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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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三紀二15年7月28日 14時35分錦繡市秀麗區公安局刑警二隊審訊室
寧餘今推開審訊室的門，帶起一陣微弱的氣流，吹動了桌面上攤開的案卷。
杜時閑坐在鐵椅上，雙手放在桌沿，她看起來比兩天前更加憔悴。
寧餘今將一疊照片放在她面前。
照片上是玉竹小區9棟西側圍墻，一個模糊的黑點正準備翻越而入，時間顯示為三紀二13年8月29日22時50分。
“再看看他。”
寧餘今又甩出一張照片，是衛鑫生前的證件照，一個眼神輕浮、嘴角帶著痞笑的男人。
杜時閑一征，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
“三紀二13年8月29號，晚上十點五十五分，衛鑫翻進了你們家所在的樓棟。”
“二十分鐘後，你老公盧思燃把你送進醫院，說他打了你。衛鑫的手機信號又在你們家樓下消失，而且，衛鑫翻進去後就沒有出來過。”
她頓了頓，盯著杜時閑：“杜時閑，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杜時閑的視線鎖在衛鑫的照片上，牙齒咬著下唇，，兩行清淚毫無預兆的從她眼眶中滑落，滴在照片上。
“他……他要強jian我……”
“是我弟弟，思浩……思浩救了我……”
-
三紀二13年8月29日 20時15分錦繡市玉麗區玉竹小區9棟302室
杜時閑將最後一盤青椒肉絲端上桌，客廳的燈光明亮，天空烏雲密布，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盧思浩帶著一身酒氣和夜風推開門，臉頰泛紅，眼神有些飄忽。“嫂子，還沒吃呢？”他含糊的打了個招呼，徑直走向廚房，拿出碗筷，默默地坐在杜時閑對面。
杜時閑夾了一筷子菜放到盧思浩碗裏，柔聲說：“多吃點。明天要回學校了，東西都收拾好了嗎？錢夠不夠用？有什麽事，就跟你哥說，或者跟我說也行。”
盧思浩埋著頭扒飯，喉嚨裏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嗯”。他不敢看杜時閑的眼睛，只是往嘴裏塞著飯。他讀的錦繡大學，雖在本地，但是也不近，嫂子待他，比親媽還親。
“都……都齊了。”他低聲回答，聲音有些哽咽。
吃完飯，杜時閑收拾了碗筷，盧思浩執意要幫忙，兩人在廚房裏配合。
八點多，杜時閑擦幹手，對盧思浩說：“你少喝點酒，明天還要早起趕車。早點睡。”
杜時閑回到臥室，習慣性地反鎖了門。這是她從小一直以來的習慣，盧思燃每次晚歸都會用鑰匙開門，給盧思燃發了條消息：“我先睡了，門反鎖了，你回來輕點。”
手機那頭沒有回覆。窗外，豆豆大的雨點落在玻璃上，伴隨著沈悶的閃電和雷聲。
杜時閑蜷縮在被子裏，聽著雨聲和雷聲，漸漸進入了夢鄉。
三紀二13年8月29日 22時五十七分玉竹小區9棟302室臥室
杜時閑睡得正沈，感覺身上一沈，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黑暗中只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她以為是盧思燃回來了，有些不滿地嬌嗔道：“老公……今天好累，改天吧……”
那雙手在她身上游走。伴隨著一股陌生的氣味。杜時閑驚醒，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你……你是誰？！”她驚恐尖叫，拼命掙紮。
猥瑣的男聲在她耳邊響起，“別吵，不然弄死你！”
杜時閑嚇壞了，她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推開衛鑫，但對方的力氣大得驚人。
