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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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接待室裏，好運酒店的老板站在寧餘今面前，拍著桌子：“你們警察怎麽回事？那個林小琳，害得我生意都做不下去了！客人說我們酒店不安全，我酒店當時才開業半個月啊！我損失了多少錢啊，我要告她！”
“我們會處理。”
“怎麽處理？她現在在網上都成誣告者了，她根本就是個騙子！”
老板掏出手機，翻出一條評論，“你看，有人說要來我們酒店找刺激，說這裏發生過強jian案，多刺激！”
寧餘今看著那些評論，胃裏一陣翻騰，有人P了她的裸照，有人編了她的淫.穢故事，有人甚至寄了恐嚇信到她家。
林木森辭了會計的工作，姥姥姥爺關了開了十幾年的小超市，每天守著林小琳。
“寧警官。”林木森的聲音在電話裏響起，“這段時間，謝謝你們了。”
寧餘今握著手機，久久說不出話。
一段時間後，寧餘今去了林小琳家，林小琳坐在陽臺上，看著外面的月亮。
“寧警官，我想二次申訴，可舒警官說需要找到新證據。”
寧餘今:“我們會繼續找。”
林小琳笑了笑，“找什麽？張浩那樣的證人嗎？”“還是找網友的評論？他們都說是我活該，說我是殺·人犯的女兒，我活該被強jian。”
寧餘今看著她的眼睛：“小琳，我們只是……只是我們還沒找到證明的方法。”
林小琳的聲音輕響，“這個世界瘋了，哦，不對，是我瘋了。”
窗外雨還在下，一直下。
三紀二11年2月
林小琳坐在書桌前，指尖懸在鍵盤上方，文檔的光標閃爍著，腦子裏又一片空白。
“小琳，吃飯了。”林木森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帶著疲憊，她剛從醫院回來，頭上還纏著紗布——昨天那些“被害團”的人又來了，朝她們家門上潑油漆，還扔了石頭，一塊碎石砸碎了窗戶，玻璃瓶砸也扔了進來砸破了她的額頭。
被害團——新興起的一群男性組織的被惡女迫害自發組織聲張正義的男性團體。
“媽，我不餓。”林小琳應了一聲，眼睛盯著屏幕。
文檔裏只有幾個字：二次申訴申請書，下面是一片空白。
她翻遍了手機裏的聊天記錄，找遍了所有可能的證人，可除了張浩那條被罵到刪號的評論，什麽都沒有。
趙鈺的律師說得對：“沒有新證據，申訴就是浪費時間。”
“小琳！”姥姥的聲音提高了些，“你再不吃，姥姥要生氣了。”
林小琳嘆了口氣，關掉文檔。
餐桌上，林木森給她舀了碗湯，裏面放了她愛吃的蓮藕。
“媽，酒店老板今天又打電話來了。”林小琳夾了筷子菜，輕聲說，“他說要我們賠錢，說他的生意都被我搞砸了。”
“別理他。”林木森皺了皺眉。
姥爺:“大不了，把我這把老骨頭給他們禍禍。”
林小琳端著碗慢慢的喝著湯，手機又響了。
是一條推送新聞，標題刺得人眼睛疼：《林小琳二次申訴失敗？網友：小殺·人犯還想騙第二次！》
只要事件熱度一下去立馬就會有新的文章出來。
-
“建議直接超度，這種人不配活在世上。”
“她媽是不是也該管管？教出這樣的女兒。”
“別看了！”林木森搶過她的手機，關了屏幕，“小琳，你記住，你是對的，媽信你。”
姥姥:“姥姥信你。”
姥爺:“姥爺信你！”
“謝謝媽，謝謝姥姥姥爺。”林小琳燦爛的笑了笑。
姥爺給林小琳夾菜，“我們小琳是我們的掌上明珠，多吃點，這段時間瘦成啥樣了都。”
林木森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等風頭過了，我們就搬走，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好不好？”現在走，認識的人太多了，怕是根本走不掉。
