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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怕什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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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怕什麽,乖。”

冷冽的聲音刺入耳膜,許千聽僵直著身子,鞋底的膠像化開了,牢牢地黏在地面上。

許千聽機械地轉身,眼睛不敢直視他:“我其實才醒不久,我不是故意不回的。”

謝淩宴黑眸微凝,帶著濃重的審視意味的視線掃過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

“昨晚沒睡著嗎?”謝淩宴似乎在關心她。

“有點失眠。”

謝淩宴將她攔在懷裏,摸著她柔順的黑發,慢聲細語道:“之後記得及時回消息。”

他胸膛的溫暖,緊緊圍繞在許千聽身上。他的過分禁錮,許千聽感到肺部空間被擠壓,窒息感緩緩升上來。

“嗯。”

謝淩宴從中午一直等許千聽到下午,在耐心瀕臨燃燒殆盡時,她突然出現。

謝淩宴掰著她的肩膀轉過來,讓她和他面面相對。“你說,之後會及時回我消息。”

許千聽目光下放:“我之後會及時回你消息。”

許千聽的不情願寫在了臉上,還是放大版的,謝淩宴讓她這幅心口不一的模樣,笑到了。

“走,帶你去吃飯。”謝淩宴拉起許千聽的手腕,想拉著許千聽往前走,許千聽穩穩地站著不動。

“我點了外賣了,不麻煩你了。”

“點了什麽?”

“牛肉面。”

“我帶著你出去吃。”

許千聽還穿著睡衣,頭發紮得亂糟糟的,她這幅模樣肯定不能出去。

“不用了,謝謝你。我現在這幅模樣不適合出去。”

謝淩宴打量了她一番,純藍色睡衣,外面套了一件淺灰色毛衣開衫。

唯一的就是她穿了雙夏季拖鞋。

“你回去換換鞋,我等你。”

許千聽想再爭取一下:“我不想出去,我有點累了。”

謝淩宴手扶在肩膀上,輕輕轉動了下酸疼的脖子,眼尾微壓,語氣生硬:“非得讓我逼迫你或許我幫不幫程彥還得加一條,你乖乖聽話。”

他的話如同驚雷炸在耳邊,耳朵嗡鳴,大腦瞬時空白。

“你等等我。”

“我等你,別不下來了。”

許千聽走離他的視線,靠在樓梯墻上平覆劇烈起伏的胸腔。

謝淩宴話的意思是他逼程彥和她分手的。

不,是他和程彥之間有交易!他以還清程彥的欠債為誘餌,逼程彥和她分手!

許千聽上樓換好衣服鞋子,走下樓梯。

謝淩宴給她拉開車門:“請進。”

如同坐上賊車似的,許千聽手扶在膝蓋上,背挺得直直的。

謝淩宴通過前車鏡看她:“別這麽緊張,我不會拐賣你。”

許千聽抓緊安全帶:“你要帶我去哪”

謝淩宴手扶在方向盤上:“坐著就好。”

車一路在車流擁擠中開離市中心,許千聽看手機導航上,他們離沈雲居越來越近。

謝淩宴想帶許千聽回沈雲居吃飯。

脫離繁鬧的市中心,謝淩宴饒有興趣地和許千聽攀談:“你還記得你給做的面嗎?”

“記得。”

“我很喜歡。”

許千聽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唇,點頭。許千聽聽出來了他話外的意思。

她想裝聽不懂。

“所以……”許千聽咽了咽唾沫,左手食指和大拇指,指甲扣在一起。

“你威脅程彥了?”

