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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著鮮血的救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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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著鮮血的救贖的光

“你認識她?”黎成控制住情緒,姜阮已經失憶,不太可能從她嘴裏套出話。

姜阮沒想到黎成會有那麽大反應,她只是隱約感覺這個女生很熟悉,但是她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她。

頓時,她覺得頭有點痛。

見姜阮皺著眉,嘴唇有絲蒼白的樣子,黎成關心道:“別想那麽多了,我妹妹應該跟你沒什麽關系。”

黎姜自從和家裏面鬧掰,叛逆地跑到美國後,起初今年她還會和他這個哥哥聯系,但是近一年再也聯系不上她。他跑到美國,花錢找人,能聯系到的人都聯系了,但是黎姜好似從人間蒸發了。

她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在曼哈頓唐人街的港式點心閣。

他這個妹妹沒有什麽特別大的愛好,最喜歡的就是品嘗美食,一旦嘗到好吃的東西,眼睛笑成月牙,抱著他的胳膊不停地搖晃:“哥哥這個好吃,下次你出差還要給我帶喔。”

他光是想到這裏,心悲傷得就像在下雨。

——“姜小姐,我送你回家吧。”

江野開完會後,手機上有一個未接來電,是黎成打來的,他回撥過去。

“餵,姜阮已經送回去了嗎?”

“放心,我把你老婆安安全全送回去了,你這真是把我當你家司機使。”

“哪能啊,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交給其他人我不放心。”江野笑著回應。

“江野,既然我們又是多年的朋友,我有件事想向你打聽成嗎?”

江野還是第一次聽到黎成用懇求的語氣求他某件事,“你說。”

“姜小姐以前是不是曼哈頓唐人街的港式點心閣打過工?”

“好像聽她說過,但具體的我不清楚。”江野沒料想到黎成想問的事和姜阮有關,認真了幾分起來:“為什麽這麽問?”

“沒什麽,就是我妹妹以前也在那裏工作過,我想她們可能認識。”

黎成是不可能特意調查姜阮,不知道今天他去接姜阮發生了什麽讓他想到了這個點,為了確認黎成又來問他。黎姜失蹤這件事他一直都知曉,也幫助過黎成在美國找人,但就是找不到,如今看上去倒是有突破口的樣子。

江野和黎成寒暄了幾句後,掛了電話,還沒等他喝口水,另一通電話就打了進來。

是姜芷,她為什麽會忽然打給他,這通電話讓他心神不寧,他幾乎煩躁地沖電話那頭“餵”了一聲。

“餵,江野嗎?你能立刻來麗晶大酒店嗎?我剛摔了一跤,肚子好痛,好害怕會流產。”電話那頭傳來姜芷沈重的喘氣聲,聽起來痛苦不已。

“我直接給你打120。”

“不用,你來就可以。”

江野聽出了她語氣裏的非同尋常,直接問:“房號。”

“402。”

等江野氣喘籲籲趕到裏晶大酒店402房間時,他甚至還沒來得及把西裝外套穿好,姜芷氣定神閑地站在房門口等了好一會兒。

“請進。”姜芷精神狀態特別好,沒有半點虛弱姿態。

江野瞟了她一眼,知道她耍他來著。

“有意思嗎?”江野踏入房內,但只是站在門口。

“我媽騙姜阮說去美國看我,她捎我媽給我帶了兩盒綠豆餅。”姜芷指了指床上包裝精美的禮盒。

“所以了?”江野沒好氣地問。

“我希望你和我妹妹離婚,還她自由。”

江野的臉瞬間冰了下來,語氣惡劣:“你有什麽資格來勸我放棄?”

“如果你願意放棄,我可以彌補你。”

“彌補?”江野就像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當初你要追求愛情的時候,我幫了你,但是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娶姜阮。現在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卻叫我放棄。你是不是太異想天開了?”

“當初是看在你說會對我妹妹好的,我們倆才串通好你幫我逃婚的!可是你現在看看姜阮,她受到了那麽大傷害,僅僅保留著十七歲的記憶!!這就是你口口聲聲說要照顧好她,給我的承諾嗎?!!”

江野嚴重懷疑姜芷被孕激素控制了,不經大腦說出來的話能好到哪裏去。他盡可能平靜地對待她,“你現在情緒起伏太大,等你冷靜好了再說。”

“你就不怕我告訴姜阮?”