她一邊尖叫著救命一邊推開他。
“救命啊！思燃！思浩！救命啊！”聲嘶力竭地哭喊。
門外傳來盧思浩含糊的應答聲和沈重的腳步聲，但那腳步聲搖搖晃晃，顯然醉得不輕。
壓在她身上的衛鑫捂住杜時閑的嘴。
杜時閑在極度的恐懼中，摸到了床頭櫃上那個大充電寶，那是她為了給筆記本充電特意買的，足有半塊磚頭大小。
她拿著充電寶就對著衛鑫砸過去！
“砰！”
“砰！”
“砰！”
“砰！”
幾聲悶響，衛鑫痛呼一聲，動作頓了一下，他奪過充電寶，反手就朝著杜時閑的頭部和身上使勁砸！
劇痛傳來，杜時閑感覺眼前金星亂冒，意識開始模糊。
她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從額頭流下，模糊了她的視線。
“砰！”的一聲響，臥室的門鎖被什麽東西從外面硬生生地砸開了！一道光照了進來，緊接著就是盧思浩咆哮：“放開我嫂子！”
盧思浩醉醺醺地站在門口，順手打開了夜燈，手裏舉著一把刀，那是他剛才在廚房順手拿的，看到杜時閑滿臉是血，衛鑫正舉著充電寶準備再砸下去。
他直接沖了過去，手中的刀朝著衛鑫後背和身上就砍！
避之不及，盧思浩的刀精準刺入了衛鑫的要害。鮮血瞬間噴濺了杜時閑一身。
衛鑫的身體抽搐了幾下，倒在了杜時閑的身上，一動不動了。
盧思浩扔掉刀，渾身發抖地扒拉開那個男人。他看到杜時閑滿臉是血，雙眼緊閉，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
“嫂子！嫂子你醒醒！”盧思浩的聲音裏帶著哭腔。他不敢想象，如果他再晚來一步，會發生什麽事情。
他顫抖著扶起杜時閑，用被子裹住她，跌跌撞撞地往門外走。剛走到客廳，就撞上了晚歸、渾身濕透的盧思燃。
盧思燃看到兩人這副模樣，一句話沒問，沖進臥室。
半開的窗戶，連帶著拉好的窗簾被風吹起了一個角，以及地上那個一動不動、渾身是血的衛鑫。
他關上窗戶上鎖，今晚沒有大風，確定窗簾沒有被吹得很開，帶著渾身是血的杜時閑和失魂落魄的盧思浩去了醫院。
旁邊的鄰居屋裏還在因明日的婚禮而熱鬧。
三紀二13年8月29日 23時30分錦繡市第二人民醫院急診室
急診室的燈映照著杜時閑的臉。她的額角、手臂和胸口都有被充電寶砸傷的淤青和裂口，最嚴重的是頭部，需要縫針。
當值班醫生詢問傷情緣由時，盧思燃搶先一步回答“我打的。”
醫生和護士都用一種鄙夷的眼神看著他。
“你憑什麽打她？”醫生義憤填膺地質問。
盧思燃低著頭，一言不發。杜時閑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的看著天花板，淚水滑落。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
醫院當場報了警，警察很快到來，將盧思燃帶走。因為傷情鑒定為輕微傷，且施暴者主動承認，盧思燃被行政拘留五日。
盧思浩帶著杜時閑回到玉竹小區，以照顧家中有事為由，請假晚歸校。
-
審訊室裏
寧餘今:“屍體怎麽處理的？”
杜時閑:“我不知道……”
-
三紀二15年7月28日 14時35分錦秀市秀麗區公安局刑警二隊審訊室
舒書和郭郭坐在他的對面，舒書翻開記錄本，直接切入主題：“盧思浩，證據已經擺在你面前了，我們就不兜圈子了，我們重新梳理一下三紀二13年8月30號早上的情況。你開車去了哪裏？行車路線是怎樣的？”
盧思浩擡起頭，目光平靜的迎向舒書，“我開車去了三禮縣。”
郭郭追問：“去三禮縣？選擇一條沒有監控的偏僻路線？拋屍是吧。”
盧思浩的嘴角牽起一絲苦笑：“我要處理一具屍體啊，我不能讓任何人看到，當然要悄悄的辦啊。”
-
三紀二13年8月30日
他在醫院和家裏之間奔波，處理那具被他藏在臥室裏的屍體。
他用家裏所有的舊衣服和棉被，將屍體層層包裹，折斷手腳塞進麻袋裏。鄰居問起，他就說是一些不要的舊衣服，準備拿去捐贈。
早上6點23分，他開著家裏的車（車牌尾號007），將麻袋運出了市區。
