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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這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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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這就走了?

翌日, 天光正好,澄澈的碧空萬裏無雲,是個洗衣晾被的好天氣。

舒喬抱著那床弄臟的被子出來時,心裏正打著鼓, 生怕許氏問起。許氏在院裏翻曬幹菜, 瞥見他手裏的被子, 了然地笑了笑, 什麽也沒說, 轉身忙去了。這一笑反倒讓舒喬耳根發燙, 趕緊埋頭洗被子,心裏卻松了口氣。

院子裏, 程淩和程大江正在敲敲打打,給地窖收尾。邦邦的敲擊聲停下,程淩在下邊喊道:“娘,幫我遞塊板子下來。”

“來了。”許氏把簸箕先放一邊,拍了拍手上的灰,去幫他拿刨好的木板。

“拿穩啦啊。”許氏彎著腰遞給他, 又探頭往地窖裏望了望,“還有什麽要拿的沒?”

“挨墻邊的木頭也搬來吧。”

許氏應了聲,轉身去搬木頭, 又站在地窖口等了會兒, 見沒什麽事了才走開。

舒喬打了井水, 嘩啦倒進木盆,開始搓洗被面。皂角的清香散開來, 混著冬日的涼氣。他看著手裏的皂角,想起家裏不多了,盤算著進山時還得再去摘些回來囤著才行。

他把擰幹的被面往竹竿上一搭, 一陣風忽地卷來,濕漉漉的被面“啪”地糊了他滿臉。舒喬忙扯下來,抹了把臉上的水珠,自言自語道:“得找夾子夾緊,不然風吹地上就白洗了。”

後院沙土多,他想了想,把竹竿挪到前院。前院的地夯得實,更幹凈。

剛去找竹夾子夾好被子,就見二嬸劉氏過來串門,手裏還抓了把瓜子,笑瞇瞇地招呼道:“喬哥兒洗被子呢。”

舒喬應了聲,許氏見是她,忙放下手裏的簸箕,湊過去坐下,從她手裏勻了把瓜子嗑上,朝王家那邊揚了揚下巴,好奇道:“昨天分出來沒?”

“誒呦別說了,”劉氏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幾分,“你們虧得是昨天走的早,那王二家的見她男人見血,去後院舀了糞水就往人身上潑!那單嬸子叫得最起勁,迎面也被潑了一身!”她說著連瓜子都顧不上嗑了,一臉興奮。

舒喬本想回後院搭把手,聞言腳步一轉,也悄悄湊過去坐下,豎起耳朵認真聽。

劉氏繼續說道:“那幾個被潑的平日本就和王二家的不對付,這一下哪能不氣,當即就上去撕了起來。”

“好幾個人打王二家的,那王大家的本還洋洋得意,誰知那王二一看自家婆娘被那麽多人揍,頭上又見了血,登時氣得眼睛都紅了,直接進屋拿了菜刀出來。”

“大家一看菜刀哪還敢鬧騰,都躲得遠遠的,生怕那王二怒上心頭,見人就砍。”劉氏說著,臉上也露出幾分後怕,“我雖自小見慣了自家爹拿刀劁豬殺豬,但是對著人還是不一樣。何況王二那眼神,當真是要變成殺神一樣,見誰不順眼就要砍。”

許氏倒吸一口涼氣,蹙眉道:“這麽大動靜,王伯還沒出來?”

劉氏擺擺手道:“你們剛走就出來了,一看鬧那麽大差點又暈過去,旁邊幾人給擡屋裏去了。”她嘆了口氣,“王伯歲數也大了,要真因為分家出啥事,以後王家兄弟在村裏都擡不起頭。”

“這鬧的。”許氏抓了把瓜子給舒喬,又問道,“我們走時,雲哥兒不是回去喊他爹了嗎,後來咋樣了?”

“可巧,村長去城裏趕集去了,又急忙讓柱子套車尋人回來。這一來一回等午飯了才接到人過來。”劉氏說道,“那王二好歹是被幾個漢子先按住了,就這也沒消停,兩家嘴上不幹凈還在罵著呢。”

這麽大動靜,村子大半人都過去了。村長江豐收回來一看那兩家子人,一身糞水臭哄哄,每個人身上都見彩不說,有個腦袋還豁口了,當即氣得直哆嗦。

旁邊幾個孩子哭了一天,又餓又怕也沒個人管,王伯還在屋裏躺著,當真是讓人看了都搖頭。

劉氏繼續說道:“村長本是想讓兩家都先收拾好,再好好坐下談分家的事,誰成想兩家都不願意,就非得今天就分出來。”

許氏感嘆道:“還真是半刻都忍不了了啊。”

“肯定的啊,”劉氏嗑著瓜子,“那王二最後頭上傷也不理,就嚷嚷著要分家。村長能有什麽辦法,最後只能又讓人去請了村裏幾位德高望重的老人過來,一起商量分家的事兒。”

這幾位老人大都上了年紀,加上子孫輩裏男丁多,在村裏能說的上話,大家多半都會給個面子。他們程家這邊就請了三叔公過去。

舒喬還以為到這就差不多能分出來了,就聽劉氏又道:“這回兒王二覺著自己吃了大虧,不僅要家裏豆腐坊,還說要把銀錢都分一半去看病,地也要留下幾畝。”

舒喬在一旁聽著,小聲問道:“銀錢倒還好說,畢竟城裏看病可不便宜,又傷在腦袋上。但是這地又是為啥?”