江野已經徹底沒了耐心,“你可以去說,但如果你想看見姜氏集團破產的話。”

姜芷的臉立馬沒了血色,她將江野推了出去,重重地關上了房門。

姜銘典上次在房地產投資上爆雷,江盛看在是親家的份上盡量幫他擺平,可是私下和解還是讓姜氏狠狠出了一大筆錢。如今他們公司的項目做的規模不大,想搶項目也搶不過其他上市公司,越來越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江野心裏隱隱感到害怕,一切都是他涉及讓姜芷逃婚的。當初他聽到要和姜家商業聯姻,起初還很高興,畢竟他們這個圈子的人,婚姻就是利益交換談不上多愛。

他有點慶幸,他可能不是這場交易裏的犧牲品。

江盛卻給他澆了一盆涼水,他選擇的人是姜芷。但凡他理智點,他也就知道不可能是姜阮。江盛是個利己主義者,姜阮的條件不好,他看不上。

他打開過姜芷臉書的主頁,發現了她有戀人,當即找到了她,發現她正打算逃婚。

“你這麽走是走不掉的。”

他繼續補充,“我爸會通過任何辦法讓你出不了國門。”

“但你只要能說服家裏讓姜阮嫁給我,我就放你走。”

姜芷不太相信。

“我會對她好的。”

他不後悔當初的決定,但他很怕承擔被拆穿後的後果。姜阮太心高氣傲了,即使他們在這段婚姻中獲得了愛情,可是一開始就不平等的關系,她得知後肯定會很傷心失望吧。

或許當時她在美國還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可能是她的夢想,但她回來了。當時汴秀得知姜芷逃婚後生了場大病,要讓她回來頂上,堅持絕食了好幾天後才說動了姜阮。

他沒有辦法承擔謊言被捅破的後果,她一開始在這段婚姻當中就不太開心,可是他更不能接受她會離開他這件事。

世界那麽大,就留在他身邊吧,她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拱手送上。

父母都不在家的時候,姜阮會盯著魚缸看很久,她會專註地盯著五彩斑斕的小魚們吐出小泡泡,這樣她沒有時間想其他的。

她一點也不寂寞,一點也不。

手機振動了下,江野給她發送了一條消息——吃飯了嗎?

她踱步坐在沙發上——沒了,想吃蟹黃包子,你了?打完後她又覺得多此一舉顯得很主動,她刪掉了後面兩個字。

江野看見桌上的飯菜也覺得沒有胃口,以前姜阮在家的時候,吃東西都是一種享受,蠻有煙火氣的。

那樣才像是家人。

——記得吃飯!否則傷胃。

姜阮笑了,她作為吃貨當然不會餓著自己。

就在這靜謐時刻,門被粗暴地打開,嚇得姜阮手猛地一顫,手機掉在沙發上。

姜銘典喝得醉醺醺回來,臉紅成豬肝色,姜阮給他接了杯蜂蜜水,哪知姜銘典將杯子掃到了地上。他眼神迷離,看著姜阮在他跟前晃更是窩火,嘴裏嘟嘟囔囔地:“我那個好女婿,把我害的好慘,怎麽能一直搶我們公司業務,還要不要人活?”

姜阮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只當醉酒在說胡話,秉持基本孝道,她想攙扶姜銘典回房間,哪知他力氣大的驚人直接把她撂倒地上去了。

這可把姜阮惹炸毛了,她索性不想管了。

可姜銘典倔脾氣上來了,非要和姜阮掰扯掰扯,推搡間姜阮的額頭不小心磕碰到桌角上。一瞬間她覺得天旋地轉,身體輕飄飄的,不知道在什麽地方。

她似乎睡著了,進入了一個夢境。

這是黑漆漆的房間,外面電閃雷鳴,一個女人蜷縮在角落,四肢瑟瑟發抖。姜阮小心地走到她面前,撩開了長發,看見的居然是自己的臉!!她嚇得跌坐在地上,茫然無措。

姜阮並沒有暈太久,姜銘典已經醉倒在沙發上呼呼大睡了。她吃痛地摸著額頭,照著鏡子,上面青了一坨。等她收拾好一切,給姜銘典蓋上羽絨被後打算上樓休息。

這時手機又響了,是江野。她看向大廳正中間的掛鐘,現在已經是淩晨。

“站出來看看。”

姜阮穿上外套,戴了一頂毛線帽遮住傷口,從二樓陽臺剛好可以可以瞧見江野提著什麽東西在朝她招手。

她慌忙地跑了出去,打開了大門。

江野的鼻尖都被凍紅了,他將熱乎乎的蟹黃包子貼在姜阮臉上,笑著道:“吃吧,小吃貨。”

