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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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的秘密
白夕茉戴著黑色墨鏡鬼鬼祟祟地在江家大門口徘徊，庭院外一個人影都沒有。
“在幹嘛？”冷不丁地，一個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嚇得白夕茉心臟都快掉出來了。
“白姐姐！”黎成臨時有事，姜阮讓他先處理事情，她一個人再走一百米就到家了。她老遠就看見一個留著大波浪，穿著白色貂皮的女人在她家門口東張西望。
白夕茉用手輕撫了胸口好幾下才順暢，她給了姜阮一個熊抱，但姜阮沒有站穩，兩人抱著倒在了雪地上。
“我好想你啊。”白夕茉皺著眉，委屈地就要哭的樣子。
“我們先起來好不好？”
白夕茉連忙將姜阮拉起來，兩人拍掉身上的雪，姜阮邀請她到家中坐一坐。
“白姐姐，這是我最喜歡吃的牛軋糖和鳳梨酥。”姜阮將好吃的都塞到白夕茉手裏面。
這個女人長的真的太漂亮了，身材比例也逆天，一看就是走T臺的模特。好看的事物總是讓人格外青睞，姜阮沒忍住多看了幾眼。
“白姐姐，你是不是幹模特的？”
“對啊！”白夕茉一提到工作兩眼瞬間發光，“我之前在巴黎走過秀場，還登上過雜志封面了！”她說話的神情特別像傲嬌的小孔雀。
姜阮記得在醫院的時候，江野對她就很緊張，可能怕她說漏嘴。現在這人也剛好找上門來了，不用白不用。
“你好厲害呀！我高一的時候班上同學還傳vogue的雜志看了，裏面全都是大美女！腿就像兩根筷子似的。你肯定也登過vogue吧？”
白夕茉喝了口紅茶，低調道：“以前是有些小成就。”
“張媽，你再去切點水果來。”姜阮把張媽支走後，假裝肚子疼去上廁所，實則是偷溜進了姜芷的房間。
姜芷從小就學習禮儀和穿搭，對時尚很敏感，她房間裏有不少國內外的模特雜志，甚至還會將雜志分門別類。姜阮沒花多少時間就找到了vogue雜志，但是姜芷更變態的是她還會收集不同國家的vogue,她算了一下白夕茉的年齡，預測了大致的年份。
她先按照白夕茉提到的在巴黎走過秀的經歷去找，但是沒有找到，緊接著她又翻了美國，還是沒有。
那個女人該不會是在她面前吹牛的吧？
時間足足過去了八分鐘，她不能在這裏待太久，手指都快翻出火星子。終於她的目光落在《VOGUE italia》封面上，封面上的女人穿著黑色皮革長裙，畫著絢爛的眼影，身材高挑出眾。
姜阮找到了封面模特的名字，但卻是個英文名。
她還是太了解姜芷的習慣，那些年大家都在追星，她卻追模特，把別人出生年月、喜好、血型和星座摸的透透的，心情好就直接飛到國外秀場去看秀。
姜阮找到了夾在雜志縫裏的紙片，說是紙片其實也不像，倒像是精心裁剪出來的簡歷，上面還貼著寸照。
當她的指尖滑到“白夕茉”三個字，“啪”地關上雜志！
這居然是她的初中同學，她甚至還幫白夕茉寫過情書，當時白夕茉的暗戀對象好像是……江野？？？！！！
姜阮快速把雜志恢覆成原樣，裝成一副拉虛脫的樣子，扶著墻走到了客廳。
“張媽，你出去給我買點蒙脫石散吧，我拉肚子了。”
張媽用手往圍裙上蹭了蹭，“家裏面藥箱應該備著有，我去拿。”
“嗯，也可以。”姜阮捂著肚子痛苦不已。
見張媽消失在了他們視野裏，姜阮沒有喝白夕茉遞過來的熱水，開門見山：“白夕茉，你來我家究竟幹嘛的？”
白夕茉驚訝地瞪大雙眼，瞬間欣喜道：“你…你終於想起來了！”她喜極而泣地抱住姜阮：“我真的害怕你永遠都想不起來，甚至不知道多久就被你拆穿。”
姜阮怪不好意思的，被大美女抱著多少有些羞澀。
“你能給我買臺能上網的手機來嗎？”
白夕茉狐疑道：“為什麽要買手機？”
“他們把我手機都換成了按鍵手機，上不了網，而且家裏面的網線也斷了。”
“這些都是他怕你受刺激，你現在都全想起來了，直接告訴江野，他會把手機拿給你。”
“我只想起來一些，不是全部，你到底有沒有辦法？”
見白夕茉還在猶豫，姜阮幽幽開口：“你該不會還喜歡江野？心還往他那裏偏。”
“百分百沒有，你都不知道他現在多變態，我可惹不起。但是你可千萬不能說我來找你這件事，他知道了肯定要把我千刀萬剮。”白夕茉想起不久前，江野又特地打電話來，“友好”提醒她不要出現在姜阮面前。
姜阮心想，江野會知道，他派了好幾個保鏢在她周圍當暗哨，他怎麽可能不知道白夕茉來了，而且那天她偷溜出去上網也是繞了他們幾條街才甩開。
“這是我平時上課的地址，隨便買個號，把sm卡插裏面。來的時候穿得低調些，下課時間我寫在紙上了，人多眼雜，沒人會註意到你。”