行車記錄儀被他提前拆除，選擇了一條偏僻的、幾乎沒有監控的道路。
一路開到了錦繡市郊外的三禮縣。那裏有一片荒地，人跡罕至。
他在荒地上挖了一個兩米多深的大坑，整整挖了一天，生怕這片荒地被人開墾，汗水、淚水和火氣混雜在一起，把那具屍體推進坑裏時，他對著屍體發洩怒火，用鐵鍬鏟了好幾下。
-
審訊室內
盧思浩頓了頓，繼續說道：“事情大概就是這樣了，我哥當時在拘留所，我嫂子重傷住院，人是我殺的，工具和屍體也都是我處理的。”
“我當天，有行車記錄，自己錄的，就怕有一天被查到，不牽連其他人。”
根據盧思浩提供的藏在自己的房子臥室裏，床鋪的夾縫之間有一個舊手機，裏面也記錄了盧思浩一個人開車去埋屍。
當天 19時12分錦繡市三禮縣郊外荒地
一路疾馳，停在了一片長滿了茉莉花的荒地旁。時值盛夏，潔白的茉莉花競相開放，空氣中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盧思浩跳下車，走到一片開得最為繁盛的茉莉花叢前，用腳踩了踩腳下的土地，“就在這裏。”
刑警們拉起了警戒線，技術科帶著人開始勘探現場。
寧餘今通過對講機下達指令：“程實帶隊勘探現場，姜回同步。”
程實帶著人開始勘探現場，用鏟取出了深層的土樣，土樣中還夾雜著一些已經腐爛的棉絮和布料纖維，蹲在土坑旁，用鑷子夾起一小片疑似人體組織的殘留物，放進證物袋。
程實:“就是這裏。”
姜回背著他的法醫勘查箱，一直沈默地站在警戒線外，看著程實他們挖了半天。直到那具被層層舊衣物包裹的屍骸輪廓逐漸顯露出來，他才提著箱子，走了過去。
姜回蹲下身，審視著暴露在外的骨骼和殘存的組織用手中的工具輕輕撥開覆蓋在頭骨上的泥土……
“死亡時間是在兩年前。”
姜回:“從骨骼的損傷情況看，生前遭受過多次銳器刺擊，尤其是肋骨和脊椎部位，致命傷的描述相符。”
死因做出了最初步的鑒定。
做完初步判斷後，姜回站起身，對寧餘今點點頭：“可以了，整體打包帶回了，具體死因和損傷細節需要回實驗室做進一步的病理分析和DNA比對。”
程實指揮著技術人員，將整具屍骸連同周圍的泥土一起，用裹屍袋封裝起來。
一邊指揮，一邊對寧餘今說：“我們拿到了衛鑫的手機，機體幾乎打不開了，正在嘗試恢覆通話記錄。”
盧思浩站在一旁，看著法醫和刑警們忙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擡起頭，看著遠處被夕陽染紅的天空，吸了一口帶著茉莉花香的空氣。
今天，終於重見天日了。
-
三紀二15年7月29日 07時09分錦秀市秀麗區公安局刑警二隊辦公室
杜時閑和盧思浩被羈押，衛鑫非法闖入是事實，後續的發生根據當年醫院的診斷，就是杜時閑被強未遂。
鑒於杜時閑是受害者，盧思浩屬於正當防衛，警方內部正在討論是否對杜時閑進行取保候審，以及是否對盧思浩定罪量刑。
一眾刑警圍坐在會議桌前。
“雖然衛鑫的案子破了，但這只是解開了衛倩接近盧思燃的動機。”薛幸川揉著太陽穴，眉頭緊鎖，“我們還是沒有證據表明為什麽衛倩會死。”
“是啊。”
舒書附和，“如果盧思燃、盧思浩和杜時閑都不知道衛倩和衛鑫的關系，那衛倩的死就是一場意外，但如果他們知道了……”
寧餘今接過了她的話，“他們衛倩的調查行為，她的死就可能不是意外。”
會議室裏一片沈默，關鍵問題：沒有證據表明杜時閑、盧思燃和盧思浩，他們知不知道衛倩和衛鑫是兄妹？
寧餘今看著衛倩的照片，“謝楓，衛鑫手機的通訊記錄恢覆得怎麽樣了？”
謝楓：“已經恢覆了，對方號碼是臨時卡，只有和衛強衛倩在事發前一周聯系的記錄。”
寧餘今:“老程，你那邊有進展嗎？”
程實推了推眼鏡：“正在對玉竹小區9棟的所有還存留的監控進行最後一次篩查，目前還沒有發現衛鑫進入302室的直接影像，但我們在301室門口的私人監控裏，發現了一絲異常。”
寧餘今湊過來，“只有這一段嗎？沒有盧家兄弟和杜時閑去醫院的那段？”
程實:“沒有，只有這段，還是因為他們家小朋友不小心在電腦上點到了下載才存到現在的，其它的早就過保存期了。”