林小琳沒說話，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林木森睡得很沈，她最近太累了，要應付騷擾電話，要擋那些扔過來的東西……
11年2月19日
林小琳睡不著，她坐在陽臺上，看著外面的月亮。
走進房間，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文檔，想寫點什麽，可手指剛碰到鍵盤，眼淚就落在上面。她擦了擦眼淚，開始打字：
“我真的沒有撒謊，我是被迫的，只有媽媽你們信我，我好累，是我連累你這麽多年，我連他們砸你的玻璃瓶我都擋不住……對不起媽媽，是我懦弱，我承受不住了。”
“對不起媽媽，你要好好生活，我愛你媽媽。”
她刪了又寫，寫了又刪，最後只留下這兩句話。
然後打開抽屜，拿出一瓶藥，沒想到，真的用上了，慢慢打開蓋子，抖落一些在手裏，吞下藥片，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燈光很亮，像警局裏的詢問燈。
想起寧餘今說過的話：“我們會繼續查。”
可現在，她等不了了，太累了，累得連呼吸都覺得疼。
第二天早上，林木森醒來時，發現林小琳的房門關著。
她敲了敲門：“小琳，起床吃早飯了。”沒人應。
她推開門，看見林小琳躺在床上，臉都白亮了，手裏還攥著手機。
手機屏幕上，是那條她沒來得及發給寧餘今的短信：“寧警官，謝謝你們。”
“小琳！”林木森撲過去，搖著她的身體，“小琳！你醒醒！媽在這兒！媽在這兒啊！”
林小琳沒醒，她的身體已經涼了。
林木森抱著她的屍體，叫了救護車，哭得昏天暗地。
為什麽？為什麽她的女兒要經歷這些？為什麽這個世界這麽不公？
寧餘今趕到時醫院時，姥姥姥爺在旁邊守著，林木森抱著林小琳的身體，嘴裏念叨著：“小琳，媽媽帶你去吃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好不好？小琳，媽媽給你買了新裙子，你穿上一定很漂亮……”
“小琳……”
林木森擡起頭：“寧警官，我連自己的女兒都保護不了。”
寧餘今說不出話。
“寧警官。”林木森突然抓住她的手，“小琳沒撒謊，她真的沒撒謊！”
寧餘今:“是，她沒撒謊，她是被迫的，我們，找到證據了。”
就在前幾天 三紀二11年2月16日
臨夏市公安局刑警支隊的辦公室裏，方之尋盯著桌上的一份報告。
報告是關於盛世廣告公司創意總監吳令在辦公室被殺案的初步調查。
嫌疑人汪喚在行兇後潛逃至錦繡市，臨夏市局已向錦繡市警方發出協查通報。
“之尋。”
同事劉漁門拿著一份傳真走進來，“錦繡市秀麗區分局的回執，汪喚在錦繡市玉麗區城西一個廢棄汽修廠落網了。”
方之尋接過傳真，上面是錦繡市秀麗區公安局刑警隊二隊的簽章和簡要的抓捕經過。
他點了點頭。
“好。”
“準備一下，我去錦繡市把人帶回來。”
劉漁門離開，方之尋的目光回到報告上，另一份文件，是法醫出具的吳令屍檢報告。
死因是背部遭受單刃刀具刺擊，導致心臟破裂。
死亡時間被確定為昨晚十一點到十一點半之間，案發現場是“盛世廣告”公司的一間獨立辦公室。
隔日
辦公室裏一份新的文件放在方之尋桌上。“技術科剛送來的緊急報告，吳令辦公室的監控攝像頭，在案發前十分鐘，連接到了一個未知的外部IP地址。”
方之尋翻開文件，裏面是技術科的網絡痕跡分析報告。“這個IP經過多次跳轉，指向一個在外網皮下活動的服務器，技術科的同事正在溯源。”
劉漁門:“這個服務器屬於一個叫窺界的組織，網安那邊初步判斷，這是一個以非法偷拍和販賣隱私視頻牟利的犯罪團夥，他們的會員數量超過上千人。”
“偷拍？”方之尋皺起眉頭，“吳令的辦公室被他們偷拍了？”
“是的，這意味著案發時的監控錄像，可能已經被這個組織獲取。”
方之尋:“配合網安支隊深挖這個窺界，報告下來了我得去錦繡市把汪喚帶回來，這個攝像頭的線索，可能會發現不得了的東西。”
“明白。”
方之尋來到市局網安支隊的技術中心，李河若正在電腦前忙碌。