她剛剛就是無意提了那麽一嘴,而且現在是淩晨啊,他去哪裏買的。江野看穿了她心裏的疑問:“家裏有材料,我自己做的。”

其實他不應該那麽晚給她打電話,甚至都不確定她有沒有休息,把一切都搞定後就自己興沖沖地開車過來,晚上雪下得很大,開車滯澀難行,但他卻就這麽耐心而又期待地將車開到了這裏。

姜阮笑著打趣:“我要是睡著了,你就撲空了。”

他把她拉進車裏,想和她多說會話。鑒於姜阮現在只保留著十七歲的記憶,他盡量不露出任何馬腳。

“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江野想起就是這個節點,姜阮患上了焦慮癥。

江野焦躁、擔憂的眼神定格在了她的眉眼上,姜阮笑了笑,深呼吸一口氣:“嗯,有點,我太累了。”

這是真話,她最近時常感到突如其來的疲倦,她焦慮學習、焦慮未來,而且怕輸、怕別人看不起自己。

她想起去年夏天,班裏家庭殷實的同學去了美國,還去高盛、摩根大通參觀,落地窗外的大海在驕陽之下白得耀眼。

世界上有些事不可抗力,人力亦不可及。

她不知道要去向何方,就這樣毫無預兆地迷惘了、害怕了。

“做你想做的事,即使不優秀也沒關系。”江野將手覆在她手上。

姜阮驚訝地扭過頭看江野,他幹燥有力的手掌將她握得更緊。

“我…”

江野的手按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向自己。還沒等姜阮反應,江野歪著頭親了她。

這是個猝不及防的吻,她甚至還來不及閉上眼睛,江野的氣息噴到她的脖頸間,他的吻綿長濕潤,喘息聲越來越重。

姜阮的身體也隨之燥熱起來,身體都本能被喚醒,讓她又羞又惱。她情不自禁地仰起頭、挺起身子,被江野吻過的皮膚漸漸發燙。

這越來越不像自己了,但她想沈溺。

江野的手像繼續往衣服裏面探的時候,恍惚間,意識被突然拉回,他戀戀不舍地和姜阮分開。

她現在記憶才十七歲,他不可以傷害她。

剛剛激烈的動作使得姜阮的臉有些潮紅,臉蛋像紅潤的蘋果,江野打開車窗,讓冷風灌進來。

兩個人瞬間清醒了很多。

姜阮的眼神有點躲閃,她沒想到剛剛真的想和江野那個,還好江野主動停止了,這一切都是她清醒後想到的最好解決方式,但她隱隱還是有點失望。

“我先回去了。”她打開車門,慌張地和他做了“拜拜”的手勢。

江野現在真的是騎虎難下,那個地方又脹又熱,他笑天底下還有像他一樣的蠢貨嗎?大概是沒有的,沒有人比他更喜歡姜阮。

他將車窗全打開,寄托冷風能讓燥熱的身體平靜下來。



“我說…你不要以為我在幫你,一群中國人圍在一起講英語什麽的,很別扭。”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過來解釋,總之他不想別人的感激。

“還是要謝謝你。”姜阮禮貌地向江野道謝。

江野上下打量了一番姜阮,“你和你姐姐真的完全不一樣,我們都很喜歡她,她又好看、頭腦又聰明。而你……”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沒有輕蔑姜阮的意思,他只是把他看到的差距說出來。

“怎麽,你喜歡我姐?給我說那麽多你不累嗎?”姜阮略帶挑釁地問道。

江野不懂什麽是喜歡,但他確實覺得姜芷很優秀。

“姐姐!”甜甜的稚嫩的聲音從鐵柵欄那邊傳來,姜阮沒有再理江野,直奔那裏而去。

江野也好奇地跟著。

“安安!姐姐剛吃完飯,你吃飯了嗎?”

路聿安摸著肚子很委屈地說:“阿姨讓保姆阿姨給我下了面條,但還是很餓。”

姜阮粲然一笑,“姐姐有壓歲錢,帶你去吃肯德基。”

“好啊好啊。”路聿安快樂地拍起小手。

江野站的很遠,只見隔著鐵柵欄說話,傳聞果然沒錯,她跟路家這個私生子走的真近。

不過這一切都不管他的事情,他只覺得這丫頭脾氣真臭,他一點都不喜歡。

伴隨著街道的吵嚷聲,江野醒來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在駕駛座上睡著了,還做了關於小時候的夢。