他調出一段視頻，畫面經過增強處理，可以模糊看到衛鑫在301室門口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觀察。
“就是這裏，他在等機會，或者在確認目標。”
“這間接證明了他的目標就是302室。”
-
寧餘今:“再去問問杜時閑。”
“問她，這兩年，她有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有沒有發現衛倩接近她老公的目的？”
“還有，去查查衛倩的手機，她接近盧思燃的這兩個月，應該會有東西留下。”
“是！”蔡戲游應了一聲，拄著拐起身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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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餘今推開審訊室的門，帶起一陣微弱的氣流，吹動了桌面上攤開的案卷。
杜時閑坐在鐵椅上，雙手放在桌沿，她看起來比兩天前更加憔悴。
寧餘今將一疊照片放在她面前。
照片上是玉竹小區9棟西側圍墻，一個模糊的黑點正準備翻越而入，時間顯示為三紀二13年8月29日22時50分。
“再看看他。”
寧餘今又甩出一張照片，是衛鑫生前的證件照，一個眼神輕浮、嘴角帶著痞笑的男人。
杜時閑一征，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
“三紀二13年8月29號，晚上十點五十五分，衛鑫翻進了你們家所在的樓棟。”
“二十分鐘後，你老公盧思燃把你送進醫院，說他打了你。衛鑫的手機信號又在你們家樓下消失，而且，衛鑫翻進去後就沒有出來過。”
她頓了頓，盯著杜時閑：“杜時閑，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杜時閑的視線鎖在衛鑫的照片上，牙齒咬著下唇，，兩行清淚毫無預兆的從她眼眶中滑落，滴在照片上。
“他……他要強jian我……”
“是我弟弟，思浩……思浩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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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紀二13年8月29日 20時15分錦繡市玉麗區玉竹小區9棟302室
杜時閑將最後一盤青椒肉絲端上桌，客廳的燈光明亮，天空烏雲密布，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盧思浩帶著一身酒氣和夜風推開門，臉頰泛紅，眼神有些飄忽。“嫂子，還沒吃呢？”他含糊的打了個招呼，徑直走向廚房，拿出碗筷，默默地坐在杜時閑對面。
杜時閑夾了一筷子菜放到盧思浩碗裏，柔聲說：“多吃點。明天要回學校了，東西都收拾好了嗎？錢夠不夠用？有什麽事，就跟你哥說，或者跟我說也行。”
盧思浩埋著頭扒飯，喉嚨裏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嗯”。他不敢看杜時閑的眼睛，只是往嘴裏塞著飯。他讀的錦繡大學，雖在本地，但是也不近，嫂子待他，比親媽還親。
“都……都齊了。”他低聲回答，聲音有些哽咽。
吃完飯，杜時閑收拾了碗筷，盧思浩執意要幫忙，兩人在廚房裏配合。
八點多，杜時閑擦幹手，對盧思浩說：“你少喝點酒，明天還要早起趕車。早點睡。”
杜時閑回到臥室，習慣性地反鎖了門。這是她從小一直以來的習慣，盧思燃每次晚歸都會用鑰匙開門，給盧思燃發了條消息：“我先睡了，門反鎖了，你回來輕點。”
手機那頭沒有回覆。窗外，豆豆大的雨點落在玻璃上，伴隨著沈悶的閃電和雷聲。