“能為啥,”劉氏笑著解釋道,“咱們莊稼漢家裏有地,心裏才穩妥。豆腐雖能賣錢,但是糧食得要吃吧?加上現在兩家,也就他家生了個兒子,王二不為他也得為自己兒子考慮不是。”

“那這不是既要又要嗎?”舒喬皺著臉,他也同意那位雲哥兒說的呢,哪能好處都讓一家占了。

“大家都這麽說呢,”劉氏點點頭,“幾個人撕扯半天,最後是王大得了豆腐坊,銀錢對半分,王二就守著十幾畝地和青磚大瓦房。就這還不滿意呢。”她說完臉上也露出幾分不屑。

他們種了大半輩子地,肯定還是想選地。加上人家都說最累不過撐船打鐵磨豆腐,老老實實守著田地才安心。

“這般倒也還算公正。”許氏嗑著瓜子,“對了,那王伯和誰一起?”

“別說了,”劉氏擺擺手,“兩家得了東西,最後又在掰扯誰養爹。王大家的說要搬去城裏住,老二有大屋子讓他養;老二又說自古爹娘都由老大養,一來一回又爭了起來。”

別說外人聽了心寒,王伯辛苦養大倆孩子,沒成想是鬧成這個地步。家不像家,如今連養老也得聽他們來回推脫,更是一下子老了十歲一般。

村長本來聽他們掰扯半天,心裏本就煩躁,這會兒又見兩人裝死,更是生氣。更別說那幾位老人年紀也大了,心裏更加同情王伯,看兩人都很不耐煩。最後還是王伯說拿出自己的二十兩,同老二住,王二一家才閉嘴同意了。

“二十兩?!”舒喬有些驚訝。這一想就知道是王伯留給自己的棺材本,這般掏出來,想想王二兩口子的德行,以後難保又開口要來花。

劉氏說道:“王伯賣了這大半輩子豆腐,肯定還是有些錢的。就連那兩兄弟也每人都分了一百多兩呢。”

許氏心裏倒是有個估算,沒太驚訝。就是舒喬震驚王家竟這麽有錢。

許氏笑道:“別看豆腐就賣一文錢一塊,但是積少成多,一月下來除去本錢,能賺不少。再說王家這攤子都擺多少年了,我還覺著少了呢。”

劉氏也點頭道:“離開時大家也在說呢,起先吵架時王大家的不是說王二偷公中的錢嗎?都說是不是他拿去賭錢了。”

王家鬧分家一事,從早鬧到太陽下山,有些人圍了一日都沒舍得離開,飯也不吃了就想看看最後是怎麽個分法。附近幾家離得近的,更是直接端了碗坐門前聽。

劉氏忽地想起什麽,又道:“那幾個被潑了糞水的也沒走,見那王二家的拿到錢,都去堵她要錢呢。”

糞水多臟啊,身上和頭發多搓幾回,雖然還有味兒但好歹是洗幹凈了,那一身衣裳是別想要了。

“王二家的摳門的很,”許氏說著低頭嗑完最後幾顆瓜子,“我想著錢是要不回來了,那幾人也只能自認倒黴。”

“我想也是呢。”劉氏想著剛剛過來還聽到單嬸子在罵罵咧咧,估計真沒討到錢。

她又道:“那王大家的說要去城裏住,今天一大早就拉東西走了。”

“啥?!”許氏猛地擡頭,嗓門也提高道,“他們今天就走?”

“啊,”劉氏慢慢點了點頭看向她,“我聽了個嘴,說是先去城裏客棧住幾天,順便找房子。”

舒喬也想起來,說道:“她還沒還咱們雞蛋的錢呢。”

“啥雞蛋?”劉氏疑惑道。

“就前陣子王大家的,過來借了十幾個雞蛋走。”許氏氣得站了起來,“我想著都是村裏人先賒著也行,到時上門要去。誰成想他們這就搬走了?!”

她平日也不是不知道王大家的性子,但聽她再三保證,家裏雞蛋也不急著吃,就給她拿了。畢竟也不想為幾個雞蛋鬧紅臉,這會兒真是後悔!

劉氏聞言也氣呢,說道:“果然兩家都是同一類人!她家又不缺那十幾文錢,估摸就是想著等你忘了呢!”

許氏更氣了,這會兒倒是後悔昨日沒跟人也罵他們幾句。

舒喬怕娘氣壞了,連忙道:“王大家這錢估計也買不了啥好房子,估計也在城南呢。到時他們準要去買菜,若是阿淩遇見了再討回來。”

縣城裏房價可不低,一百多兩聽著多,但要買上好地段的房子那是絕無可能。就舒喬他們家那個小院子,當時他們一家搬過來,也花了幾十近百兩呢。

城裏幾個大的菜行,若是他們在城南落戶,定會去程淩擺攤的那個菜行。但菜行來往那麽多人,要真遇上也不容易。

許氏聽他安慰,氣息也慢慢平緩下來,擺擺手道:“算了,咱不提這糟心事,就當餵狗了。”

後院程淩喊人幫忙,舒喬看娘不生氣了,應了聲跑過去。

許氏和劉氏繼續嘀咕那兩家,話末又說起進山囤柴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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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是早早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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