他一方面在回味,另一方面他恨不得穿越回去讓姜阮離路聿安越遠越好。

那個人就像一頭野獸般,不顧一切地想去撕碎別人正常的人生。

————

路聿安打開病房門就看見蘇萊左手打上石膏,虛弱蒼白地跟他打招呼。

“誰幹的?”他來之前翻看了蘇萊的病歷,左手被打骨折,肋骨斷了三根。

看的他眉頭皺在一起,始終松不開。

“麻煩你了Zayn,我卡被他拿了,實在沒錢了…我也不想讓哥哥他們知道,只能打給你了。”蘇萊牽強地笑笑。

“是我爸幹的。”

他有段時間沒見蘇萊了,她臉頰凹陷下去了些,更瘦了。從前的明媚冷艷頓時消散無存,如今只是安安靜靜地躺著。

“給你買了粥。”他坐在床邊,輕輕吹了吹,用勺子舀起來遞到蘇萊的嘴邊。

“不用了,我自己來。”蘇萊從路聿安接過勺子。

吃完後,路聿安將飯盒倒進垃圾桶裏,沒有半點要走的意思。

“你的臉怎麽了?”蘇萊看見了網上放出來的關於他的黑料,她也因為出了這檔子事沒辦法去上班只好先辭職。

“喝了點酒,在酒吧和人打起來了。”

“嗯,沒大事就好。你當明星,臉還是很重要。”蘇萊看見他已經沒有佩戴那枚藍色耳釘了,他們本來只有工作關系,再多安慰的話她也說不出來。

“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路聿安的臉長的很俊美,但是不說話的時候,臉部線條都繃著,有幾分野性、淩厲的美感。

蘇萊低頭:“我不知道,他隨時可以找到我,但我似乎躲不了。實在不行的話,我只能回馬拉西亞了。”

“他長什麽樣?”

問到這,蘇萊流露出幾分譏笑,“可笑吧,我和我爸長得很像,特別是眼睛,外人一看就能看得出我們有血緣關系,但他卻是個畜牲!”

蘇萊痛苦地閉上眼睛,她實在不清楚已經把他送進了監獄,為什麽他還能找到自己,甩都甩不掉!!她的胸部劇烈欺負著,鼻腔忽然變酸,那種悲憤的感覺快要把她撕碎。

“你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我換了新的手機卡。”

“嗯。”

蘇萊很清楚她不會給路聿安再打電話,工作還是利益上,他大概用不上她了。

明天想喝什麽?我給你煲點湯過來。”

蘇萊楞了一會兒。

“喝雞湯吧,比較滋補。”路聿安補充了這句後,頭也沒回地就走了。

約瑟夫一邊喝著酒一遍摸摸錢包,他自從出了監獄還是第一次有那麽多的錢。他喝得醉醺醺的,打了個酒嗝,這幾天生活過的可真滋潤。原本他剛出來的時候還窮困潦倒,有人匿名寄給他一封信,裏面有她女兒的照片和現地址。

這個年輕女人的眼睛幾乎和他一樣,淺棕色的瞳仁,睫毛卷翹纖長。

那個小/賤貨居然把他這個親爸送了進去,他肯定要好好發洩一頓。

他不知不覺地就拐進一條沒有路燈的小巷,但他渾然不覺有什麽不對,腳步原來越淩亂。

這一帶都是老小區,路燈老化還沒來得及修。

有道黑影直接抓著他的頭就往旁邊的墻上猛撞,霎時約瑟夫的頭上破了好大一塊口子。

他幾乎昏厥,被人拖著進了死角。

等約瑟夫逐漸蘇醒後,看見一個男人站在他旁邊,帽子將他的臉遮住,只有他手上拿著的刀刃,泛著清冷的光。

約瑟夫一下子就清醒了,這個男人到現在都沒有說話,光看他的體型和武器,真要打起來,他肯定打不過。他艱難地撐起身子哀求,說到最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把錢掏出來。

男人只是緩緩走近他,對著他將褲子拉鏈緩緩拉下來。

“給我/口。”

約瑟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裏,想死的心都有,眼前的男人正用刀摩挲著他的下巴,催著他搞快點。

面對如今這危險的境地,約瑟夫只好照做,他顫顫巍巍地伸出鹹濕的舌頭,宛如一條正在蠕動的蛆蟲。

就在約瑟夫完全將舌頭伸出來的瞬間,匕首貫穿了他的舌頭,男人立馬死死捂住他的嘴。一拳又一拳地砸下去,直到右手上鮮血淋漓。

直到人昏迷不醒後,他才有空擦拭臉上的血。

“啪嗒”掉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等他出來發現一個女生奔跑的身影。

路聿安攥緊的拳頭此時握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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