偏我二嫂不樂意,昨日我回村裏買肉,剛進門就給我甩臉子,吃飯時更是明裏暗裏抱怨,非要我爹再去求田師傅收她家二小子。”

“她家老二是不是和淩小子年歲相當?”許氏回憶道。

程月坐在舒喬身前,仰起小臉認真道:“比大哥大三個月。” 她問過娘了,絕不會記錯。

“可不是嘛!而且那孩子今年剛成親,田師傅哪肯收?可我二嫂就揪著小川不放,說什麽'笨手笨腳都能去,我家伶俐的反倒不行',還說我爹'胳膊肘往外拐'。你們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莫說劉氏聽了火冒三丈,就連許氏也放下手中針線,蹙眉道:“你二嫂這人,難不成是腦子裏灌了漿糊?”

劉氏越說越氣,“本來我看在她向來嘴上沒把門的份上,想著難得回趟娘家,不好鬧得太僵。誰知她竟得寸進尺!更可氣的是我二哥,由著她胡鬧,連個屁都不放!”

比起二嫂的胡攪蠻纏,更讓劉氏寒心的是二哥的態度。好歹是親兄妹,家裏又不是揭不開鍋,竟為這事和妹妹生分,她還能說什麽?

幸而劉家還是劉老爹當家。平日老二媳婦私下抱怨幾句也就罷了,如今竟當著小姑子的面甩臉子,當場拍了桌子,把老二兩口子都轟了出去,讓老二把媳婦領回去想明白再回來。

聽著老二兩口子在門外哭天搶地,劉老爹對劉氏道:“別搭理你二哥那個榆木疙瘩!他們夫妻倆腦子裏裝的都是漿糊!”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些,“老田跟我說小川學得認真,不挑活不計較,是個踏實孩子。讓他安心學著,將來必有出息。”

劉老爹又轉向大兒子和大兒媳,說道:“你們也別埋怨,家裏孩子都不合適,小川好歹是自家外孫,我還能往外推?”

大嫂連忙夾了筷菜放到劉氏碗裏,笑道:“爹說的是哪兒話。小川機靈懂事,孩子們都愛跟他玩。自家人何必分那麽清楚。”

劉氏見爹發了話,也不再多說什麽。只是經此一事,她與二哥一家怕是再難親近,往後維持個面子情便罷。

這回劉氏是獨自來的。臨走時,她娘又給裝了些臘肉和雞蛋。

“聽你爹的,你二哥二嫂那邊我去說道。我可等著咱小川學成手藝呢!”老太太溫聲勸慰。

劉氏現在想起來仍覺憋屈,但知道爹娘是明事理且向著她,心裏總算好受些。至於那個二嫂——若下次再敢挑釁找茬,她定要一巴掌扇過去,非得給她個好看不可。

許氏聽罷,雖也氣不過,卻明白這種家務事若真鬧開,反而讓長輩難做。

劉氏又坐了一會兒,聊了些村裏的事,這才帶著程月起身告辭。許氏送她們到院門口,見豆子一個人蹲在地上,便喊了聲,“豆子,過來許奶奶這。”

豆子本來在門前自己玩,見許氏招手,猶豫一下還是跟了進去。

許氏招他過來也不為啥,就是見他一個人孤單。要說村裏小孩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知道豆子他爹不是啥好人,也不愛和豆子玩。許氏每回見他都是自己一個人。

“許奶奶,喬阿麽。”豆子經了上次的事,倒是對兩人熟悉了些,小聲喊了人,又不時瞄一眼地上睡的正酣的小狗。

許氏拉他坐下,豆子自己坐著沒事幹,就默默看著舒喬做活。

舒喬見他看的認真,想了下他家裏的情況,溫和道:“豆子可想學?我教你怎麽樣?”

“不行的,”豆子搖搖頭,“娘說這些都是別人的手藝,就像家裏的釀豆腐一樣,不能隨便同人說。”

舒喬聽他磕磕絆絆的說了,笑道:“這不算什麽,都是非常簡單的,大家都會的。”

豆子看向許氏,見他點頭,才眨了眨眼,慢慢點了點頭。

李桂枝平日忙地裏活計,還要顧釀豆腐賺錢,加上吳三時不時就得鬧騰,其實並沒有多少機會教豆子這些活兒。

這時,單嬸子端著個針線籃子路過,瞧見程家院門開著,便探頭進來,“喲,今兒個院裏真熱鬧。”

她自來熟地走進來,眼睛在舒喬手中的繡活上打了個轉,嘖嘖稱讚道:“喬哥兒這手藝是真好,瞧這花瓣繡得跟真的一樣。”

舒喬謙和地笑了笑,繼續教豆子分辨針法。豆子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小手指著繡繃上的圖案,舒喬便溫聲解釋,“這裏要一針一針地繞……”

單嬸子在旁邊看了半晌,突然開口道:“喬哥兒既然這麽會教,不如也教教我家侄女?她今年十二了,正該學點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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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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