“我們這是在執行特工任務？聽起來很刺激！”白夕茉一臉躍躍欲試，“你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成功拿到手機的姜阮不禁感嘆2017年手機都進化成這樣了，真是科技的魅力。
姜阮讓白夕茉直接通知江野要去別墅裏拿她的東西。
電話那頭的白夕茉大吃一驚：“還要通知他？那我怎麽拿你的日記本？”
姜阮一直有記日記的習慣，但並不是任何事都會寫，至少通過日記能窺探到這些年自己行動的蛛絲馬跡。
“必須要讓他知道，就算你上門他也會知道。而且你可以拿以前喜歡他的事做文章，他肯定會避著你。我的日記一般喜歡放在櫃子裏。”
一切如姜阮所想，陳姨見白夕茉說要來拿姜阮的東西，立馬給姜阮打了電話。在客廳等了二十幾分鐘，江野就出現在了家門口。
“你有什麽東西好拿的？”江野皺眉。
“我有張銀行卡在她那裏，我想拿回來。”壓根沒有任何銀行卡，但是白夕茉手裏攥著一張，到時候就說成是這張。
“卡裏多少錢？”
白夕茉不假思索地說：“三十萬。”
“我轉給你。”江野掏出手機準備打錢。
“不了，周圍的人都知道我喜歡你，讓別人知道這件事不好，你現在都結婚了，還是不要和我有牽扯。”白夕茉順勢就要往江野身上靠。
“粉蹭上來，這套西裝賠十二萬。”江野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白夕茉趔趄地及時撐住沙發，堅定道：“我就是不要你的錢，我有自己的卡！你要是執意給我，我就纏著你，還天天去工作的地方堵你。媒體反正愛造我們的謠，萬一哪天姜阮不小心看見了什麽…”
“好，你上去拿。”
白夕茉裝模作樣地在找，江野寸步不離地跟著她，找了幾分鐘，她找借口去廁所給姜阮發了消息。
“卡長什麽樣？我幫你找。”江野見白夕茉笨手笨腳翻了那麽久，心情慢慢嫌棄了起來。
他可不希望姜阮的房間被她搞得一團亂。
“就是一張很普遍的金卡。”白夕茉心虛地到處看看，心裏拼命吶喊著姜阮的名字。
樓梯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陳姨著急忙慌地跑來：“不好了，外面有人鬧事，說是我們院子裏樹的積雪把人打成腦震蕩。”
江野看看白夕茉，“你找到東西後趕緊走，陳姨，你和我一起下來。”
白夕茉這才松氣，這些人都是姜阮叫來鬧事的，白夕茉只負責偷偷把人帶進來，那兩個人嘴皮子都很會說，肯定得糾纏江野好一會兒。
她找了好久都沒找到日記本，急得汗珠都滲出額頭，到陽臺上一看，那兩個人就這麽輕易被江野打發走了。眼看江野馬上要回來了，她著急忙慌間額頭還磕在玻璃窗上，櫃門被撞開，好多書掉下來。
一個還戴著密碼鎖的幸運草日記本可憐地躺在地板上，白夕茉慌忙把它撿起來裝進了包內。
就在拉鏈拉上的後一秒，江野出現在門口，房間裏櫃子全都拉開，地板上躺著一攤書。
“找到了？”
“找到了。”白夕茉把卡拿出來在他面前揮了揮，“我先走了。”她正準備錯身出房門。
“等等。”江野微瞇著眼睛，“把這裏收拾幹凈才能走，陳姨，你監督她完成工作。”
白夕茉瞬間露出如同吞了一口蒼蠅般的表情，又有誰想象得到平時在閃光燈下明艷四射的她，被稱為人形衣架的她，現在卻在這裏憋屈地打掃衛生！！
將日記本交給姜阮後，白夕茉吐槽了江野二十來分鐘，從來沒有人可以給她這種委屈。
“你初中的時候那麽喜歡他，為什麽你們現在成這樣？”
白夕茉抿了一口罐裝咖啡，“我後面出國上學，斷了聯系。”她甜甜地笑道：“男人哪裏有前途重要。”
姜阮踮起腳尖拂去白夕茉頭頂的雪，欣慰地摸了摸她的頭。
在得到這本日記本後，姜阮嘗試輸入生日，她從小到大幾乎所有密碼都用的她生日，她不想費心思記太多亂七八糟的數字。
卻沒有打開。
她有點沮喪，未來的她和現在的她已經是完全不一樣的人了？
不知為何，她想起了頭上頂著一朵掉落的木棉花，笑容燦爛的女孩子。
姜阮暫時放棄暴力打開的方式，握緊手中這本日記，她想去證實一個猜想。
————
“黎先生，我們可以找個穩妥的地方談談嗎？”姜阮關上車門問。
黎成默不作聲地拿起手機，姜阮攔住他，“不要通知江野，這件事很可能和你妹妹有關，但我也不能完全確定。如果你不想的話，當我沒說過。”
“去我那裏。”黎成用手撫摸著鎖屏壁紙，就像妹妹就在眼前。
黎成帶姜阮去了他掌管的老牌會所，這裏充斥著各種雞零狗碎的事情，唯獨他那會所門外清風雅靜。
姜阮走進了間貼滿花卉，西洋風格的房間，小桌上還擺著一瓶白色的小雛菊。風從外面吹進來，白紗輕輕舞動，黎成把窗戶關住。
“你想和我談什麽？”黎成雙腿交疊坐在沙發椅上。
“我想知道你妹妹的生日？”她拿出日記本，“這個日記本上可能記載著你妹妹的事情。”
黎成恍然大悟，“你已經想起了什麽？！”
“姜阮確定她果真是失憶了，“只是想起來一部分，你妹妹的那張照片我覺得很熟悉，說不定我們真認識！”姜阮急切想要說服他。
黎成想起江野曾經說過姜阮和她妹妹在同一個地方都工作過，說不定兩個人真認識。
