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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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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回來啦

“怎麽這般快就回來了……”許氏聽見動靜從屋裏出來, 一眼就看見空蕩蕩的板車和籮筐,驚訝道,“這、這一車的菜都賣完啦?”

舒喬吃完最後一個山楂果,跳下車高興道:“嗯, 都賣完了。”

留下程淩和爹娘細說賣菜的經過, 舒喬拿起用油紙包好的糖葫蘆, 腳步輕快地朝二叔家走去。

程二河家離得不遠, 只隔了幾戶人家。舒喬剛到院門口, 正巧碰上程川背著滿滿一筐豬草回來。

一看見他, 程川立刻把肩上的筐子往地上一放,興沖沖地跑過來。跟在後頭的程月趕緊扶住晃悠的籮筐。

“嫂夫郎, 你怎麽來啦?”程川撓了撓頭,眼睛卻直往舒喬手裏的糖葫蘆上瞟,咧著嘴笑道,“這個是給我們的嗎?”

“你和小月一人一串。”舒喬笑著把糖葫蘆遞過去。

“謝謝嫂夫郎!”程川接過糖葫蘆,高興得眼睛都瞇成了縫。

程月也喜滋滋的,大早上就能吃到糖葫蘆, 把剛想說哥哥的話忍了回去。她一邊小口咬著糖衣,一邊問道:“嫂夫郎今天不是和大哥去賣菜了嗎?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今天趕集人多,菜賣得就快些。”舒喬說著, 看見劉氏從屋裏出來, 連忙打招呼道:“二嬸。”

“喬哥兒來啦, 哎呦還惦記著這兩個饞貓。”劉氏見兄妹倆吃得香甜,忍不住笑著搖頭。

她轉身進屋, 不多時捧著一大把山核桃出來,不由分說地塞進舒喬手裏,說道:“多拿些回去吃, 這是前些日子從山上撿的,剛曬好,香著呢。”

劉氏想起往年這個時候,大嫂總會和她一起進山撿山貨。今年因為要忙淩小子的婚事,都沒顧得上去。

後山上零零散散長著不少果子樹,村裏家家戶戶都能撿些回來,曬幹了囤著,留著過年時招待客人,或是平日裏當零嘴吃。

村裏有些膽子大的敢往深山裏去,一撿就是滿滿一車,拿到城裏能賣不少錢。

程川倒是動過這個心思,可一想到爹娘肯定不會同意,終究沒敢偷偷跑去。深山裏有野豬大蟲出沒,稍有不慎連小命都要搭上,為幾筐山貨冒這個險實在不值當。

二嬸熱情得很,硬是給舒喬塞了滿滿一兜的山核桃。舒喬兩手小心翼翼地捧著這一大堆圓滾滾的核桃往回走,生怕掉了一個。

院子裏,程淩正和爹娘說著賣菜的經過,見他懷裏抱著一大堆山核桃,連忙找了個竹籃過來接住。

許氏已經聽程淩說了菜被茶館包圓的事,正高興著呢,說道:“我和你爹正打算去收拾菜地,你們倆奔波了一上午,先在家歇歇。”

今日天不亮就起來忙活,又趕著進城吆喝賣菜,小兩口肯定累壞了。

“娘,我和爹去就行,你和喬哥兒在家歇著吧。”程淩接過話頭。

許氏想著後院的菜地也要收拾,便沒再爭,點頭道:“行,那你們爺倆去吧。對了,不是剛買了梨嗎?先吃一個再去,剛回來哪能連口水都不喝就往地裏跑。”

舒喬正跟一個特別硬的山核桃較勁,掰了半天手都紅了,恨不得上嘴咬。聽見娘的話,他放下核桃說道:“我去洗梨。”

剛買回來的白梨個個飽滿圓潤,黃白色的果皮光滑細膩,離得老遠就能聞到清甜的梨香,看得人口舌生津。

舒喬給每人都洗了個梨,回到院裏時,發現梨樹下的木桌上已經堆了一小撮剝好的核桃仁。

程淩手裏拿著個木制的夾板,原本是夾李子用的,被他拿來夾核桃倒也合適。只見他把核桃放進去卡住,兩手一用力,“哢嚓”一聲,核桃殼應聲而裂,裏頭的果仁卻完好無損。

他手勁大,動作又利落,不多時就剝出了一小堆。見舒喬過來,程淩順手抓了一把遞到他嘴邊。

舒喬見爹娘正專心吃梨,沒註意這邊,便就著他的手,一小口一小口地把核桃仁吃了個幹凈,腮幫子鼓鼓囊囊的,活像只偷吃的小松鼠。

吃完,他湊到程淩身邊坐下,好奇地看著他夾核桃。

“讓我試試看。”舒喬看了一會兒,躍躍欲試地接過夾板。

剛才看程淩做得輕松,真上手才知道不容易。他按了半天,核桃紋絲不動。

“得使點巧勁,讓縫對準了,再用力一按就好。”程淩接過夾板,一邊動作一邊說,隨著“哢嚓”一聲,核桃應聲而開。

舒喬看得認真,試了兩下不得要領,索性安心當個等吃的,托著腮看程淩熟練地夾核桃。

“這梨真不錯,水多又甜,皮也薄。”程大江三兩口吃完一個梨,意猶未盡地又去拿了一個,也沒洗拿衣裳擦了擦就咬了口。

“還好意思說?今年讓你打理下家裏的梨樹,非說不用管。”許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這我哪想得到?往年結的果子都吃不完,偏今年一個都沒吃上。”程大江見她又瞪過來,連忙賠笑道,“聽你的,等葉子落完了,我找個時間修修枝幹,明年多上些肥,保準一樹都掛滿果,你一天吃五個都行。”

