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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日常,羈絆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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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日常,羈絆延續

八月的戈德裏克山谷,熱得讓人不想出門。陽光把石板路曬得發燙,籬笆上的玫瑰被曬得有點蔫,花瓣軟軟地垂下來,連顏色都比平時淡了幾分。遠處山坡上的麥田已經收割完畢,只剩下一片光禿禿的麥茬,在熱浪裏泛著金色的光。

西裏斯躺在波特家後院的樹蔭下,閉著眼睛,聽著蟬鳴。這是他回英國的第三周。哈利出生後的這些日子,他暫時住在了戈德裏克山谷附近——詹姆幫他找了一間小屋,離波特家不遠,走路只要十分鐘。小屋不大,一室一廳,家具簡單,但夠住。最重要的是,門口有一棵大橡樹,樹蔭正好遮住半個屋頂。

他原本沒打算長住。只是想等哈利出生,看一眼,然後繼續出發。但那一眼,把他留住了。

那個小小的、暖暖的、軟軟的一團,就那麽躺在他臂彎裏。那雙綠色的眼睛,那麽亮,那麽幹凈,像是什麽都不懂,又像是什麽都懂。他低頭看著那個孩子,心裏有一個聲音說:你走不了。於是他留下來了。

詹姆沒問為什麽。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那間小屋空著,你住吧。”

日子就這麽過下來了。每天清晨,西裏斯會去波特家。莉莉恢覆得很好,氣色紅潤,抱著哈利在屋裏走來走去,嘴裏哼著一些軟軟的調子。詹姆去傲羅辦公室上班前,總要抱著哈利再待五分鐘,西裏斯就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嘴角不由自主地翹起來。

“你又來了。”詹姆每次看見他,都會這麽說,但語氣裏沒有嫌棄,只有一種“早就習慣了”的熟稔。

“來看我教子,又不是看你。”西裏斯理直氣壯。

他學會了很多新技能。換尿布,沖奶粉,抱著哈利在屋裏轉圈哄睡。第一次換尿布的時候手忙腳亂,被莉莉笑了很久。但第二次就好多了,第三次已經能單手操作,詹姆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你學得也太快了。”

下午,西裏斯有時候會去霍格莫德。彼得的店開在主街上,不大,但很顯眼。門口掛著一塊手繪的招牌,上面畫著一只拿著魔杖的老鼠,旁邊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蟲尾巴的奇妙玩意”。西裏斯每次看到那塊招牌都想笑。

西裏斯第一次去的時候,差點被門口那個會噴火的銅制青蛙嚇得跳起來。彼得從櫃臺後面探出腦袋,看見他的表情,笑得很得意。

“我自己做的,”他說,“防賊用的。”

西裏斯在店裏待了一下午,幫彼得整理貨架、測試新到的一批魔法材料。彼得一邊幹活一邊念叨那些他聽不懂的術語,什麽“共振頻率”“回路設計”“能量傳導”。他聽不太懂,但他喜歡看彼得說這些時眼睛發光的樣子。

“你那個朋友,卡倫,”彼得忽然問,“她真的能用植物修船?”

“真的。”西裏斯說。

“那她能跟植物說話?”

“不是說話,是感覺到它們。”

彼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要是能跟她學一點……說不定能做出會自己生長的魔法道具。”

西裏斯笑了。“等她來英國,你自己問她。”

晚上有時候和盧平散步。

盧平住在附近的小鎮上,離得不遠。他喜歡傍晚出來走一走,沿著山間小路,慢慢走,慢慢聊。西裏斯陪他走,聽他講狼人研究的進展。

埃及那卷莎草紙上的符文,他解析出了一部分。那些蓮花狀的屏障,確實和狼人詛咒的頻率有關。布列塔尼的泉水,他還在省著用,每次滿月前喝一小口,能保持意識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

“印度那個部落說的頻率共振,”盧平說,腳步不疾不徐,“我後來想了很久。也許真的可以。”

“怎麽共振?”

“不知道。”盧平笑了,那笑容溫和又有點無奈,“但總比什麽都不做強。”

西裏斯點點頭。他看著盧平的側臉,看著他比從前好得多的氣色,心裏湧起一種很暖的感覺。

晚上回到自己的小屋,一個人坐著喝茶,看星星。有時候會想起那些在叛逆號上的日子,想起雨林的月光,想起卡倫編的吊床,想起她遞過來的那些果子。想起她蹲在船邊修補裂紋時專註的側臉,想起她站在聖樹旁沖他揮手的樣子。

他想給她寫信。提筆好幾次,又放下。

寫什麽?問她聖樹好了嗎?問她最近怎麽樣?這些太普通了。問她有沒有想他?這個又太直接了。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不知道她是不是只是把他當成一個一起冒險的夥伴,不知道她有沒有那麽一點點,像他想她一樣想他。

他把筆放下,看著窗外的星星。

“西裏斯。”莉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轉頭。莉莉站在門口,懷裏抱著哈利。她的紅發松松挽著,臉上帶著笑。“我帶哈利出來走一走,順便叫你過去吃飯。發什麽呆呢?”

西裏斯站起來。“沒什麽。走吧。”

吃飯的時候,莉莉忽然開口:“西裏斯,你想過沒有,什麽時候再去東南亞?”

西裏斯楞了一下。“怎麽突然問這個?”

“隨便問問。”莉莉說,給哈利擦了擦嘴角的奶漬,“那邊那個姑娘,卡倫。你不想她嗎?”