要是真的能找到黎姜，這也許是唯一的機會。
姜阮試著將黎成告知的數字輸入後，“哢嚓”，鎖開了。她睜大眼睛呆楞了幾秒，在黎成即將要從她手裏搶走那本日記時，她迅速將日記本藏在身後。
“姜小姐，如果是關於我妹妹的事情，我作為他的哥哥，有知情權。我不想動粗，把它給我。”黎成語氣中透露出威脅。
“我現在不能給你，這裏面的東西我要先帶回去。你現在是可以用暴力從我手裏面搶去，但是可不保證你一定能得到有用的線索，到時候你就算來求我，我也絕不告訴你。”
面對姜阮的咄咄逼人，換作其他人敢和他叫板，恐怕早已暗中處理。但現在他也有所顧忌，這絕對是找到他妹妹的唯一機會，再錯過的話，連黎姜是死是活他都會永遠不知道。
從窗外望出去，黑壓壓的一片，姜阮也看見了，身體不可抑制地輕顫。他忽然想起姜阮失憶就是因為被路聿安關進密閉空間，反覆被外面的雷聲刺激。
他不動聲色地退向門邊，右手已經摸上門鎖，只要再輕輕往左一扭這又會是一個密閉空間。
姜阮心一慌跌坐在床上，一條短消息彈出來，他又看見了鎖屏上黎姜的笑臉。
“這是降噪耳機，你戴上可能會好點。”黎成從電視劇下面的櫃子裏拿出一個嶄新還沒有開封的盒子，從前黎姜喜歡聽音樂，纏著他要了好久當時新出的降噪耳機。
東西已經買了，但他的妹妹再也沒有出現了。
黎成最終還是讓姜阮帶著那本日記離開，臨別時他說：“如果你能想起什麽，請一定要告訴我。”
“嗯。”
姜阮註視著黎成開車離開，但她卻沒有立即轉身回家。索性並沒有打雷，但從她見到黎姜照片的第一眼，她就喘不上氣。等她舒緩好了，才進家門。
江野已經在客廳等了她好一會兒，姜阮立即將日記本藏在身後。
“黎成帶你去哪了？”江野嚴肅地問。
“我們開車去附近逛了逛，整天悶在家裏太難受了。”
現在可不能告訴江野實情，她並沒有恢覆記憶，只是憑借一些蛛絲馬跡察覺到了一些事情。就算真和他說實話，江野肯定會編造出一個完美的故事給她。
明明看見網絡上全是關於他們婚姻的黑料，而十七歲的她看見的卻是截然相反的一面。姜阮相信黑料不一定完全是假的，但目前除了愛情以外更重要的就是她自己。
姜阮太想知道這些年她為什麽一事無成，她遇到哪些難過的事情，又遇到哪些開心的事情。
“我帶你去商場逛逛。”江野沒再多問。
米白色的桌布整齊鋪在一張圓桌上，銀質刀叉整齊排列，旁邊的陶藝花瓶裏插了幾朵清香的百合。
姜阮吃牛排時，嘴角蹭到了醬汁，江野用手帕輕輕給她擦拭嘴角。
他想起他們上次來還是為了應對公關危機而來擺拍，當時兩個人還彼此嗆嘴。
姜阮盯著江野，不明白他好好地怎麽突然發笑。
走出餐廳後，姜阮覺得老是有個什麽東西在前面一閃一閃的，一個拿著話筒的男人猛地跳出來，緊接著又很有組織地圍上來一群人，周邊逛商場的人紛紛停下來，想看一場好戲。
那記者直接沖姜阮發問：“姜小姐，你很久沒有活躍在公眾視野裏，傳聞你受傷失憶，這是謠言嗎？”
江野用力將話筒摔在地上，頃刻間話筒被摔成了拼圖。他指了指前方，保鏢將拍照的狗仔拎了出來。
“都帶上車。”他冰冷地說。
那記者和攝影師被帶上車後，汽車啟動。這兩人來自一家不知名的雜志社，想從他這裏挖到勁爆消息，得到獨家。
江野抿著唇，一言不發地看相機裏的素材，都是近期偷拍到的姜阮的生活照。
那兩人見江野臉色越發難看，嚇得臉色發青，“江總，這內存卡給您，我們再也不敢了。”
“不敢？”江野瞪直了眼睛，他都一再封鎖姜阮失憶的消息，盡最大努力避免她受到任何刺激，就被眼前的兩個人捅破，他感到怒不可遏。
“剛剛是你說了不該說的話吧？”說完他猛地扇翻了那亂說話的記者。那記者嘴角都被扇出了血，可憐巴巴地捂著臉，表情都還是懵的。
江野坐在座位上，以俯視的視角看著，他用皮鞋去碰他們的臉：“你們也別再這個行業呆了，甚至也別在邶城呆了。我特麽告訴你們，你們的前途徹底玩完！！”
保鏢隨後將人都拖了出去，江野打了個電話：“對，你找個人去慰問一下這家雜志社，地址發給你了，順便給老板好好聊聊如何管理好員工。”
姜阮坐在另一輛車上，看著那兩個人被隨意扔在路邊，她無奈搖搖頭，她能體會打工人的不易，奈何他們運氣不好撞槍口上。江野那麽想掩飾她失憶這件事，卻被人一朝捅破，可想而知他有多暴怒。
他拉開車門坐在了她旁邊，姜阮清晰地感受到他正在努力收斂剛剛迸發出的怒意。
“處理完了嗎？送我回家吧。”她也要假裝剛剛沒聽見。
“剛剛那些人說的話，你別在意這些狗仔說話是不負責任的。”
“我沒事，剛剛人太多，我都沒聽清那個人說了什麽？”
“真的嗎？”江野眼中流露出喜悅，他溫柔地捏捏她的臉，在她嘴角親了一口後抱著她，喃喃地說：“那就好，沒事了，你別害怕，別害怕。”
晚上，姜阮打開了那本日記。前面寫的事情都是她已知的，直到高二這一年，她明顯感到痛苦，甚至出現了焦慮癥的癥狀，一到打雷天就更嚴重了。
