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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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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捉摸不透

他的眼裏藏滿難以言喻的深邃

“還得是你,藺白,謝謝。”

清檸菀對著白桃咬上一口,目光所及是逐步恢覆生機於風中抖擻的雲苓果紫蘇草,突然思緒縹緲。

記憶中也是那麽一片草地,種滿各味靈藥。

也是一日雨後,她和藺白上完課來此地習武。刀光劍影中一只小蟲妖赫然出現,彼時藺白搖著他那轉不動的木制風車對小蟲妖揚言“要將其收入囊中”,小蟲妖聞得此話昂首悠悠走開,她捧腹而笑。

一晃幾百年,故地重游,故人重逢,當初稚嫩少年已然成為獨當一面的靈族之長,手握靈器收妖降魔,自己倒還是一無是處,連法術都差點意思。

天似暗沈了些,風吹來拂落幾片綠葉,藺白開玩笑道:“多年不見,小貓變沈穩了呦。”

清檸菀彎起眉梢否了:“哪有你臨危不亂。”

他的口中她永遠是小貓,只因初見時她正以藍白相間的雪貓形態從一只猛獅的爪子下遁走。那只猛獅是玄女新收的坐騎,新來當天就在門外曬太陽不小心打了個盹,好巧不巧一醒來感覺背後癢,瞧見一團什麽毛茸茸的小東西踩在身上亂蹦,一恍惚用爪子直接撓上去了。她惡人先告狀,死不承認起因是她,猛獅睡懵了也不敢亂表態,玄女便把那只猛獅關了禁閉。

很久之後,清檸菀再見到猛獅時,它已經成了看守妖籠的門獸了,風吹雨打寸步不離,好不自由。

藺白是後來熟絡了才知道清檸菀這一番腥風血雨的作態只是為了逃課去湊河神搶親宴的熱鬧。

“對了,我印象裏玄女早被納入天尊親派的名冊之下,沒空工夫來教學了啊?”他疑奇。

“呃,我自恃法術不精,特自綁三大捆麻繩來求學,玄女心軟應下了。”清檸菀尬尬一笑,心下門清是因為先前學業根本沒完成,故此害得玄卿老兒特意貼老臉跑了天族一趟。

藺白噗嗤一聲:“還誤以為是這裏的視角看搶親宴比較有趣。”

“怎麽盡提此事。”她慢條斯理地將餘下白桃吃完,唇畔漾起笑,隨手拔了根桃木枝一指,“老朋友,過過法吧。”

零星桃花瓣在枝尖處舞動轉圈,像是躍動的精靈紛紛跑出,將對面人團團圍住。

不出一會兒,粉色桃花陣就被藺白輕輕一揮破落,連帶著桃木枝一道掉在了地上,摔成兩半,他隨即又一揮,兩半桃木枝應聲而起,一東一西立在空中,散開的桃花瓣隨之凝聚,織成桃花網,往清檸菀身上罩。

她掙紮半晌未果,他便將風一引,桃花網自破。

落花一地。

藺白扼腕:“小貓法力欠佳啊。”頓一頓不解,“幾百年了還是沒長進嗎?”

清檸菀自嘲:“忙著研究搶親了。”

藺白悄無聲息地轉開話題:“可以啊,何時給你自己也擺一道。”

“我?”

清檸菀腦海浮現出一大群人蜂擁而至面面相覷又灰溜溜敗北的場面,想到要與素不相識之人共度餘生,一顫,“呵呵傷風敗俗,我還小呢。”又惋惜地摸了摸臉蛋,“在沒遇見心上人之前,我可不想被抓走成親。”

藺白垂眼不知在想什麽,清檸菀抓起一團桃花瓣往他身上拋。

他抓過一朵,似半開玩笑道:“不用怕,你要是被抓走,我來搶。”

清檸菀覺得他說此話時神情有些肅穆,也沒多想,隨即雙手抱拳一恭:“多謝兄臺,不過眼下我還真有事找你幫忙。”

藺白點頭回:“請君一言。”

於是清檸菀將前幾日偷遁出界,吃個果子掉進翡翠仙湖,碰到天族那個極其不厚道又毫無禮數又滿嘴胡話的羽什麽澤的事情一盤子倒出,越講越氣,氣到最後施法變出了個空木桶,揮刀將石桌上幾十個長得甚似那廝種的“玉石”的綠啡果全都切成片,再榨成汁,噸噸喝下。手捧空桶往桌上一擲。

“總有一天,我定要把他打得滿地求饒!”

末了又將碎渣碾粉化灰,補道,“灰飛煙滅。”

不解氣,“讓他哭著求我!”

藺白沈默著開口又閉上,反覆幾次,最後留下一句:“那你怕是有一陣子要苦了。”