杜時閑蜷縮在被子裏，聽著雨聲和雷聲，漸漸進入了夢鄉。
三紀二13年8月29日 22時五十七分玉竹小區9棟302室臥室
杜時閑睡得正沈，感覺身上一沈，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黑暗中只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她以為是盧思燃回來了，有些不滿地嬌嗔道：“老公……今天好累，改天吧……”
那雙手在她身上游走。伴隨著一股陌生的氣味。杜時閑驚醒，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你……你是誰？！”她驚恐尖叫，拼命掙紮。
猥瑣的男聲在她耳邊響起，“別吵，不然弄死你！”
杜時閑嚇壞了，她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推開衛鑫，但對方的力氣大得驚人。
她一邊尖叫著救命一邊推開他。
“救命啊！思燃！思浩！救命啊！”聲嘶力竭地哭喊。
門外傳來盧思浩含糊的應答聲和沈重的腳步聲，但那腳步聲搖搖晃晃，顯然醉得不輕。
壓在她身上的衛鑫捂住杜時閑的嘴。
杜時閑在極度的恐懼中，摸到了床頭櫃上那個大充電寶，那是她為了給筆記本充電特意買的，足有半塊磚頭大小。
她拿著充電寶就對著衛鑫砸過去！
“砰！”
“砰！”
“砰！”
“砰！”
幾聲悶響，衛鑫痛呼一聲，動作頓了一下，他奪過充電寶，反手就朝著杜時閑的頭部和身上使勁砸！
劇痛傳來，杜時閑感覺眼前金星亂冒，意識開始模糊。
她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從額頭流下，模糊了她的視線。
“砰！”的一聲響，臥室的門鎖被什麽東西從外面硬生生地砸開了！一道光照了進來，緊接著就是盧思浩咆哮：“放開我嫂子！”
盧思浩醉醺醺地站在門口，順手打開了夜燈，手裏舉著一把刀，那是他剛才在廚房順手拿的，看到杜時閑滿臉是血，衛鑫正舉著充電寶準備再砸下去。
他直接沖了過去，手中的刀朝著衛鑫後背和身上就砍！
避之不及，盧思浩的刀精準刺入了衛鑫的要害。鮮血瞬間噴濺了杜時閑一身。
衛鑫的身體抽搐了幾下，倒在了杜時閑的身上，一動不動了。
盧思浩扔掉刀，渾身發抖地扒拉開那個男人。他看到杜時閑滿臉是血，雙眼緊閉，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
“嫂子！嫂子你醒醒！”盧思浩的聲音裏帶著哭腔。他不敢想象，如果他再晚來一步，會發生什麽事情。
他顫抖著扶起杜時閑，用被子裹住她，跌跌撞撞地往門外走。剛走到客廳，就撞上了晚歸、渾身濕透的盧思燃。
盧思燃看到兩人這副模樣，一句話沒問，沖進臥室。
半開的窗戶，連帶著拉好的窗簾被風吹起了一個角，以及地上那個一動不動、渾身是血的衛鑫。
他關上窗戶上鎖，今晚沒有大風，確定窗簾沒有被吹得很開，帶著渾身是血的杜時閑和失魂落魄的盧思浩去了醫院。
旁邊的鄰居屋裏還在因明日的婚禮而熱鬧。
三紀二13年8月29日 23時30分錦繡市第二人民醫院急診室
急診室的燈映照著杜時閑的臉。她的額角、手臂和胸口都有被充電寶砸傷的淤青和裂口，最嚴重的是頭部，需要縫針。
當值班醫生詢問傷情緣由時，盧思燃搶先一步回答“我打的。”
醫生和護士都用一種鄙夷的眼神看著他。
“你憑什麽打她？”醫生義憤填膺地質問。
盧思燃低著頭，一言不發。杜時閑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的看著天花板，淚水滑落。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
醫院當場報了警，警察很快到來，將盧思燃帶走。因為傷情鑒定為輕微傷，且施暴者主動承認，盧思燃被行政拘留五日。