後來也沒說具體經歷了什麽，就過渡到了去美國不知名大學讀服裝設計。看到這裏她就感到一陣悲哀，那麽努力的她，甚至最後都沒有上一所好的學校。
直到2013年日記的內容有了變化。
2013.9.13
比愛情先來的是友情，我認識了黎姜。
2013.12.25
今天是聖誕節，我和黎姜沒有聖誕節可以過，我們倆還在苦逼地刷盤子。晚上她偷偷掏出一個聖誕老人給我，她摟著我的肩膀告訴我聖誕節快樂，我把泡沫彈在了她的臉上。
2014. 2.5
今天陽光很好，我和黎姜出門踏青，散步在繁花似錦的花園裏，我們倆都感到特別輕松，公園裏還有個涼亭，我們就在坐著聊天，什麽都聊，我們倆都不打算結婚，最好攢一筆錢能環游世界。
黎姜說等到變成老太太，她也要去北極看企鵝。我簡直無語，企鵝在南極，上高中那會兒我對這種笨蛋都嗤之以鼻。
但我對黎姜卻好像有無限的耐心和包容。
——2014.5.1
國內都在過聖誕節，而我和黎姜還在廚房裏做菜。我和黎姜都很喜歡烹飪食物，吃到好吃的，我們可以開心一整天，賺來的工資除了交房租就是吃東西。
我倆也不在意身材管理，男人怎麽看我們都無所謂，反正我們又不結婚。黎姜說她跑到美國就是家裏面長輩太古板，給她說了門親事，她不滿意就跑出來了。
她還說想她哥了，還哭了。她害怕哥哥怪她，一直不敢聯系他。
我對她說，我沒有什麽牽掛，如果她願意我可以當她妹妹或者姐姐。
她堅定地搖搖頭，她說：“我不要和你當姐妹，我們是朋友，永遠的朋友。I love u so much。”
她說，以後要對她說對不起，就用I love u so much代替。
——2014.8.11
整個夏天都非常炎熱，我和黎姜的廚藝都有了非常大的進步，終於可以不用打下手了，我為了不輸給她，也是拼命練習。
這家夥真的太粗心了，居然在餅裏放了魚肉，害我過敏，嚇得她抱著我哭，弄得我一邊打點滴，一邊安慰她 。
姐姐給我打電話告訴我，她要和江野訂婚了。我恭喜她，一再叮囑江野這個人雖然脾氣臭，但是他臉好看，人也聰明，算是佳婿。我聽不出來她語氣是開心還是無奈，她好幾次欲言又止，但很快又掛斷了電話。
——2014.9.14
黎姜和我計劃好年底去歐洲，去冰島看極光，去海上拍鯨魚和日落。難得有段假期，我的焦慮癥都好了很多，我也有在堅持吃藥了！
我說我們可以租車自駕游，我剛拿到駕照不久，正想練練手。
一切都在變好了。
——2014.9.21
買了輛二手車！！激動！！
——2014.10.12
前幾天我們所在的社區上新聞了，搶劫事件頻繁出現，害得我們人心惶惶。我們彼此叮囑，晚上也不出門。
後面也沒鬧出什麽動靜，生活又恢覆了平靜。
——2014.10.25
又打雷了，黎姜抱著我，讓我別害怕。我在她懷裏很踏實地睡著了。
我想我這輩子不能沒有黎姜，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2014.11.5
汴秀突然給我打電話，說我姐逃婚了，說要是結不了婚，家裏的事業就要毀了。我盡量安慰她，可是她全都是在向我抱怨，甚至說我可以代替我姐去，那邊也同意。
說到最後她真的開始威脅我說停掉我的資金。
我已經沒有任何心力，如果沒有黎姜，我可能會回去，但是她讓我想留在這裏，在這裏當一名廚師，將來隨便開家餐飲店。我對於競爭、上進、優秀感到厭倦，我就想簡單地生活。
——2014.11.7
汴秀真的停了我的卡，黎姜最近生了場病在醫院住了一段時間，存款捉襟見肘。
汴秀讓我回去一趟，她甚至曬出了她心臟病犯了躺在醫院的照片。姜芷很愛她這個媽，而我愛我的姐姐。我告訴黎姜我要先回國處理事情，就一天時間，處理好事情就回來。
她躺在床上咳嗽，有氣無力地給我說再見。
——2014.11.9
我在飛機上，我囑托黎姜要好好吃藥，我處理好事情我就趕回來照顧她。
但我還是用開心的語氣說，之後要去旅游的規劃。
真的很期待了。
這一路上我一直都憂心忡忡。
——2014.11.1
黎姜死了。
姜阮不敢相信地捂住嘴巴，黎成找了那麽久的妹妹已經不在了，她要怎麽告訴黎成。
摸了摸臉，她不知何時她流了淚。
她竭力克制手的顫抖，登上了國外平臺，搜索黎姜的名字，果真出現了一條新聞。
——當地時間2014年11月1日，美國stuy town街頭發生一起惡性持槍搶劫槍擊案。一名22歲華裔打工女子從藥店走出後，遭不明身份嫌疑人持槍攔截搶劫，嫌疑人開槍擊中女子後逃逸，女子隨即被送往醫院救治，盡全力搶救無效不幸身亡。
黎姜當時她還生著病，要是她當時在的話可以開車接送她，就因為她回家了所以才會這樣。
姜阮紅著雙眼，那種熟悉的窒息感又卷土重來。
她的頭很痛，十七歲的她對黎姜還很模糊，她身處在四方水晶裏，隔著玻璃感受二十來歲姜阮的快樂、遺憾和痛苦。
