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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患難與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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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患難與共

在萬眾矚目中牽手

羽澤被他圍著轉很是不耐,又被無意間輕薄了下,心頭無名火起,直接扯下他珍貴衣袍上最大的一顆赤血魔晶,赤血魔晶跳躍著光澤,不一會兒就被吸入掌心。

羽澤面無表情地勾唇,道:“走吧。”

“莫急,待本王正好衣冠再賞個酒……我的赤血魔晶!”

刑蒼還在低頭細細理衣,轉眼就見羽澤一道魔光將水簾洞口打開,忙拖著衣袍跟了上去,“餵榆木腦袋!認識路麽你就亂走。”

“不認識,你帶下路。”羽澤在一片洶湧的幽冥急流前停了下來。

刑蒼瞪著猩紅的魔瞳,怒氣沖沖地走到他身邊,揚指幻出魔火將急流挪開,又恨恨走上亂石堆,幻了一把墨玉王座:“在這等我。”

他道完一個身影飛入亂石堆。

羽澤凝望著那把缺了魔晶的墨玉王座,緩步上前,將方才的赤血魔晶嵌入,悠悠坐下。

墨玉王座為歇息之處,赤血魔晶一嵌入,就將刑蒼的心聲毫不保留地投映到水影中。

羽澤本不知曉魔晶還有這用處,只想著赤血魔晶與那空缺之處大小正適合,便隨手一嵌。

這會兒他方落座,正對方位的水簾洞便倏然合攏,水影呈像,斷斷續續浮出畫面。

他好奇地望去。影像依次浮現出三個人影,擁有妖艷容顏的狐妖顏屹、滿身奇鱗的魚妖、還有……

羽澤蹭地從墨玉王座上站起,停滯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將赤血魔晶挖出。

恰逢魔王從亂石堆裏飛出。

刑蒼衣袍上沾滿了土,一手拎著魔契,扔給他道:“還不是需要本王幫你,怎麽樣,要不要修個魔道?本王護你!”

羽澤接了魔契,終於多了幾個字。

“魔契乃魔族存續的本源根脈,魔尊不問我何用就放心給了我?若是我用來殺你心上人,你也願意?”

刑蒼魔瞳微縮了下,雲淡風輕地一笑:“魔族中人皆是我的心上人,天尊指的哪一個?”

他笑瞇瞇指指心頭道,“我的心相信,你自有你的道理,又何須多問。”

“謝了。”羽澤承諾道,“一月內我會歸還。”

“沒意思的人,就那麽走了。”刑蒼默默跟著他身後,直到送他到魔族邊境。

“餵,當真不考慮入我魔族?”

羽澤駕雲騰飛至半空時忽而朝底下遙遙望他之人扔下了一團光。

緊接著亮光一閃,赤血魔晶覆又嵌回刑蒼的鎏金血紅紋袍。

“刑蒼!”

刑蒼愛惜地撫摸赤血魔晶之時,便聽見頭頂傳來羽澤的回覆,他驚喜擡頭。

“別惦記我了。”

刑蒼想,還不如不擡頭。

羽澤方回到天族,就察覺到了荒山的異樣。

荒山妄動,亡魂哀嚎,銀月提前,詭譎異常。

未及一月,朔琴臨死前壓制的鎖靈獄便已有了裂開的跡象,裂出的縫隙中不斷向外滋生著肅殺之氣,這些肅殺之氣原是靜靜湧動,卻在羽澤踏入的剎那忽而攪動萬千亡魂,猖獗、肆無忌憚地紛湧過來,他揚袖一揮,將肅殺之氣擋卻,卻沒註意早已從背後暗度陳倉死死扒在他腳邊的一叢亡魂草,垂目避之時踉蹌了一下,衣袖就被無情掀翻,身子一時有些立不穩。

一道紫色及時送來,將亡魂草消滅。

清檸菀已經在了,就站在離鎖靈獄不遠的枯樹後,一手施加封印,又騰出空手拉了他一把。

羽澤定下神思,快步過去,到她身邊。

葶苧魂靈的凝結之速比預料得快很多,已到了可以借力引導亡魂的地步,所以縱使羽澤與清檸菀早已有準備,卻仍吃了一楞。

幸而這些亡魂瘋歸瘋,卻都懼怕這荒山中唯一的枯樹,只敢遠遠張望枯樹後的兩個人,混沌的虛空中,傳來了葶苧魂靈歸來前幾近瘋喊的狂囂聲,其聲之兇與那日琴音谷的戾氣如出一轍,皆是一般狂妄狠厲。

“哈哈哈哈封印?不要做徒勞的掙紮了,我已吸盡了這荒山所有的亡魂之冤,最遲兩日,便可以東山再起!”