盧思浩帶著杜時閑回到玉竹小區，以照顧家中有事為由，請假晚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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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裏
寧餘今:“屍體怎麽處理的？”
杜時閑:“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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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紀二15年7月28日 14時35分錦秀市秀麗區公安局刑警二隊審訊室
舒書和郭郭坐在他的對面，舒書翻開記錄本，直接切入主題：“盧思浩，證據已經擺在你面前了，我們就不兜圈子了，我們重新梳理一下三紀二13年8月30號早上的情況。你開車去了哪裏？行車路線是怎樣的？”
盧思浩擡起頭，目光平靜的迎向舒書，“我開車去了三禮縣。”
郭郭追問：“去三禮縣？選擇一條沒有監控的偏僻路線？拋屍是吧。”
盧思浩的嘴角牽起一絲苦笑：“我要處理一具屍體啊，我不能讓任何人看到，當然要悄悄的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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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紀二13年8月30日
他在醫院和家裏之間奔波，處理那具被他藏在臥室裏的屍體。
他用家裏所有的舊衣服和棉被，將屍體層層包裹，折斷手腳塞進麻袋裏。鄰居問起，他就說是一些不要的舊衣服，準備拿去捐贈。
早上6點23分，他開著家裏的車（車牌尾號007），將麻袋運出了市區。
行車記錄儀被他提前拆除，選擇了一條偏僻的、幾乎沒有監控的道路。
一路開到了錦繡市郊外的三禮縣。那裏有一片荒地，人跡罕至。
他在荒地上挖了一個兩米多深的大坑，整整挖了一天，生怕這片荒地被人開墾，汗水、淚水和火氣混雜在一起，把那具屍體推進坑裏時，他對著屍體發洩怒火，用鐵鍬鏟了好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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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內
盧思浩頓了頓，繼續說道：“事情大概就是這樣了，我哥當時在拘留所，我嫂子重傷住院，人是我殺的，工具和屍體也都是我處理的。”
“我當天，有行車記錄，自己錄的，就怕有一天被查到，不牽連其他人。”
根據盧思浩提供的藏在自己的房子臥室裏，床鋪的夾縫之間有一個舊手機，裏面也記錄了盧思浩一個人開車去埋屍。
當天 19時12分錦繡市三禮縣郊外荒地
一路疾馳，停在了一片長滿了茉莉花的荒地旁。時值盛夏，潔白的茉莉花競相開放，空氣中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盧思浩跳下車，走到一片開得最為繁盛的茉莉花叢前，用腳踩了踩腳下的土地，“就在這裏。”
刑警們拉起了警戒線，技術科帶著人開始勘探現場。
寧餘今通過對講機下達指令：“程實帶隊勘探現場，姜回同步。”
程實帶著人開始勘探現場，用鏟取出了深層的土樣，土樣中還夾雜著一些已經腐爛的棉絮和布料纖維，蹲在土坑旁，用鑷子夾起一小片疑似人體組織的殘留物，放進證物袋。
程實:“就是這裏。”
姜回背著他的法醫勘查箱，一直沈默地站在警戒線外，看著程實他們挖了半天。直到那具被層層舊衣物包裹的屍骸輪廓逐漸顯露出來，他才提著箱子，走了過去。