綠燈了,謝淩宴過了綠燈,一腳油門,車提速,許千聽倒吸一口涼氣,她不該提這事的。

“我沒威脅他!”謝淩宴緊握方向盤,指節犯白,手背青綠色血管突出。

許千聽心提到了嗓子眼:“你慢點,謝淩宴。”

“在規定時速範圍內,你怕什麽。”

拐彎處,謝淩宴方向盤快速向左打。

“許千聽,我和程彥只是進行了一場你情我願的交易。你是個聰明人,交易的內容我想你知道。”

“你給他還債,他和我分手。”

“很聰明。”又碰上了紅燈,謝淩宴從中控臺上撈起煙盒,抽出一根細煙,咬在嘴裏,點燃,降下車窗。

冷風灌進車內,車內的熱氣跑了出去。

謝淩宴吐出煙霧,冷眸沈沈地盯著遠處。後車喇叭聲催趕,謝淩宴才意識到車燈綠了。

“你還想知道別的嗎?”謝淩宴車速再次提到最高時速。

許千聽嘴角動了動,但一字未說,最後化作一抹牽強的笑意。

“有什麽想問的,你問就行,我不生氣。”

許千聽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是你給他下的套嗎?”

謝淩宴方向盤往右打,到了停車道上猛踩剎車:“什麽”

謝淩宴怒急反笑,握住在方向盤上的手不斷收緊,指節泛起詭異的白。

“你說過你不生氣。”他剛剛才說,正是他的保證,讓許千聽有問出掖在心底的問題的勇氣。

謝淩宴將煙撚滅在煙灰缸裏,重新回到機動車道上。

“別把人想得太壞了。”謝淩宴升上車窗,玻璃隔絕風聲,狹小的空間內悄然無聲。

“是別把我想得太壞了。”

到了沈雲居,謝淩宴解開安全帶下車。

推門而入,許千聽跟在他身後,謝淩宴邊走邊脫下深灰色大衣,隨意地扔在沙發上。

“我盡量開得快了,市中心太堵。”謝淩宴先開筆記本電腦蓋子,“你不是說想吃牛肉面你先吃吧,我還有工作上的事沒處理。”

餐桌上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牛肉面,許千聽餓極了,方才的緊張感讓她短暫忘記了饑餓,現在在香氣撲鼻的牛肉面引誘下,餓意排江倒海而來。她坐下拿起筷子,碗裏的牛肉大片大片的,蓋了厚厚一層。

許千聽左右張望,放下筷子。

筷子碰撞瓷碗的聲音吸引了謝淩宴的註意。

“放心,沒毒。”

“有小碗嗎?太多了。”

“吃不完剩下就行。”

謝淩宴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挪動,眼睛緊緊看著電腦屏幕。

許千聽吃飽了,見謝淩宴還在忙工作。

記起那副還沒完成的畫,極其潦草的畫。

他太過專註了,許千聽不好意思打擾他。

“別把我想得太壞了。”這句話詭異的一直回蕩在她腦子裏,許千聽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

謝淩宴合上電腦,左右晃動酸痛的脖子,指節按得哢哢作響。

“吃完了。”謝淩宴上樓,拖鞋踩在樓梯上,聲音漸行漸小。

許千聽出神地看向落地窗外常年青,一塵不染,翠綠生機蓬勃。

窗外夕陽即將沒入地平線內,燒紅了周遭的雲彩,橙紅色雲彩四散開,鋪滿整個地平線。

謝淩宴拿出一條帝王綠蛋面翡翠項鏈,冰涼的鏈身擦過許千聽細長如天鵝般的脖頸,手指觸碰她頸間的嫩肉,扣子穩穩扣好,輕撥出壓在銀鏈下的頭發。

帝王綠翡翠顆顆飽滿,翠色純正濃艷,通透冰潤,毫無雜質。外圈碎鉆圍鑲,襯得翡翠更加耀眼奪目,辣色翡翠顯得許千聽皮膚更加雪白。

外行人一看便知價格絕對不菲。

美玉配美人,互相襯托。

翡翠冰涼如隆冬的溫度,穿透肌膚,深入骨骼。

許千聽思緒從窗外的景色中收回,視線落在項鏈,謝淩宴舉起鏡子面對她。

“好看嗎?”