李河若指著屏幕上的數據流，“你看這個，我們成功侵入了窺界組織的服務器後臺，他們在臨夏市季春市等多個地區安裝了多個偷拍的針孔攝像頭，並且有相當一部分攝像頭是以套娃的形式安裝在監控內部，其中一個就在吳令辦公室的公共監控裏。”
方之尋:“監控疊疊樂嗎？真有意思。”
“能恢覆案發時的錄像嗎？”
“可以，錄像裏，汪喚和吳令發生了肢體沖突，吳令將汪喚打倒在地後，轉身離開，汪喚從包裏拿出刀具，刺向吳令的背部。”李河若操作電腦，播放了一段清晰但關鍵的視頻片段。
方之尋:“除了這個，他們還偷拍了什麽？”
李河若:“暫時不清楚，現在還找不到他們的服務器。”
-
臨夏市局對窺界組織的打擊行動全面展開，在網安支隊的技術支持下，行動組成功定位並搗毀了該組織在臨夏的窩點，組織頭目渠有用被抓獲，也協調了各地區警察打掉了所有窺界組織安裝的攝像頭。
在審訊室裏，渠有用為了爭取減刑，向方之尋交代了更多情況。“我知道你們在找那些視頻，我保存了所有偷拍到的不法行為，就是想留著當籌碼。”他交出了一個加密硬盤，裏面存儲著上百個視頻文件。
核查這個硬盤，李河若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給去了錦繡的方之尋打了個電話。
“方隊，這個硬盤裏全是隱私視頻，我們正在分類整理。”
李河若點開另一個文件夾，“其中一段視頻，可能和之前錦繡市那邊的一個案件有關。”
李河若點開，一段監控錄像開始播放:畫面是一個酒店房間，趙鈺穿著浴袍坐在一旁看電視，林小琳摸了半天手機，打開之後用手機操作了一會兒，趙鈺問林小琳拿手機幹嘛，林小琳說自己不舒服，準備買藥，不久，趙鈺聽到敲門聲，拿了藥……之後，趙鈺和林小琳在床上，林小琳的表情是抗拒的，反覆拒絕，趙鈺用身體壓住她，林小琳的肢體也在反抗。
趙鈺的手上包著衣服，動作持續了很久，林小琳早就失去了意識，趙鈺仍在繼續，事後還給這個她換了一身衣服。
“這個人是錦繡市的趙鈺，女子是林小琳，前段時間的新聞就是他們兩個的事件。”
“這段視頻記錄了全部過程。”
方之尋:“把這個視頻作為關鍵證據發給他們，通知錦繡市秀麗區分局，告知他們情況，讓他們馬上抓捕趙鈺。”
“是。”
-
錦繡市秀麗區公安局刑警隊二隊接到臨夏市局的緊急通報。
寧餘今剛從玉麗區追捕抓人回來，接到通知後再次組織警力，前往趙鈺的住所。
寧餘今和袁奇怪、郝水冗等人沖開了門，趙鈺□□，坐在沙發上，正在做自我安慰的動作。
看到警察，他都楞住了。
出示了證件和逮捕令，“趙鈺，你涉嫌強jian罪，跟我們走一趟。”趙鈺被戴上手銬。
寧餘今路過廚房，發現張玖兒被綁在櫥櫃下，嘴被膠帶封住。
張玖兒看到警察，發出了微弱的嗚咽聲。
寧餘今幫張玖兒解開繩子，撕掉膠帶。“我們是警察，你安全了。”張玖兒崩潰大哭。
完成抓捕後，寧餘今給林小琳打電話想告知她案件的進展和證據的發現，電話還沒撥出去，她的手機先響了，是林木森打過來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哭聲，“寧警官，小琳她……她出事了。”
寧餘今咯噔一下:“出什麽事了？”
“小琳自殺了……”
寧餘今拿著電話，沈默了很久。
林木森在電話那頭哭著泣不成聲。
-
林小琳的葬禮在錦繡市舉行，林木森抱著林小琳的遺像，方之尋和寧餘今站在人群後面，沒有上前打擾。
葬禮結束後，林木森看到了寧餘今，她走過去，聲音沈啞，“寧警官，趙鈺被抓了嗎？”
寧餘今點了點頭，“是的，我們找到了趙鈺強迫林小琳的監控視頻，趙鈺已經被逮捕了。”
林木森看著寧餘今，用力點了點頭，“謝謝你們，小琳可以安息了。”
根據渠有用的供述，找到了他安裝攝像頭的地方，是酒店房間的頂部拐角，當初檢查屋內的時候，因針孔攝頭像沒電了，探測儀檢測不出，又有薄紗紋路的墻紙遮擋，一眼望過去根本看不出來痕跡，摸過去也不會有什麽凸起異物。
當時，渠有用的會員告訴他，有個監控裏的視頻，有臟東西，渠有用知道後，拷貝了下來，之後的視頻他都會自己看一遍沒有臟東西後再放到會員群裏，隔了很長一段時間，渠有用看能進去酒店現場後專門跑去摳了下來。
