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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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我們找到杜悅的位置的時候，那個場景……”
高興頓了頓，嘆了口氣，“杜悅被綁在天臺的欄桿上，渾身是傷，下身慘不忍睹，血都還在滴，鄧向南那個手裏拽著一根繩子，繩子另一頭綁著杜悅的腳踝，鄧材和王珺陽教他，只要把繩子一松，杜悅就會掉下去，讓鄧向南用這個做籌碼。”
-
印安趕到的時候，正好看見鄧向南在玩那個繩子，雲隊和我當時在開導鄧向南，讓他把人放了，鄧向南根本聽不懂，滿嘴都是生兒子生兒子。
我們當時也才知道，鄧向南是個智力殘疾人，我們向他靠近一點他就松一點繩子，除了生兒子幾個字，什麽也不會說。
印安跪在地上求鄧向南，讓他別松手，鄧向南就說著生兒子，磕頭，有家……
這話誰都以為是讓他給鄧向南磕頭，印安磕了，說要什麽給什麽。
其實鄧向南不懂啊，他看著印安磕頭，嘿嘿嘿的笑，讓印安接著磕頭，鄧向南笑得太厲害了，手上就沒了力氣，手一松……
杜悅掉了下去，樓下連氣墊都還沒來得及充好，印安眼睜睜看著杜悅摔在水泥地上，當場就沒氣了。
當時印安就崩潰了，他沖上去要弄死鄧向南，被我們按住了，等到他情緒穩定了一下，我們才慢慢松開他，沒想到，他沒了束縛，朝著杜悅掉下去的位置，跑過去就一躍而下，他掉在了充好的氣墊上，沒死。
後來法醫鑒定，杜悅在墜落前，已經遭受了嚴重的性侵害，鄧材和王珺陽因為綁架罪和強制強jian罪、教唆罪，判了刑，但是鄧向南，因為是智力障礙不負刑事責任，只是被送進了專門的康覆中心進行管教。
-
“印安和他的家人都不服判決，鬧了很久，過了一段時間他就變得不對勁了，他有時候叫自己印安，有時候叫自己杜悅安，不到半年，確診了人格分裂。”
聽完高興的敘述，謝楓看著監控畫面裏那個還在喃喃自語的印安，既有悲涼也有無奈。
謝楓:“所以，他昨天看到紀思路，是因為紀思路長得像鄧向南？”
高興:“他們長得一點都不像。”
蔡戲游調出來當年的新聞打碼照片，“你們看昨天的案發現場，印安把紀思路綁在天臺，用繩子穿過兩腿之間，勒住大腿內側，這跟兩年前，鄧向南綁杜悅的手法一模一樣，印安是在覆刻那個場景。”
郝水冗:“他把紀思路當成了鄧向南。”
寧餘今:“不，他是把紀思路當成了當年那個施暴者。”
寧餘今走了過來，“在他的潛意識裏，只要把那個鄧向南推下去，杜悅就能不受侵害活下來，他是在完成他心裏的遺憾和悔恨。”
“又像是兩個人格在打架，一個知道杜悅已經死了，一個不知道，所以他說的話都很矛盾。”
“可是紀思路是無辜的啊。”郭郭低聲說。
“在瘋子眼裏，沒有無辜。”
寧餘今看著監控畫面，“印安的杜悅安人格，就像完全吞噬了印安的人格，他現在活著的目的，就是為了殺鄧向南。”
“只不過，他不知道的是，鄧向南在他確診人格分裂的那段時間，就已經死了。”
袁奇怪從外面進來，手裏拿著一份報告，“姜回那邊的初步屍檢報告出來了，紀思路死亡原因是高空墜落導致的多臟器破裂。”
-
印安的父母接到通知緊趕慢趕趕到了這裏，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薛幸川帶著他們走了進來。老夫婦一進來，就撲通一聲跪在了寧餘今的面前。
“警察同志，你們救救他吧！”印安的母親哭著。
寧餘今讓兩人坐下，遞過去一杯水。
“印安最近的情況，你們說詳細點。”
-
從杜悅死後，印安就變了一個人，整天就坐在杜悅生前住的房間裏面，抱著杜悅的衣服發呆，要不就是一直走杜悅生前下班會經過的那幾條路。
醫生診斷他是重度抑郁伴有人格解體，都就把他送去精神康覆中心了，這幾天是他和杜悅的生日，就把他接出來幾天，讓他在家休養，家裏人也一直不敢讓他一個人待著，生怕他想不開。
沒想到，他趁著家裏人都在午休，印安的母親在廚房做飯，悄摸摸就從房間裏走出來，穿上鞋，走出了家門。
沒想到，他趁著家裏人都在午休，印安的母親在廚房做飯，悄摸摸就從房間裏走出來，穿上鞋，走出了家門。
家裏人發現的時候，他已經不見了，他們瘋了一樣到處找。
直到接到通知，印安殺了人……
-
寧餘今:“找池獻過來。”
看了印安的診療記錄和最近情況，池獻合上筆記本，摘下眼鏡，對坐在對面的寧餘今搖了搖頭，“典型的創傷性解離。”
“印安的主人格無法承受杜悅死亡的事實，也無法面對鄧向南逍遙法外的結果，這種巨大的精神壓力導致他分裂出了杜悅安這個人格，從現在的腦電波監測來看，主人格在很長一段時間裏，處於休眠狀態，身體的控制權一直掌握在杜悅安手裏。”
“那現在呢？”寧餘今問。
“現在，估計是看見了不該看見的人，杜悅安和印安反覆橫跳出來，杜悅安這個人格在完成遺憾後，能量耗盡，估摸著要消失了。”
池獻指了指單向玻璃後面那個呆坐著的男人，“現在的印安，是主人格，但他因為長期放棄身體控制權，加上之前的打擊，精神非常虛弱，現在的印安已經徹底廢了，他的意識沈在水底，對外界沒有反應。”
“除非用強刺激，否撬不開他的嘴。”
寧餘今盯著單向玻璃，“那就用強刺激，我要知道在九樓發生了什麽，他想做什麽？”