她更不知道如何告訴黎成，他的妹妹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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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夕茉戴著黑色墨鏡鬼鬼祟祟地在江家大門口徘徊，庭院外一個人影都沒有。
“在幹嘛？”冷不丁地，一個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嚇得白夕茉心臟都快掉出來了。
“白姐姐！”黎成臨時有事，姜阮讓他先處理事情，她一個人再走一百米就到家了。她老遠就看見一個留著大波浪，穿著白色貂皮的女人在她家門口東張西望。
白夕茉用手輕撫了胸口好幾下才順暢，她給了姜阮一個熊抱，但姜阮沒有站穩，兩人抱著倒在了雪地上。
“我好想你啊。”白夕茉皺著眉，委屈地就要哭的樣子。
“我們先起來好不好？”
白夕茉連忙將姜阮拉起來，兩人拍掉身上的雪，姜阮邀請她到家中坐一坐。
“白姐姐，這是我最喜歡吃的牛軋糖和鳳梨酥。”姜阮將好吃的都塞到白夕茉手裏面。
這個女人長的真的太漂亮了，身材比例也逆天，一看就是走T臺的模特。好看的事物總是讓人格外青睞，姜阮沒忍住多看了幾眼。
“白姐姐，你是不是幹模特的？”
“對啊！”白夕茉一提到工作兩眼瞬間發光，“我之前在巴黎走過秀場，還登上過雜志封面了！”她說話的神情特別像傲嬌的小孔雀。
姜阮記得在醫院的時候，江野對她就很緊張，可能怕她說漏嘴。現在這人也剛好找上門來了，不用白不用。
“你好厲害呀！我高一的時候班上同學還傳vogue的雜志看了，裏面全都是大美女！腿就像兩根筷子似的。你肯定也登過vogue吧？”
白夕茉喝了口紅茶，低調道：“以前是有些小成就。”
“張媽，你再去切點水果來。”姜阮把張媽支走後，假裝肚子疼去上廁所，實則是偷溜進了姜芷的房間。
姜芷從小就學習禮儀和穿搭，對時尚很敏感，她房間裏有不少國內外的模特雜志，甚至還會將雜志分門別類。姜阮沒花多少時間就找到了vogue雜志，但是姜芷更變態的是她還會收集不同國家的vogue,她算了一下白夕茉的年齡，預測了大致的年份。
她先按照白夕茉提到的在巴黎走過秀的經歷去找，但是沒有找到，緊接著她又翻了美國，還是沒有。
那個女人該不會是在她面前吹牛的吧？
時間足足過去了八分鐘，她不能在這裏待太久，手指都快翻出火星子。終於她的目光落在《VOGUE italia》封面上，封面上的女人穿著黑色皮革長裙，畫著絢爛的眼影，身材高挑出眾。
姜阮找到了封面模特的名字，但卻是個英文名。
她還是太了解姜芷的習慣，那些年大家都在追星，她卻追模特，把別人出生年月、喜好、血型和星座摸的透透的，心情好就直接飛到國外秀場去看秀。
姜阮找到了夾在雜志縫裏的紙片，說是紙片其實也不像，倒像是精心裁剪出來的簡歷，上面還貼著寸照。
當她的指尖滑到“白夕茉”三個字，“啪”地關上雜志！
這居然是她的初中同學，她甚至還幫白夕茉寫過情書，當時白夕茉的暗戀對象好像是……江野？？？！！！
姜阮快速把雜志恢覆成原樣，裝成一副拉虛脫的樣子，扶著墻走到了客廳。
“張媽，你出去給我買點蒙脫石散吧，我拉肚子了。”
張媽用手往圍裙上蹭了蹭，“家裏面藥箱應該備著有，我去拿。”
“嗯，也可以。”姜阮捂著肚子痛苦不已。
見張媽消失在了他們視野裏，姜阮沒有喝白夕茉遞過來的熱水，開門見山：“白夕茉，你來我家究竟幹嘛的？”
白夕茉驚訝地瞪大雙眼，瞬間欣喜道：“你…你終於想起來了！”她喜極而泣地抱住姜阮：“我真的害怕你永遠都想不起來，甚至不知道多久就被你拆穿。”
姜阮怪不好意思的，被大美女抱著多少有些羞澀。
“你能給我買臺能上網的手機來嗎？”
白夕茉狐疑道：“為什麽要買手機？”
“他們把我手機都換成了按鍵手機，上不了網，而且家裏面的網線也斷了。”
“這些都是他怕你受刺激，你現在都全想起來了，直接告訴江野，他會把手機拿給你。”
“我只想起來一些，不是全部，你到底有沒有辦法？”
見白夕茉還在猶豫，姜阮幽幽開口：“你該不會還喜歡江野？心還往他那裏偏。”
“百分百沒有，你都不知道他現在多變態，我可惹不起。但是你可千萬不能說我來找你這件事，他知道了肯定要把我千刀萬剮。”白夕茉想起不久前，江野又特地打電話來，“友好”提醒她不要出現在姜阮面前。
姜阮心想，江野會知道，他派了好幾個保鏢在她周圍當暗哨，他怎麽可能不知道白夕茉來了，而且那天她偷溜出去上網也是繞了他們幾條街才甩開。
“這是我平時上課的地址，隨便買個號，把sm卡插裏面。來的時候穿得低調些，下課時間我寫在紙上了，人多眼雜，沒人會註意到你。”
“我們這是在執行特工任務？聽起來很刺激！”白夕茉一臉躍躍欲試，“你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成功拿到手機的姜阮不禁感嘆2017年手機都進化成這樣了，真是科技的魅力。
