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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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遠不置可否,在貨樓裏到處走動,又停在一處角落,看著麻布包著的一塊長條狀的物品,不禁微皺起眉問:“淩春,這個可不可以拆開看?”</p>

“……相公,你是來找我麻煩的嗎?”她忙到連喝茶的時間都沒有了,可不可以別讓她老是走來走去的?</p>

他昨兒個就來了,還把念玄給帶來,簡直把貨樓當成游戲樓一樣,慶幸的是念玄的性子本來就靜,只停在二樓書籍那一區裏,沒給她添半點麻煩,倒是他像個大老爺逛樓似的,走到哪問到哪,存心整人</p>

“我是好心提問,省得有人在你背後幹什麽勾當”</p>

周淩春無奈走去,一見他所指之處,無力的垮著肩頭“放心,這東西是個好東西”她沒動手解開,直接解釋“這是兩百年前,大定皇帝親筆提寫的匾額,送給了那時發家的初代大朝奉”</p>

“喔?”</p>

“老祖宗嫁給了南姓禦史,生女接當鋪,生男掌票號,票號就是後來名聞遐邇的南家票號”</p>

“現在在大丹享有皇商之名的南家票號?”</p>

“嗯,老祖宗把這匾額上的字當做兩家的傳家祖訓,最終把匾額交給了南家,直到百年前戰亂之初,南家決定全數退出大定,周家人不肯走,所以就把匾額留給周家,以防有天戰事波及時,還有塊禦賜匾額可以避災,畢竟這是禦匾,形同免死金牌”</p>

“不過看起來好像沒派上用場”捆綁的麻布該是多年不曾解開過,麻布早已泛紅,繩結說不定都脆了</p>

“能派不上用場最好”周淩春說完,神情萬分認真地看著他“相公,明天就是競價會,你如果不打算幫我,可不可以不要打擾我?”</p>

“說那什麽話,我打擾你了?”</p>

“我……忙啊,你又不幫我擦碗盤”</p>

“這點小事我差歲賜找人處理,那你是不是就能早點回家陪我?”</p>

“……我可以自己擦”她滿臉通紅地道</p>

說來,她家相公近來非常非常反常記得兩人初識時,他還嘲笑是她沒本事勾動他的興致,可現在他的興致常常來得又急又烈,有時沐浴到一半就被拖上了床,直教她招架不住,所以她認為還是暫時放他一個人睡覺</p>