羽澤沒開口,只簡單掃了一眼鎖靈獄上幽幽飄起的滿身是鎖鏈的魂靈,增了幾道封印,剎去了狂囂聲。

“回去說。”

他也不與她多說,牽住她的手就離開了變幻莫測的荒山,緊緊牽著,又淡然穿過無數人潮。

羽澤面上波瀾不驚從容不迫,清檸菀卻能明顯感覺到攥著她的手越來越緊,與他的掌心交碰處浸了一層細密的濕汗,不似從前的半推半就暧昧不清,反而呈出一種堅定無比不言而喻的坦誠,不由自主地抽動著彼此跳動的心臟。

是不畏人言的光明磊落。

是患難與共的決心。

羽澤就那麽牽著她,在萬眾矚目的目光中牽回了陌陽殿,而她也沒松手。

遠離了荒山,天際依舊是碧空如洗一派寧和,睜眼閉眼間恍似方才只是匆匆而過的一場夢。

然而,卻是一場雙方都心知肚明一經失敗便再也無法醒來的噩夢。

守宮燈靜燃。

四目相對,彼此靜默了一會兒,羽澤開口:“小菀。”

他欲言又止,似乎又想著該用哪套說辭不著痕跡地將她勸離。

清檸菀直直凝視著他,不給他任何機會:“羽澤,我會同你一起。”

生死攸關之際,她不想再與他分離。

她的目光很深,眼底翻湧著不容抗拒的執拗,又道:“我有辦法。”

羽澤擡眸看她:“嬰兒?”

清檸菀輕聲答:“他只聽我的,所以。”頓道,“我要同你一起。”

這是一場系眾生性命於一道的惡戰,多份力量便多份勝算,何況是葶苧這等出其不意之人,一味靠蠻力也許並非有效,得靠智取。羽澤知道,清檸菀的決策是對的,其實對於明天,羽澤心裏也不是很有把握,但他不能任性妄為。

羽澤半晌沒接話,他很專註地望著她,很久後才道:“我一定護好你。”

清檸菀淺淺笑了,認真回:“好。”又問,“今日可順利?”

“順利。”

魔契在羽澤手上轉了一下,挪至清檸菀掌心。

清檸菀輕輕撥動了一下,似乎不意外:“刑蒼倒是仗義。”

羽澤道:“嗯,我向他借的,限期一月。”

清檸菀開玩笑似地挑眉問:“若是到期未還如何?你可應他共修魔道了?”

羽澤鎖緊的神思終於放松了些:“自是不會。”

清檸菀俏笑著:“不會就好。”

她彎起的眼睛似月,很美,羽澤不由自主也彎了眼,好奇問:“笑什麽?”

清檸菀偏頭看他,仔仔細細:“芝蘭玉樹、朗月入懷,好一塊冰美玉。”

羽澤聽懂了,不認可:“冰?”

他灼熱的目光動了動,清檸菀腕心一轉,將魔契往嬰兒方向推了一推,若無其事道:“我還憂心呢,美神這般好看,要是被花言巧語之人騙去,大概很難不令人惋惜啊。”

羽澤知曉她是想讓氣氛不至於太過沈重,便也寵溺地陪她笑了笑:“能讓我心甘情願被騙的只有你,小莞。”

隨後他的目光移至裏屋。

“顏屹殘魂被困嬰兒身上也是好事,行蹤既定,如此便可引魔契徹底毀之,再無逃竄的可能,只是,這副身軀也會隨之一道消散。”

“又是一年銀月夜。”羽澤靜默了一瞬,聲音更沈,“可惜了。”

他的目光亦很沈,夾雜了幾分覆雜的神思,口中說著惋惜,更多的卻像是憂心。

清檸菀瞧見他眸底無意間流露出來的感傷,心中不免也有些酸澀,不過還是鎮定地又笑了下。

“你何時變得這般多愁善感了。”

羽澤側過頭,溫柔否了:“沒有。”

清檸菀看著她,調笑:“這可不比當年那個……”

她特意止住,果然引得羽澤捕風捉影:“當年如何?”

清檸菀莫名憶起了當年她一口氣切片、榨汁喝下的那後勁十足的綠啡果。

“當年你……”

“嗯?”

清檸菀假意思忖:“無論是何難事,你那套唬人的話術還不是游刃有餘信手拈來?”

羽澤微微一楞,忽而又想起了當年的槐樹心,又想起了琴音谷,想起了他那時的孤高自許與自以為是,想起了他與她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其實一路以來都是坎坷的,不是風雨交加就是荊棘叢生,她跟著他好像從未有過非常平順的時光,他忽而覺得自己實在虧欠她太多,又忽而覺得自己不知該如何彌補。

良久,他苦澀地開口,居然說了聲:“抱歉。”

“我不是想聽抱歉羽澤。”清檸菀微微怔楞後打斷他,她將魔契輕輕點入沈睡的嬰兒身上。

“我的意思是,無論多難,我們一定會挺過去。從前是,今後也是,我會跟你一起。”

她的語氣篤定,望向他的眼神中閃著堅毅不滅的光,令羽澤略微焦躁不太平的心漸漸安穩了下來。

“我們會的。”最後,他堅定地回道。

次日,也就是銀月夜的前一日,羽澤天不亮就離開了鈺軒宮。

清檸菀一夜沒睡,但為了讓他安心,還是裝模作樣地睡著了,她在他懷中睡得很香,直到清晨才懶懶換了個方位,他不敢亂動,故而也只能淺淺瞇了會兒,是以靈力並未耗損太多。

臨行前,他輕輕在她額間烙下一個吻,而後拎起亭亭立於屋角的玉石花樹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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