姜阮讓白夕茉直接通知江野要去別墅裏拿她的東西。
電話那頭的白夕茉大吃一驚：“還要通知他？那我怎麽拿你的日記本？”
姜阮一直有記日記的習慣，但並不是任何事都會寫，至少通過日記能窺探到這些年自己行動的蛛絲馬跡。
“必須要讓他知道，就算你上門他也會知道。而且你可以拿以前喜歡他的事做文章，他肯定會避著你。我的日記一般喜歡放在櫃子裏。”
一切如姜阮所想，陳姨見白夕茉說要來拿姜阮的東西，立馬給姜阮打了電話。在客廳等了二十幾分鐘，江野就出現在了家門口。
“你有什麽東西好拿的？”江野皺眉。
“我有張銀行卡在她那裏，我想拿回來。”壓根沒有任何銀行卡，但是白夕茉手裏攥著一張，到時候就說成是這張。
“卡裏多少錢？”
白夕茉不假思索地說：“三十萬。”
“我轉給你。”江野掏出手機準備打錢。
“不了，周圍的人都知道我喜歡你，讓別人知道這件事不好，你現在都結婚了，還是不要和我有牽扯。”白夕茉順勢就要往江野身上靠。
“粉蹭上來，這套西裝賠十二萬。”江野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白夕茉趔趄地及時撐住沙發，堅定道：“我就是不要你的錢，我有自己的卡！你要是執意給我，我就纏著你，還天天去工作的地方堵你。媒體反正愛造我們的謠，萬一哪天姜阮不小心看見了什麽…”
“好，你上去拿。”
白夕茉裝模作樣地在找，江野寸步不離地跟著她，找了幾分鐘，她找借口去廁所給姜阮發了消息。
“卡長什麽樣？我幫你找。”江野見白夕茉笨手笨腳翻了那麽久，心情慢慢嫌棄了起來。
他可不希望姜阮的房間被她搞得一團亂。
“就是一張很普遍的金卡。”白夕茉心虛地到處看看，心裏拼命吶喊著姜阮的名字。
樓梯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陳姨著急忙慌地跑來：“不好了，外面有人鬧事，說是我們院子裏樹的積雪把人打成腦震蕩。”
江野看看白夕茉，“你找到東西後趕緊走，陳姨，你和我一起下來。”
白夕茉這才松氣，這些人都是姜阮叫來鬧事的，白夕茉只負責偷偷把人帶進來，那兩個人嘴皮子都很會說，肯定得糾纏江野好一會兒。
她找了好久都沒找到日記本，急得汗珠都滲出額頭，到陽臺上一看，那兩個人就這麽輕易被江野打發走了。眼看江野馬上要回來了，她著急忙慌間額頭還磕在玻璃窗上，櫃門被撞開，好多書掉下來。
一個還戴著密碼鎖的幸運草日記本可憐地躺在地板上，白夕茉慌忙把它撿起來裝進了包內。
就在拉鏈拉上的後一秒，江野出現在門口，房間裏櫃子全都拉開，地板上躺著一攤書。
“找到了？”
“找到了。”白夕茉把卡拿出來在他面前揮了揮，“我先走了。”她正準備錯身出房門。
“等等。”江野微瞇著眼睛，“把這裏收拾幹凈才能走，陳姨，你監督她完成工作。”
白夕茉瞬間露出如同吞了一口蒼蠅般的表情，又有誰想象得到平時在閃光燈下明艷四射的她，被稱為人形衣架的她，現在卻在這裏憋屈地打掃衛生！！
將日記本交給姜阮後，白夕茉吐槽了江野二十來分鐘，從來沒有人可以給她這種委屈。
“你初中的時候那麽喜歡他，為什麽你們現在成這樣？”
白夕茉抿了一口罐裝咖啡，“我後面出國上學，斷了聯系。”她甜甜地笑道：“男人哪裏有前途重要。”
姜阮踮起腳尖拂去白夕茉頭頂的雪，欣慰地摸了摸她的頭。
在得到這本日記本後，姜阮嘗試輸入生日，她從小到大幾乎所有密碼都用的她生日，她不想費心思記太多亂七八糟的數字。
卻沒有打開。
她有點沮喪，未來的她和現在的她已經是完全不一樣的人了？
不知為何，她想起了頭上頂著一朵掉落的木棉花，笑容燦爛的女孩子。
姜阮暫時放棄暴力打開的方式，握緊手中這本日記，她想去證實一個猜想。
————
“黎先生，我們可以找個穩妥的地方談談嗎？”姜阮關上車門問。
黎成默不作聲地拿起手機，姜阮攔住他，“不要通知江野，這件事很可能和你妹妹有關，但我也不能完全確定。如果你不想的話，當我沒說過。”
“去我那裏。”黎成用手撫摸著鎖屏壁紙，就像妹妹就在眼前。
黎成帶姜阮去了他掌管的老牌會所，這裏充斥著各種雞零狗碎的事情，唯獨他那會所門外清風雅靜。
姜阮走進了間貼滿花卉，西洋風格的房間，小桌上還擺著一瓶白色的小雛菊。風從外面吹進來，白紗輕輕舞動，黎成把窗戶關住。
“你想和我談什麽？”黎成雙腿交疊坐在沙發椅上。
“我想知道你妹妹的生日？”她拿出日記本，“這個日記本上可能記載著你妹妹的事情。”
黎成恍然大悟，“你已經想起了什麽？！”
“姜阮確定她果真是失憶了，“只是想起來一部分，你妹妹的那張照片我覺得很熟悉，說不定我們真認識！”姜阮急切想要說服他。
黎成想起江野曾經說過姜阮和她妹妹在同一個地方都工作過，說不定兩個人真認識。
要是真的能找到黎姜，這也許是唯一的機會。
