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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巧言如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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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巧言如簧

那緊繃的肌膚,嚼起來會不會很有彈性

春風伏案鋪情絲,出水芙蓉美人依;古鏡梳妝泛微影,你儂我儂二人怡。

柔光灑入,為案臺上隨意散的描黛玉筆、玄巖粉諸類梳妝物添了幾抹彩影。

空氣中若有似無地縈繞著愈發醉人的香氣,似令端坐之人身姿更加放松,微微向後靠了下。

羽澤站在清檸菀的身後,輕輕將她的發絲捧入手心,幻出靈水清了一清,又取出素來護發用的青石膏縷縷塗抹上,從案幾上拾起玉梳,勾唇笑起。

“你可知凡間良辰之時有夫君親自為妻梳發的古禮?”

“未曾聽聞,此良辰是何時?”清檸菀好奇問道。

羽澤卻不知在想什麽,遲遲沒落梳,垂眸半晌才笑著俯下身,在她的耳邊低語。

“是他們大婚之夜。”

清檸菀緊閉的睫毛顫了顫。

羽澤的唇角彎著弧度,從發根開始,極其細致地向她的發梢梳理,一梳到尾。

他握著玉梳,聲音柔情若水:“一梳梳到尾,無憂無愁。”

再梳到尾:“二梳梳到尾,喜樂安康。”

三梳到尾。

他提著玉梳的手頓了一下,才道:“三梳梳到尾,餘生歡愉。”

末了,他將梳子放下,在她的發間落下一個輕吻,望了一眼古鏡。

“小菀,願你往後,順心順遂。”

清檸菀突然覺得此話有些似曾相識。

清風在窗外閑游,殿內無風,一片安靜。

清檸菀緩緩擡眸,恰與古鏡中的人視線錯開,她忽而道:“凡塵花燭夜所訴的竟是這般言語。”

古鏡模糊了一下,羽澤的眼角動了動,悄然掩飾了一抹一晃而過的慌亂,回道:“萬般祝由,其意相通。”

清檸菀透過古鏡,靜靜看他。

羽澤低著頭,手法笨拙地在她發間擺弄起,左彎右繞綰出一個簡單的發髻,隨後拈起案幾上的步搖,細心簪入。

“好了。”

許久,他輕扶住她肩,偏頭將目光落至古鏡中,與她相視一笑。

模糊的古鏡中照見一雙璧人,一方俯身莞爾,與鏡中佳人眉目齊平,一方秋波盈盈。

“夫君所祝,我已心承。如今,該是我為夫君梳妝理發了。”清檸菀抿了抿唇,將唇間點染的絳色抿淺了些,笑著起身。

“且慢。”

她尚未站起,羽澤又讓她稍等片刻。

她瞧著羽澤從案幾上翻來覆去,時不時拿起一根細長的梳妝之物舉到她眼簾處比對一下,又迷茫地放了回去。

一邊呢喃:“隱瑕筆、煙墨筆……什麽筆……”

來來回回十餘次。

清檸菀終於看不下去,勾指將一根平平無奇的描黛玉筆從一堆梳妝筆中精準無誤地揀了出來,又一揚,描黛玉筆飛入羽澤的手心。

過了一會兒,清檸菀又將某神發顫的手腕握住,指引著對鏡勾劃了幾下。

某神終於擦了擦汗,似用盡了全身之力地依上了案幾邊,驚嘆一句:“此妝容之物竟比遙遙繁星都難分辨,你竟習得分毫不差,可是有何秘方?”

清檸菀向他走近。

羽澤以為她要抱他,張開手臂迎了一下。

清檸菀自顧自將手穿過他兩旁的腰側,把他落在身上的手又舉了起來。

一邊歪身收拾著案幾上的梳妝物,一邊道:“非是我有什麽訣竅,昔年學這妝容之術,不過為順他人之意,勾勒幾分厲色,好配得上這女尊尊容,於是才日日苦心鉆研。”

“後來才明白,重任在肩,從來靠不得這些身外之物。”

羽澤的心似被鐵絲網絆住疼了一下,舉在半空的手落下,將她往懷中帶了:“自知者明,自勝者強,莫染塵囂,堅守本心。”

“是。”清檸菀拍了拍他的背,覆又拎起他的兩只胳膊,眸中的過往雲煙化作颯然之笑。

“妝者悅己,如今不過是為討自己歡心罷了。”

她夠不到角落處的一個點唇膏,又將他的腰往案幾的左側移了移,把最後一個妝容物收納,滿足地縮回手擡頭而笑。

“郎君自有天然風骨,可允我為你梳發了?”

案幾清清爽爽,只餘下一把玉梳。

“咳,好。”

羽澤默默收回舉在半空的手臂,又將手置於唇畔輕咳了一下,神色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難為之情,身形微僵著,卻仍是乖乖坐了下來。

他僵坐了一會兒,眼睛瞟向案幾,似在猶疑著什麽。

清檸菀見他手中之光忽現忽隱,伸開手將他的肩頸摟住,頭自然而然貼靠了過去,幾縷青絲垂落襟前與他的發絲交纏。

“聽聞殿下視發如命,他人碰不得?”