鏡子裏,映出兩人的面容,翡翠透著溫潤的光澤,許千聽指尖輕輕觸碰翡翠,倏地站起來。

撞到謝淩宴胳膊,手上的鏡子沒拿穩,鏡子角磕在地上,碰撞下,鏡面裂紋橫七豎八地分散開,碎片飛濺開。

“對不起。”許千聽慌亂地伸手找項鏈的卡扣,越是著急,越找不到。

謝淩宴蹲下撿起破碎的鏡子,他的面龐在裂紋遍布的鏡子裏扭曲變形。

謝淩宴反手握住許千聽的慌亂在項鏈上摸索的手:“找扣子?不喜歡嗎?”

許千聽手被反剪在身後,受到拉伸的肘關節傳出刺痛感:“放開我。”

謝淩宴松開她的手,拉起她的手臂,指腹輕輕揉她的肘關節。

許千聽甩開他的手:“我不能要。”

“不喜歡嗎?特意托人給你拍回來的。”謝淩宴彎腰迎合她坐著的高度,臉頰貼在她的脖頸,短發掃撓著她的下巴。

謝淩宴撿起一塊大的鏡子碎片:“很稱你,你再看看喜不喜歡。”

“太貴重了,我不能要。”許千聽聲線輕緩,帶著絲小心翼翼。

“沒關系,對我而言,不貴重。”

阿姨將桌子上沒吃完的面和碎掉的鏡子,收走了,餐桌擦得幹幹凈凈,順便將地面上的碎玻璃渣掃走。

“站起來。”謝淩宴對許千聽說。

許千聽還再想如何拒絕謝淩宴,她堅決不能收他的東西,絕對不能!

謝淩宴長臂一攔環住她的腰,俯身將她抵在桌沿上,手掌撐在桌面上,桌面上還殘留著玻璃渣子,謝淩宴沒註意,尖銳的玻璃渣刺進謝淩宴掌心皮肉裏。

謝淩宴只是微微擰眉,感受著碎片紮進皮膚,深入血肉的快感。

“分幹凈了是嗎?”

許千聽腰抵在生硬的桌沿上,躲無可躲之地,只得呆在他懷裏的狹窄之地。

“分了。”

謝淩宴瞳眸裏印著許千聽的容貌,仿佛將許千聽困在了他眼睛裏,他一點點編織籠子,是他的,早晚是他的,他不能太著急,他怕嚇到她。

前期放任她自由奔走,不去關註她在外的行徑,哪怕她一直拿著不知有無的擋箭牌來保護自己。

可直到有一天,他知道她的擋箭牌,是脆弱的,是渾濁不清的,是會反噬她的。他要保護他,他得先撕碎她的擋箭牌。

“沒幹凈是嗎?藕斷絲連?”謝淩宴手伸進許千聽上衣下擺裏,撥開衣服,觸碰她的肌膚。

手心上溫熱的溫度傳到許千聽腰上,突如其來的觸碰,讓許千聽渾身一顫,自然反應,向後躲,重重地裝在堅硬的實木上。

“幹……幹凈了。”許千聽話音發顫,怕他下一步做出出格的舉動。

謝淩宴黑眸微瞇,眼底浮起促狹的笑意:“這樣吧,你給他打個電話,我有點想他的聲音了,正好讓我聽聽你們分幹凈了沒有。”

謝淩宴紮進玻璃渣的手伸進許千聽上衣口袋裏,手捏著手機屏幕上端,手機抽離口袋,硬磚塊似的手機放在許千聽掌心。

手心裏的血沒觸碰到許千聽手機分毫,痛感麻木了神經,謝淩宴沒低頭看手心裏紮進多大一塊碎片,單憑感覺估計著並不小。

“不看你手機,自己開機撥通電話。”謝淩宴扶在許千聽腰肢上的手,往許千聽後背上挪動游走。

“分幹凈了。”許千聽怯怯道,“你不相信我。”

她靈動的眼眸中透出一股憂傷,如一根細細的針刺進謝淩宴心臟裏。

“別這麽看著我。”聲音低悶,尾音上揚,“既然分幹凈了,怕什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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