姜阮試著將黎成告知的數字輸入後，“哢嚓”，鎖開了。她睜大眼睛呆楞了幾秒，在黎成即將要從她手裏搶走那本日記時，她迅速將日記本藏在身後。
“姜小姐，如果是關於我妹妹的事情，我作為他的哥哥，有知情權。我不想動粗，把它給我。”黎成語氣中透露出威脅。
“我現在不能給你，這裏面的東西我要先帶回去。你現在是可以用暴力從我手裏面搶去，但是可不保證你一定能得到有用的線索，到時候你就算來求我，我也絕不告訴你。”
面對姜阮的咄咄逼人，換作其他人敢和他叫板，恐怕早已暗中處理。但現在他也有所顧忌，這絕對是找到他妹妹的唯一機會，再錯過的話，連黎姜是死是活他都會永遠不知道。
從窗外望出去，黑壓壓的一片，姜阮也看見了，身體不可抑制地輕顫。他忽然想起姜阮失憶就是因為被路聿安關進密閉空間，反覆被外面的雷聲刺激。
他不動聲色地退向門邊，右手已經摸上門鎖，只要再輕輕往左一扭這又會是一個密閉空間。
姜阮心一慌跌坐在床上，一條短消息彈出來，他又看見了鎖屏上黎姜的笑臉。
“這是降噪耳機，你戴上可能會好點。”黎成從電視劇下面的櫃子裏拿出一個嶄新還沒有開封的盒子，從前黎姜喜歡聽音樂，纏著他要了好久當時新出的降噪耳機。
東西已經買了，但他的妹妹再也沒有出現了。
黎成最終還是讓姜阮帶著那本日記離開，臨別時他說：“如果你能想起什麽，請一定要告訴我。”
“嗯。”
姜阮註視著黎成開車離開，但她卻沒有立即轉身回家。索性並沒有打雷，但從她見到黎姜照片的第一眼，她就喘不上氣。等她舒緩好了，才進家門。
江野已經在客廳等了她好一會兒，姜阮立即將日記本藏在身後。
“黎成帶你去哪了？”江野嚴肅地問。
“我們開車去附近逛了逛，整天悶在家裏太難受了。”
現在可不能告訴江野實情，她並沒有恢覆記憶，只是憑借一些蛛絲馬跡察覺到了一些事情。就算真和他說實話，江野肯定會編造出一個完美的故事給她。
明明看見網絡上全是關於他們婚姻的黑料，而十七歲的她看見的卻是截然相反的一面。姜阮相信黑料不一定完全是假的，但目前除了愛情以外更重要的就是她自己。
姜阮太想知道這些年她為什麽一事無成，她遇到哪些難過的事情，又遇到哪些開心的事情。
“我帶你去商場逛逛。”江野沒再多問。
米白色的桌布整齊鋪在一張圓桌上，銀質刀叉整齊排列，旁邊的陶藝花瓶裏插了幾朵清香的百合。
姜阮吃牛排時，嘴角蹭到了醬汁，江野用手帕輕輕給她擦拭嘴角。
他想起他們上次來還是為了應對公關危機而來擺拍，當時兩個人還彼此嗆嘴。
姜阮盯著江野，不明白他好好地怎麽突然發笑。
走出餐廳後，姜阮覺得老是有個什麽東西在前面一閃一閃的，一個拿著話筒的男人猛地跳出來，緊接著又很有組織地圍上來一群人，周邊逛商場的人紛紛停下來，想看一場好戲。
那記者直接沖姜阮發問：“姜小姐，你很久沒有活躍在公眾視野裏，傳聞你受傷失憶，這是謠言嗎？”
江野用力將話筒摔在地上，頃刻間話筒被摔成了拼圖。他指了指前方，保鏢將拍照的狗仔拎了出來。
“都帶上車。”他冰冷地說。
那記者和攝影師被帶上車後，汽車啟動。這兩人來自一家不知名的雜志社，想從他這裏挖到勁爆消息，得到獨家。
江野抿著唇，一言不發地看相機裏的素材，都是近期偷拍到的姜阮的生活照。
那兩人見江野臉色越發難看，嚇得臉色發青，“江總，這內存卡給您，我們再也不敢了。”
“不敢？”江野瞪直了眼睛，他都一再封鎖姜阮失憶的消息，盡最大努力避免她受到任何刺激，就被眼前的兩個人捅破，他感到怒不可遏。
“剛剛是你說了不該說的話吧？”說完他猛地扇翻了那亂說話的記者。那記者嘴角都被扇出了血，可憐巴巴地捂著臉，表情都還是懵的。
江野坐在座位上，以俯視的視角看著，他用皮鞋去碰他們的臉：“你們也別再這個行業呆了，甚至也別在邶城呆了。我特麽告訴你們，你們的前途徹底玩完！！”
保鏢隨後將人都拖了出去，江野打了個電話：“對，你找個人去慰問一下這家雜志社，地址發給你了，順便給老板好好聊聊如何管理好員工。”
姜阮坐在另一輛車上，看著那兩個人被隨意扔在路邊，她無奈搖搖頭，她能體會打工人的不易，奈何他們運氣不好撞槍口上。江野那麽想掩飾她失憶這件事，卻被人一朝捅破，可想而知他有多暴怒。
他拉開車門坐在了她旁邊，姜阮清晰地感受到他正在努力收斂剛剛迸發出的怒意。
“處理完了嗎？送我回家吧。”她也要假裝剛剛沒聽見。
“剛剛那些人說的話，你別在意這些狗仔說話是不負責任的。”
“我沒事，剛剛人太多，我都沒聽清那個人說了什麽？”
“真的嗎？”江野眼中流露出喜悅，他溫柔地捏捏她的臉，在她嘴角親了一口後抱著她，喃喃地說：“那就好，沒事了，你別害怕，別害怕。”
晚上，姜阮打開了那本日記。前面寫的事情都是她已知的，直到高二這一年，她明顯感到痛苦，甚至出現了焦慮癥的癥狀，一到打雷天就更嚴重了。
後來也沒說具體經歷了什麽，就過渡到了去美國不知名大學讀服裝設計。看到這裏她就感到一陣悲哀，那麽努力的她，甚至最後都沒有上一所好的學校。
直到2013年日記的內容有了變化。