西裏斯張了張嘴,沒說出話。詹姆在旁邊笑了一聲,被莉莉瞪了一眼,立刻低頭吃飯。

“我……”西裏斯頓了頓,“我不知道她怎麽想。”

“你怎麽想?”莉莉看著他。

西裏斯沈默了幾秒。然後他開口。“我想她。”

那三個字說出來之後,他自己都楞了一下。但說出來之後,心裏有什麽東西松了一點。

“我想她。”他又說了一遍,這次更確定了,“想她教我認的那些蘑菇,想她做的飯,想她站在船頭看雲的樣子。想她……很多。”

莉莉點點頭。“那不就得了。”

“可是她不一定……”西裏斯的輕聲說。

“你不問怎麽知道?”莉莉打斷他,“西裏斯,你從十一歲開始,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離家出走,交朋友,環球旅行。你從來不猶豫。怎麽這次就猶豫了?”

西裏斯被問住了。他看著莉莉,看著那雙綠色的、此刻正盯著他的眼睛。

“因為她不一樣。”他終於說。

莉莉笑了。“那就更應該去了。”

那天晚上,西裏斯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想了很久。

莉莉說得對。他從來不猶豫。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裏,詹姆問他“要不要一起夜游”,他二話不說就跟去了。格裏莫廣場的晚餐桌上,沃爾布加讓他發誓效忠純血,他當場掀了桌子。十九歲那年拿到祖母遺產,他立刻買了船出發。他從來不猶豫。因為那些事,他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那這一次呢?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嗎?

答案是:知道。

他想要再見她。想看看她過得好不好,想聽她說聖樹的故事,想和她一起再走一段路。就算只是朋友,他也想再見她。

但如果是別的呢?如果是比朋友更多的東西呢?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但他知道,如果不問,就永遠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他起床的時候,窗臺上蹲著一只貓頭鷹。那是一只他沒見過的小家夥,灰褐色的羽毛,圓溜溜的眼睛,腿上綁著一封信。信封上只有他的名字:西裏斯。

他拆開信。信紙是那種粗糙的、帶著植物纖維的本地紙,邊緣不齊,散發著淡淡的草木香氣。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墨暈開了,像是寫的時候手在抖。

“西裏斯:

聖樹好了。

真的好了。我每天用魔法給它清理汙染,一點一點地治,治了整整三個月。現在它身上的藤蔓又開始發光了,那些小白花也重新開了。阿婆說,再過一年,它就能完全恢覆。

阿婆說,因為我治好了聖樹,部落決定讓我當長老。我?長老?你知道我今年才十九歲嗎?部落裏最年輕的長老也五十多歲了。我覺得他們在開玩笑,但他們好像是真的。

不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麽。我經常回想起我們一起冒險的日子,你呢?和我一樣嗎?

詹姆的孩子還好嗎?你還好嗎?

我不太會寫信。阿婆說,想寫什麽就寫什麽。我就寫了這些。

你要是收到了,能不能給我回一封?

——卡倫”

西裏斯盯著那封信,看了很久。

那些歪歪扭扭的字,那些暈開的墨跡,那句“回想起我們一起冒險的日子”,那句“想寫什麽就寫什麽”。還有最後那句“能不能給我回一封”。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蔓延到眼角,蔓延到整張臉。他站起來,握著那封信,在屋裏走了兩圈,然後停下來,看著窗外的天空。

東南亞。那個方向。

“詹姆!”他推開門,沖山坡上那棟老宅喊,“莉莉!我要出門!”

那天傍晚,波特家的客廳裏,五個人坐在一起。

“又要走?”詹姆看著他,表情有點覆雜,“才回來三個月。”

“三個月夠了。”西裏斯說,“哈利三個月了,認識我了,以後我還會回來看他。”

盧平在旁邊笑。“這次不是去找幻獸了吧?”

西裏斯看了他一眼。“不是。”

“那是去找什麽?”彼得問,眼睛睜得圓圓的。

西裏斯想了想,決定說實話。“去找一個人。”

四個人都看著他。莉莉一副“早該如此”的笑容,詹姆的眉毛挑起來,盧平的目光裏帶著一點了然,彼得還是一臉茫然。

“那個卡倫?”詹姆問,“你喜歡她?”

西裏斯楞了一下。然後他點頭。“喜歡。”

那三個字說出來之後,他發現比想象中容易。

詹姆笑了。那笑容裏有“終於”兩個字。

“什麽時候出發?”盧平問。

“明天早上。”西裏斯早已計劃好一起。

彼得站起來,走過去,用力抱了他一下。“早點回來。”他說,聲音有點悶,“記得帶特產。”

西裏斯笑了,拍了拍他的背。“知道了,蟲尾巴。”

盧平也站起來,伸出手。西裏斯握住那只手,然後同樣用力地把他拉進懷裏。“研究有進展了寫信告訴我。”他說。

盧平點點頭。“你也是。找到人了寫信告訴我。”

最後是詹姆和莉莉。詹姆站在西裏斯面前,兩個人對視了幾秒。然後他笑了,伸出手,給了西裏斯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別搞砸了。”他說。

西裏斯拍了拍他的背。“不會的。”

“找到人帶回來看看。”詹姆松開他,看著他,“讓哈利認認他教母。”

西裏斯楞了一下。“什麽教母?”

詹姆笑了,那笑容裏全是狡黠。“你覺得呢?”

莉莉拍著西裏斯的肩膀,鼓勵道:“果然還是當年那個勇敢的西裏斯。”

那天深夜,西裏斯站在叛逆號的甲板上。

船身輕輕晃著,像是在問“去哪兒”。

“東南亞雨林,去找她。”他說。

叛逆號輕輕晃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帆升起來,船身緩緩升起,調轉方向,朝著東南亞。

月光灑在甲板上,灑在他身上。他想起卡倫信裏的那句話:“你要是收到了,能不能給我回一封?”

他笑了。“回了。”他輕聲說,“親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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