也不知說的是這桶果汁的後勁還是說陪她打敗羽澤這個幻想。

清檸菀是事後才了然這些綠啡果專為提神所用,索性定了決心,焚膏繼晷於書閣、朝乾夕惕修其身,玄女不在的日子裏又天天逮著藺白切磋,興奮的三個月沒合眼。

三個月後,精力充沛的藺白撐不下去了。

綠啡果的效力散去後,清檸菀也忍不住睡了三天。

再次醒來,正值千年新冬。

靈族有個規矩,逢小宴以小禮,三族內品酒賞花即可,而逢盛大宴,就得八方神仙請來聚一聚。

這千年新冬的百靈藥宴便是大宴。

謂之大宴,非獨因其規模浩大,更因其暗藏玄機,一則可阻害果精靈作祟凡間致使病疫橫生之事,二則可更新疊代藥草以達各族生態平和。

歷屆百靈藥宴均由靈族之長親手操刀主持,八角藥壇,八方神靈,取正午吉位當空、仙澤最盛之時,開啟陣法引導萬方精靈歸於一途,屆時洛皇花匯聚天地靈氣蘇醒而來。

洛皇綻,花鏡啟,一方凈土一方雪蝶。至純之鏡中,林籟泉韻交織,無數奇花異草便會共舞。

一曲閉,萬物生。

待陣法終了,洛皇花自然雕謝,各類稀有靈藥果紛紛散落歸一,再由靈族之長依功能及藥效擇選。最佳莫屬洛皇佳果,然其以身凈化,必將引無盡害果之氣入本體,雖蘊藏萬藥本源之力,卻性能兇險,可覺醒萬藥亦可誅滅萬藥,故需將其鎖入八角藥壇之心封印以便用得其所,待至新一輪千年新冬覆啟陣法。

餘下佳品便會派送各族以備不時之需。除此,靈族之長還會從中擇選性中之藥制成靈丹,給各位成仙者們補補靈氣,太激進的不可,太柔軟的也不要,只有折中之道取了黃精花果,凡胎仙軀才可承受。

碧空如洗中,八方神仙緩緩收回仙力,漫天落花散舞,一位藍白衣裙的美人款款上前。美人頻頻淺笑,妝容大方,一頭潑墨長發挽在白皙的手臂裏,衣料輕盈如花瓣,風一吹翩翩似舞起的雪蝶,右腕上閃出一朵鳳尾雪蓮花,熱烈綻漾又迅疾暗淡,與謝幕之花倒有些許遙相呼應,美目盼兮正伴於玄卿老兒旁側,依依向各族族長問候。

“咦,那位淡雅美人是哪族的神仙?”北鬥星君好奇道。

一個倒水的小仙回了神,慌忙放下手中的茶壺,用手絹擦拭因被那人美艷之貌震撼而不小心溢滿灑在玉桌上的水漬。

一桌的水德星君回道:“應是那位從未露過臉即將繼位的雪貓族女尊清檸菀。”攤開掌中的水球將殘水一引,示意小仙退下,“今日得見,果真是美。”

北鬥星君恍然,拿起梨皮泥紫砂壺給自己斟了杯茶:“聽聞這美人命運也是多舛,幾百年前剛修成人形時,一日下界不小心被一只狐妖的什麽喪家不想獨活的憐言憐語給騙了,硬是瞞著眾人將其偷摸帶上了三族,後又跑去無妄海,巧的是那日無心法境解了封印,她輕松入關,最後差點葬身,還好無妄仙官及時趕到,為此靈力受損了一大半。”抿了一口續道,“貌似至今都還沒恢覆。”

一旁延壽星君惋惜地接話:“怪不得這百年來一直未曾見過這位美人,要說這玄卿老兒也是實慘,興致沖沖討了個閨女,如今想來也是難堪大任啊。”

周遭一些散仙紛紛攏了過來。

“徒有美貌可不行。”一仙輕嘆。

北鬥星君點頭,加上了自己的理解:“想來玄卿老兒也甚憂愁,還給自家閨女加了個結界,也不允許她踏出半裏地。護到這份上,很難想象以後遇見燃眉之急時她能有何成見。”

旁的另一個小神仙善解人意地上前添了一杯茶,他用茶蓋浮浮綠葉,接道,“說不定玄卿老兒已經在準備後手了,這次約莫也僅僅是帶她出來給眾人拋個臉罷了,可憐的美人。”拾起一粒玉露酥往嘴邊送。

“還有那只騙人的狐妖……咳……後來……咳。”不知何來的一陣風直往嘴巴裏灌,他話續一半嗆了,忙抄起桌上杯盞仰頭喝下。

“後來如何?”延壽星君被勾起興致。

“死了!”

一道清冷之聲在他身後響起。

“扒皮做成了貂皮大衣,喏,就星君身上穿的這件。”

“羽澤神尊真是越來越愛開玩笑了。”北鬥星君起身招呼。

“你也是,越來越愛說玩笑話了。”羽澤面上含笑,語調沒有一絲起伏。

重仙做足禮數紛紛散去。

人群中有幾道目光刷刷刷凝過來,伴隨窸窸窣窣之聲傳入清檸菀的耳朵,清檸菀輕蹙了下眉梢,不作聲息地掩飾。

初次露面在重要場合,誠然是以即將繼任的女尊身份,但百年前的那樁事早已傳開,反觀自身也著實未有什麽汗馬功勞,即便是再面面俱到,眾族面上再熱情洋溢,心底下均是會有些不大信服,也是好理解的。

況且這種大小宴以往都是玄卿老兒參會,今時他帶著清檸菀一同出席,往後便是要將重任托付給清檸菀,雪貓族臉面也是一並由清檸菀守護了,這人情世故也算是必過的一道關卡。

她惆悵著,任由玄卿老兒領過了熙攘的人群,回過神卻已然對視上了那位極其不厚道毫無禮數滿口胡話青年的目光。

灼灼陽光下,羽澤的眼裏藏滿難以言喻的深邃,見她瞧來隨即便彎了彎,眼角帶起一圈圈微妙的漣漪,眼底竟沒有先前那番戲謔,倒是平添了幾分捉摸不透的韻味,態度極好地朝玄卿老兒回了禮。

【作者有話說】

上期答案來啦:第九天,因為地久天長。

本期[貓爪]:什麽水果適合在銀行上班?(好吧,我猜出來了)

嘿嘿(ω)待會兒去練下琴,緩緩疲乏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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