“這麽點事都不肯讓我幫,你是存心讓我守空閨,嗯?”他從她身後環抱住她,雙臂微微使勁,輕易地將她帶入懷裏</p>

周淩春嚇了一跳“相公,你別亂來”這裏是貨樓,而且外頭還亮得很,他要真是在這裏對她胡作非為,她真的會翻臉</p>

“你想到哪去了?你可以和你的兄長摟摟抱抱,卿卿我我,與我就不能?”</p>

“我兄長才不會這樣抱我”她縮著肩,耳朵被他的熱氣吹得好癢</p>

“啊,對了,他們都是這樣抱的”他將她繞個圏,雙臂箍緊她的腰提起,讓她的酥胸緊密地貼靠在他的胸膛上</p>

“不是這樣……”她面紅耳赤地道,聲音愈來愈細微</p>

“不是嗎?”他以臉摩挲著她的,吻著她的唇角,舌有意無意地舌忝吮著她的唇</p>

“我兄長才不會親我……”她咬著唇,恨不得可以咬住他的舌,不讓他使壞</p>

“廢話,我又不是你兄長”他哼了聲,直接封口</p>

她本要抗拒,可偏偏太貪戀他的吻,任由他吻得愈濃愈烈,教她渾身發燙她緊抓住最後一絲理智推開他“別這樣,這裏又不是家裏,你不可以……”</p>

“回家就可以?”他粗啞問著</p>

周淩春瞪著他,咬了咬牙,“可以”這人是十足的奸商性情,要是不答應他,不知道他會纏到什麽時候</p>

“娘了,我想有空你也把自己當給我吧,我當了承諾,每件事都做足了,可卻遭你嫌棄,你不覺得極不公平?”</p>

“我……要當什麽?”她一直是最好商量,一直是被欺壓的那一個,還要她把自己當了,他到底有沒有良心</p>

“你的心……”他輕喃著,大手隔著衣料撫著她的胸“和你的人”</p>

周淩春臉紅得像是燙熟的蝦“可我當了自己能得到什麽好處?”當初是因為她幫他的忙,他才當了承諾,總不能一點好處都不給就要她當了自己</p>

“我可以把我那張當票上的贖期改成無限期,很開心吧?”</p>

周淩春直瞪著他,很想問她到底有什麽好開心的……要是贖期無限期,不就意味著她往後要任他宰割了?</p>

這買賣很不劃算吧!</p>

翌日,當周淩春來到天元街時,遠遠的就瞧見當鋪前一片黑壓壓,想要加快腳步,卻被身旁的男人給拖住</p>

“走慢一點,方才不是還說身子酸軟無力?”殷遠神清氣爽,一身交領綾緞錦袍襯得他身形頎長高大</p>

周淩春橫瞪他一眼“誰害的?”到底是誰食髓知味又不知分寸的?</p>

“誰?”他勾斜著唇</p>

周淩春羞惱地別開眼,不敢回想昨兒個晚上他是怎麽折騰自己的明知道今早鋪子裏忙,昨晚卻纏著她不放,甚至還逼她簽下當契!要她從此以夫為尊,日同行,夜同寢別小看只有短短幾個字,光這幾個字就可以害她出不了門!</p>

不敢再跟他擡杠,反正怎麽說怎麽輸,她還是趕緊進鋪子裏幫忙</p>

才剛靠近鋪子,鋪子外的陳列架前人潮不少,周錦春正忙著張羅客人,周繡春則在另一頭忙得不可開交,而一踏進鋪子裏……人滿為患啊!</p>

周呈陽正一一詳細解釋著擺放在折貨架上的花瓶,而周呈曦充當小廝,端著茶裏裏外外的跑</p>

她正打算上前幫忙,聽見那頭有人問:“這玉有幾分像是七進城的玉呀”</p>

她隨即迎向前去“爺真是好眼光,這確實是七進城的板藍玉,色澤白中帶翠,但只要光線一照可見這翠色帶點藍,正是板藍玉獨特色澤”</p>

“你是——”</p>

“在下周淩春,當鋪大朝奉”她噙笑道,又指著架上同為板藍玉的玉紙鎮</p>

“板藍玉因為玉質較脆,聽以難以雕戎小飾品,要是爺在外頭瞧見扳藍玉的小飾品,大都是藍田玉充當的,而板藍玉之中,又以這鳳來朝儀的雕飾最為不易”</p>

“那倒是,這雕工可精細了”</p>

“那是因為這玉紙鎮乃是出自於鬼手藤大師之手,這一件雖非遺作,但哪怕是托牙行尋找,或到古玩鋪裏找,恐怕再也找不到比它更出色的了”</p>

那人約莫三十上下,一雙溫和的眸不住地打量著她“小泵娘年紀輕輕,倒是懂得不少”</p>

“身為大朝奉,要是連這點事都不知道,可就有愧先祖了”</p>

“啊,聽說周氏當鋪有百年歷史呢,是王朝少見的百年傳承之業”</p>

“是啊,已經兩百年了,就這件玉紙鎮在鋪子裏也收藏了十年之久”</p>

“怎會如此久,一般贖期沒這般長吧?”</p>

“是啊,放得這麽久,是等著持當人贖回,我記得小的時候曾有一個傳家花瓶,聽說在鋪子裏放了三十年,後來持當人的後人拿著當票找上門來贖了回去”</p>

周淩春想到當年,不禁笑瞇了眼</p>

“真是太難能可貴了,三十年後竟還能贖回”</p>

“是啊,倒也不是每個人都能這般幸運,尤其又經過了幾場戰亂,能贖回的實在不多,所以現在每一年總會拿出一些流當品競價,爺要是喜歡,價錢都能商量”</p>

那人不住地把玩玉紙鎮,問:“不等人贖回了?”</p>

“爺,後人能夠找上門贖回,憑的是一份舊情,但咱們能夠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遇上,又碰巧爺喜歡這一件玉紙鎮,何嘗不是有緣人?也許爺買下這玉紙鎮,憑著玉紙鎮又能遇見其它緣分,那不也是另一段延續的緣?”</p>