羽澤聲音忽而微沈:“你可以。”

她的氣息在他頸側繞開,手順著他的發絲向下摸,無意間觸碰到他衣衫下緊繃的情緒,乘勝追擊地問。

“殿下,可以嗎?”

羽澤呼吸有些急促,立時抓住了她的手,又不敢回頭看,低低道:“小菀,你不是要幫我梳發麽?”

清檸菀在他耳畔輕笑了下,擡起另一只手,將他手中將熄未熄的光亮取了走,端正了身姿。

青石膏在她掌中躍動。

羽澤握了一下她的手,隨後輕輕松了開。

清檸菀笑道:“不過是借殿下平日的梳發之物一用,殿下緊張什麽?”

羽澤的心思被拆穿,索性閉上了眼:“你要拿自取便是,何須多問一句。”

清檸菀裝傻:“哪句?”

羽澤瞇開一只眼,眼中含了危意:“你說呢。”

清檸菀笑吟吟看著古鏡中的人,笑眼好似輪彎月:“某神想用護發之物,卻不敢直言索求,偷摸著又找了個贗物。”

語罷將方才收納的青石膏取出,一前一後在他面前晃了下,“我聽聞青石膏是這九天最稀缺的梳妝之物,僅餘一盒在你手中,我來瞧瞧有何不同。”

“別無二致,皆是取自雪域。”羽澤從手中幻出靈水回頭遞給她,又正了坐姿。

“雪域的青石碾作粉制成的膏,自來便有滋潤煥發之效。你說的稀缺,是因為九天僅我一人會做這青石膏。”

“原是如此,看來我夫君還是個心靈手巧之人。”

羽澤被誇得開心:“你手中的那副,我原本就打算予你。我們一人一個,天生一對。”

“你何時又學會這般巧言如簧了?”

清檸菀一手接過靈水隨意往他發間灑,察覺有一團靈水朝著他的眼睛流去,遂道,“閉眼。”

她一手將青石膏翻轉。

眼前一晃而過的字眼,深深刻著一個“莞”字。

靈水亂糟糟地漂浮,羽澤乖順地受著。

羽澤道:“巧言如簧多虛偽,我對你字字真誠。”

清檸菀覺得他今日定是吃錯什麽藥了,說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肉麻,較之方才他那一本正經想不正經事情的樣子,尤顯得此話格外不真誠。

清檸菀忍不住低頭笑了下。

這一低頭,她方瞧見已然在羽澤頭頂上“積水成淵”的靈水,眼角一抽,立時作引。

清檸菀不懂如何驅使靈水,手中一慌,他的美發便擰成了八股,悠悠浮了起來,宛若一只八爪魚浸泡在水中。

靈水愈積愈多,又漫開到了她自己身上。

而受害者本人一動不動,聽她的吩咐閉眼享受著。

幸而靈水輕若鴻毛,他未感知到什麽。

“你笑什麽?”羽澤動了動身。

這一動,八爪魚活了過來!

清檸菀一個激靈,立刻阻止他:“別動,別睜眼。”

羽澤乖乖嗯了下,唇角似有似無地勾著:“夫人如此神秘,可是要給我一個驚喜?”

驚喜!一個大驚喜!

“自是要的,夫君可存期盼,不要睜眼哦。”

嘴上如此,內心瘋狂叫囂:期盼個鬼!

羽澤柔聲答:“好。”

清檸菀冥思苦想,手中不松懈,將那“八爪魚”變作“火珊瑚”,又變作“海膽”,最後楞楞瞅著那兩根“龍蝦須”,憋了好半天才沒笑出聲,先前的暧昧心思早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暗度陳倉後的幸災樂禍。

沒想到,這怪發配上美人,居然還有另一番清新脫俗的雅趣。

她幻出兩個水葫蘆,一邊一個接上“龍蝦須”的“須尾”,慢慢引渡著靈水。

後方靈水也順藤摸瓜攀入了水葫蘆,此法果然好使。

清檸菀自娛自嗨得太過,實在沒能看見受其荼毒之人其實偷偷往古鏡瞥了好多次,唇角上揚的弧度一次比一次明顯,卻又默不作聲地閉上了眼。

水葫蘆的姿態從歪歪斜斜到了端端正正,又霎時變小被清檸菀收入囊中。

清檸菀饜足地抹開青石膏往他發絲上鋪開一層,正兒八經開始了她的美發工藝。

飽覽了方才那一場酣暢淋漓的“美食盛宴”,清檸菀的腦海中無意識蹦出一個奇怪的想法,忽而好奇這些宛若海帶絲的青絲嘗起來會有何滋味?

若是撚起其中一段,幻出幾味火烤一下,再加點孜然粉,他養護的如此細心,這青絲定是極其美味……

她舔了舔唇瓣,繼續神游。

他本人生得也十分俊美,平日就看著非常誘人的樣子,尤其是方才她碰到的那緊繃的肌膚,嚼起來會不會很有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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