而張浩，也是這裏面的會員之一，當初那個ID風一樣的男子，在一個關於林小琳的新聞評論區發布的言論，技術人員順藤摸瓜，查到了他。
他的評論內容是：“我看到了她就是被迫的。”這條評論被攻擊得太頂了，張浩刪除了。
當初寧餘今聽他說的他想炒作跟風亂發的，就給他一頓教訓，之後，張浩又發了一條新的，聲稱自己只是為了炒作跟風。
此次調查，坐實了張浩是“窺界”組織的付費會員，也坐實了此次案件的真相。
他通過會員賬號觀看了林小琳被強迫的那段原始監控視頻，內心掙紮，也看不下去那些批判的話，在評論區為林小琳發了一句聲。
但迫於壓力和對自己違法行為的恐懼，他又迅速刪除了評論並改口。
案件告終，方之尋和寧餘今站在錦繡市秀麗區公安局的走廊裏，看著窗外陰沈的天色。
方之尋:“年年都有遲到的真相。”
寧餘今的目光看向遠方，“這個真相，代價太大，也太沈重。”
這一次的法庭上，依舊是零星的幾個人，林木森帶著自己的父母來到了法庭上，手上抱著林小琳的遺像。
庭外，卻不再有那麽多記者，群眾……
-
11年年中，因被害團實施違法犯罪案件引起社會恐慌，警察打掉了被害團組織，開展了長時間的普法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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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處理。”
“怎麽處理？她現在在網上都成誣告者了，她根本就是個騙子！”
老板掏出手機，翻出一條評論，“你看，有人說要來我們酒店找刺激，說這裏發生過強jian案，多刺激！”
寧餘今看著那些評論，胃裏一陣翻騰，有人P了她的裸照，有人編了她的淫.穢故事，有人甚至寄了恐嚇信到她家。
林木森辭了會計的工作，姥姥姥爺關了開了十幾年的小超市，每天守著林小琳。
“寧警官。”林木森的聲音在電話裏響起，“這段時間，謝謝你們了。”
寧餘今握著手機，久久說不出話。
一段時間後，寧餘今去了林小琳家，林小琳坐在陽臺上，看著外面的月亮。
“寧警官，我想二次申訴，可舒警官說需要找到新證據。”
寧餘今:“我們會繼續找。”
林小琳笑了笑，“找什麽？張浩那樣的證人嗎？”“還是找網友的評論？他們都說是我活該，說我是殺·人犯的女兒，我活該被強jian。”
寧餘今看著她的眼睛：“小琳，我們只是……只是我們還沒找到證明的方法。”
林小琳的聲音輕響，“這個世界瘋了，哦，不對，是我瘋了。”
窗外雨還在下，一直下。
三紀二11年2月
林小琳坐在書桌前，指尖懸在鍵盤上方，文檔的光標閃爍著，腦子裏又一片空白。
“小琳，吃飯了。”林木森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帶著疲憊，她剛從醫院回來，頭上還纏著紗布——昨天那些“被害團”的人又來了，朝她們家門上潑油漆，還扔了石頭，一塊碎石砸碎了窗戶，玻璃瓶砸也扔了進來砸破了她的額頭。
被害團——新興起的一群男性組織的被惡女迫害自發組織聲張正義的男性團體。
“媽，我不餓。”林小琳應了一聲，眼睛盯著屏幕。
文檔裏只有幾個字：二次申訴申請書，下面是一片空白。
她翻遍了手機裏的聊天記錄，找遍了所有可能的證人，可除了張浩那條被罵到刪號的評論，什麽都沒有。
趙鈺的律師說得對：“沒有新證據，申訴就是浪費時間。”
“小琳！”姥姥的聲音提高了些，“你再不吃，姥姥要生氣了。”
林小琳嘆了口氣，關掉文檔。
餐桌上，林木森給她舀了碗湯，裏面放了她愛吃的蓮藕。
“媽，酒店老板今天又打電話來了。”林小琳夾了筷子菜，輕聲說，“他說要我們賠錢，說他的生意都被我搞砸了。”
“別理他。”林木森皺了皺眉。
姥爺:“大不了，把我這把老骨頭給他們禍禍。”
林小琳端著碗慢慢的喝著湯，手機又響了。