池獻點了點頭：“我會對他進行深度催眠幹預，但有言在先，如果他本人不願意回憶，或者記憶被封鎖了，我們什麽都看不到。”
-
審問室的燈光調暗了。
池獻站在印安身前，手裏拿著一支筆轉動著，雙眼凝視著印安的眼睛，拿出一個萬花筒在印安的眼前轉動著，印安就這麽呆著看著萬花筒的內部。（註:不要在意這個方法有沒有用，我瞎編的，有沒有用我也不知道，在我這部小說裏，有用，非常有用。）
“印安，你現在你走出家門，在找杜悅，對嗎？”
印安呆滯的眼神動了一下，“我看到她了……”
印安開口，聲音沙啞，“她就在巷子口。”
“然後呢？”池獻引導著。
“鄧向南，他纏著杜悅。”
印安的呼吸急促，身體微微前傾，做出了一個窺視的動作，“杜悅不願意，她在掙紮，她在叫我，可是那個雜種他力氣太大，他摟著杜悅的脖子，把杜悅往電梯裏拖。”
印安的雙手緊抓住了椅子扶手，“我跟過去了，我想跟他們一起進電梯，可是門關了。”
印安的眼珠快速轉動，“我不能丟掉杜悅的，我知道她會被帶到哪裏去，那個爛賊，他要把杜悅帶到天臺去。”
池獻:“你怎麽上去的？”
“爬樓梯。”印安的喉嚨裏發出一聲低吼，“我跑得很快，我怕晚了就救不了她了。”
“然後你拿了繩子？”
“樓梯間的雜物堆裏，有一捆繩子。”印安的雙手在空中比劃著，做出了一個抓握的動作，“我拿起來了，我知道他想幹什麽，他想把杜悅丟下去，我要先把他綁起來，把他綁在欄桿上。”
“你看到了紀思路？”池獻直接點出了關鍵。
印安猛然轉頭，看向空無一人的角落，“那是鄧向南。”
“他要綁架杜悅，他要推杜悅，杜悅在哭，我要救她。”
池獻:“你沖過去，把繩子套在了鄧向南的脖子上？”
印安糾正道，他的手在自己的腳踝處比劃了一下，“不，是腳踝。”
“他力氣真不小啊……我勒他脖子勒了半天他才沒力，把他抗到天臺，我也好累啊。”
“把他掛起來，按在欄桿上，我把繩子穿過去，勒緊，他的腳踝，欄桿的活扣，嘿嘿嘿嘿，一松手，他就掉下去了。”
“在我手裏，他就是得死，他必須死。”
印安的手指在空中一扯，做了一個松手的動作。
“然後呢？”池獻問。
印安的眼神突然渙散了，“杜悅不見了，鄧向南也不見了……”
池獻停止了催眠，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問出來了。”池獻走出來對寧餘今說。
“他認為他不是在殺人，他是在救人，他看到的，不是紀思路和鄭格，是鄧向南和杜悅，他把紀思路綁在欄桿上，是因為在他腦子裏，那是兩年前的天臺，他以為他只要先把鄧向南推下去，杜悅就不會遭到毒手。”
寧餘今問，“那個繩結和兩年前的一樣嗎？”
高興:“一模一樣，活扣裏面就是死扣，根本解不開的。”
寧餘今:“……”欲言又止，“同情杜悅之前的遭遇，但是現在，另一個無辜者出現了，他要付出代價。”
“池獻，他實施行動的時候，能判定他是印安嗎？”
池獻:“嚴格來說，可以，他反覆橫跳的兩個人格，都想鄧向南死掉，他們都會做出同樣的事，他會配合。”
寧餘今:“好。”
池獻:“我寫完報告，我去找一下姜回。”
寧餘今:“好，他在法醫室。”
-
審訊室裏，印安慢慢醒過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圍冰冷的墻壁，他突然笑了，嘴角咧到耳根，對著空氣喊了一聲，聲音裏帶著哭腔，“我幫把鄧向南抓到了，我把他殺了，你沒事了……”
沒有人回應他，印安坐在椅子上，抱著自己的膝蓋，又開始低聲啜泣。
“你快回來啊……明明我都把他丟下去了……”
“咚咚咚！”一聲巨響，一堆人沖向審訊室，監控外，屏幕裏被鎖在審訊椅的印安用頭猛撞桌面，嘴裏又開始絮叨，“對不起……對不起啊……”
-
一番風雨就此落幕……
留下一辦公室的人長籲短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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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找到杜悅的位置的時候，那個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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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水冗:“他把紀思路當成了鄧向南。”
寧餘今:“不，他是把紀思路當成了當年那個施暴者。”
寧餘今走了過來，“在他的潛意識裏，只要把那個鄧向南推下去，杜悅就能不受侵害活下來，他是在完成他心裏的遺憾和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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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奇怪從外面進來，手裏拿著一份報告，“姜回那邊的初步屍檢報告出來了，紀思路死亡原因是高空墜落導致的多臟器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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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安，你現在你走出家門，在找杜悅，對嗎？”