許氏懶得理他,吃完梨就去後院洗手了。舒喬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一擡頭正對上程淩,便抓了一小把核桃仁塞進他嘴裏。

程淩替他擦去嘴角的梨汁,笑道:“吃完果子若是累了,就回屋歇會兒。”

舒喬乖乖點頭,看著他起身去找鋤頭和鏟子準備下地。

“我去忙了,”程淩換好草鞋,出門前又叮囑道,“筐裏的栗子糕記得拿出來,別壓壞了。”

“好。”舒喬目送他們出門,掩好院門往後院走去。

地裏的蘿蔔和菘菜都收完了,現在要翻翻土,把收拾下來的菜葉埋進地裏肥田。家裏的鋤頭不夠用,許氏特意去二嬸家借了一把,說好晚些再還。

“等哪天進城,再買把新鋤頭。”許氏說著,又耐心地教舒喬怎麽翻地。她知道喬哥兒沒怎麽幹過農活,好在翻地不算難。

舒喬認真看了會兒,便有樣學樣地幹了起來。

“喬哥兒你盡管幹,把菜葉和落葉用土蓋上就行。”許氏見他時不時看過來,笑著道。

“好的娘。”舒喬起初還怕做不好,聽她這麽說便放心大膽地幹起來,不再糾結土挖得深不深,只管把該埋的都埋好。

地裏活不急,舒喬也就慢慢幹著,順便聽許氏說些村裏的事。

正好說到村裏賣豆腐的王家,許氏直起腰看了看天色道:“這兩天聽人說他們走親戚回來了,咱們也有些日子沒吃豆腐了。喬哥兒陪娘去買些,順道認認路。”

舒喬自是應下,先去洗了手,正要去拿銅錢,就聽許氏道:“不用拿錢,王家大兒媳前陣子來賒了十幾個雞蛋,說還也沒還,咱們直接去拿豆腐抵賬。”

她估摸著王家是拿雞蛋走親戚用了,一直沒得空去問,這會兒正好去把賬清了。

一路上,許氏又說起王家的家事。王家如今是王伯當家,兩個兒子都成了親有了孩子。從他爹那輩起就在村裏賣豆腐,生意做得穩當,家底也厚實,五間青磚大瓦房,不知道羨煞多少人。

“不過我聽你二嬸說,王家正鬧分家呢。”許氏見有人走過來,壓低了聲音,“兩兄弟為誰接手豆腐坊吵得不可開交,差點動起手來。”

舒喬聽得入神,小聲問:“後來怎麽樣了?”

許氏搖搖頭道:“我就聽了個信兒,這兩天忙著菜地的事,也沒顧上打聽。”

王家在村子西頭,兩人一路走過去,老遠就看見院門前圍了不少人。往日清靜的青磚大院此刻鬧哄哄的,裏三層外三層擠滿了看熱鬧的村民。

“還真是趕巧了,這麽熱鬧。”許氏拉著舒喬擠進人群,看見劉氏也在,忙湊過去問:“這是咋的了?”

院子裏,王大王二兩家人正吵得面紅耳赤。王大氣得臉紅脖子粗,嗓門震天響,怒道:“我是長子,豆腐坊理應由我接手!你拿錢去鎮上開個鋪子不好嗎?”

王二寸步不讓,梗著脖子道:“憑什麽你占著祖業?我也學了手藝,這豆腐坊該輪流做!”

劉氏還沒答話,旁邊的單嬸子就插了進來,撇著嘴道:“要我說,王伯也是糊塗。兩個兒子都在家不好嗎?非要分個你我。瞧見沒,為著這豆腐營生,親兄弟都快成仇人了!”

一旁的江小雲聽不下去了,翻了個白眼道:“單嬸子,你這話說的。樹大分枝,人大分家,天經地義。兩兄弟都成了家,各有各的心思,硬捆在一起才容易生是非。”

單嬸子一看又是他,頓時惱了,“就你懂得多!一家人和和氣氣過日子有啥不好?非要分個你我,多傷感情!”

“咋的我又沒說錯。”江小雲哼了一聲,“人家分家是為了往後過得更好,怎麽到你嘴裏就跟大逆不道似的。要我說,王伯這分法才不公道——憑什麽留家裏的既得了祖傳的營生,還能繼續住這大瓦房?要分就該一個得營生且搬出去,一個得田地和青磚瓦房,這才公平!”

這話一出,旁邊幾人都看了過來。舒喬也悄悄打量那個哥兒——十七八歲模樣,眉眼清秀,穿著半舊的靛藍布衫,身量不算高,但站在那裏脊背挺直,自帶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許氏見氣氛不對,連忙打圓場,拉著劉氏低聲問:“王伯人呢?就由著他們這麽鬧?”

劉氏湊近低語,“氣得心口疼,在屋裏躺著呢。要我說,早該這麽分了,一個接手豆腐坊,一個把家裏那十幾畝好地都分去,各自安生……”

舒喬還在端詳那個哥兒,見他目光轉過來,便朝他友善地笑了笑。正要開口搭話,忽聽人群裏有人尖聲喊道:“打起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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