是一條推送新聞，標題刺得人眼睛疼：《林小琳二次申訴失敗？網友：小殺·人犯還想騙第二次！》
只要事件熱度一下去立馬就會有新的文章出來。
-
“建議直接超度，這種人不配活在世上。”
“她媽是不是也該管管？教出這樣的女兒。”
“別看了！”林木森搶過她的手機，關了屏幕，“小琳，你記住，你是對的，媽信你。”
姥姥:“姥姥信你。”
姥爺:“姥爺信你！”
“謝謝媽，謝謝姥姥姥爺。”林小琳燦爛的笑了笑。
姥爺給林小琳夾菜，“我們小琳是我們的掌上明珠，多吃點，這段時間瘦成啥樣了都。”
林木森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等風頭過了，我們就搬走，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好不好？”現在走，認識的人太多了，怕是根本走不掉。
林小琳沒說話，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林木森睡得很沈，她最近太累了，要應付騷擾電話，要擋那些扔過來的東西……
11年2月19日
林小琳睡不著，她坐在陽臺上，看著外面的月亮。
走進房間，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文檔，想寫點什麽，可手指剛碰到鍵盤，眼淚就落在上面。她擦了擦眼淚，開始打字：
“我真的沒有撒謊，我是被迫的，只有媽媽你們信我，我好累，是我連累你這麽多年，我連他們砸你的玻璃瓶我都擋不住……對不起媽媽，是我懦弱，我承受不住了。”
“對不起媽媽，你要好好生活，我愛你媽媽。”
她刪了又寫，寫了又刪，最後只留下這兩句話。
然後打開抽屜，拿出一瓶藥，沒想到，真的用上了，慢慢打開蓋子，抖落一些在手裏，吞下藥片，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燈光很亮，像警局裏的詢問燈。
想起寧餘今說過的話：“我們會繼續查。”
可現在，她等不了了，太累了，累得連呼吸都覺得疼。
第二天早上，林木森醒來時，發現林小琳的房門關著。
她敲了敲門：“小琳，起床吃早飯了。”沒人應。
她推開門，看見林小琳躺在床上，臉都白亮了，手裏還攥著手機。
手機屏幕上，是那條她沒來得及發給寧餘今的短信：“寧警官，謝謝你們。”
“小琳！”林木森撲過去，搖著她的身體，“小琳！你醒醒！媽在這兒！媽在這兒啊！”
林小琳沒醒，她的身體已經涼了。
林木森抱著她的屍體，叫了救護車，哭得昏天暗地。
為什麽？為什麽她的女兒要經歷這些？為什麽這個世界這麽不公？
寧餘今趕到時醫院時，姥姥姥爺在旁邊守著，林木森抱著林小琳的身體，嘴裏念叨著：“小琳，媽媽帶你去吃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好不好？小琳，媽媽給你買了新裙子，你穿上一定很漂亮……”
“小琳……”
林木森擡起頭：“寧警官，我連自己的女兒都保護不了。”
寧餘今說不出話。
“寧警官。”林木森突然抓住她的手，“小琳沒撒謊，她真的沒撒謊！”
寧餘今:“是，她沒撒謊，她是被迫的，我們，找到證據了。”
就在前幾天 三紀二11年2月16日
臨夏市公安局刑警支隊的辦公室裏，方之尋盯著桌上的一份報告。
報告是關於盛世廣告公司創意總監吳令在辦公室被殺案的初步調查。
嫌疑人汪喚在行兇後潛逃至錦繡市，臨夏市局已向錦繡市警方發出協查通報。
“之尋。”
同事劉漁門拿著一份傳真走進來，“錦繡市秀麗區分局的回執，汪喚在錦繡市玉麗區城西一個廢棄汽修廠落網了。”
方之尋接過傳真，上面是錦繡市秀麗區公安局刑警隊二隊的簽章和簡要的抓捕經過。
他點了點頭。
“好。”
“準備一下，我去錦繡市把人帶回來。”
劉漁門離開，方之尋的目光回到報告上，另一份文件，是法醫出具的吳令屍檢報告。
死因是背部遭受單刃刀具刺擊，導致心臟破裂。