那人聽了,哈哈大笑“有意思,這玉紙鎮我就買下了,就不知道還有何逸品能讓我開開眼界?”</p>

“當然,如果爺偏愛玉的話,倒是可以瞧瞧——”</p>

後頭到底說了什麽,殷遠沒費心神聆聽,他直瞪著她與人談笑風生的俏顏,仿佛她這相公已經被她丟到天涯海角去了</p>

“妹婿,今兒個吃了什麽,怎麽臉這麽臭?”周呈曦端著茶盤說著風涼話</p>

殷遠笑瞇眼道:“吃了大朝奉”</p>

“……我真想揍你”周呈陽拳頭握了握</p>

“彼此彼此,不過看在念玄的分上,我會忍耐”</p>

“你幹脆滾到外頭如何?裏頭已經擠滿人了,你又不買,到外頭去”</p>

“誰說我不買,不就等著人來招呼”說著,瞧一旁有位子,他像個大老爺般坐下,朝周呈曦彈了彈指“奉茶呀,機伶點”</p>

周呈曦有股沖動想直接把茶往他頭上倒,正在盤算著如何讓意外發生時,餘光瞥見有人入內,他擡眼望去,就見一名姑娘帶著兩三名護衛上門</p>

不要吧,沒位子了!</p>

“她也來了?”</p>

“你知道她是誰?”周呈曦問</p>

殷遠懶懶看他一眼,隨即起身招呼,“徐當家”</p>

“殷爺,你也來啦”徐映姚一見他,芙蓉面堆滿了笑意,可惜笑意未達那雙清麗的眸</p>

“拙內的鋪子有流當物競價,所以過來走走看看”</p>

“我聽人說周氏當鋪一年一度的競價會總能挖到寶,所以就特地過來瞧瞧”</p>

殷遠壓根不信她的說詞,朝門外望去,確定歲賜等人皆守在鋪子外頭“我不懂風雅,你要是有興趣,待會再讓拙內替你介紹”</p>

“那倒也不急,今兒個來是順便送帖子”徐映姚說著,從袖裏抽出一封黑底描金的帖子“我辦了場食宴,還請殷爺偕尊夫人一道賞光”</p>

殷遠接過手,沒打算開封,反倒是有人走近問:“什麽時候?”</p>

殷遠微揚眉,側望著周淩春挽著自己“你不是在忙?”</p>

“再忙也不能冷落你”以夫為尊,她記得很清楚</p>

殷遠滿意地勾彎唇,附在她耳邊道:“回家再伺候你”</p>

周淩春滿臉通紅,不敢想象他要是用心伺候自己,自己會落得什麽樣的下場……秘戲圖和大內的圖算什麽,她家相公才可怕!</p>

“周當家,幸會”徐映姚雖不知道殷遠對她說了什麽,但兩人親密的舉措意味著極為恩愛</p>

“幸會,徐當家可有什麽看上眼的?要不,我可以替你介紹”她暗吸口氣,漠視臉上熱氣</p>

“讓我來吧,淩春,那頭有客人詢問玉飾,你比我懂,你去介紹”周呈陽走向前招呼著,不著痕跡地將周淩春藏到身後“徐當家,可有看上眼的?”</p>

殷遠望去,瞧周呈曦不知何時跑了,大概是找周呈陽當救兵</p>

一會,徐映姚跟著周呈陽走到門邊的陳列架,而周淩春已經被周呈曦抓到櫃臺後頭,殷遠索性往位子一坐</p>

豈料這一坐,坐到徐映姚人都走了,周淩春還像個陀螺似地轉不停,他咂了嘴,幹脆起身往外走,才走到鋪子外頭,歲賜立刻迎向;^來</p>

“可有任何動靜?”殷遠低聲問</p>

“方才我瞧徐當家進鋪子前和周錦春攀談了一會”</p>

“喔?”徐映姚和周錦春?他忖了下,道:“你留下”</p>

“爺要回府了?”歲賜詫道</p>

殷遠哼了聲她既沒空招呼他,他又何必委屈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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