姜回蹲下身，審視著暴露在外的骨骼和殘存的組織用手中的工具輕輕撥開覆蓋在頭骨上的泥土……
“死亡時間是在兩年前。”
姜回:“從骨骼的損傷情況看，生前遭受過多次銳器刺擊，尤其是肋骨和脊椎部位，致命傷的描述相符。”
死因做出了最初步的鑒定。
做完初步判斷後，姜回站起身，對寧餘今點點頭：“可以了，整體打包帶回了，具體死因和損傷細節需要回實驗室做進一步的病理分析和DNA比對。”
程實指揮著技術人員，將整具屍骸連同周圍的泥土一起，用裹屍袋封裝起來。
一邊指揮，一邊對寧餘今說：“我們拿到了衛鑫的手機，機體幾乎打不開了，正在嘗試恢覆通話記錄。”
盧思浩站在一旁，看著法醫和刑警們忙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擡起頭，看著遠處被夕陽染紅的天空，吸了一口帶著茉莉花香的空氣。
今天，終於重見天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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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紀二15年7月29日 07時09分錦秀市秀麗區公安局刑警二隊辦公室
杜時閑和盧思浩被羈押，衛鑫非法闖入是事實，後續的發生根據當年醫院的診斷，就是杜時閑被強未遂。
鑒於杜時閑是受害者，盧思浩屬於正當防衛，警方內部正在討論是否對杜時閑進行取保候審，以及是否對盧思浩定罪量刑。
一眾刑警圍坐在會議桌前。
“雖然衛鑫的案子破了，但這只是解開了衛倩接近盧思燃的動機。”薛幸川揉著太陽穴，眉頭緊鎖，“我們還是沒有證據表明為什麽衛倩會死。”
“是啊。”
舒書附和，“如果盧思燃、盧思浩和杜時閑都不知道衛倩和衛鑫的關系，那衛倩的死就是一場意外，但如果他們知道了……”
寧餘今接過了她的話，“他們衛倩的調查行為，她的死就可能不是意外。”
會議室裏一片沈默，關鍵問題：沒有證據表明杜時閑、盧思燃和盧思浩，他們知不知道衛倩和衛鑫是兄妹？
寧餘今看著衛倩的照片，“謝楓，衛鑫手機的通訊記錄恢覆得怎麽樣了？”
謝楓：“已經恢覆了，對方號碼是臨時卡，只有和衛強衛倩在事發前一周聯系的記錄。”
寧餘今:“老程，你那邊有進展嗎？”
程實推了推眼鏡：“正在對玉竹小區9棟的所有還存留的監控進行最後一次篩查，目前還沒有發現衛鑫進入302室的直接影像，但我們在301室門口的私人監控裏，發現了一絲異常。”
寧餘今湊過來，“只有這一段嗎？沒有盧家兄弟和杜時閑去醫院的那段？”
程實:“沒有，只有這段，還是因為他們家小朋友不小心在電腦上點到了下載才存到現在的，其它的早就過保存期了。”
他調出一段視頻，畫面經過增強處理，可以模糊看到衛鑫在301室門口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觀察。
“就是這裏，他在等機會，或者在確認目標。”
“這間接證明了他的目標就是302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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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餘今:“再去問問杜時閑。”
“問她，這兩年，她有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有沒有發現衛倩接近她老公的目的？”
“還有，去查查衛倩的手機，她接近盧思燃的這兩個月，應該會有東西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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