死亡時間被確定為昨晚十一點到十一點半之間，案發現場是“盛世廣告”公司的一間獨立辦公室。
隔日
辦公室裏一份新的文件放在方之尋桌上。“技術科剛送來的緊急報告，吳令辦公室的監控攝像頭，在案發前十分鐘，連接到了一個未知的外部IP地址。”
方之尋翻開文件，裏面是技術科的網絡痕跡分析報告。“這個IP經過多次跳轉，指向一個在外網皮下活動的服務器，技術科的同事正在溯源。”
劉漁門:“這個服務器屬於一個叫窺界的組織，網安那邊初步判斷，這是一個以非法偷拍和販賣隱私視頻牟利的犯罪團夥，他們的會員數量超過上千人。”
“偷拍？”方之尋皺起眉頭，“吳令的辦公室被他們偷拍了？”
“是的，這意味著案發時的監控錄像，可能已經被這個組織獲取。”
方之尋:“配合網安支隊深挖這個窺界，報告下來了我得去錦繡市把汪喚帶回來，這個攝像頭的線索，可能會發現不得了的東西。”
“明白。”
方之尋來到市局網安支隊的技術中心，李河若正在電腦前忙碌。
李河若指著屏幕上的數據流，“你看這個，我們成功侵入了窺界組織的服務器後臺，他們在臨夏市季春市等多個地區安裝了多個偷拍的針孔攝像頭，並且有相當一部分攝像頭是以套娃的形式安裝在監控內部，其中一個就在吳令辦公室的公共監控裏。”
方之尋:“監控疊疊樂嗎？真有意思。”
“能恢覆案發時的錄像嗎？”
“可以，錄像裏，汪喚和吳令發生了肢體沖突，吳令將汪喚打倒在地後，轉身離開，汪喚從包裏拿出刀具，刺向吳令的背部。”李河若操作電腦，播放了一段清晰但關鍵的視頻片段。
方之尋:“除了這個，他們還偷拍了什麽？”
李河若:“暫時不清楚，現在還找不到他們的服務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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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夏市局對窺界組織的打擊行動全面展開，在網安支隊的技術支持下，行動組成功定位並搗毀了該組織在臨夏的窩點，組織頭目渠有用被抓獲，也協調了各地區警察打掉了所有窺界組織安裝的攝像頭。
在審訊室裏，渠有用為了爭取減刑，向方之尋交代了更多情況。“我知道你們在找那些視頻，我保存了所有偷拍到的不法行為，就是想留著當籌碼。”他交出了一個加密硬盤，裏面存儲著上百個視頻文件。
核查這個硬盤，李河若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給去了錦繡的方之尋打了個電話。
“方隊，這個硬盤裏全是隱私視頻，我們正在分類整理。”
李河若點開另一個文件夾，“其中一段視頻，可能和之前錦繡市那邊的一個案件有關。”
李河若點開，一段監控錄像開始播放:畫面是一個酒店房間，趙鈺穿著浴袍坐在一旁看電視，林小琳摸了半天手機，打開之後用手機操作了一會兒，趙鈺問林小琳拿手機幹嘛，林小琳說自己不舒服，準備買藥，不久，趙鈺聽到敲門聲，拿了藥……之後，趙鈺和林小琳在床上，林小琳的表情是抗拒的，反覆拒絕，趙鈺用身體壓住她，林小琳的肢體也在反抗。
趙鈺的手上包著衣服，動作持續了很久，林小琳早就失去了意識，趙鈺仍在繼續，事後還給這個她換了一身衣服。
“這個人是錦繡市的趙鈺，女子是林小琳，前段時間的新聞就是他們兩個的事件。”
“這段視頻記錄了全部過程。”
方之尋:“把這個視頻作為關鍵證據發給他們，通知錦繡市秀麗區分局，告知他們情況，讓他們馬上抓捕趙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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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市秀麗區公安局刑警隊二隊接到臨夏市局的緊急通報。