印安呆滯的眼神動了一下，“我看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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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向南，他纏著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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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安的雙手緊抓住了椅子扶手，“我跟過去了，我想跟他們一起進電梯，可是門關了。”
印安的眼珠快速轉動，“我不能丟掉杜悅的，我知道她會被帶到哪裏去，那個爛賊，他要把杜悅帶到天臺去。”
池獻:“你怎麽上去的？”
“爬樓梯。”印安的喉嚨裏發出一聲低吼，“我跑得很快，我怕晚了就救不了她了。”
“然後你拿了繩子？”
“樓梯間的雜物堆裏，有一捆繩子。”印安的雙手在空中比劃著，做出了一個抓握的動作，“我拿起來了，我知道他想幹什麽，他想把杜悅丟下去，我要先把他綁起來，把他綁在欄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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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安猛然轉頭，看向空無一人的角落，“那是鄧向南。”
“他要綁架杜悅，他要推杜悅，杜悅在哭，我要救她。”
池獻:“你沖過去，把繩子套在了鄧向南的脖子上？”
印安糾正道，他的手在自己的腳踝處比劃了一下，“不，是腳踝。”
“他力氣真不小啊……我勒他脖子勒了半天他才沒力，把他抗到天臺，我也好累啊。”
“把他掛起來，按在欄桿上，我把繩子穿過去，勒緊，他的腳踝，欄桿的活扣，嘿嘿嘿嘿，一松手，他就掉下去了。”
“在我手裏，他就是得死，他必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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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池獻問。
印安的眼神突然渙散了，“杜悅不見了，鄧向南也不見了……”
池獻停止了催眠，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問出來了。”池獻走出來對寧餘今說。
“他認為他不是在殺人，他是在救人，他看到的，不是紀思路和鄭格，是鄧向南和杜悅，他把紀思路綁在欄桿上，是因為在他腦子裏，那是兩年前的天臺，他以為他只要先把鄧向南推下去，杜悅就不會遭到毒手。”
寧餘今問，“那個繩結和兩年前的一樣嗎？”
高興:“一模一樣，活扣裏面就是死扣，根本解不開的。”
寧餘今:“……”欲言又止，“同情杜悅之前的遭遇，但是現在，另一個無辜者出現了，他要付出代價。”
“池獻，他實施行動的時候，能判定他是印安嗎？”
池獻:“嚴格來說，可以，他反覆橫跳的兩個人格，都想鄧向南死掉，他們都會做出同樣的事，他會配合。”
寧餘今:“好。”
池獻:“我寫完報告，我去找一下姜回。”
寧餘今:“好，他在法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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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裏，印安慢慢醒過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圍冰冷的墻壁，他突然笑了，嘴角咧到耳根，對著空氣喊了一聲，聲音裏帶著哭腔，“我幫把鄧向南抓到了，我把他殺了，你沒事了……”
沒有人回應他，印安坐在椅子上，抱著自己的膝蓋，又開始低聲啜泣。
“你快回來啊……明明我都把他丟下去了……”
“咚咚咚！”一聲巨響，一堆人沖向審訊室，監控外，屏幕裏被鎖在審訊椅的印安用頭猛撞桌面，嘴裏又開始絮叨，“對不起……對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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