2013.9.13
比愛情先來的是友情，我認識了黎姜。
2013.12.25
今天是聖誕節，我和黎姜沒有聖誕節可以過，我們倆還在苦逼地刷盤子。晚上她偷偷掏出一個聖誕老人給我，她摟著我的肩膀告訴我聖誕節快樂，我把泡沫彈在了她的臉上。
2014. 2.5
今天陽光很好，我和黎姜出門踏青，散步在繁花似錦的花園裏，我們倆都感到特別輕松，公園裏還有個涼亭，我們就在坐著聊天，什麽都聊，我們倆都不打算結婚，最好攢一筆錢能環游世界。
黎姜說等到變成老太太，她也要去北極看企鵝。我簡直無語，企鵝在南極，上高中那會兒我對這種笨蛋都嗤之以鼻。
但我對黎姜卻好像有無限的耐心和包容。
——2014.5.1
國內都在過聖誕節，而我和黎姜還在廚房裏做菜。我和黎姜都很喜歡烹飪食物，吃到好吃的，我們可以開心一整天，賺來的工資除了交房租就是吃東西。
我倆也不在意身材管理，男人怎麽看我們都無所謂，反正我們又不結婚。黎姜說她跑到美國就是家裏面長輩太古板，給她說了門親事，她不滿意就跑出來了。
她還說想她哥了，還哭了。她害怕哥哥怪她，一直不敢聯系他。
我對她說，我沒有什麽牽掛，如果她願意我可以當她妹妹或者姐姐。
她堅定地搖搖頭，她說：“我不要和你當姐妹，我們是朋友，永遠的朋友。I love u so much。”
她說，以後要對她說對不起，就用I love u so much代替。
——2014.8.11
整個夏天都非常炎熱，我和黎姜的廚藝都有了非常大的進步，終於可以不用打下手了，我為了不輸給她，也是拼命練習。
這家夥真的太粗心了，居然在餅裏放了魚肉，害我過敏，嚇得她抱著我哭，弄得我一邊打點滴，一邊安慰她 。
姐姐給我打電話告訴我，她要和江野訂婚了。我恭喜她，一再叮囑江野這個人雖然脾氣臭，但是他臉好看，人也聰明，算是佳婿。我聽不出來她語氣是開心還是無奈，她好幾次欲言又止，但很快又掛斷了電話。
——2014.9.14
黎姜和我計劃好年底去歐洲，去冰島看極光，去海上拍鯨魚和日落。難得有段假期，我的焦慮癥都好了很多，我也有在堅持吃藥了！
我說我們可以租車自駕游，我剛拿到駕照不久，正想練練手。
一切都在變好了。
——2014.9.21
買了輛二手車！！激動！！
——2014.10.12
前幾天我們所在的社區上新聞了，搶劫事件頻繁出現，害得我們人心惶惶。我們彼此叮囑，晚上也不出門。
後面也沒鬧出什麽動靜，生活又恢覆了平靜。
——2014.10.25
又打雷了，黎姜抱著我，讓我別害怕。我在她懷裏很踏實地睡著了。
我想我這輩子不能沒有黎姜，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2014.11.5
汴秀突然給我打電話，說我姐逃婚了，說要是結不了婚，家裏的事業就要毀了。我盡量安慰她，可是她全都是在向我抱怨，甚至說我可以代替我姐去，那邊也同意。
說到最後她真的開始威脅我說停掉我的資金。
我已經沒有任何心力，如果沒有黎姜，我可能會回去，但是她讓我想留在這裏，在這裏當一名廚師，將來隨便開家餐飲店。我對於競爭、上進、優秀感到厭倦，我就想簡單地生活。
——2014.11.7
汴秀真的停了我的卡，黎姜最近生了場病在醫院住了一段時間，存款捉襟見肘。
汴秀讓我回去一趟，她甚至曬出了她心臟病犯了躺在醫院的照片。姜芷很愛她這個媽，而我愛我的姐姐。我告訴黎姜我要先回國處理事情，就一天時間，處理好事情就回來。
她躺在床上咳嗽，有氣無力地給我說再見。
——2014.11.9
我在飛機上，我囑托黎姜要好好吃藥，我處理好事情我就趕回來照顧她。
但我還是用開心的語氣說，之後要去旅游的規劃。
真的很期待了。
這一路上我一直都憂心忡忡。
——2014.11.1
黎姜死了。
姜阮不敢相信地捂住嘴巴，黎成找了那麽久的妹妹已經不在了，她要怎麽告訴黎成。
摸了摸臉，她不知何時她流了淚。
她竭力克制手的顫抖，登上了國外平臺，搜索黎姜的名字，果真出現了一條新聞。
——當地時間2014年11月1日，美國stuy town街頭發生一起惡性持槍搶劫槍擊案。一名22歲華裔打工女子從藥店走出後，遭不明身份嫌疑人持槍攔截搶劫，嫌疑人開槍擊中女子後逃逸，女子隨即被送往醫院救治，盡全力搶救無效不幸身亡。
黎姜當時她還生著病，要是她當時在的話可以開車接送她，就因為她回家了所以才會這樣。
姜阮紅著雙眼，那種熟悉的窒息感又卷土重來。
她的頭很痛，十七歲的她對黎姜還很模糊，她身處在四方水晶裏，隔著玻璃感受二十來歲姜阮的快樂、遺憾和痛苦。
她更不知道如何告訴黎成，他的妹妹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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