寧餘今剛從玉麗區追捕抓人回來，接到通知後再次組織警力，前往趙鈺的住所。
寧餘今和袁奇怪、郝水冗等人沖開了門，趙鈺□□，坐在沙發上，正在做自我安慰的動作。
看到警察，他都楞住了。
出示了證件和逮捕令，“趙鈺，你涉嫌強jian罪，跟我們走一趟。”趙鈺被戴上手銬。
寧餘今路過廚房，發現張玖兒被綁在櫥櫃下，嘴被膠帶封住。
張玖兒看到警察，發出了微弱的嗚咽聲。
寧餘今幫張玖兒解開繩子，撕掉膠帶。“我們是警察，你安全了。”張玖兒崩潰大哭。
完成抓捕後，寧餘今給林小琳打電話想告知她案件的進展和證據的發現，電話還沒撥出去，她的手機先響了，是林木森打過來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哭聲，“寧警官，小琳她……她出事了。”
寧餘今咯噔一下:“出什麽事了？”
“小琳自殺了……”
寧餘今拿著電話，沈默了很久。
林木森在電話那頭哭著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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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琳的葬禮在錦繡市舉行，林木森抱著林小琳的遺像，方之尋和寧餘今站在人群後面，沒有上前打擾。
葬禮結束後，林木森看到了寧餘今，她走過去，聲音沈啞，“寧警官，趙鈺被抓了嗎？”
寧餘今點了點頭，“是的，我們找到了趙鈺強迫林小琳的監控視頻，趙鈺已經被逮捕了。”
林木森看著寧餘今，用力點了點頭，“謝謝你們，小琳可以安息了。”
根據渠有用的供述，找到了他安裝攝像頭的地方，是酒店房間的頂部拐角，當初檢查屋內的時候，因針孔攝頭像沒電了，探測儀檢測不出，又有薄紗紋路的墻紙遮擋，一眼望過去根本看不出來痕跡，摸過去也不會有什麽凸起異物。
當時，渠有用的會員告訴他，有個監控裏的視頻，有臟東西，渠有用知道後，拷貝了下來，之後的視頻他都會自己看一遍沒有臟東西後再放到會員群裏，隔了很長一段時間，渠有用看能進去酒店現場後專門跑去摳了下來。
而張浩，也是這裏面的會員之一，當初那個ID風一樣的男子，在一個關於林小琳的新聞評論區發布的言論，技術人員順藤摸瓜，查到了他。
他的評論內容是：“我看到了她就是被迫的。”這條評論被攻擊得太頂了，張浩刪除了。
當初寧餘今聽他說的他想炒作跟風亂發的，就給他一頓教訓，之後，張浩又發了一條新的，聲稱自己只是為了炒作跟風。
此次調查，坐實了張浩是“窺界”組織的付費會員，也坐實了此次案件的真相。
他通過會員賬號觀看了林小琳被強迫的那段原始監控視頻，內心掙紮，也看不下去那些批判的話，在評論區為林小琳發了一句聲。
但迫於壓力和對自己違法行為的恐懼，他又迅速刪除了評論並改口。
案件告終，方之尋和寧餘今站在錦繡市秀麗區公安局的走廊裏，看著窗外陰沈的天色。
方之尋:“年年都有遲到的真相。”
寧餘今的目光看向遠方，“這個真相，代價太大，也太沈重。”
這一次的法庭上，依舊是零星的幾個人，林木森帶著自己的父母來到了法庭上，手上抱著林小琳的遺像。
庭外，卻不再有那麽多記者，群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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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年年中，因被害團實施違法犯罪案件引起社會恐慌，警察打掉了被害團組織，開展了長時間的普法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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